第132章 光明神與神侍（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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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光明神與神侍（9）
教皇能在小菩提面前說什麽？秦青魚倒是有點好奇了。
秦青魚問道：“他說什麽了？讓你這麽不高興？”
【他說, 你只有兩年時間了，說不希望你死，還讓我多努力。我聽不懂, 我又不敢問他，就一直等你回來, 等到現在。】
這個教皇, 就讓他幫忙澆一天水，他就給她絮叨出這麽個麻煩。
秦青魚靠躺在樹冠上, 摟著一叢茂密的枝葉，安撫小菩提道：“別聽他嚇唬人, 他就是想讓你趕緊開花結果。可不管你能不開結出果實, 我都死不了。”
【如果你怎麽樣都不會死, 他為什麽還說不想你死？】
秦青魚道：“因為他以為你不結出果實我就會死, 只是他以為。我不想死，沒有人能殺得了我。”
【真的嗎？】
秦青魚道：“當然是真的，你不相信你腦婆的實力嗎？”
【你最好不要騙我。】
秦青魚笑著揪了揪她的小葉子道：“放心吧, 騙誰都不騙你。”
【好，我信你。】
小菩提的聲音帶著笑, 這是真的信任的聲音, 只不過是這麽簡單的一句話，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信任, 秦青魚卻突然說不出的難過, 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想要落淚的感覺。
這份信任還能維持多久？她一直期盼的開花結果又會換來什麽結果？
光明神，當你睜開眼睛, 你是會記得自己曾經是小菩提？還是會記得自己曾經是烏鴉？還是會……都記得？
還是不要都記得了, 都記得只會讓你對我的恨再添一筆，你會認為我又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才養了小菩提。而我偏偏又無法反駁, 我的確有目的，我覺得喚醒你對我最後的任務有幫助。至於我更希望能看到活生生而不是躺在棺材裏死了一樣的你，這種話就算說出來你也不會信。
小菩提，我都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盼著你開花結果了。
秦青魚那晚是在樹上睡的，小菩提一晚上都摟著她，怕她掉下去，所有的枝葉都攏在秦青魚身旁，最松軟的葉子給秦青魚墊在身下，小被子從床上拽過來蓋好，再弓起一叢葉子做枕頭。
秦青魚睡得很甜，長睫合著，星光漏過縫隙錯落在秦青魚身上，仿佛錯墜凡塵的仙女，連睫尖那一點微芒都美得如夢似幻。
小菩提癡癡地看了整夜，系統也跟著嘮叨了整夜。
【系統：你什麽時候才能恢覆正常啊我的主神，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哪有你這樣上趕著被騙的？她說的話你也敢信？她會平白無故突然對你這麽好？你翻翻你的記憶，她哪次對你好是沒有目的的？】
小菩提的靈魂捧著臉，望著懷裏的秦青魚，眼神迷離，像是被人施了勾魂術，連唇邊的笑都是迷蒙的。
【BH-001：我知道。】
【系統：知道你還這樣？！】
【BH-001：可是她好愛我。】
【系統：？？？？？】
【系統：到底是你愛她還是她愛你？你只是心智小了點，你不是變傻了啊主神！】
小菩提依然一臉陶醉。
【BH-001：噬魂蠱沒有發作，她真的愛我。】
【系統：就算愛你又怎樣？她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就算再怎麽愛也影響不了她揮刀的速度，愛對她來說就是生活的調劑品，她可以一邊親吻你一邊對你捅刀子，這種人根本不正常！別再跟她玩家家酒了，趕緊恢覆正常吧主神！】
小菩提臉上的笑緩緩消失，捧著臉的手也放了下來，她坐在一片黑暗中，周身暈著微微的光，兩手抱著膝蓋，依然望著那讓她又愛又恨的女人。
【BH-001：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麽做？設計她？陷害她？跟她作對？還是直接用我的樹枝勒死她？】
看了整整四年傻白甜戀愛腦，突然看到這樣的小菩提，系統一下子卡殼了。
【系統：呃……倒，倒也不必勒死，現在情況不明，咱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被拽到這個世界，又被困在這樹裏，至少等脫離這樹再跟她算賬，現在就提防著她就行。】
【BH-001：怎麽提防？口頭上提防？她又會怎麽害我？砍了我？燒了我？我能躲嗎？我有手腳嗎？我就算躲能躲得過嗎？即便不說躲，就算我真去殺她，我殺得了嗎？她現在就在我眼前睡著，我纏上她的脖子就真的能勒死她嗎？】
這問的，把系統都整不會了，系統當然知道區區一棵樹是不可能殺得掉狡猾的秦青魚的，它也知道主神說得都對，主神現在能做的非常有限，所謂的提防也只是自欺欺人口頭上的，可……
【系統：我就是怕你再被她給騙了，這個女人太擅長蠱惑人心了，我是主神的系統，當然得提醒主神。】
【BH-001：說了這麽多，不還是什麽也做不了？】
【系統：呃……雖然的確不能對秦青魚做什麽，可保持警惕絕對是有必要的，主神。】
小菩提依稀笑了笑，卻不是平時少女無憂無慮的笑，而是苦澀的連系統都能感應到的笑。
【BH-001：我只是在一個沒有選擇的境地，希望自己能過得快樂一點，為什麽就一定非要戳破呢？】
系統一僵。
【系統：主神，你……你什麽時候恢覆正常的？】
小菩提微微垂下眼瞼，眼底的悲傷並不想被系統看到。
【BH-001：我不知道什麽算正常，如果你是說我是不是已經和之前的我重合了，那我告訴你，沒有，我沒有和那個對秦青魚恨之入骨的主神重合。】
【BH-001：我從還是一顆種子就有了那些記憶，我一直翻看，一直試著去理解，可我能理解師祖對魚的寵溺，能理解唐黎對魚的暗戀，能理解昭陽公主對魚的不能愛卻偏偏控制不住愛，也能理解變成低級喪屍的烏鴉依然會保護魚，可我……我理解不了那些恨，那恨好像不是我的，是別人的。】
【系統：這怎麽就理解不了？秦青魚怎麽對你的你不知道？】
【BH-001：我知道，但那些記憶對我來說就像和我割裂的另一個人的記憶，雖然它在我的靈魂裏，我也能感受到，可就是……覺得很假，就是覺得秦青魚不是這樣的人，她不可能那麽殘忍的對我。】
系統聽不下去了。
【系統：這怎麽能是假的？你自己受了多少罪自己還不清楚嗎？那不都是秦青魚造成的嗎？她為了任務什麽都做得出來！你就算再怎麽喜歡她也不能傻的自我PUA，你可是主神！你要對整個空間站負責的！】
小菩提的眼圈隱約有些紅了，可她並沒有流淚，只是沈默地註視著她的魚，許久才淡淡說出一句。
【BH-001：我當然會負責，等到我不再是一棵樹，我會負責的。現在我只是一棵什麽都做不了的樹，你就不要管我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秦青魚發現小菩提掉了許多葉子，那麽綠那麽嫩的小葉子，完全不到掉的時候，怎麽突然就掉了呢？那紛紛落落的綠，就像她的樹剛剛大哭了一場。
秦青魚心疼地跳下樹，抓起地上的葉子仰頭望著小菩提：“是我昨晚睡覺不老實，給你弄掉的嗎？”
【怎麽可能？腦婆睡覺可老實了。】
秦青魚道：“那怎麽掉這麽多葉子？”
【菩提本來就掉葉子，就像人掉頭發一樣，就是昨晚掉的稍微多了點，可能是我太想開出花，太努力了，所以掉的吧？】
秦青魚道：“就像人類焦慮的掉頭發？”
小菩提輕聲笑了。
【對，我太焦慮了，我好想趕緊開出花，結出你想要的果實。】
秦青魚走過來，張開雙臂抱住小菩提已經日漸粗壯的樹幹，閉著眼睛嘆息般道：“其實也不必這麽著急，菩提的初次成熟期4－8年都是正常的，你才剛四歲，真的不用著急，我也一點兒都不急的，真的。”
【好，那我也不著急了。】
不著急？怎麽可能不著急？最多兩年，魚就會面臨生命危險，雖然她知道魚的能力，可魚再有能力也是一個沒有術法的人，一個人是無法對抗整個國家的，誰也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事。
教皇說，只要我努力完成職責，魚就不會有事，當時不知道職責是什麽，不急著結果便不急了，如今知道了，怎麽能不急？
而且……她也是真的想讓魚給她取個名字，任何物質的禮物都可能遺失，唯有名字是永遠伴隨自己的，她不想只是BH-001，不想只是主神，她也想做自己。
魚，你會給我取個什麽名字？只要是你取的，我都喜歡。
之後的一年，國王瘋了一樣不斷派人暗殺秦青魚，起初是怕秦青魚洩露秘密，後來大約是發現怎麽也殺不死她，國王叛逆了，非要殺了她不可，甚至還派人想連樹帶人燒死秦青魚。
別的都能忍，燒樹？這個國王是當到頭了。
燒樹未遂的當天夜裏，秦青魚潛入皇宮，剜掉了國王的心臟，並在國王的血中摻入蜂蜜，用血在墻上寫下“不敬神明”四個字，第二天早上屍體被人發現時，那血字上已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螞蟻。
國王就那麽突然死了，傳言還是國王不敬神明遭到神罰，教會反而因此得利，趁機奪了不少參政的機會。
不過王子年歲剛好，平時也有協助國王處理政務，教會也就趁著國王剛死占了點便宜，很快王子就繼位加冕，當然也避免不了亂了一陣子，主要是教會與皇室，以及皇室內部的爭權奪利，並沒有波及百姓。
國王死後，秦青魚總算暫時安穩了，王子只顧著坐穩王位，沒空替父報仇，教皇沒想到這事是秦青魚幹的，也沒找過秦青魚，倒是夜找過秦青魚一次，問的問題很奇怪。
夜問：“你為什麽挖掉國王的心臟？”
秦青魚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怎麽殺得了國王陛下？”
夜根本就不跟她爭辯這個問題，又自言自語道：“神侍晉升挖的也是心臟，原來是心臟啊，之前都是我想錯了，以為果實是孩子，其實果實是心臟啊。”
男主/反派的腦回路秦青魚懶得理解，也懶得聽，直接問夜到底有何貴幹，沒幹就趕緊走，別耽誤她教小菩提學麥克斯韋方程組。
夜便仰頭看著小菩提，問道：“教皇大人讓我來問問神樹開花了沒。”
秦青魚沒好氣道：“花苞都沒有，上哪兒開花去？”
夜點了點，說道：“新國王暫時沒空理你，等他緩過來勁兒，稍微一想就知道兇手是你，畢竟即便是我也沒辦法保證那一次次的刺殺能全身而退，可你是真的一根頭發都沒傷到。你是讓老國王忌憚的存在，老國王最寵愛的兒子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如果你不能快點種出果實，快點成為唯一能與光明神對話的神侍，那麽新國王發起瘋來為父報仇，就算是教皇也保不住你。”
秦青魚沒想到夜會對她說出這樣一番話，明明她和夜的交集不多，而夜顯然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這樣的一番話倒讓秦青魚有些警覺。
夜當初故意讓自己選入神殿，到底有什麽目的？當初夜說是為了橄欖，秦青魚是絕對不信的，這麽多年沒有深究，不過是因為夜對秦青魚來說一點兒都不重要，她也不想和主角有牽扯，因而明知有異也都視而不見了。
現在還要視而不見嗎？
沒容得秦青魚調查夜，某天早上醒來，小菩提突然用樹枝纏上她的腰，把她纏到了樹幹上，羞答答打開幾叢葉子，給她看了藏在樹冠中小小的一個花苞。
秦青魚微微睜大眼，那一刻說不清自己什麽心情。
【我有花苞了，腦婆，你開心嗎？】
秦青魚壓下心頭那怪異的難以描述的情緒，抱住小菩提的樹枝親了親，道：“當然開心，我的小菩提長大了，我日盼夜盼，終於盼到你長出花苞了，你真讓我驕傲。”
小菩提羞澀了。
【只不過是長了一個花苞，就這一個，是個樹都會開會結果，有什麽好驕傲的？】
秦青魚道：“那怎麽能一樣呢？你可是神樹，是整個赫拉王國唯一的菩提種子，是光明神留在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種子，你是獨一無二的，你長花苞和別的樹長花苞完全不一樣，就是值得驕傲的。”
【你又拿我當小孩子哄，我都開花了，馬上就能等到你給我取象征成熟的名字了。】
名字？
秦青魚僵了下。
秦青魚道：“啊對，名字，等你結出果實我就給你取。”
小菩提扭捏了下，小樹枝輕輕纏繞上秦青魚的小手指，撒嬌似的晃了晃。
【你……能不能先給我透過底？】
秦青魚看著那小小的豆子一樣的小花苞，心裏有些亂，隨口道：“透什麽底？”
小菩提清甜的嗓音弱弱的。
【能不能……偷偷先告訴我，你給我取了什麽名字？或者說什麽樣的？大概哪種的？幾個字的？】
秦青魚的指尖輕輕碰了下小花苞，聽到小菩提的話放下了手。
秦青魚道：“就這麽急不可耐？”
【當然了，我都盼了這麽多年了，我每天都在猜你會給我起個什麽名字，我也不想猜的，其實只要是你取的我都喜歡，可我就是忍不住。】
原來小菩提……這麽想要一個名字。
秦青魚原本想等小菩提結出果實，喚醒光明神，直接躲過去的心思突然就淡了。
不就是一個名字嗎？能有多難？小菩提也說了，只要是她取的她都喜歡，秦青魚自己也知道不管自己取什麽名字小菩提也確實會真心高興，自己又為什麽非要拖拖拉拉甚至逃避呢？
哪怕將來小菩提恢覆了記憶，厭惡她給的名字，那不用就好了，至少這一刻小菩提能開心，那這個名字就有了它存在的價值。
秦青魚看著近在咫尺幾乎看不出花苞的形狀，只是一個剛剛萌發的豆子一樣的小綠苞，起名廢的她腦中依然一片空白，她想象不出小菩提開出的花會是什麽樣子，脫口而出一個字：“花，你就叫花吧。”
【花？好啊，我喜歡這個名字！】
小菩提的聲音仿佛帶上了驚喜的BGM，一下子就歡快了起來！
【花，花~我有名字了！我叫花！我好開心！我太喜歡這個名字了！你是魚，我是花！花鳥蟲魚，我是頭你是尾，我們就是完美的開頭和結尾！我們的名字太合適了！】
小菩提滿樹的枝葉都開心地抖來蕩去。
看著小菩提這麽高興，秦青魚也跟著露出了笑容，可笑著笑著，她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
花……
這不是獨孤赤焰她娘給她取的小名嗎？她剛才是腦子抽筋兒了？還是舌頭抽筋兒了？怎麽就說出這麽個字？人家娘給取的名字，她也給取，先不說撞名這個問題，就說這個輩分，那她不也成了小菩提的娘了？
秦青魚道：“…………”
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秦青魚道：“其實這個名字吧……好像有點兒俗，要不還是……”
【不俗！一點兒不俗！我一棵樹叫花簡直太合適了！就好像人取名橄欖，這怎麽就俗了呢？就算是你也不能這麽詆毀你送我的名字，我真的超喜歡！】
人和橄欖，樹和花，到底有什麽值得拿來打比方的意義？它們之間有什麽邏輯關系嗎？
小菩提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活潑過了，秦青魚有苦說不出，算了，反正喜當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橫豎都是無痛的，媽就媽了，娘就娘了，無所謂了，就算不是媽她也不能把一棵樹給怎麽樣，當媽還能少泡幾次阿雅斯河的冷水。
菩提樹長出花苞，這絕對是天大的好事，至少對盼了四年多的教皇來說，秦青魚陪了會兒小菩提就去給教皇送了信，教皇激動的正要出門也不出了，跟著秦青魚就來了小石屋。
小花苞藏在樹冠最裏面，教皇看不到，沒辦法搬了個石頭墊著腳，秦青魚不讓任何人碰她的樹，教皇也不敢碰神樹，不管怎樣，費勁巴拉的總算看見了那比個綠豆也大不了多少的小苞苞，激動的差點從石頭上摔下來。
教皇雙臂V天，又說了一通感恩神的話，囑咐秦青魚好好養樹，等開花了第一個通知他，還叮囑秦青魚暫時不要告訴其他人，免得節外生枝。
這個不用交代，秦青魚也不會告訴別人，告訴教皇也只是想去神墓再看一看。
自從四年前第一次下神墓，之後每年秦青魚都會下去看看，光明神的屍首隨著菩提樹的生長，一點點煥發著生機，這也讓教皇對光明神的存在更加深信不疑，對秦青魚更是明裏暗裏保護著，不然死掉的老國王就不會只在暗地裏派刺客，明面上教皇護得滴水不漏，老國王根本鉆不到空子。
教皇看完花苞後，秦青魚就跟著教皇去了神墓，小菩提直到人都走了，整棵樹才松懈下來。
系統這會兒已經不是看不下去了，是真的想把主神給晃醒。
【系統：不就是個名字嗎？你激動啥？而且這“花”本來就是你的名字，她連想個新名字都懶，都敷衍的這麽明顯了，就著也值得你高興？】
小菩提臉上的笑依然燦爛。
【BH-001：那不一樣，那是獨孤赤焰的娘給取的，這是腦婆給我取的。】
【系統：所以就說她敷衍你啊！！】
【BH-001：她原本可是連敷衍都不願意敷衍的，你沒看出來嗎？她原本並不想給我取名字。】
【系統：啊？這我倒沒看出來，我還以為她就是個拖字訣。你既然知道她懶得給你取，你幹嘛還天天逼自己開花結果？】
【BH-001：因為……】
小菩提頓了下，緩緩道。
【BH-001：因為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
系統懂了，嘆了口氣。
【系統：你是怕新國王為了報殺父之仇不顧一切也要殺死她？】
小菩提臉上的笑散去，懸浮在一片黑暗中的靈魂，從頭到腳都是滿溢的魂力，淡淡的光塵純凈美麗，卻偏偏被禁錮在這樹裏，再多的魂力都無法使用。
【BH-001：如果她成為唯一能與神直接對話的人，新國王再想殺她，那也要考慮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萬民的憤怒。必要的時候，我不介意當眾展示一下神跡。】
系統的心情有些沈重。
【系統：你怎麽展示神跡？動動你的樹杈子？你倒是不怕他們說你是樹妖，然後一把火燒了你。】
【BH-001：不會的，我是神樹，他們只會當作神跡。】
【系統：就算是這樣，你不防備秦青魚也就算了，你還幫她？她現在已經完全和原劇情背道而馳了，你不知道嗎？】
【系統：原劇情裏，這時候的秦青魚已經死了，你對她的考驗也結束了，從此你們就可以橋歸橋路歸路，秦青魚也能重新進入輪回走她該走的路了。可是現在呢？她不僅活得好好的，你還想幫她更加重在這世界的分量？你就不怕劇情再次崩壞？！這就是你對空間站的負責？！】
系統也不想說這麽難聽的話，可它家主神實在是太不靠譜了，明明一直有記憶，怎麽就能一路走錯到現在這種地步？還說什麽不能理解主神的恨，這怎麽就不能理解了？別人打你一巴掌你可以不恨，打你一百巴掌怎麽能不恨呢？那可是你自己的記憶啊！
系統自認字字誅心，主神總該給點兒反應了吧？可等了半天……
艹！
主神真的有反應！可這會兒反應是不是也太大了點兒？！
主神身上的魂力突然狂暴起來，像是不受控制地直沖那小小的花苞湧去！
花苞瘋狂吸收著主神的魂力，眨眼就吸走了足有三分之一！小花苞也從小綠豆長成了粉白的花苞，花瓣層層包裹，眼看就要開花了。
【系統：你瘋了嗎？我就說你兩句你還叛逆了？你把魂力都給它幹嘛？你不想活了？！】
小菩提臉色有些慘白，突然失去這麽多魂力，讓原本就單薄的魂魄更是像輕煙一樣，仿佛吹口氣就會散掉。
【BH-001：不是我，我無法操控魂力，是這花苞自己在吸。】
【系統：什麽？怎麽會這樣？！】
【BH-001：我剛翻了翻記憶，我的記憶裏雖然沒有，可我總覺得這個世界是沒有菩提這個設定的，一個沒有的物種突然出現，那它理論上是不可能開花結果的，否則結出的果實就能繼續繁衍，這就徹底違背了世界的規則。】
【系統：其實我也覺得奇怪，這世界是個低級位面，純粹的西幻背景，如果朝著東方不停走下去，人們只會死在半途，無論如何也是走不到東方古國的。所以這個菩提完全是個侵入物種，世界規則不可能容許它繁衍後代。】
【BH-001：所以這個花苞是怎麽長出來的？】
【系統：它剛才說靠著吸食你的魂力長大的，之前長出來應該也是吸食你的魂力，你自己沒感覺嗎？】
小菩提的臉色已經稍微好了些，明明失去了那麽多魂力，照理說不養個幾百年根本恢覆不來，可就這說話的工夫，小菩提看上去竟然沒什麽事了。
【BH-001：之前並沒有消耗魂力，這點我還是可以確定的。】
【系統：這就奇怪了……】
小菩提這邊花苞突然瘋長，從小綠豆長成了小核桃，還是粉紅色的，秦青魚那邊也到了神墓，看到了半年沒見到光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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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能在小菩提面前說什麽？秦青魚倒是有點好奇了。
秦青魚問道：“他說什麽了？讓你這麽不高興？”
【他說, 你只有兩年時間了，說不希望你死，還讓我多努力。我聽不懂, 我又不敢問他，就一直等你回來, 等到現在。】
這個教皇, 就讓他幫忙澆一天水，他就給她絮叨出這麽個麻煩。
秦青魚靠躺在樹冠上, 摟著一叢茂密的枝葉，安撫小菩提道：“別聽他嚇唬人, 他就是想讓你趕緊開花結果。可不管你能不開結出果實, 我都死不了。”
【如果你怎麽樣都不會死, 他為什麽還說不想你死？】
秦青魚道：“因為他以為你不結出果實我就會死, 只是他以為。我不想死，沒有人能殺得了我。”
【真的嗎？】
秦青魚道：“當然是真的，你不相信你腦婆的實力嗎？”
【你最好不要騙我。】
秦青魚笑著揪了揪她的小葉子道：“放心吧, 騙誰都不騙你。”
【好，我信你。】
小菩提的聲音帶著笑, 這是真的信任的聲音, 只不過是這麽簡單的一句話，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信任, 秦青魚卻突然說不出的難過, 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想要落淚的感覺。
這份信任還能維持多久？她一直期盼的開花結果又會換來什麽結果？
光明神，當你睜開眼睛, 你是會記得自己曾經是小菩提？還是會記得自己曾經是烏鴉？還是會……都記得？
還是不要都記得了, 都記得只會讓你對我的恨再添一筆，你會認為我又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才養了小菩提。而我偏偏又無法反駁, 我的確有目的，我覺得喚醒你對我最後的任務有幫助。至於我更希望能看到活生生而不是躺在棺材裏死了一樣的你，這種話就算說出來你也不會信。
小菩提，我都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盼著你開花結果了。
秦青魚那晚是在樹上睡的，小菩提一晚上都摟著她，怕她掉下去，所有的枝葉都攏在秦青魚身旁，最松軟的葉子給秦青魚墊在身下，小被子從床上拽過來蓋好，再弓起一叢葉子做枕頭。
秦青魚睡得很甜，長睫合著，星光漏過縫隙錯落在秦青魚身上，仿佛錯墜凡塵的仙女，連睫尖那一點微芒都美得如夢似幻。
小菩提癡癡地看了整夜，系統也跟著嘮叨了整夜。
【系統：你什麽時候才能恢覆正常啊我的主神，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哪有你這樣上趕著被騙的？她說的話你也敢信？她會平白無故突然對你這麽好？你翻翻你的記憶，她哪次對你好是沒有目的的？】
小菩提的靈魂捧著臉，望著懷裏的秦青魚，眼神迷離，像是被人施了勾魂術，連唇邊的笑都是迷蒙的。
【BH-001：我知道。】
【系統：知道你還這樣？！】
【BH-001：可是她好愛我。】
【系統：？？？？？】
【系統：到底是你愛她還是她愛你？你只是心智小了點，你不是變傻了啊主神！】
小菩提依然一臉陶醉。
【BH-001：噬魂蠱沒有發作，她真的愛我。】
【系統：就算愛你又怎樣？她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就算再怎麽愛也影響不了她揮刀的速度，愛對她來說就是生活的調劑品，她可以一邊親吻你一邊對你捅刀子，這種人根本不正常！別再跟她玩家家酒了，趕緊恢覆正常吧主神！】
小菩提臉上的笑緩緩消失，捧著臉的手也放了下來，她坐在一片黑暗中，周身暈著微微的光，兩手抱著膝蓋，依然望著那讓她又愛又恨的女人。
【BH-001：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麽做？設計她？陷害她？跟她作對？還是直接用我的樹枝勒死她？】
看了整整四年傻白甜戀愛腦，突然看到這樣的小菩提，系統一下子卡殼了。
【系統：呃……倒，倒也不必勒死，現在情況不明，咱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被拽到這個世界，又被困在這樹裏，至少等脫離這樹再跟她算賬，現在就提防著她就行。】
【BH-001：怎麽提防？口頭上提防？她又會怎麽害我？砍了我？燒了我？我能躲嗎？我有手腳嗎？我就算躲能躲得過嗎？即便不說躲，就算我真去殺她，我殺得了嗎？她現在就在我眼前睡著，我纏上她的脖子就真的能勒死她嗎？】
這問的，把系統都整不會了，系統當然知道區區一棵樹是不可能殺得掉狡猾的秦青魚的，它也知道主神說得都對，主神現在能做的非常有限，所謂的提防也只是自欺欺人口頭上的，可……
【系統：我就是怕你再被她給騙了，這個女人太擅長蠱惑人心了，我是主神的系統，當然得提醒主神。】
【BH-001：說了這麽多，不還是什麽也做不了？】
【系統：呃……雖然的確不能對秦青魚做什麽，可保持警惕絕對是有必要的，主神。】
小菩提依稀笑了笑，卻不是平時少女無憂無慮的笑，而是苦澀的連系統都能感應到的笑。
【BH-001：我只是在一個沒有選擇的境地，希望自己能過得快樂一點，為什麽就一定非要戳破呢？】
系統一僵。
【系統：主神，你……你什麽時候恢覆正常的？】
小菩提微微垂下眼瞼，眼底的悲傷並不想被系統看到。
【BH-001：我不知道什麽算正常，如果你是說我是不是已經和之前的我重合了，那我告訴你，沒有，我沒有和那個對秦青魚恨之入骨的主神重合。】
【BH-001：我從還是一顆種子就有了那些記憶，我一直翻看，一直試著去理解，可我能理解師祖對魚的寵溺，能理解唐黎對魚的暗戀，能理解昭陽公主對魚的不能愛卻偏偏控制不住愛，也能理解變成低級喪屍的烏鴉依然會保護魚，可我……我理解不了那些恨，那恨好像不是我的，是別人的。】
【系統：這怎麽就理解不了？秦青魚怎麽對你的你不知道？】
【BH-001：我知道，但那些記憶對我來說就像和我割裂的另一個人的記憶，雖然它在我的靈魂裏，我也能感受到，可就是……覺得很假，就是覺得秦青魚不是這樣的人，她不可能那麽殘忍的對我。】
系統聽不下去了。
【系統：這怎麽能是假的？你自己受了多少罪自己還不清楚嗎？那不都是秦青魚造成的嗎？她為了任務什麽都做得出來！你就算再怎麽喜歡她也不能傻的自我PUA，你可是主神！你要對整個空間站負責的！】
小菩提的眼圈隱約有些紅了，可她並沒有流淚，只是沈默地註視著她的魚，許久才淡淡說出一句。
【BH-001：我當然會負責，等到我不再是一棵樹，我會負責的。現在我只是一棵什麽都做不了的樹，你就不要管我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秦青魚發現小菩提掉了許多葉子，那麽綠那麽嫩的小葉子，完全不到掉的時候，怎麽突然就掉了呢？那紛紛落落的綠，就像她的樹剛剛大哭了一場。
秦青魚心疼地跳下樹，抓起地上的葉子仰頭望著小菩提：“是我昨晚睡覺不老實，給你弄掉的嗎？”
【怎麽可能？腦婆睡覺可老實了。】
秦青魚道：“那怎麽掉這麽多葉子？”
【菩提本來就掉葉子，就像人掉頭發一樣，就是昨晚掉的稍微多了點，可能是我太想開出花，太努力了，所以掉的吧？】
秦青魚道：“就像人類焦慮的掉頭發？”
小菩提輕聲笑了。
【對，我太焦慮了，我好想趕緊開出花，結出你想要的果實。】
秦青魚走過來，張開雙臂抱住小菩提已經日漸粗壯的樹幹，閉著眼睛嘆息般道：“其實也不必這麽著急，菩提的初次成熟期4－8年都是正常的，你才剛四歲，真的不用著急，我也一點兒都不急的，真的。”
【好，那我也不著急了。】
不著急？怎麽可能不著急？最多兩年，魚就會面臨生命危險，雖然她知道魚的能力，可魚再有能力也是一個沒有術法的人，一個人是無法對抗整個國家的，誰也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事。
教皇說，只要我努力完成職責，魚就不會有事，當時不知道職責是什麽，不急著結果便不急了，如今知道了，怎麽能不急？
而且……她也是真的想讓魚給她取個名字，任何物質的禮物都可能遺失，唯有名字是永遠伴隨自己的，她不想只是BH-001，不想只是主神，她也想做自己。
魚，你會給我取個什麽名字？只要是你取的，我都喜歡。
之後的一年，國王瘋了一樣不斷派人暗殺秦青魚，起初是怕秦青魚洩露秘密，後來大約是發現怎麽也殺不死她，國王叛逆了，非要殺了她不可，甚至還派人想連樹帶人燒死秦青魚。
別的都能忍，燒樹？這個國王是當到頭了。
燒樹未遂的當天夜裏，秦青魚潛入皇宮，剜掉了國王的心臟，並在國王的血中摻入蜂蜜，用血在墻上寫下“不敬神明”四個字，第二天早上屍體被人發現時，那血字上已經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螞蟻。
國王就那麽突然死了，傳言還是國王不敬神明遭到神罰，教會反而因此得利，趁機奪了不少參政的機會。
不過王子年歲剛好，平時也有協助國王處理政務，教會也就趁著國王剛死占了點便宜，很快王子就繼位加冕，當然也避免不了亂了一陣子，主要是教會與皇室，以及皇室內部的爭權奪利，並沒有波及百姓。
國王死後，秦青魚總算暫時安穩了，王子只顧著坐穩王位，沒空替父報仇，教皇沒想到這事是秦青魚幹的，也沒找過秦青魚，倒是夜找過秦青魚一次，問的問題很奇怪。
夜問：“你為什麽挖掉國王的心臟？”
秦青魚道：“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怎麽殺得了國王陛下？”
夜根本就不跟她爭辯這個問題，又自言自語道：“神侍晉升挖的也是心臟，原來是心臟啊，之前都是我想錯了，以為果實是孩子，其實果實是心臟啊。”
男主/反派的腦回路秦青魚懶得理解，也懶得聽，直接問夜到底有何貴幹，沒幹就趕緊走，別耽誤她教小菩提學麥克斯韋方程組。
夜便仰頭看著小菩提，問道：“教皇大人讓我來問問神樹開花了沒。”
秦青魚沒好氣道：“花苞都沒有，上哪兒開花去？”
夜點了點，說道：“新國王暫時沒空理你，等他緩過來勁兒，稍微一想就知道兇手是你，畢竟即便是我也沒辦法保證那一次次的刺殺能全身而退，可你是真的一根頭發都沒傷到。你是讓老國王忌憚的存在，老國王最寵愛的兒子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如果你不能快點種出果實，快點成為唯一能與光明神對話的神侍，那麽新國王發起瘋來為父報仇，就算是教皇也保不住你。”
秦青魚沒想到夜會對她說出這樣一番話，明明她和夜的交集不多，而夜顯然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這樣的一番話倒讓秦青魚有些警覺。
夜當初故意讓自己選入神殿，到底有什麽目的？當初夜說是為了橄欖，秦青魚是絕對不信的，這麽多年沒有深究，不過是因為夜對秦青魚來說一點兒都不重要，她也不想和主角有牽扯，因而明知有異也都視而不見了。
現在還要視而不見嗎？
沒容得秦青魚調查夜，某天早上醒來，小菩提突然用樹枝纏上她的腰，把她纏到了樹幹上，羞答答打開幾叢葉子，給她看了藏在樹冠中小小的一個花苞。
秦青魚微微睜大眼，那一刻說不清自己什麽心情。
【我有花苞了，腦婆，你開心嗎？】
秦青魚壓下心頭那怪異的難以描述的情緒，抱住小菩提的樹枝親了親，道：“當然開心，我的小菩提長大了，我日盼夜盼，終於盼到你長出花苞了，你真讓我驕傲。”
小菩提羞澀了。
【只不過是長了一個花苞，就這一個，是個樹都會開會結果，有什麽好驕傲的？】
秦青魚道：“那怎麽能一樣呢？你可是神樹，是整個赫拉王國唯一的菩提種子，是光明神留在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種子，你是獨一無二的，你長花苞和別的樹長花苞完全不一樣，就是值得驕傲的。”
【你又拿我當小孩子哄，我都開花了，馬上就能等到你給我取象征成熟的名字了。】
名字？
秦青魚僵了下。
秦青魚道：“啊對，名字，等你結出果實我就給你取。”
小菩提扭捏了下，小樹枝輕輕纏繞上秦青魚的小手指，撒嬌似的晃了晃。
【你……能不能先給我透過底？】
秦青魚看著那小小的豆子一樣的小花苞，心裏有些亂，隨口道：“透什麽底？”
小菩提清甜的嗓音弱弱的。
【能不能……偷偷先告訴我，你給我取了什麽名字？或者說什麽樣的？大概哪種的？幾個字的？】
秦青魚的指尖輕輕碰了下小花苞，聽到小菩提的話放下了手。
秦青魚道：“就這麽急不可耐？”
【當然了，我都盼了這麽多年了，我每天都在猜你會給我起個什麽名字，我也不想猜的，其實只要是你取的我都喜歡，可我就是忍不住。】
原來小菩提……這麽想要一個名字。
秦青魚原本想等小菩提結出果實，喚醒光明神，直接躲過去的心思突然就淡了。
不就是一個名字嗎？能有多難？小菩提也說了，只要是她取的她都喜歡，秦青魚自己也知道不管自己取什麽名字小菩提也確實會真心高興，自己又為什麽非要拖拖拉拉甚至逃避呢？
哪怕將來小菩提恢覆了記憶，厭惡她給的名字，那不用就好了，至少這一刻小菩提能開心，那這個名字就有了它存在的價值。
秦青魚看著近在咫尺幾乎看不出花苞的形狀，只是一個剛剛萌發的豆子一樣的小綠苞，起名廢的她腦中依然一片空白，她想象不出小菩提開出的花會是什麽樣子，脫口而出一個字：“花，你就叫花吧。”
【花？好啊，我喜歡這個名字！】
小菩提的聲音仿佛帶上了驚喜的BGM，一下子就歡快了起來！
【花，花~我有名字了！我叫花！我好開心！我太喜歡這個名字了！你是魚，我是花！花鳥蟲魚，我是頭你是尾，我們就是完美的開頭和結尾！我們的名字太合適了！】
小菩提滿樹的枝葉都開心地抖來蕩去。
看著小菩提這麽高興，秦青魚也跟著露出了笑容，可笑著笑著，她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
花……
這不是獨孤赤焰她娘給她取的小名嗎？她剛才是腦子抽筋兒了？還是舌頭抽筋兒了？怎麽就說出這麽個字？人家娘給取的名字，她也給取，先不說撞名這個問題，就說這個輩分，那她不也成了小菩提的娘了？
秦青魚道：“…………”
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秦青魚道：“其實這個名字吧……好像有點兒俗，要不還是……”
【不俗！一點兒不俗！我一棵樹叫花簡直太合適了！就好像人取名橄欖，這怎麽就俗了呢？就算是你也不能這麽詆毀你送我的名字，我真的超喜歡！】
人和橄欖，樹和花，到底有什麽值得拿來打比方的意義？它們之間有什麽邏輯關系嗎？
小菩提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活潑過了，秦青魚有苦說不出，算了，反正喜當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橫豎都是無痛的，媽就媽了，娘就娘了，無所謂了，就算不是媽她也不能把一棵樹給怎麽樣，當媽還能少泡幾次阿雅斯河的冷水。
菩提樹長出花苞，這絕對是天大的好事，至少對盼了四年多的教皇來說，秦青魚陪了會兒小菩提就去給教皇送了信，教皇激動的正要出門也不出了，跟著秦青魚就來了小石屋。
小花苞藏在樹冠最裏面，教皇看不到，沒辦法搬了個石頭墊著腳，秦青魚不讓任何人碰她的樹，教皇也不敢碰神樹，不管怎樣，費勁巴拉的總算看見了那比個綠豆也大不了多少的小苞苞，激動的差點從石頭上摔下來。
教皇雙臂V天，又說了一通感恩神的話，囑咐秦青魚好好養樹，等開花了第一個通知他，還叮囑秦青魚暫時不要告訴其他人，免得節外生枝。
這個不用交代，秦青魚也不會告訴別人，告訴教皇也只是想去神墓再看一看。
自從四年前第一次下神墓，之後每年秦青魚都會下去看看，光明神的屍首隨著菩提樹的生長，一點點煥發著生機，這也讓教皇對光明神的存在更加深信不疑，對秦青魚更是明裏暗裏保護著，不然死掉的老國王就不會只在暗地裏派刺客，明面上教皇護得滴水不漏，老國王根本鉆不到空子。
教皇看完花苞後，秦青魚就跟著教皇去了神墓，小菩提直到人都走了，整棵樹才松懈下來。
系統這會兒已經不是看不下去了，是真的想把主神給晃醒。
【系統：不就是個名字嗎？你激動啥？而且這“花”本來就是你的名字，她連想個新名字都懶，都敷衍的這麽明顯了，就著也值得你高興？】
小菩提臉上的笑依然燦爛。
【BH-001：那不一樣，那是獨孤赤焰的娘給取的，這是腦婆給我取的。】
【系統：所以就說她敷衍你啊！！】
【BH-001：她原本可是連敷衍都不願意敷衍的，你沒看出來嗎？她原本並不想給我取名字。】
【系統：啊？這我倒沒看出來，我還以為她就是個拖字訣。你既然知道她懶得給你取，你幹嘛還天天逼自己開花結果？】
【BH-001：因為……】
小菩提頓了下，緩緩道。
【BH-001：因為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
系統懂了，嘆了口氣。
【系統：你是怕新國王為了報殺父之仇不顧一切也要殺死她？】
小菩提臉上的笑散去，懸浮在一片黑暗中的靈魂，從頭到腳都是滿溢的魂力，淡淡的光塵純凈美麗，卻偏偏被禁錮在這樹裏，再多的魂力都無法使用。
【BH-001：如果她成為唯一能與神直接對話的人，新國王再想殺她，那也要考慮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了萬民的憤怒。必要的時候，我不介意當眾展示一下神跡。】
系統的心情有些沈重。
【系統：你怎麽展示神跡？動動你的樹杈子？你倒是不怕他們說你是樹妖，然後一把火燒了你。】
【BH-001：不會的，我是神樹，他們只會當作神跡。】
【系統：就算是這樣，你不防備秦青魚也就算了，你還幫她？她現在已經完全和原劇情背道而馳了，你不知道嗎？】
【系統：原劇情裏，這時候的秦青魚已經死了，你對她的考驗也結束了，從此你們就可以橋歸橋路歸路，秦青魚也能重新進入輪回走她該走的路了。可是現在呢？她不僅活得好好的，你還想幫她更加重在這世界的分量？你就不怕劇情再次崩壞？！這就是你對空間站的負責？！】
系統也不想說這麽難聽的話，可它家主神實在是太不靠譜了，明明一直有記憶，怎麽就能一路走錯到現在這種地步？還說什麽不能理解主神的恨，這怎麽就不能理解了？別人打你一巴掌你可以不恨，打你一百巴掌怎麽能不恨呢？那可是你自己的記憶啊！
系統自認字字誅心，主神總該給點兒反應了吧？可等了半天……
艹！
主神真的有反應！可這會兒反應是不是也太大了點兒？！
主神身上的魂力突然狂暴起來，像是不受控制地直沖那小小的花苞湧去！
花苞瘋狂吸收著主神的魂力，眨眼就吸走了足有三分之一！小花苞也從小綠豆長成了粉白的花苞，花瓣層層包裹，眼看就要開花了。
【系統：你瘋了嗎？我就說你兩句你還叛逆了？你把魂力都給它幹嘛？你不想活了？！】
小菩提臉色有些慘白，突然失去這麽多魂力，讓原本就單薄的魂魄更是像輕煙一樣，仿佛吹口氣就會散掉。
【BH-001：不是我，我無法操控魂力，是這花苞自己在吸。】
【系統：什麽？怎麽會這樣？！】
【BH-001：我剛翻了翻記憶，我的記憶裏雖然沒有，可我總覺得這個世界是沒有菩提這個設定的，一個沒有的物種突然出現，那它理論上是不可能開花結果的，否則結出的果實就能繼續繁衍，這就徹底違背了世界的規則。】
【系統：其實我也覺得奇怪，這世界是個低級位面，純粹的西幻背景，如果朝著東方不停走下去，人們只會死在半途，無論如何也是走不到東方古國的。所以這個菩提完全是個侵入物種，世界規則不可能容許它繁衍後代。】
【BH-001：所以這個花苞是怎麽長出來的？】
【系統：它剛才說靠著吸食你的魂力長大的，之前長出來應該也是吸食你的魂力，你自己沒感覺嗎？】
小菩提的臉色已經稍微好了些，明明失去了那麽多魂力，照理說不養個幾百年根本恢覆不來，可就這說話的工夫，小菩提看上去竟然沒什麽事了。
【BH-001：之前並沒有消耗魂力，這點我還是可以確定的。】
【系統：這就奇怪了……】
小菩提這邊花苞突然瘋長，從小綠豆長成了小核桃，還是粉紅色的，秦青魚那邊也到了神墓，看到了半年沒見到光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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