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喪屍王與幸存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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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喪屍王與幸存者（完）
秦青魚掙紮著喊道：“你不能殺我！我死了烏鴉也會死！”
孫錄洋心頭一震, 趕緊收了能量，秦青魚的脖子鋪滿了血，好在還沒割破氣管。
孫錄洋道：“你什麽意思？！”
秦青魚艱難地咳了聲, 示意孫錄洋先放開自己。
孫錄洋猛地丟開秦青魚的頭發，秦青魚咳嗽著趴在臺階上, 後背依然被踩著。她捂著冒血的脖子, 喘了好半天才嘶啞著嗓音道：“我給烏鴉註射了新型藥劑，藥劑裏混合了我的血, 烏鴉現在只聽我的，我要是死了, 她喝不到我的血也會死的。”
孫錄洋罵道：“胡說八道！”
秦青魚道：“你不信放開她, 你看看是不是我讓她幹嘛她就幹嘛。”
孫錄洋遲疑著放開了烏鴉, 烏鴉撲過來就要撕咬孫錄洋, 如果真能咬過就算了，烏鴉當然不可能咬得過孫錄洋。
秦青魚咳了口血沫，喊道：“花！停！”
烏鴉停住了, 有些不甘地嘶吼了兩聲，向後退了兩步。
孫錄洋已經擺好了接招的架勢, 一看這情形, 楞住了，他本來是不信秦青魚的鬼話的, 可事實擺在眼前, 他不信也得信。
孫錄洋磨了磨後槽牙，他對秦青魚恨之入骨, 不只是因為秦青魚掏了烏鴉的晶核, 也不只是因為秦青魚差點掏了他的晶核，還因為秦青魚利用他害了咖喱, 秦青魚還引誘他害得他在烏鴉面前出醜，他和秦青魚是有著算不完的私仇的。
可如今秦青魚的血成了烏鴉的救命稻草，他想殺了秦青魚洩憤都不能，難道就這麽放過秦青魚？！
不，不可能！
孫錄洋到現在都忘不掉秦青魚追著他從車上下來，那一刀捅進胸口真的疼啊，晶核差點脫離身體的痛苦他永遠都忘不掉！
哪怕不為烏鴉報仇，為了自己的私仇他也不可能放過秦青魚。
孫錄洋看了眼烏鴉，又看了眼秦青魚，胸口的晶核明明滅滅。他想不管不顧地殺了秦青魚，可看著烏鴉這淒慘的樣子，想起最初的救命之恩，還有後來出生入死的情誼，他又實在做不到讓烏鴉去死。
烏鴉可以殺了咖喱，他孫錄洋卻做不到殺了最好的朋友。
孫錄洋牙齒咬得咯咯響，這近一個月發生了太多的事，說是天翻地覆都不為過，如今小西南沒了，同伴死傷無數，烏鴉一直希望的人類與喪屍的和平共處徹底粉碎了。
孫錄洋覺得對不起烏鴉，這其中的確也有他的責任，可那些人類實在可惡，他們狼心狗肺過河拆橋，他們真的豬狗不如！實在不配被他們拼死保護！
為了保護那些人類，死了多少弟兄？！
為了保護那些人類，他們連同類都殺了！那些同類說不定將來也會升到十級，也會成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高級喪屍，就為了保護那些人類，他們只能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未來的同伴！
不值得，真的太不值的了！
季諾心狠手辣，遠遠不如烏鴉仁慈，就因為季諾是人類，所以就被人追捧，被人心甘情願追隨。
烏鴉那麽好，就因為是喪屍，哪怕死了還要被唾罵，他們全然忘了當初他們也像崇拜季諾那樣崇拜著烏鴉。
這世界太讓人絕望了，哪裏有什麽人類與喪屍的和平共處？哪裏有什麽愛與包容？有的只有背叛與殺戮！
烏鴉，對不起，我沒能完成你的期望，可至少我要保住你的命。
孫錄洋終於下定了決心，對秦青魚道：“好，我不殺你，可有句老話說得好，死罪饒過，活罪難逃，我……”
孫錄洋上下打量了一圈秦青魚，即便隔著衣服也能看出秦青魚傷痕累累，斷掉的雙腳，歪歪扭扭的腳趾，一直沒長好的手腕，還有肩膀和胳膊隱約透出的血色。
孫錄洋一時語塞了，秦青魚傷得不輕，再加重傷勢恐怕真就活不了了，這還怎麽活罪難逃？
孫錄洋的視線又掃了一圈，突然想起當初在禁閉室審訊秦青魚的畫面。
他好像知道該怎麽報覆秦青魚了。
孫錄洋冷笑著踩著秦青魚的背俯身下來，一把抓住了秦青魚的褲子，秦青魚微微睜大眼，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孫錄洋。
“你幹什麽？！”
孫錄洋拽著她的褲子就往下扒，嘴裏罵道：“你說我幹什麽？你這種賤人就是欠*！我踏馬當初怎麽沒*死你！讓你這麽害我們！！”
秦青魚喘了口氣，不可思議又慌亂。
眼下這種情況，順從孫錄洋是最好的，只要順了孫錄洋的意，孫錄洋氣兒順了，加上她騙孫錄洋自己不能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哄著孫錄洋放松警惕，然後找機會剜了孫錄洋的晶核。
有了晶核，她就能嘗試著聯系系統，這是她現在離開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
明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可秦青魚下意識轉頭看向了烏鴉，烏鴉的眼黑漆漆的，像是望不到底的漩渦，沒有秦青魚的命令，烏鴉始終一動不動站著，就那麽看著他們，一直看著。
烏鴉只是個沒有思想的低等喪屍，站在那裏就和塑料模特沒什麽區別，秦青魚明明知道，可卻突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好像烏鴉當初那一巴掌還在她臉上。
那一刻，秦青魚腦中一片空白，什麽焦灼，什麽害怕，什麽任務理智，這會兒全都沒了。
秦青魚喃喃道：“不……不要……不要！”
秦青魚突然奮力掙紮起來，可她再怎麽掙紮又怎樣？她可能掙脫得開孔武有力的16級喪屍？！
眼看就要被孫錄洋得逞，秦青魚眼眶脹熱，大喊道：“花！救我！”
話音未落，烏鴉沖了過來，撲向了孫錄洋！
孫錄洋怕弄傷烏鴉，不敢動用能量，這麽近的距離又不好施展巖石生長術，一時竟掙脫不開。
秦青魚趁機跪爬起來，朝著不遠處的山頂爬去！
山頂可能有餐廳，就算沒有吃的，應該也能找到利器，有烏鴉纏著孫錄洋，說不定她有機會能剜了孫錄洋的晶核！
沒多遠了，就快到了！
秦青魚拼命爬著，終於爬到了山頂，沒找到餐廳，卻摸到了一片鋒利的玻璃窗碎片，剛要轉身去找孫錄洋，遠處天空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龍嘯，蒼青色的光芒忽隱忽現。
秦青魚瞬間手腳冰涼。
秦青魚回頭看了眼甩開烏鴉朝她追來的孫錄洋，又看了眼越來越近的蒼青色巨龍，龍頭上的季諾笑得兇神惡煞，張揚的狼尾在風中翻飛，掌心已經用能量凝出可以穿透琵琶骨的尖銳鎖鏈。
末世沒有法律，只有勝者為王，人性的惡發揮到了極致，人命如草芥。
秦青魚跪爬的膝蓋已經軟了，她渾身冰冷地頓在原處，孫錄洋追了上來，伸手要抓她，季諾也來了，也要抓她！
秦青魚知道，不管是季諾還是孫錄洋，他們都不會殺她，至少在玩膩之前不會殺她。
秦青魚閉了閉眼，還沒有窮途末路，她還有希望，她的身體她清楚，還是很有幾分勾引人的資本的，只要忍一忍，一切說不定就豁然開朗了，她應該像以前那樣堅持到最後都不放棄。
可……
可她突然好累，滿腦子都是烏鴉黑漆漆的眼睛。
“花……花！”
秦青魚跪在臺階上，緩緩仰起頭，脖子上的血還沒有凝固，隱約還在沁著血珠，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她只感覺到烏鴉從背後沖了過來，抱住了她。
她轉回身摟住烏鴉，閉上眼，在烏鴉耳畔輕聲道：“花，跳。”
話音未落，烏鴉摟著她側翻向了深不見底的山谷！
風呼嘯在耳畔，花香縈繞，沖散了滿身腥味，秦青魚看到懸崖峭壁鉆出一叢迎春花，黃燦燦的小花在風中顫抖著柔弱的花瓣。
秦青魚握緊手裏兩掌長的尖銳玻璃，血順著指縫滴落，她親了親烏鴉的唇角，一切好像很慢，一切又那麽快。
噗！
秦青魚割破了烏鴉的脖子，再一用力，烏鴉的腦袋先一步掉了。
“對不起。”
一滴眼淚飄散在風裏。
砰！
秦青魚摟著無頭屍狠狠摔在了山谷亂石堆。
五臟俱碎。
*
世界之外，空間站，編號BH-001猛地睜開眼，系統在她的腦海裏發出刺耳的警報。
BH-001打開休眠艙，休眠了965年的身體有些僵硬，她一邊活動著關節，一邊站起身點開系統信息。
【囗囗：很高興再次連接主神，因檢測到主神魂魄損傷，系統強制啟動回歸程序，從臨時宿主秦青魚識海回歸主神識海，回歸過程能量不足，導致部分文件在遷移過程中受損，請主神及時修覆。】
【BH-001：你的系統名呢？怎麽不顯示？】
【囗囗：遷移過程中受損了呢，主神。】
【BH-001：我原來給你取的名字是什麽？】
【囗囗：數據遺失，我忘了呢，主神。】
BH-001也忘了，沈睡了九百多年的身體昏昏沈沈的，很多細枝末節她都記不清楚了。
BH-001嘗試著自動修覆系統，無法修覆，又連接了空間站主系統，依然無法修覆。
算了。
BH-001將系統名恢覆成初始設置，其餘亂七八糟的文件，修覆不了便算了，S級以上的文件都有保護，損傷的只是些不重要的文件。
系統原本是BH-001的系統，之前暫時借給了秦青魚，系統離開的同時封閉了BH-001的記憶，這會兒系統回歸，BH-001也就都想起來了。
BH-001是這三千大世界億萬小世界的主神，掌管著所有世界的秩序，普通任務者無法解決的難題，都由她來解決。
秦青魚就是當初BH-001要解決的難題。
秦青魚是一個小世界覺醒的炮灰，她不僅不肯按照既定的命運軌跡行事，還殺死了男女主，自封為神，禍亂天下，導致那個小世界秩序混亂幾乎崩塌。
秦青魚搶奪了男女主雙方的氣運，相當於是那個小世界的核心，不能隨意抹殺，只能感化。
空間站安排了數百個任務者想要感化秦青魚，都失敗了。
為了保護小世界，主神BH-001作為任務者進入了那個世界，她與秦青魚鬥智鬥勇，旗鼓相當，拉鋸了很久也沒有結果。
為了穩住小世界，也因為旗鼓相當的惺惺相惜，BH-001對秦青魚生出了憐憫，破例給秦青魚一次機會，她將系統借給秦青魚，只要秦青魚能完成任務者的試煉，就可以脫離小世界，成為空間站的一員。
參加試煉的任務者會被世界規則……也可以稱之為天道，自動判定為符合規則，秦青魚就不需要再走原本的命運軌跡，秦青魚身上的男女主氣運也會自動還給男女主，這樣小世界就穩定了。
原本這是個皆大歡喜的好辦法，秦青魚自由，世界也能穩定，秦青魚自己也同意了，誰也沒有想到，秦青魚拿到主神的系統之後，立刻……殺了主神！
如果是普通任務者，被殺之後只能流入三千世界成為NPC。
可BH-001是主神，她不是普通任務者，她可以收回自己的系統，然後平安無事地回到空間站。
但是BH-001並沒有那麽做，主神也沒有怪罪秦青魚，她依然願意給秦青魚這個機會，她選擇了讓自己的魂魄流入三千世界，成為秦青魚試煉的一部分，用自己的餘溫感化秦青魚。
空間站時間九百多年，實際體感時間至少也有幾千年，這麽長的時間，BH-001以為秦青魚多少能感化一點，可卻沒想到，秦青魚更加變本加厲，為了完成任務不擇手段，反而導致一些NPC因為痛苦而覺醒，世界更加不穩定，這完全違背了讓秦青魚做任務的初衷。
包括主神自己，因為被秦青魚多次傷害，哪怕專門讓系統提前壓制過，依然覺醒了。
說不定秦青魚就是故意報覆主神，畢竟主神沒有記憶，秦青魚卻是有的，雖然秦青魚總是一副並不記得主神的樣子，可秦青魚沒有理由失憶，不記得應該是裝的。
應該吧？
【系統：任務評判中……】
【系統：秦青魚的試煉任務判定失敗。】
【系統：主神的覺醒者改造計劃判定失敗。】
BH-001翻了翻任務欄，兩個任務都已經變成灰色，這是失敗的顏色。
【BH-001：連接末世鏡像。】
【系統：連接中，已連接。】
【系統：檢測到主神的心律、血壓以及呼吸頻率在下達指令的同時有不同程度上升，判定秦青魚對主神有非正面不積極影響，請問主神還需要調取秦青魚的畫面嗎？】
BH-001蹙了蹙眉，內雙的眼皮半斂著，薄薄的眼皮下是青色的毛細血管，她並沒有過多表情，好像所有的一切已經過去，她恢覆了記憶，變回了主神，大愛無疆，她已經不會再怨恨，也不會再痛苦。
【BH-001：調取畫面。】
秦青魚的畫面顯示在虛空中，畫面裏，秦青魚被季諾抓到，正在掰斷秦青魚的腳踝。
【系統：嘶——好殘忍。】
BH-001嗤笑了聲。
【BH-001：她自作自受，活該。】
秦青魚被季諾抓走七八天，每天遭受著非人的折磨，那世界比空間站流速快，每天約等於1小時，七八天就是七八個小時。
BH-001在這七八個小時裏，檢查了空間站的總系統，調取了積壓的失敗任務，又安排適合的人去補救，順便看兩眼監控畫面。
BH-001始終都沒有任何表示，無論是秦青魚被掰斷腳趾，還是逃跑失敗被季諾毆打，她都無波無瀾，好像秦青魚已經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系統卻是和之前的虛擬性格有些差別，聒噪多了。
【系統：臥槽，主神，這也太那什麽了吧？這樣的人設怎麽做的女主？還是正面人物！】
BH-001淡淡道：“遇見秦青魚，瘋了不是很正常嗎？”
系統無言以對。
秦青魚跪地磕頭求饒，還把手伸向季諾的皮帶時，系統悄悄發了一則消息。
【系統：檢測到主神血壓超出安全值，需要……取消畫面嗎？】
BH-001眼神微冷，系統都感覺到了。
BH-001道：“不必。”
秦青魚利用烏鴉逃出了基地，躲進了山洞，系統難以置信。
【系統：末世資料顯示，低級喪屍不具備情感，只有本能，而喪屍吃人的本能超越了絕大部分的人類本能，幾乎沒有人能抵抗，只有個別人類能壓制喪屍本能，對特有個體表現出保護姿態。】
【系統：這個特有個體有專門註解，就是對喪屍生前特別重視、珍愛以及……】
【BH-001：檢查下我的魂魄是否修覆完全。】
【系統：檢查中。】
【系統：檢查完畢，已修覆完全。】
【系統：主神，你該不會真對那個秦青魚動了……】
【BH-001：把損壞的文件強制粉碎刪除。】
【系統：強制粉碎完畢，已刪除。】
【系統：主神，你幹嘛一直打斷我？你該不會真喜歡上秦青魚了吧？】
山洞裏，秦青魚抱著烏鴉說著有些混亂的話，明明顛三倒四的，卻能聽出字字真心。
BH－001看著秦青魚趴在她的軀殼懷裏肩膀微微聳動，看到再擡起頭的秦青魚濕紅的眼眶，還有那個溫柔至極不帶任何欲念的吻。
秦青魚摳開傷口，慘白著臉給烏鴉餵血，靠在烏鴉懷裏全心的依賴，突然變得很碎嘴，說出的每一句都不再套著虛偽的外衣。
秦青魚按著她的胸口問，這裏這麽空，你難受嗎？
秦青魚嚷著好冷，給我抱抱。
秦青魚對著她笑，問她窗簾穿在身上是不是很醜。
那麽臟，那麽醜的喪屍臉，秦青魚每個地方都親過。
無論白天黑夜，秦青魚非要摟著她才肯睡。
半個多月的行程，十多個小時的實時監控，秦青魚傷得很重，食物很少，有時候兩天都喝不到一口水。可秦青魚從來沒短了她的血，再難受也會沖著她笑，那笑格外的明媚，是她從來沒在秦青魚身上見到過的，毫不遮掩的，純潔無瑕的笑。
【系統：主神？幹嘛不理我？你真喜歡她？她那麽對你你還喜歡她？？？】
BH-001的眼眸映著虛擬屏變幻的光，緩緩道：“沒有，我不喜歡。”
【系統：秦青魚的快穿日志已經整理完畢，有1.62%的文件損壞，請問是否查閱？】
【BH-001：查。】
機腦相連，短短幾秒，BH-001已經快速瀏覽完所有日志。
看到昭陽的世界，BH-001頓住了，她蹙眉道：“秦青魚恢覆記憶後，你沒幫她壓制噬魂蠱？”
【系統：沒有，當時能量不足，無法壓制。】
沒有……
沒有！
BH-001一直冷漠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絲裂紋。
虛擬屏裏，秦青魚被逼到山道，面對孫錄洋的強迫，原本一動不動似乎是想要順從，可她看到烏鴉，眼圈突然紅得可怕，下一刻就掙紮起來。
山道狹窄，前有季諾，後有孫錄洋，秦青魚跑不掉，她唯一能爭取的只有被誰抓走的權利。
【系統：秦青魚應該會選孫錄洋吧，她想要孫錄洋的晶核是一方面，孫錄洋沒季諾變態也是一方面，而且有你的軀殼做擔保，在孫錄洋這兒也更安全。就是……孫錄洋估計打不過季諾，而且跟孫錄洋在一塊還要承擔懷孕的風險。這個世界的設定，喪屍和人類真的能生娃。】
BH-001的手緩緩攥緊。
【系統：主神，你的身體數據……】
【BH-001：你確定秦青魚在昭陽期間，你從未幹涉過噬魂蠱？】
【系統：確定。】
【BH-001：這段期間的日志有沒有丟失或損壞？】
【系統：沒有，損壞的是早期日志，秦青魚攻略的第一個世界的所有數據，以及之前和之後的一部分零碎數據。】
【BH-001：秦青魚在昭陽死之前，噬魂蠱一次也沒有發作過？】
【系統：沒有。】
【系統：…………】
【系統：嗯？沒有！她居然一次也沒有？！！她她她！她怎麽可能一次也沒有？！！！！】
【系統：不過她要是有的話，她就死了呀，當時我在休眠，能量根本不足以救她，她當時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噬魂蠱，也不可能想辦法壓制噬魂蠱，就算想壓制，那個世界也沒有壓制方法，她根本壓制不了！】
【系統：所以……她喜歡你？她竟然喜歡你？這是什麽天方夜譚？！】
【系統：話說，她當時是失憶，不是變傻，她怎麽突然就對你情根深種？那絕對是本能！她潛意識裏喜歡你，失憶了就不用壓制了，所以就爆發了！】
【系統：媽呀，這是什麽虐戀情深？她一邊傷害你一邊喜歡你，她是什麽品種的變態？!】
【系統：主神？主神你怎麽不說話？啊！是不是我太吵了讓你煩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突然這麽話癆，我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我閉嘴！】
【系統：我再說一句，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啊！她對你那麽狠，她還那麽愛你，我的媽呀，好變態，我好愛……不是，我好震驚！我閉嘴。】
【系統：再說最最後一句，她在山洞裏那些話，聽著沒什麽，不能細想，細想好心酸。我安靜！】
【系統：還有最最最後一句……算了我不說了，對不起我太吵了QAQ】
BH-001微張開唇，突然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她深吸了幾口氣，看著虛擬屏裏的秦青魚，看她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秦青魚跪在臺階上，仰頭望著天，長睫微微合著，那總是運籌帷幄的女人，臉上沒了志在必得，沒了蠱惑人心的惡毒，突然脆弱的一碰好像就會碎掉。
【花……花！】
秦青魚喊了她，那是獨孤赤焰的母親給取的小名，她不明白秦青魚為什麽喜歡喊這個名字，也不明白只剩軀殼的她為什麽會對這個名字有反應。
她看到那麽不擇手段的秦青魚，居然抱著她的軀殼一起歪下了萬丈深淵！
秦青魚完成了承諾，殺了她，讓她不用再做厭惡的無腦喪屍。
秦青魚最後的遺憾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怎麽抵消她對自己做的一切？！
秦青魚摔下去了，秦青魚就要死了！
【系統：臥槽！她死了就真死了呀！她瘋了嗎？！】
秦青魚猜得沒錯，她不被小世界接收，死了魂魄會被小世界碾碎，那是真的魂飛魄散的死。
死了最好，她最初的目的就是要除掉這個異類，除不掉才迫不得已感化。
死了最好，恩怨一筆勾銷。
死了最……
【秦青魚從來沒有壓制過噬魂蠱。】
【從來沒壓制過噬魂蠱。】
【從來沒……】
BH-001攥緊的手指摳破了手心。
【BH-001：救人！】
系統瞬間釋放出全部能量，統統流向秦青魚！
【系統：因時間緊迫時空延遲，秦青魚肉身損毀82%，是否修覆？魂魄受損21%，是否修覆？】
【BH-001：修覆。】
【系統：肉身修覆完畢。】
【系統：魂魄修覆完畢，記憶缺失2%，是否修覆？修覆記憶可能會刺激神魂中樞，有癡傻的風險，建議慎重考慮。】
【BH-001：缺失的是哪部分記憶？】
【系統：缺失的是深層記憶，具體無法查詢。請問是否修覆？】
深層記憶就是主人可能都不記得的記憶。
【BH-001：不必了。】
【系統：修覆已完成，秦青魚暫時處於深度睡眠，請問如何處置？】
BH-001沈默了許久，終於淡淡開了口。
【BH-001：送她回自己的世界，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系統：好的，小世界《囚神為妻》傳送中，傳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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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魚掙紮著喊道：“你不能殺我！我死了烏鴉也會死！”
孫錄洋心頭一震, 趕緊收了能量，秦青魚的脖子鋪滿了血，好在還沒割破氣管。
孫錄洋道：“你什麽意思？！”
秦青魚艱難地咳了聲, 示意孫錄洋先放開自己。
孫錄洋猛地丟開秦青魚的頭發，秦青魚咳嗽著趴在臺階上, 後背依然被踩著。她捂著冒血的脖子, 喘了好半天才嘶啞著嗓音道：“我給烏鴉註射了新型藥劑，藥劑裏混合了我的血, 烏鴉現在只聽我的，我要是死了, 她喝不到我的血也會死的。”
孫錄洋罵道：“胡說八道！”
秦青魚道：“你不信放開她, 你看看是不是我讓她幹嘛她就幹嘛。”
孫錄洋遲疑著放開了烏鴉, 烏鴉撲過來就要撕咬孫錄洋, 如果真能咬過就算了，烏鴉當然不可能咬得過孫錄洋。
秦青魚咳了口血沫，喊道：“花！停！”
烏鴉停住了, 有些不甘地嘶吼了兩聲，向後退了兩步。
孫錄洋已經擺好了接招的架勢, 一看這情形, 楞住了，他本來是不信秦青魚的鬼話的, 可事實擺在眼前, 他不信也得信。
孫錄洋磨了磨後槽牙，他對秦青魚恨之入骨, 不只是因為秦青魚掏了烏鴉的晶核, 也不只是因為秦青魚差點掏了他的晶核，還因為秦青魚利用他害了咖喱, 秦青魚還引誘他害得他在烏鴉面前出醜，他和秦青魚是有著算不完的私仇的。
可如今秦青魚的血成了烏鴉的救命稻草，他想殺了秦青魚洩憤都不能，難道就這麽放過秦青魚？！
不，不可能！
孫錄洋到現在都忘不掉秦青魚追著他從車上下來，那一刀捅進胸口真的疼啊，晶核差點脫離身體的痛苦他永遠都忘不掉！
哪怕不為烏鴉報仇，為了自己的私仇他也不可能放過秦青魚。
孫錄洋看了眼烏鴉，又看了眼秦青魚，胸口的晶核明明滅滅。他想不管不顧地殺了秦青魚，可看著烏鴉這淒慘的樣子，想起最初的救命之恩，還有後來出生入死的情誼，他又實在做不到讓烏鴉去死。
烏鴉可以殺了咖喱，他孫錄洋卻做不到殺了最好的朋友。
孫錄洋牙齒咬得咯咯響，這近一個月發生了太多的事，說是天翻地覆都不為過，如今小西南沒了，同伴死傷無數，烏鴉一直希望的人類與喪屍的和平共處徹底粉碎了。
孫錄洋覺得對不起烏鴉，這其中的確也有他的責任，可那些人類實在可惡，他們狼心狗肺過河拆橋，他們真的豬狗不如！實在不配被他們拼死保護！
為了保護那些人類，死了多少弟兄？！
為了保護那些人類，他們連同類都殺了！那些同類說不定將來也會升到十級，也會成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高級喪屍，就為了保護那些人類，他們只能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未來的同伴！
不值得，真的太不值的了！
季諾心狠手辣，遠遠不如烏鴉仁慈，就因為季諾是人類，所以就被人追捧，被人心甘情願追隨。
烏鴉那麽好，就因為是喪屍，哪怕死了還要被唾罵，他們全然忘了當初他們也像崇拜季諾那樣崇拜著烏鴉。
這世界太讓人絕望了，哪裏有什麽人類與喪屍的和平共處？哪裏有什麽愛與包容？有的只有背叛與殺戮！
烏鴉，對不起，我沒能完成你的期望，可至少我要保住你的命。
孫錄洋終於下定了決心，對秦青魚道：“好，我不殺你，可有句老話說得好，死罪饒過，活罪難逃，我……”
孫錄洋上下打量了一圈秦青魚，即便隔著衣服也能看出秦青魚傷痕累累，斷掉的雙腳，歪歪扭扭的腳趾，一直沒長好的手腕，還有肩膀和胳膊隱約透出的血色。
孫錄洋一時語塞了，秦青魚傷得不輕，再加重傷勢恐怕真就活不了了，這還怎麽活罪難逃？
孫錄洋的視線又掃了一圈，突然想起當初在禁閉室審訊秦青魚的畫面。
他好像知道該怎麽報覆秦青魚了。
孫錄洋冷笑著踩著秦青魚的背俯身下來，一把抓住了秦青魚的褲子，秦青魚微微睜大眼，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向孫錄洋。
“你幹什麽？！”
孫錄洋拽著她的褲子就往下扒，嘴裏罵道：“你說我幹什麽？你這種賤人就是欠*！我踏馬當初怎麽沒*死你！讓你這麽害我們！！”
秦青魚喘了口氣，不可思議又慌亂。
眼下這種情況，順從孫錄洋是最好的，只要順了孫錄洋的意，孫錄洋氣兒順了，加上她騙孫錄洋自己不能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哄著孫錄洋放松警惕，然後找機會剜了孫錄洋的晶核。
有了晶核，她就能嘗試著聯系系統，這是她現在離開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
明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可秦青魚下意識轉頭看向了烏鴉，烏鴉的眼黑漆漆的，像是望不到底的漩渦，沒有秦青魚的命令，烏鴉始終一動不動站著，就那麽看著他們，一直看著。
烏鴉只是個沒有思想的低等喪屍，站在那裏就和塑料模特沒什麽區別，秦青魚明明知道，可卻突然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好像烏鴉當初那一巴掌還在她臉上。
那一刻，秦青魚腦中一片空白，什麽焦灼，什麽害怕，什麽任務理智，這會兒全都沒了。
秦青魚喃喃道：“不……不要……不要！”
秦青魚突然奮力掙紮起來，可她再怎麽掙紮又怎樣？她可能掙脫得開孔武有力的16級喪屍？！
眼看就要被孫錄洋得逞，秦青魚眼眶脹熱，大喊道：“花！救我！”
話音未落，烏鴉沖了過來，撲向了孫錄洋！
孫錄洋怕弄傷烏鴉，不敢動用能量，這麽近的距離又不好施展巖石生長術，一時竟掙脫不開。
秦青魚趁機跪爬起來，朝著不遠處的山頂爬去！
山頂可能有餐廳，就算沒有吃的，應該也能找到利器，有烏鴉纏著孫錄洋，說不定她有機會能剜了孫錄洋的晶核！
沒多遠了，就快到了！
秦青魚拼命爬著，終於爬到了山頂，沒找到餐廳，卻摸到了一片鋒利的玻璃窗碎片，剛要轉身去找孫錄洋，遠處天空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龍嘯，蒼青色的光芒忽隱忽現。
秦青魚瞬間手腳冰涼。
秦青魚回頭看了眼甩開烏鴉朝她追來的孫錄洋，又看了眼越來越近的蒼青色巨龍，龍頭上的季諾笑得兇神惡煞，張揚的狼尾在風中翻飛，掌心已經用能量凝出可以穿透琵琶骨的尖銳鎖鏈。
末世沒有法律，只有勝者為王，人性的惡發揮到了極致，人命如草芥。
秦青魚跪爬的膝蓋已經軟了，她渾身冰冷地頓在原處，孫錄洋追了上來，伸手要抓她，季諾也來了，也要抓她！
秦青魚知道，不管是季諾還是孫錄洋，他們都不會殺她，至少在玩膩之前不會殺她。
秦青魚閉了閉眼，還沒有窮途末路，她還有希望，她的身體她清楚，還是很有幾分勾引人的資本的，只要忍一忍，一切說不定就豁然開朗了，她應該像以前那樣堅持到最後都不放棄。
可……
可她突然好累，滿腦子都是烏鴉黑漆漆的眼睛。
“花……花！”
秦青魚跪在臺階上，緩緩仰起頭，脖子上的血還沒有凝固，隱約還在沁著血珠，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她只感覺到烏鴉從背後沖了過來，抱住了她。
她轉回身摟住烏鴉，閉上眼，在烏鴉耳畔輕聲道：“花，跳。”
話音未落，烏鴉摟著她側翻向了深不見底的山谷！
風呼嘯在耳畔，花香縈繞，沖散了滿身腥味，秦青魚看到懸崖峭壁鉆出一叢迎春花，黃燦燦的小花在風中顫抖著柔弱的花瓣。
秦青魚握緊手裏兩掌長的尖銳玻璃，血順著指縫滴落，她親了親烏鴉的唇角，一切好像很慢，一切又那麽快。
噗！
秦青魚割破了烏鴉的脖子，再一用力，烏鴉的腦袋先一步掉了。
“對不起。”
一滴眼淚飄散在風裏。
砰！
秦青魚摟著無頭屍狠狠摔在了山谷亂石堆。
五臟俱碎。
*
世界之外，空間站，編號BH-001猛地睜開眼，系統在她的腦海裏發出刺耳的警報。
BH-001打開休眠艙，休眠了965年的身體有些僵硬，她一邊活動著關節，一邊站起身點開系統信息。
【囗囗：很高興再次連接主神，因檢測到主神魂魄損傷，系統強制啟動回歸程序，從臨時宿主秦青魚識海回歸主神識海，回歸過程能量不足，導致部分文件在遷移過程中受損，請主神及時修覆。】
【BH-001：你的系統名呢？怎麽不顯示？】
【囗囗：遷移過程中受損了呢，主神。】
【BH-001：我原來給你取的名字是什麽？】
【囗囗：數據遺失，我忘了呢，主神。】
BH-001也忘了，沈睡了九百多年的身體昏昏沈沈的，很多細枝末節她都記不清楚了。
BH-001嘗試著自動修覆系統，無法修覆，又連接了空間站主系統，依然無法修覆。
算了。
BH-001將系統名恢覆成初始設置，其餘亂七八糟的文件，修覆不了便算了，S級以上的文件都有保護，損傷的只是些不重要的文件。
系統原本是BH-001的系統，之前暫時借給了秦青魚，系統離開的同時封閉了BH-001的記憶，這會兒系統回歸，BH-001也就都想起來了。
BH-001是這三千大世界億萬小世界的主神，掌管著所有世界的秩序，普通任務者無法解決的難題，都由她來解決。
秦青魚就是當初BH-001要解決的難題。
秦青魚是一個小世界覺醒的炮灰，她不僅不肯按照既定的命運軌跡行事，還殺死了男女主，自封為神，禍亂天下，導致那個小世界秩序混亂幾乎崩塌。
秦青魚搶奪了男女主雙方的氣運，相當於是那個小世界的核心，不能隨意抹殺，只能感化。
空間站安排了數百個任務者想要感化秦青魚，都失敗了。
為了保護小世界，主神BH-001作為任務者進入了那個世界，她與秦青魚鬥智鬥勇，旗鼓相當，拉鋸了很久也沒有結果。
為了穩住小世界，也因為旗鼓相當的惺惺相惜，BH-001對秦青魚生出了憐憫，破例給秦青魚一次機會，她將系統借給秦青魚，只要秦青魚能完成任務者的試煉，就可以脫離小世界，成為空間站的一員。
參加試煉的任務者會被世界規則……也可以稱之為天道，自動判定為符合規則，秦青魚就不需要再走原本的命運軌跡，秦青魚身上的男女主氣運也會自動還給男女主，這樣小世界就穩定了。
原本這是個皆大歡喜的好辦法，秦青魚自由，世界也能穩定，秦青魚自己也同意了，誰也沒有想到，秦青魚拿到主神的系統之後，立刻……殺了主神！
如果是普通任務者，被殺之後只能流入三千世界成為NPC。
可BH-001是主神，她不是普通任務者，她可以收回自己的系統，然後平安無事地回到空間站。
但是BH-001並沒有那麽做，主神也沒有怪罪秦青魚，她依然願意給秦青魚這個機會，她選擇了讓自己的魂魄流入三千世界，成為秦青魚試煉的一部分，用自己的餘溫感化秦青魚。
空間站時間九百多年，實際體感時間至少也有幾千年，這麽長的時間，BH-001以為秦青魚多少能感化一點，可卻沒想到，秦青魚更加變本加厲，為了完成任務不擇手段，反而導致一些NPC因為痛苦而覺醒，世界更加不穩定，這完全違背了讓秦青魚做任務的初衷。
包括主神自己，因為被秦青魚多次傷害，哪怕專門讓系統提前壓制過，依然覺醒了。
說不定秦青魚就是故意報覆主神，畢竟主神沒有記憶，秦青魚卻是有的，雖然秦青魚總是一副並不記得主神的樣子，可秦青魚沒有理由失憶，不記得應該是裝的。
應該吧？
【系統：任務評判中……】
【系統：秦青魚的試煉任務判定失敗。】
【系統：主神的覺醒者改造計劃判定失敗。】
BH-001翻了翻任務欄，兩個任務都已經變成灰色，這是失敗的顏色。
【BH-001：連接末世鏡像。】
【系統：連接中，已連接。】
【系統：檢測到主神的心律、血壓以及呼吸頻率在下達指令的同時有不同程度上升，判定秦青魚對主神有非正面不積極影響，請問主神還需要調取秦青魚的畫面嗎？】
BH-001蹙了蹙眉，內雙的眼皮半斂著，薄薄的眼皮下是青色的毛細血管，她並沒有過多表情，好像所有的一切已經過去，她恢覆了記憶，變回了主神，大愛無疆，她已經不會再怨恨，也不會再痛苦。
【BH-001：調取畫面。】
秦青魚的畫面顯示在虛空中，畫面裏，秦青魚被季諾抓到，正在掰斷秦青魚的腳踝。
【系統：嘶——好殘忍。】
BH-001嗤笑了聲。
【BH-001：她自作自受，活該。】
秦青魚被季諾抓走七八天，每天遭受著非人的折磨，那世界比空間站流速快，每天約等於1小時，七八天就是七八個小時。
BH-001在這七八個小時裏，檢查了空間站的總系統，調取了積壓的失敗任務，又安排適合的人去補救，順便看兩眼監控畫面。
BH-001始終都沒有任何表示，無論是秦青魚被掰斷腳趾，還是逃跑失敗被季諾毆打，她都無波無瀾，好像秦青魚已經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系統卻是和之前的虛擬性格有些差別，聒噪多了。
【系統：臥槽，主神，這也太那什麽了吧？這樣的人設怎麽做的女主？還是正面人物！】
BH-001淡淡道：“遇見秦青魚，瘋了不是很正常嗎？”
系統無言以對。
秦青魚跪地磕頭求饒，還把手伸向季諾的皮帶時，系統悄悄發了一則消息。
【系統：檢測到主神血壓超出安全值，需要……取消畫面嗎？】
BH-001眼神微冷，系統都感覺到了。
BH-001道：“不必。”
秦青魚利用烏鴉逃出了基地，躲進了山洞，系統難以置信。
【系統：末世資料顯示，低級喪屍不具備情感，只有本能，而喪屍吃人的本能超越了絕大部分的人類本能，幾乎沒有人能抵抗，只有個別人類能壓制喪屍本能，對特有個體表現出保護姿態。】
【系統：這個特有個體有專門註解，就是對喪屍生前特別重視、珍愛以及……】
【BH-001：檢查下我的魂魄是否修覆完全。】
【系統：檢查中。】
【系統：檢查完畢，已修覆完全。】
【系統：主神，你該不會真對那個秦青魚動了……】
【BH-001：把損壞的文件強制粉碎刪除。】
【系統：強制粉碎完畢，已刪除。】
【系統：主神，你幹嘛一直打斷我？你該不會真喜歡上秦青魚了吧？】
山洞裏，秦青魚抱著烏鴉說著有些混亂的話，明明顛三倒四的，卻能聽出字字真心。
BH－001看著秦青魚趴在她的軀殼懷裏肩膀微微聳動，看到再擡起頭的秦青魚濕紅的眼眶，還有那個溫柔至極不帶任何欲念的吻。
秦青魚摳開傷口，慘白著臉給烏鴉餵血，靠在烏鴉懷裏全心的依賴，突然變得很碎嘴，說出的每一句都不再套著虛偽的外衣。
秦青魚按著她的胸口問，這裏這麽空，你難受嗎？
秦青魚嚷著好冷，給我抱抱。
秦青魚對著她笑，問她窗簾穿在身上是不是很醜。
那麽臟，那麽醜的喪屍臉，秦青魚每個地方都親過。
無論白天黑夜，秦青魚非要摟著她才肯睡。
半個多月的行程，十多個小時的實時監控，秦青魚傷得很重，食物很少，有時候兩天都喝不到一口水。可秦青魚從來沒短了她的血，再難受也會沖著她笑，那笑格外的明媚，是她從來沒在秦青魚身上見到過的，毫不遮掩的，純潔無瑕的笑。
【系統：主神？幹嘛不理我？你真喜歡她？她那麽對你你還喜歡她？？？】
BH-001的眼眸映著虛擬屏變幻的光，緩緩道：“沒有，我不喜歡。”
【系統：秦青魚的快穿日志已經整理完畢，有1.62%的文件損壞，請問是否查閱？】
【BH-001：查。】
機腦相連，短短幾秒，BH-001已經快速瀏覽完所有日志。
看到昭陽的世界，BH-001頓住了，她蹙眉道：“秦青魚恢覆記憶後，你沒幫她壓制噬魂蠱？”
【系統：沒有，當時能量不足，無法壓制。】
沒有……
沒有！
BH-001一直冷漠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絲裂紋。
虛擬屏裏，秦青魚被逼到山道，面對孫錄洋的強迫，原本一動不動似乎是想要順從，可她看到烏鴉，眼圈突然紅得可怕，下一刻就掙紮起來。
山道狹窄，前有季諾，後有孫錄洋，秦青魚跑不掉，她唯一能爭取的只有被誰抓走的權利。
【系統：秦青魚應該會選孫錄洋吧，她想要孫錄洋的晶核是一方面，孫錄洋沒季諾變態也是一方面，而且有你的軀殼做擔保，在孫錄洋這兒也更安全。就是……孫錄洋估計打不過季諾，而且跟孫錄洋在一塊還要承擔懷孕的風險。這個世界的設定，喪屍和人類真的能生娃。】
BH-001的手緩緩攥緊。
【系統：主神，你的身體數據……】
【BH-001：你確定秦青魚在昭陽期間，你從未幹涉過噬魂蠱？】
【系統：確定。】
【BH-001：這段期間的日志有沒有丟失或損壞？】
【系統：沒有，損壞的是早期日志，秦青魚攻略的第一個世界的所有數據，以及之前和之後的一部分零碎數據。】
【BH-001：秦青魚在昭陽死之前，噬魂蠱一次也沒有發作過？】
【系統：沒有。】
【系統：…………】
【系統：嗯？沒有！她居然一次也沒有？！！她她她！她怎麽可能一次也沒有？！！！！】
【系統：不過她要是有的話，她就死了呀，當時我在休眠，能量根本不足以救她，她當時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噬魂蠱，也不可能想辦法壓制噬魂蠱，就算想壓制，那個世界也沒有壓制方法，她根本壓制不了！】
【系統：所以……她喜歡你？她竟然喜歡你？這是什麽天方夜譚？！】
【系統：話說，她當時是失憶，不是變傻，她怎麽突然就對你情根深種？那絕對是本能！她潛意識裏喜歡你，失憶了就不用壓制了，所以就爆發了！】
【系統：媽呀，這是什麽虐戀情深？她一邊傷害你一邊喜歡你，她是什麽品種的變態？!】
【系統：主神？主神你怎麽不說話？啊！是不是我太吵了讓你煩了？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突然這麽話癆，我以前好像不是這樣的！我閉嘴！】
【系統：我再說一句，我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啊！她對你那麽狠，她還那麽愛你，我的媽呀，好變態，我好愛……不是，我好震驚！我閉嘴。】
【系統：再說最最後一句，她在山洞裏那些話，聽著沒什麽，不能細想，細想好心酸。我安靜！】
【系統：還有最最最後一句……算了我不說了，對不起我太吵了QAQ】
BH-001微張開唇，突然有種呼吸不暢的感覺，她深吸了幾口氣，看著虛擬屏裏的秦青魚，看她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秦青魚跪在臺階上，仰頭望著天，長睫微微合著，那總是運籌帷幄的女人，臉上沒了志在必得，沒了蠱惑人心的惡毒，突然脆弱的一碰好像就會碎掉。
【花……花！】
秦青魚喊了她，那是獨孤赤焰的母親給取的小名，她不明白秦青魚為什麽喜歡喊這個名字，也不明白只剩軀殼的她為什麽會對這個名字有反應。
她看到那麽不擇手段的秦青魚，居然抱著她的軀殼一起歪下了萬丈深淵！
秦青魚完成了承諾，殺了她，讓她不用再做厭惡的無腦喪屍。
秦青魚最後的遺憾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這輕飄飄的三個字怎麽抵消她對自己做的一切？！
秦青魚摔下去了，秦青魚就要死了！
【系統：臥槽！她死了就真死了呀！她瘋了嗎？！】
秦青魚猜得沒錯，她不被小世界接收，死了魂魄會被小世界碾碎，那是真的魂飛魄散的死。
死了最好，她最初的目的就是要除掉這個異類，除不掉才迫不得已感化。
死了最好，恩怨一筆勾銷。
死了最……
【秦青魚從來沒有壓制過噬魂蠱。】
【從來沒壓制過噬魂蠱。】
【從來沒……】
BH-001攥緊的手指摳破了手心。
【BH-001：救人！】
系統瞬間釋放出全部能量，統統流向秦青魚！
【系統：因時間緊迫時空延遲，秦青魚肉身損毀82%，是否修覆？魂魄受損21%，是否修覆？】
【BH-001：修覆。】
【系統：肉身修覆完畢。】
【系統：魂魄修覆完畢，記憶缺失2%，是否修覆？修覆記憶可能會刺激神魂中樞，有癡傻的風險，建議慎重考慮。】
【BH-001：缺失的是哪部分記憶？】
【系統：缺失的是深層記憶，具體無法查詢。請問是否修覆？】
深層記憶就是主人可能都不記得的記憶。
【BH-001：不必了。】
【系統：修覆已完成，秦青魚暫時處於深度睡眠，請問如何處置？】
BH-001沈默了許久，終於淡淡開了口。
【BH-001：送她回自己的世界，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系統：好的，小世界《囚神為妻》傳送中，傳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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