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光明神與神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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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光明神與神侍（6）
那天之後, 秦青魚專心養自己的小菩提，小菩提專心折騰她這個“親媽”，她跟著小菩提作息都顛倒了, 除了必到的早中晚三次禱告，她連下午的《神諭》都不參與了。
教士長原本是不同意她缺課的, 直到秦青魚把整部《神諭》倒背如流, 教士長才目瞪口呆地點了頭。堆起來足有十幾米高的羊皮卷，教士長教了這麽多年都不敢說自己會背。
眨眼一年過去了, 橄欖和夜的關系越來越好，橄欖最開始還有點怕夜, 畢竟耶娜前一刻還活得趾高氣昂的, 後一刻就慘死在夜的算計下。夜雖然是為了保護她, 可耶娜罪不至死, 這樣做也太殘忍了。
現在的橄欖已經不怕夜了，雖然還是不認同夜的殘忍，不過夜這個人有野心有頭腦還長得好, 如今又是教皇的心腹，人格魅力實在太好了。再加上夜的甜言蜜語從來都說得義正辭嚴, 就算是當著眾人的面說, 眾人都說不出夜有什麽不對，只有知道自己是夜的救命恩人的橄欖能聽出其中的暧昧。
最重要的是, 夜只算計別人, 對橄欖卻是溫柔至極，這樣獨一無二的對待, 是個正常人都會動容, 何況橄欖這樣單純善良的小女孩。
秦青魚看出夜保護橄欖的心是真的，至少暫時是真的, 所以只簡單提醒了橄欖一句，這個男人鬼話連篇，不要太相信他，其餘就沒有過多幹涉。
橄欖是不是女主秦青魚不能保證，不過經過這一年的觀察，夜是主角之一已經毋庸置疑，頂多就是男主/反派的區別。秦青魚不想跟主角牽扯太多，他們的愛恨情仇他們自己折騰去，她只想帶著她的小菩提走到大結局。
今天是秦青魚這一年來最高興的日子，她的小菩提終於！終於學會說話了！
雖然只是一個音……七。
普通人類孩子早早就會喊“媽”了，小菩提在她孜孜不倦地教導下，整整一年才學會發個“七”，這麽笨的崽子，秦青魚都要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烏鴉了。
放在一年前，不，哪怕是一個月前，秦青魚都絕對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因為小菩提的一個“七”高興的一整天嘴角都是翹著了。
秦青魚總算明白了熊孩子的家長因為孩子考了個小破高中，激動地包了幾大桌跟考上北華、清大似的心情了。
秦青魚卻是想炫耀都沒有人，橄欖是樹妖的秘密絕對不能洩露，唯一還能偷偷說兩句的父母也被她安排到了中立國，這輩子都不打算讓他們回來了。
不過，七是什麽意思？
秦青魚站在小菩提面前，看著這個已經和自己一般高的小樹苗，伸手揪了揪嬌嫩的樹枝。
“七是什麽意思？嗯？”
小菩提掙紮著從她手裏抽出自己的小爪子，最近脾氣好了很多，已經不會像小嬰兒時那樣總生氣了，像是過了叛逆期的孩子，乖順又甜糯，連聲音都奶得能把人的心給萌化了。
【七，七。】
一根樹枝伸了下來，纏在秦青魚手腕，拽著秦青魚的手按在了秦青魚胸口。
【七，七。】
樹枝前後晃動著，秦青魚的手也被帶的前後晃動著。
秦青魚瞬間領悟：“你是說，七是我？可我明明是魚，你應該叫我……魚。”
秦青魚緩慢地說出“魚”這個音，讓小菩提跟著念，小菩提還真乖乖跟著念。
【一……屋……七。】
秦青魚道：“？”
秦青魚道：“是魚，一，屋，魚。”
【一屋七！】
秦青魚道：“…………”
這是智商的問題還是舌頭的問題？這魚和七的音到底哪裏相似了？又一丁點關系嗎？！
缺乏幼兒教育實踐經驗的秦青魚陷入了沈思。
【七？】
小菩提看她沈著了臉，或許是以為她不高興了，小樹枝伸過來，小心翼翼勾著她的小指尖，勾一下，再勾一下，奶呼呼的依然發著那個“七”。
秦青魚憋著氣：“一屋魚！”
【一屋……七。】
“一屋魚！！”
【一屋……嗚嗚……七……】
秦·輔導作業是影響親子關系的罪魁禍首·青魚，突然沒了耐心，一把甩掉小菩提的小樹枝，當然是收著力氣輕輕甩的，就像嚇唬孩子的家長，臉繃得反正是很嚴肅。
“我養了你一年了，你連我的名字都不會喊，太讓我傷心了，我決定跟你絕交，什麽時候你學會了，咱們再和好！”
對付小孩子就得用小孩子的手段。
說完秦青魚就上床睡覺了，教小孩子太難了，煩躁，還不如去宮鬥，真搞不懂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養成文，讓他們自己試試！
小菩提在身後喊著“七”，秦青魚一撩被子蒙住頭，雖然擋不住聲音，可這動作拒絕的意味足夠明顯，小菩提不吭聲了。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眨眼半個小時過去了。
秦青魚道：“…………”
雖然小菩提最近脾氣是好了不少，可也沒好到這麽安靜的地步，她怎麽一點兒聲音也沒有？生氣也好，哪怕是哭鬧，總得有點兒聲音吧？
秦青魚覺得自己的心好滄桑，做了那麽多任務都沒覺得滄桑，在一個一歲的小樹妖面前她滄桑了。
秦青魚撩開被子，一歲小孩子面前也沒什麽面子不面子的，她回頭看了過去，這一看，秦青魚的心整個揪了起來，趕緊下床走到了小菩提身邊，伸手摟住小菩提手臂粗的樹幹。
淡淡的月光下，小菩提嬌嫩的樹冠整個耷拉了下來，像是幾天沒澆水快要枯萎死掉似的，連樹幹都沒那麽直了。
秦青魚再冷硬的心腸，這一會兒也軟了，欺負個孩子算什麽事兒啊。
秦青魚道：“好啦，學不會慢慢學，我不跟你絕交了好不好？我還陪你玩，玩一整晚都行，好不好？”
小菩提沒有說話，依然蔫頭耷腦，十分可憐。
秦青魚道：“怪我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是我太急於求成，你好不容易能說話了，這是好事，是該慶祝了，都是我的錯。”
小菩提的小葉子微微擡了擡，像是在偷看秦青魚。
秦青魚再接再厲：“我其實是想早點和你聊天才這麽急的，你不想和我聊天嗎？不僅可以聊天，還可以唱歌，你不想跟我一起唱歌嗎？對面阿雅斯河的漁女經常唱的曲調，你不是都會跟著哼了嗎？如果你會說話，配上歌詞，一定唱得比她們好聽，我實在是太期待了，所以才會這麽著急。”
秦青魚最後親了親小菩提的小葉子，微笑道：“別生我的氣了好嗎？”
哄小孩子真的是好累啊，再哄不好姐可不哄了。
秦青魚的笑都有點僵硬了，這還是她第一次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單純希望對方高興地去哄人。
好在，小菩提總算一點點舒展開了葉子，小樹幹也挺直了，小樹枝也伸過來摟住了秦青魚的肩膀，像是在說我原諒你了。
只是，小菩提沒有再開口說話，甚至連哼一聲都沒有。
秦青魚道：“我不會再嘲笑你的‘七’了，你多開口練習練習，不管說什麽都行，不一定非要學說我的名字，我這個字你念不好，其他的和‘啊’‘呀’音比較接近的，你肯定能說的很好。”
秦青魚想了幾個詞語讓小菩提學，可她耐心念了好幾遍，小菩提都一言不發，要不是樹枝還在秦青魚胳膊上纏著，秦青魚都要以為小菩提還在沮喪難過。
算了，可能是今晚打擊太大，不想學先不學吧，省得厭學了可怎麽辦？
秦青魚還真有點自己無痛當媽的感覺。
可從那天起，秦青魚再也沒聽到小菩提開過口，這何止是厭學，這都自閉了吧？！
烏鴉啊烏鴉，你小時候原來這麽玻璃心的嗎？你就不能好好的茁壯成長嗎？
秦青魚哄人的手段相當多，隨隨便便就能拿出百十來個法子，可前提條件是哄人，小菩提根本就不是人，還是個才剛一歲的不是人，秦青魚各種法子都試了，也沒能撬開尊貴的小菩提的嘴。
好吧，你是未來的光明神，我讓著你。
秦青魚開始給小菩提講故事，小菩提是夜貓子，白天睡晚上醒，秦青魚就整宿整宿給她講故事，有她知識儲備的各個小世界童話故事，也有她自己胡編亂造地教育小孩子要謙遜勇敢不怕困難的小故事。總之就一個目的，要小菩提耳濡目染的勇敢起來，別再置氣了，開口說話吧！
如此又過了半個多月，有一天，秦青魚晨禱回來，進門就聽到了一聲清晰的“魚”，秦青魚楞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走到小菩提身邊，伸手摸了摸覆蓋著一層薄薄油膜的小葉子。
“是你在說話嗎？小菩提？”
【魚。】
這次秦青魚聽得清楚，小菩提居然學會了喊她的名字！
可這怎麽可能？哪有不練習一張嘴就會的？要真是這樣，那天晚上她也不至於教了一個小時沒教會，氣的跟個一歲小孩置氣了。
秦青魚瞬間想明白了其中關節，她道：“你該不會趁著我去禱告，每天都在偷偷練習吧？”
小菩提的樹枝點了點，就像小菩提在點頭。
那一刻，秦青魚說不清楚自己什麽心情，就覺得……那晚的自己的確是有些太暴躁了，多乖的小崽子，她怎麽就能那麽兇呢？兇完不算，還冷落了人家一歲的小朋友那麽久，雖然後面有在哄，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就是變相的pua。
秦青魚這輩子都沒有這麽深刻的自我反省過，果然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樣，雖然是無痛當媽，可心情都是一樣一樣的。
秦青魚摸了摸小菩提的小樹冠，剛得知小菩提是烏鴉的靈魂時，她晚上還做過非常不和諧的夢，夢裏她和菩提樹癡纏在一起，簡直是她所知道的所有play裏最野最火辣的一種。
可養小菩提養到現在，她再也沒了那種心思，甚至想到自己以前居然做過那樣的夢，她就覺得自己太齷|齪了，這麽純潔無瑕的小樹妖，就是個小孩子，她怎麽能對個小孩子做出那樣的夢？！
雖然她是把小菩提當做烏鴉看的，可就算是烏鴉，那也是沒長大的烏鴉。
越養，秦青魚越覺得小菩提就是烏鴉無疑了，小菩提和烏鴉的秉性簡直一模一樣。
小菩提很乖，特別特別乖，除了嬰兒時期，哪怕現在才一歲，受了委屈也是自己咬牙扛著，難過了也不會主動說出來，乖得讓人心疼。
可小菩提又很固執，和烏鴉一模一樣的固執，明明可以先學別的字，小菩提偏不，而且她還不說，她自己一個人悶不吭聲，她躲在一邊自己慢慢地學，反覆地學，直到學會了才肯再次對她開口。
又乖又固執的小菩提，和愛著她又想殺了她的烏鴉，真的是完全一樣。
秦青魚幾乎可以想象到小菩提趁她不在的時候，是怎樣一遍又一遍，不論辛苦的反覆練習的。
秦青魚很想問一問小菩提，她究竟是跟她賭氣才非要先學會“魚”，還是因為“魚”是她的名字，所以她才非要先學會的？
想想，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很蠢，她想問出什麽？又想聽到什麽？
想問出小菩提是不是還有烏鴉的記憶？還是想聽到小菩提喜歡她？
小菩提如果有烏鴉的記憶，這一年來就不可能像個真正的嬰兒一樣，更不可能笨的連個發音都學不好，而且最重要的是，烏鴉對她恨之入骨，如果真的有記憶，就不會對她這麽親近，只怕早就用她的樹枝纏住她的脖子狠狠勒死她了。
之前她猜測烏鴉的身份不簡單，或許真的不簡單，可不管簡單不簡單，終歸都是歸空間站管的，空間站上面還有天道，天網恢恢，誰又能逃得過天道的掌控？
她和烏鴉糾纏了這麽多世，或許真有什麽淵源，如今又一起被丟進這個世界，肯定也是為了解決某個問題。為了讓任務順利進行，比如，為了讓烏鴉不一見到她就弄死她，烏鴉被隱藏了記憶送來這裏，也不是沒可能。
秦青魚知道自己的猜測未必是對的，可她確實沒看出來烏鴉有記憶，除非烏鴉真的戀愛腦到能夠忘記仇恨，不僅不計前嫌救她小命，還願意繼續相信她，重投她的懷抱。
呵呵。
這種話說出來恐怕連鬼都不會信。
戀愛腦的烏鴉……怎麽可能呢？
烏鴉能從上個世界救了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再重新信任她，甚至對她像小菩提這樣親近依賴，根本不可能。
不管怎麽想，小菩提都不可能有烏鴉的記憶。
其實這樣是最好的，至少不用擔心隨時可能被自己必須要養的樹給勒死。可不知道為什麽，秦青魚心底總有些隱隱的失落，總覺得失去記憶的烏鴉就不是完整的烏鴉了。哪怕那些記憶是痛苦的，是血淋淋的，可那都是她和烏鴉一同經歷過的過去，烏鴉對她的愛恨全在那一點一滴的記憶裏，恨有多深，愛有多深。
甚至說，如果沒有發生那麽多的傷害與背叛，反而沒有那麽刻骨銘心。
雖然真相往往都是這樣殘忍，可平凡確實更容易讓愛泯然，如果她和烏鴉打從一開始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麽過完那一世，她回到空間站，重新轉世的烏鴉還會記得她嗎？
不可能記得的。
有時候想想，也許被烏鴉恨著……也是好的。
秦青魚正胡思亂想著，小菩提的小樹枝緩緩縮了回去，像是有些不高興了。
秦青魚這才回過神，笑著道：“我們小菩提實在是太厲害了，這麽快就自己學會了叫我的名字，真棒！”
小菩提立刻不好意思地扭了扭樹枝，腦海還傳來了奶聲奶氣的笑聲。
看吧，有記憶的烏鴉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舉動的，小菩提真的沒有烏鴉的記憶，真的。
不過這樣也好，她終於可以隨心所欲的對待小菩提，不用去考慮烏鴉會怎麽想，任務會怎樣，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想怎麽對待自己的樹就怎麽對待自己的樹。
小菩提的識海裏，系統無語地瞪著被秦青魚三言兩語哄得摸不著北的主神，這也就是系統沒有手腳，不然非得頓足捶胸不可。
【系統：主神！我的主神大人！雖然你的靈魂變成了小孩子的外型，身體和智力發育也都跟小孩子一樣，可你的記憶還在！一歲的小孩子也該能分清喜惡了吧？你剛出生的時候還天天拿小葉子捶秦青魚呢，你當時都還知道她是你的仇人的，怎麽轉眼你就被她收買了？!】
【系統：主神啊！我求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翻翻你的記憶！對照一下眼前這個人！她可是親手把你送給魔尊的人！魔尊那麽對待你，你看見她都沒心理陰影的嗎？！】
回應系統的只有小菩提奶聲奶氣的笑聲，還那一遍遍甜蜜蜜的“魚”。
系統要是個人只怕早氣死八百遍了。
作孽啊，她的主神變成小孩子後，連仇人都認不出來了，還天天在仇人面前賣萌，甚至為了學會讀仇人的名字，每天偷偷練習，別的字不學，就非得先學會仇人的，這何止是認賊作父，這根本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上趕著送上門讓人捅刀子去了！
系統實在想不通啊，為什麽主神明明有記憶，就算現在是小孩子智商，可記憶裏秦青魚背叛過她那麽多次，她怎麽就能一點兒也不害怕呢？
系統思來想去，突然就悟了！
秦青魚雖然總是背叛主神，可秦青魚卻很少真的出手對主神做過什麽血腥的事，這種事秦青魚都甩鍋給了別人，比如獨孤赤焰時的魔尊，再比如唐黎時孤立唐黎的那些同學，還有昭陽受的苦也都是在流浪時期。
系統是真的悟了，也漸漸放下心來。
這樣想的話，也就能理解現在只有小孩子心性的主神為什麽輕易就被秦青魚收買了。因為孩子還小，秦青魚在她的記憶裏也沒有真正對她做過什麽喊打喊殺的事，甚至在主神的記憶裏，秦青魚說不定還是個對她特別好的人，畢竟秦青魚當時的演技是相當不錯的，很多時候都是假裝對主神很好的。
不過這也就限於小孩子時期的主神，菩提樹生長周期不算長，四五年差不多就能開花結果，換而言之，四五年主神就能從一個小孩子長成一個成年人，到時候主神可就不是小孩子的智商，就完全恢覆回主神，秦青魚可就糊弄不住主神了。
系統越想越覺得眼下這種情況反而很好，橫豎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被拽到這個世界，還得等主神長大連接空間站才能調查，在這其間，與其主神恨著秦青魚，每天過的不開心，還不如這樣簡單快樂。
不過秦青魚幹嘛突然想起種菩提樹了？這種樹根本不適宜種在沙漠，就算是神侍種樹那也是種橄欖才對。
再說，原劇情裏秦青魚可是沒選上神侍的，怎麽這次就選上了？難道秦青魚又不打算正常走劇情了？又打算把同樣的錯誤再犯一遍了是吧？秦青魚，你這麽冥頑不靈，怎麽對得起主神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系統真是為這兩個人操碎了老母親的心，可惜人家兩個卻絲毫不知，一個逗孩子，一個被逗得很開心。
沒眼看啊沒眼看，主神，等你過個三兩年想起這段時間，你怕不是要找個墻把自己撞死。
自從那天學會了“魚”的準確發音，小菩提的學習速度達到了質的飛躍，簡直可以用一日千裏來形容。第二天晚上，小菩提就能咿咿呀呀地跟著秦青魚說“晶晶”“略亮”和“帶雲”了。
雖然學的和星星、月亮、白雲沒沾多少邊，可秦青魚已經非常滿意。
之後幾天，小菩提越學越多，很快就學會了連詞成句，已經能對秦青魚提出疑問了。
小菩提的小樹枝指了指阿雅斯河上漂蕩的漁船，軟糯糯問秦青魚。
【浪什麽？】
秦青魚道：“啊？”
小菩提又問了一遍。
【辣們，浪什麽？】
自家崽子的話永遠都只有自家能聽懂。
秦青魚聽懂了。
秦青魚道：“她們啊，在唱歌，你之前不是總跟著哼嗎？”
【浪的什麽意志？】
秦青魚道：“唱的什麽意思？就是一些……思念親人的歌詞。”
秦青魚本來想實話實說的，可漁女們唱得都是情歌，小菩提才一歲，她不能汙染小孩子。
【騙紙！】
小菩提哼了一聲，抽出了被秦青魚捏在手裏把玩的小葉子，樹冠的枝條也都收了回去。
啊這……怎麽又生氣了。
這小菩提跟烏鴉真是一模一樣，真正生氣的時候是一點兒不讓你看出來，這種芝麻綠豆倒是失常表現出來，之前還說她這些日子脾氣好了點，看，又開始了。
不過這是不是也說明，小菩提在她面前越來越放得開了，對她也越來越信任了？這份信任……能影響到靈魂嗎？
秦青魚覺得自己有點貪心了，能獲得這短暫的信任，已經該知足了，她和烏鴉之間原本連一秒鐘的信任都不可能再存在的。
小菩提生氣了，秦青魚只能哄了，她道：“我沒有騙你，漁女們在唱著情歌，想著她們的情郎，情郎不就是她們的親人嗎？”
【情囊？】
秦青魚道：“嗯，就是老公，夫君，丈夫，另一半，也就是親人。”
秦青魚不想汙染孩子，幹脆就把這些解釋當成了名詞解釋，盡量語氣幹巴卻又詞匯豐富。
小菩提的小樹枝總算又綿悠悠伸了過來，沙沙的枝葉摩挲聲，像是樹枝抽長的聲音，那是春天萬物萌發充滿希望的聲音，普通人聽到都會覺得舒暢，聽了整整一年的秦青魚雖然早已習慣，依然覺得很養耳。
【辣，辣們系什麽？】
（那，她們是什麽？）
秦青魚道：“她們呀，她們當然是老婆，夫人，妻子，另一半，他們都是彼此的親人。”
懂了嗎我的崽，重點是親人，不要太關註前面那些，乖。
小菩提的小樹枝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思考，好半天才又說出一句，就兩個字。
【腦婆。】
秦青魚道：“嗯，對，我剛告訴你的是這個沒錯，不過最重要的是親人，他們是親人，這是思念親人的歌，明白嗎？”
小菩提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又說了一句。
【泥是窩腦婆。】
秦青魚正捏著小菩提的小葉子玩，手指一用力，差點沒給她揪下來！
秦青魚道：“不是，我不是你老婆，我是你主人，我給你澆水施肥，我養著你，我是你主人。”
小菩提歪了歪小樹冠。
【主銀系什麽？】
秦青魚想說，就像是我養了只貓，那我就是貓的主人，我養了你，所以我是你的主人。
可想到小菩提那脆弱的自尊心，半個多月前她才剛見識過，還是別沒事給自己找事了。
秦青魚道：“主人就是……親人，就好像老婆、夫人、妻子都代表同一個意思，主人和親人也是同一個意思。”
小菩提雖然有記憶，可畢竟是小孩子的智商，比起去翻找記憶裏幹癟的知識，她更願意去聽秦青魚的解釋。
小菩提看了看記憶裏主人、親人、老婆的解釋，再看看秦青魚的解釋，為什麽不一樣呢？
不管了，魚說的才是對的！
【主銀、泥。】
【親銀、泥。】
【腦婆、泥。】
總結。
【你系窩腦婆！】
不管怎麽樣，這句話說出來就好酥糊，所以魚教得絕對不會錯！
秦青魚無奈地看著小菩提，你的邏輯聯系能力可真、不、錯、啊！
秦青魚又耐心地解釋了半天，可越解釋越解釋不清，又不能再反嘴說自己剛才騙她的，幹脆隨便小菩提了。
反正小菩提的聲音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喊什麽又有什麽差別？
【腦婆，講古思，碎覺覺。】
“好，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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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 秦青魚專心養自己的小菩提，小菩提專心折騰她這個“親媽”，她跟著小菩提作息都顛倒了, 除了必到的早中晚三次禱告，她連下午的《神諭》都不參與了。
教士長原本是不同意她缺課的, 直到秦青魚把整部《神諭》倒背如流, 教士長才目瞪口呆地點了頭。堆起來足有十幾米高的羊皮卷，教士長教了這麽多年都不敢說自己會背。
眨眼一年過去了, 橄欖和夜的關系越來越好，橄欖最開始還有點怕夜, 畢竟耶娜前一刻還活得趾高氣昂的, 後一刻就慘死在夜的算計下。夜雖然是為了保護她, 可耶娜罪不至死, 這樣做也太殘忍了。
現在的橄欖已經不怕夜了，雖然還是不認同夜的殘忍，不過夜這個人有野心有頭腦還長得好, 如今又是教皇的心腹，人格魅力實在太好了。再加上夜的甜言蜜語從來都說得義正辭嚴, 就算是當著眾人的面說, 眾人都說不出夜有什麽不對，只有知道自己是夜的救命恩人的橄欖能聽出其中的暧昧。
最重要的是, 夜只算計別人, 對橄欖卻是溫柔至極，這樣獨一無二的對待, 是個正常人都會動容, 何況橄欖這樣單純善良的小女孩。
秦青魚看出夜保護橄欖的心是真的，至少暫時是真的, 所以只簡單提醒了橄欖一句，這個男人鬼話連篇，不要太相信他，其餘就沒有過多幹涉。
橄欖是不是女主秦青魚不能保證，不過經過這一年的觀察，夜是主角之一已經毋庸置疑，頂多就是男主/反派的區別。秦青魚不想跟主角牽扯太多，他們的愛恨情仇他們自己折騰去，她只想帶著她的小菩提走到大結局。
今天是秦青魚這一年來最高興的日子，她的小菩提終於！終於學會說話了！
雖然只是一個音……七。
普通人類孩子早早就會喊“媽”了，小菩提在她孜孜不倦地教導下，整整一年才學會發個“七”，這麽笨的崽子，秦青魚都要懷疑她到底是不是烏鴉了。
放在一年前，不，哪怕是一個月前，秦青魚都絕對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因為小菩提的一個“七”高興的一整天嘴角都是翹著了。
秦青魚總算明白了熊孩子的家長因為孩子考了個小破高中，激動地包了幾大桌跟考上北華、清大似的心情了。
秦青魚卻是想炫耀都沒有人，橄欖是樹妖的秘密絕對不能洩露，唯一還能偷偷說兩句的父母也被她安排到了中立國，這輩子都不打算讓他們回來了。
不過，七是什麽意思？
秦青魚站在小菩提面前，看著這個已經和自己一般高的小樹苗，伸手揪了揪嬌嫩的樹枝。
“七是什麽意思？嗯？”
小菩提掙紮著從她手裏抽出自己的小爪子，最近脾氣好了很多，已經不會像小嬰兒時那樣總生氣了，像是過了叛逆期的孩子，乖順又甜糯，連聲音都奶得能把人的心給萌化了。
【七，七。】
一根樹枝伸了下來，纏在秦青魚手腕，拽著秦青魚的手按在了秦青魚胸口。
【七，七。】
樹枝前後晃動著，秦青魚的手也被帶的前後晃動著。
秦青魚瞬間領悟：“你是說，七是我？可我明明是魚，你應該叫我……魚。”
秦青魚緩慢地說出“魚”這個音，讓小菩提跟著念，小菩提還真乖乖跟著念。
【一……屋……七。】
秦青魚道：“？”
秦青魚道：“是魚，一，屋，魚。”
【一屋七！】
秦青魚道：“…………”
這是智商的問題還是舌頭的問題？這魚和七的音到底哪裏相似了？又一丁點關系嗎？！
缺乏幼兒教育實踐經驗的秦青魚陷入了沈思。
【七？】
小菩提看她沈著了臉，或許是以為她不高興了，小樹枝伸過來，小心翼翼勾著她的小指尖，勾一下，再勾一下，奶呼呼的依然發著那個“七”。
秦青魚憋著氣：“一屋魚！”
【一屋……七。】
“一屋魚！！”
【一屋……嗚嗚……七……】
秦·輔導作業是影響親子關系的罪魁禍首·青魚，突然沒了耐心，一把甩掉小菩提的小樹枝，當然是收著力氣輕輕甩的，就像嚇唬孩子的家長，臉繃得反正是很嚴肅。
“我養了你一年了，你連我的名字都不會喊，太讓我傷心了，我決定跟你絕交，什麽時候你學會了，咱們再和好！”
對付小孩子就得用小孩子的手段。
說完秦青魚就上床睡覺了，教小孩子太難了，煩躁，還不如去宮鬥，真搞不懂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養成文，讓他們自己試試！
小菩提在身後喊著“七”，秦青魚一撩被子蒙住頭，雖然擋不住聲音，可這動作拒絕的意味足夠明顯，小菩提不吭聲了。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眨眼半個小時過去了。
秦青魚道：“…………”
雖然小菩提最近脾氣是好了不少，可也沒好到這麽安靜的地步，她怎麽一點兒聲音也沒有？生氣也好，哪怕是哭鬧，總得有點兒聲音吧？
秦青魚覺得自己的心好滄桑，做了那麽多任務都沒覺得滄桑，在一個一歲的小樹妖面前她滄桑了。
秦青魚撩開被子，一歲小孩子面前也沒什麽面子不面子的，她回頭看了過去，這一看，秦青魚的心整個揪了起來，趕緊下床走到了小菩提身邊，伸手摟住小菩提手臂粗的樹幹。
淡淡的月光下，小菩提嬌嫩的樹冠整個耷拉了下來，像是幾天沒澆水快要枯萎死掉似的，連樹幹都沒那麽直了。
秦青魚再冷硬的心腸，這一會兒也軟了，欺負個孩子算什麽事兒啊。
秦青魚道：“好啦，學不會慢慢學，我不跟你絕交了好不好？我還陪你玩，玩一整晚都行，好不好？”
小菩提沒有說話，依然蔫頭耷腦，十分可憐。
秦青魚道：“怪我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是我太急於求成，你好不容易能說話了，這是好事，是該慶祝了，都是我的錯。”
小菩提的小葉子微微擡了擡，像是在偷看秦青魚。
秦青魚再接再厲：“我其實是想早點和你聊天才這麽急的，你不想和我聊天嗎？不僅可以聊天，還可以唱歌，你不想跟我一起唱歌嗎？對面阿雅斯河的漁女經常唱的曲調，你不是都會跟著哼了嗎？如果你會說話，配上歌詞，一定唱得比她們好聽，我實在是太期待了，所以才會這麽著急。”
秦青魚最後親了親小菩提的小葉子，微笑道：“別生我的氣了好嗎？”
哄小孩子真的是好累啊，再哄不好姐可不哄了。
秦青魚的笑都有點僵硬了，這還是她第一次沒有任何目的只是單純希望對方高興地去哄人。
好在，小菩提總算一點點舒展開了葉子，小樹幹也挺直了，小樹枝也伸過來摟住了秦青魚的肩膀，像是在說我原諒你了。
只是，小菩提沒有再開口說話，甚至連哼一聲都沒有。
秦青魚道：“我不會再嘲笑你的‘七’了，你多開口練習練習，不管說什麽都行，不一定非要學說我的名字，我這個字你念不好，其他的和‘啊’‘呀’音比較接近的，你肯定能說的很好。”
秦青魚想了幾個詞語讓小菩提學，可她耐心念了好幾遍，小菩提都一言不發，要不是樹枝還在秦青魚胳膊上纏著，秦青魚都要以為小菩提還在沮喪難過。
算了，可能是今晚打擊太大，不想學先不學吧，省得厭學了可怎麽辦？
秦青魚還真有點自己無痛當媽的感覺。
可從那天起，秦青魚再也沒聽到小菩提開過口，這何止是厭學，這都自閉了吧？！
烏鴉啊烏鴉，你小時候原來這麽玻璃心的嗎？你就不能好好的茁壯成長嗎？
秦青魚哄人的手段相當多，隨隨便便就能拿出百十來個法子，可前提條件是哄人，小菩提根本就不是人，還是個才剛一歲的不是人，秦青魚各種法子都試了，也沒能撬開尊貴的小菩提的嘴。
好吧，你是未來的光明神，我讓著你。
秦青魚開始給小菩提講故事，小菩提是夜貓子，白天睡晚上醒，秦青魚就整宿整宿給她講故事，有她知識儲備的各個小世界童話故事，也有她自己胡編亂造地教育小孩子要謙遜勇敢不怕困難的小故事。總之就一個目的，要小菩提耳濡目染的勇敢起來，別再置氣了，開口說話吧！
如此又過了半個多月，有一天，秦青魚晨禱回來，進門就聽到了一聲清晰的“魚”，秦青魚楞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走到小菩提身邊，伸手摸了摸覆蓋著一層薄薄油膜的小葉子。
“是你在說話嗎？小菩提？”
【魚。】
這次秦青魚聽得清楚，小菩提居然學會了喊她的名字！
可這怎麽可能？哪有不練習一張嘴就會的？要真是這樣，那天晚上她也不至於教了一個小時沒教會，氣的跟個一歲小孩置氣了。
秦青魚瞬間想明白了其中關節，她道：“你該不會趁著我去禱告，每天都在偷偷練習吧？”
小菩提的樹枝點了點，就像小菩提在點頭。
那一刻，秦青魚說不清楚自己什麽心情，就覺得……那晚的自己的確是有些太暴躁了，多乖的小崽子，她怎麽就能那麽兇呢？兇完不算，還冷落了人家一歲的小朋友那麽久，雖然後面有在哄，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就是變相的pua。
秦青魚這輩子都沒有這麽深刻的自我反省過，果然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樣，雖然是無痛當媽，可心情都是一樣一樣的。
秦青魚摸了摸小菩提的小樹冠，剛得知小菩提是烏鴉的靈魂時，她晚上還做過非常不和諧的夢，夢裏她和菩提樹癡纏在一起，簡直是她所知道的所有play裏最野最火辣的一種。
可養小菩提養到現在，她再也沒了那種心思，甚至想到自己以前居然做過那樣的夢，她就覺得自己太齷|齪了，這麽純潔無瑕的小樹妖，就是個小孩子，她怎麽能對個小孩子做出那樣的夢？！
雖然她是把小菩提當做烏鴉看的，可就算是烏鴉，那也是沒長大的烏鴉。
越養，秦青魚越覺得小菩提就是烏鴉無疑了，小菩提和烏鴉的秉性簡直一模一樣。
小菩提很乖，特別特別乖，除了嬰兒時期，哪怕現在才一歲，受了委屈也是自己咬牙扛著，難過了也不會主動說出來，乖得讓人心疼。
可小菩提又很固執，和烏鴉一模一樣的固執，明明可以先學別的字，小菩提偏不，而且她還不說，她自己一個人悶不吭聲，她躲在一邊自己慢慢地學，反覆地學，直到學會了才肯再次對她開口。
又乖又固執的小菩提，和愛著她又想殺了她的烏鴉，真的是完全一樣。
秦青魚幾乎可以想象到小菩提趁她不在的時候，是怎樣一遍又一遍，不論辛苦的反覆練習的。
秦青魚很想問一問小菩提，她究竟是跟她賭氣才非要先學會“魚”，還是因為“魚”是她的名字，所以她才非要先學會的？
想想，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很蠢，她想問出什麽？又想聽到什麽？
想問出小菩提是不是還有烏鴉的記憶？還是想聽到小菩提喜歡她？
小菩提如果有烏鴉的記憶，這一年來就不可能像個真正的嬰兒一樣，更不可能笨的連個發音都學不好，而且最重要的是，烏鴉對她恨之入骨，如果真的有記憶，就不會對她這麽親近，只怕早就用她的樹枝纏住她的脖子狠狠勒死她了。
之前她猜測烏鴉的身份不簡單，或許真的不簡單，可不管簡單不簡單，終歸都是歸空間站管的，空間站上面還有天道，天網恢恢，誰又能逃得過天道的掌控？
她和烏鴉糾纏了這麽多世，或許真有什麽淵源，如今又一起被丟進這個世界，肯定也是為了解決某個問題。為了讓任務順利進行，比如，為了讓烏鴉不一見到她就弄死她，烏鴉被隱藏了記憶送來這裏，也不是沒可能。
秦青魚知道自己的猜測未必是對的，可她確實沒看出來烏鴉有記憶，除非烏鴉真的戀愛腦到能夠忘記仇恨，不僅不計前嫌救她小命，還願意繼續相信她，重投她的懷抱。
呵呵。
這種話說出來恐怕連鬼都不會信。
戀愛腦的烏鴉……怎麽可能呢？
烏鴉能從上個世界救了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再重新信任她，甚至對她像小菩提這樣親近依賴，根本不可能。
不管怎麽想，小菩提都不可能有烏鴉的記憶。
其實這樣是最好的，至少不用擔心隨時可能被自己必須要養的樹給勒死。可不知道為什麽，秦青魚心底總有些隱隱的失落，總覺得失去記憶的烏鴉就不是完整的烏鴉了。哪怕那些記憶是痛苦的，是血淋淋的，可那都是她和烏鴉一同經歷過的過去，烏鴉對她的愛恨全在那一點一滴的記憶裏，恨有多深，愛有多深。
甚至說，如果沒有發生那麽多的傷害與背叛，反而沒有那麽刻骨銘心。
雖然真相往往都是這樣殘忍，可平凡確實更容易讓愛泯然，如果她和烏鴉打從一開始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麽過完那一世，她回到空間站，重新轉世的烏鴉還會記得她嗎？
不可能記得的。
有時候想想，也許被烏鴉恨著……也是好的。
秦青魚正胡思亂想著，小菩提的小樹枝緩緩縮了回去，像是有些不高興了。
秦青魚這才回過神，笑著道：“我們小菩提實在是太厲害了，這麽快就自己學會了叫我的名字，真棒！”
小菩提立刻不好意思地扭了扭樹枝，腦海還傳來了奶聲奶氣的笑聲。
看吧，有記憶的烏鴉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舉動的，小菩提真的沒有烏鴉的記憶，真的。
不過這樣也好，她終於可以隨心所欲的對待小菩提，不用去考慮烏鴉會怎麽想，任務會怎樣，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想怎麽對待自己的樹就怎麽對待自己的樹。
小菩提的識海裏，系統無語地瞪著被秦青魚三言兩語哄得摸不著北的主神，這也就是系統沒有手腳，不然非得頓足捶胸不可。
【系統：主神！我的主神大人！雖然你的靈魂變成了小孩子的外型，身體和智力發育也都跟小孩子一樣，可你的記憶還在！一歲的小孩子也該能分清喜惡了吧？你剛出生的時候還天天拿小葉子捶秦青魚呢，你當時都還知道她是你的仇人的，怎麽轉眼你就被她收買了？!】
【系統：主神啊！我求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翻翻你的記憶！對照一下眼前這個人！她可是親手把你送給魔尊的人！魔尊那麽對待你，你看見她都沒心理陰影的嗎？！】
回應系統的只有小菩提奶聲奶氣的笑聲，還那一遍遍甜蜜蜜的“魚”。
系統要是個人只怕早氣死八百遍了。
作孽啊，她的主神變成小孩子後，連仇人都認不出來了，還天天在仇人面前賣萌，甚至為了學會讀仇人的名字，每天偷偷練習，別的字不學，就非得先學會仇人的，這何止是認賊作父，這根本就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上趕著送上門讓人捅刀子去了！
系統實在想不通啊，為什麽主神明明有記憶，就算現在是小孩子智商，可記憶裏秦青魚背叛過她那麽多次，她怎麽就能一點兒也不害怕呢？
系統思來想去，突然就悟了！
秦青魚雖然總是背叛主神，可秦青魚卻很少真的出手對主神做過什麽血腥的事，這種事秦青魚都甩鍋給了別人，比如獨孤赤焰時的魔尊，再比如唐黎時孤立唐黎的那些同學，還有昭陽受的苦也都是在流浪時期。
系統是真的悟了，也漸漸放下心來。
這樣想的話，也就能理解現在只有小孩子心性的主神為什麽輕易就被秦青魚收買了。因為孩子還小，秦青魚在她的記憶裏也沒有真正對她做過什麽喊打喊殺的事，甚至在主神的記憶裏，秦青魚說不定還是個對她特別好的人，畢竟秦青魚當時的演技是相當不錯的，很多時候都是假裝對主神很好的。
不過這也就限於小孩子時期的主神，菩提樹生長周期不算長，四五年差不多就能開花結果，換而言之，四五年主神就能從一個小孩子長成一個成年人，到時候主神可就不是小孩子的智商，就完全恢覆回主神，秦青魚可就糊弄不住主神了。
系統越想越覺得眼下這種情況反而很好，橫豎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被拽到這個世界，還得等主神長大連接空間站才能調查，在這其間，與其主神恨著秦青魚，每天過的不開心，還不如這樣簡單快樂。
不過秦青魚幹嘛突然想起種菩提樹了？這種樹根本不適宜種在沙漠，就算是神侍種樹那也是種橄欖才對。
再說，原劇情裏秦青魚可是沒選上神侍的，怎麽這次就選上了？難道秦青魚又不打算正常走劇情了？又打算把同樣的錯誤再犯一遍了是吧？秦青魚，你這麽冥頑不靈，怎麽對得起主神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系統真是為這兩個人操碎了老母親的心，可惜人家兩個卻絲毫不知，一個逗孩子，一個被逗得很開心。
沒眼看啊沒眼看，主神，等你過個三兩年想起這段時間，你怕不是要找個墻把自己撞死。
自從那天學會了“魚”的準確發音，小菩提的學習速度達到了質的飛躍，簡直可以用一日千裏來形容。第二天晚上，小菩提就能咿咿呀呀地跟著秦青魚說“晶晶”“略亮”和“帶雲”了。
雖然學的和星星、月亮、白雲沒沾多少邊，可秦青魚已經非常滿意。
之後幾天，小菩提越學越多，很快就學會了連詞成句，已經能對秦青魚提出疑問了。
小菩提的小樹枝指了指阿雅斯河上漂蕩的漁船，軟糯糯問秦青魚。
【浪什麽？】
秦青魚道：“啊？”
小菩提又問了一遍。
【辣們，浪什麽？】
自家崽子的話永遠都只有自家能聽懂。
秦青魚聽懂了。
秦青魚道：“她們啊，在唱歌，你之前不是總跟著哼嗎？”
【浪的什麽意志？】
秦青魚道：“唱的什麽意思？就是一些……思念親人的歌詞。”
秦青魚本來想實話實說的，可漁女們唱得都是情歌，小菩提才一歲，她不能汙染小孩子。
【騙紙！】
小菩提哼了一聲，抽出了被秦青魚捏在手裏把玩的小葉子，樹冠的枝條也都收了回去。
啊這……怎麽又生氣了。
這小菩提跟烏鴉真是一模一樣，真正生氣的時候是一點兒不讓你看出來，這種芝麻綠豆倒是失常表現出來，之前還說她這些日子脾氣好了點，看，又開始了。
不過這是不是也說明，小菩提在她面前越來越放得開了，對她也越來越信任了？這份信任……能影響到靈魂嗎？
秦青魚覺得自己有點貪心了，能獲得這短暫的信任，已經該知足了，她和烏鴉之間原本連一秒鐘的信任都不可能再存在的。
小菩提生氣了，秦青魚只能哄了，她道：“我沒有騙你，漁女們在唱著情歌，想著她們的情郎，情郎不就是她們的親人嗎？”
【情囊？】
秦青魚道：“嗯，就是老公，夫君，丈夫，另一半，也就是親人。”
秦青魚不想汙染孩子，幹脆就把這些解釋當成了名詞解釋，盡量語氣幹巴卻又詞匯豐富。
小菩提的小樹枝總算又綿悠悠伸了過來，沙沙的枝葉摩挲聲，像是樹枝抽長的聲音，那是春天萬物萌發充滿希望的聲音，普通人聽到都會覺得舒暢，聽了整整一年的秦青魚雖然早已習慣，依然覺得很養耳。
【辣，辣們系什麽？】
（那，她們是什麽？）
秦青魚道：“她們呀，她們當然是老婆，夫人，妻子，另一半，他們都是彼此的親人。”
懂了嗎我的崽，重點是親人，不要太關註前面那些，乖。
小菩提的小樹枝一點一點的，像是在思考，好半天才又說出一句，就兩個字。
【腦婆。】
秦青魚道：“嗯，對，我剛告訴你的是這個沒錯，不過最重要的是親人，他們是親人，這是思念親人的歌，明白嗎？”
小菩提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又說了一句。
【泥是窩腦婆。】
秦青魚正捏著小菩提的小葉子玩，手指一用力，差點沒給她揪下來！
秦青魚道：“不是，我不是你老婆，我是你主人，我給你澆水施肥，我養著你，我是你主人。”
小菩提歪了歪小樹冠。
【主銀系什麽？】
秦青魚想說，就像是我養了只貓，那我就是貓的主人，我養了你，所以我是你的主人。
可想到小菩提那脆弱的自尊心，半個多月前她才剛見識過，還是別沒事給自己找事了。
秦青魚道：“主人就是……親人，就好像老婆、夫人、妻子都代表同一個意思，主人和親人也是同一個意思。”
小菩提雖然有記憶，可畢竟是小孩子的智商，比起去翻找記憶裏幹癟的知識，她更願意去聽秦青魚的解釋。
小菩提看了看記憶裏主人、親人、老婆的解釋，再看看秦青魚的解釋，為什麽不一樣呢？
不管了，魚說的才是對的！
【主銀、泥。】
【親銀、泥。】
【腦婆、泥。】
總結。
【你系窩腦婆！】
不管怎麽樣，這句話說出來就好酥糊，所以魚教得絕對不會錯！
秦青魚無奈地看著小菩提，你的邏輯聯系能力可真、不、錯、啊！
秦青魚又耐心地解釋了半天，可越解釋越解釋不清，又不能再反嘴說自己剛才騙她的，幹脆隨便小菩提了。
反正小菩提的聲音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喊什麽又有什麽差別？
【腦婆，講古思，碎覺覺。】
“好，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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