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喪屍王與幸存者（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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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喪屍王與幸存者（13）
短短幾天, 季諾非但死裏逃生，還從18級直接跳到20級，連跳兩級, 這氣運，絕對是女主無疑！
秦青魚被季諾掐得喘不上氣, 她本就重傷在身, 這一掐直接暈死了過去。
季諾還沒來得及發洩憤怒，秦青魚就人事不知了, 這還有什麽報覆的痛快？別說痛快，季諾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上不去下不來, 憋得渾身難受。
再看看秦青魚那遍體鱗傷的狼狽樣子, 季諾差點沒氣笑了, 她以為她是來殺人的，沒想到倒成了救人的，這都不用她專門跑一趟, 秦青魚自己都要死了。
季諾帶著手下一路從北邊殺到小西南，鬧出這麽大陣仗, 這氣都還沒出呢, 怎麽可能放任秦青魚就這麽死了？要死也得折磨透了再說！
季諾掐脖子的手改成摟著秦青魚的腰，踩著她的巨龍呼嘯著調頭就走, 烏鴉剛救下幾個被季諾手下挾持的同伴, 盡管她速度已經夠快，卻還是讓季諾找到了秦青魚。
季諾抓了秦青魚就要走, 這一點兒也不符合季諾激進的性格, 明明已經跳級到20級，也已經闖進基地, 不是特別想奪回小西南嗎？為什麽不一鼓作氣？為什麽要走？
烏鴉立刻想到秦青魚說她用激光射穿了季諾的心臟，看來季諾的傷還沒好全，不然不會這麽急著走。
烏鴉的晶核暴亮，無數能量化作颶風，直沖季諾追了過去。
烏鴉的速度極快，眼看就要追上季諾，卻不料，季諾竟提早設下了陷阱，烏鴉沒有中招，可緊隨其後的同伴卻接二連三落入陷阱。
那陷阱是專門針對喪屍的D302，是一種毒劑，是季諾的得力幹將陸力鐃擅長的手段。陸力鐃的能量可以攜帶並儲存微小顆粒。陸力鐃用能量將D302吸入，再藏在空氣中的氧元素裏，一旦有喪屍經過，就會觸發能量，然後迅速化作毒霧，可影響方圓兩裏的喪屍。
烏鴉行走如風，根本來不及觸發毒霧就已經過去了，可她的同伴卻沒這麽好運。
眼看季諾越跑越遠，自己同伴又深陷毒霧神志不清，烏鴉銀牙咬碎，最終還是選擇拐回頭救同伴。
孫錄洋是除了烏鴉以外唯一躲開毒霧的喪屍，可孫錄洋卻無法驅散毒霧，只能幹著急，等著烏鴉救急。
烏鴉晶核爆亮，卷起的颶風將毒霧全部吸入，如旱地龍吸將毒霧全都送到千米高空，再緩緩散出，隨風消散。
毒霧驅散完了，同伴們卻都陷入了昏迷，有的已經開始渾身抽搐，喪屍特征都無法遮掩，必須馬上註射喪屍血清搶救。
烏鴉和孫錄洋將同伴從各自的車裏分別挪到最大的兩輛車裏，烏鴉和孫錄洋一人開一輛，兩輛都超載，情況緊急也顧不得了，趕緊驅車回了基地，找了喪屍醫生救治。
醫生護士忙著搶救，烏鴉蹙眉看了片刻，見情況已經穩定，轉身要走，孫錄洋上前攔住了她。
孫錄洋道：“你要去哪兒？”
烏鴉道：“殺季諾。”
孫錄洋道：“是殺季諾還是追蘇月娥？”
烏鴉蹙眉：“當然是殺季諾。”
孫錄洋臉上沾著血汙，近乎指責道：“是嗎？可你剛才明明猶豫了！你看見咱們的人中了毒霧，你第一反應不是馬上拐回來救，而是又追了兩步，你居然猶豫了！”
孫錄洋不提，烏鴉真的沒有註意到，當時自己竟然猶豫了嗎？一邊是劣跡斑斑的兇手，一邊是追隨自己的同伴，她竟然真的……猶豫了嗎？
雖然她最終選擇了同伴，可那種境況下，多猶豫一秒都是對同伴的背叛。
孫錄洋悲憤道：“如果單純是想殺季諾給咖喱報仇，什麽時候殺不行？我了解你，若是以前，你一定會毫不要猶豫先回頭救人！仇什麽時候都能報，人卻必須馬上救，你分得清楚！可剛才你猶豫了！”
孫錄洋的指責像一把利劍，狠狠刺穿了烏鴉的心臟，烏鴉手腳冰涼，這是她最不願意接受的事實，她居然到了這種時候還擔心秦青魚，擔心一個慣犯，一個騙子，一個殺人兇手！
烏鴉強忍情緒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哪兒也不該去，不該趁著季諾虛弱趕緊除掉她？”
孫錄洋楞了下：“季諾哪兒虛弱了？我怎麽沒看出來？”
烏鴉道：“以她的為人，都闖到咱們家裏了，怎麽能轉身就走？”
孫錄洋這才明白過來，“蘇月娥沒撒謊，她真的打穿了季諾的心臟？”
烏鴉道：“至少她肯定不是季諾的人。”
孫錄洋這才想起剛才的細節：“最開始季諾是掐著蘇月娥脖子的，我還以為我看錯了，這麽說季諾是來尋仇的。”
烏鴉道：“應該是。”
孫錄洋道：“那她為什麽不直接殺了蘇月娥，幹嘛還要帶走？而且她喊蘇月娥喊的是趙什麽來著？她不是叫蘇月娥嗎？一開始季諾讓咱們交出趙什麽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找借口挑釁，沒想到是蘇月娥。”
烏鴉道：“趙芮茵。”
孫錄洋道：“對，就是這個名字！”
烏鴉道：“她不叫趙芮茵，也不叫蘇月娥。”
孫錄洋微微睜大眼：“什麽？”
烏鴉道：“她叫秦青魚。”
孫錄洋難以置信地點了點頭：“她還真是狡猾多端，到處用假名，不是咱們的人，也不是季諾的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幹嘛？”
是啊，她到底想幹嘛？
孫錄洋又道：“我大概知道季諾為什麽把她帶走了，估計是看她快死了，就這麽殺了一點兒也不解氣，這是帶回去打算好好折磨。”
烏鴉垂下長睫，遮住了眼底浮躁的情緒，道：“應該是。”
孫錄洋想了下道：“那咱們一塊去吧，趁著季諾正虛弱，悄悄潛進他們的基地，殺了季諾。”
季諾才剛匆忙撤回，這會兒潛入是最容易的時候。
烏鴉想讓孫錄洋留在小西南主持大局，孫錄洋卻不肯，堅持要跟著烏鴉一起去，烏鴉只當他報仇心切，只得帶著孫錄洋一起趕往北邊。
季諾雖然是禦龍逃走，可釋放巨龍需要大量能量，她跑不了多遠肯定要換車，開車的話速度自然比不上龍飛。
烏鴉帶著孫錄洋，起初並沒有開車，而是禦風而行，用最快的速度追到之前放毒霧的地方，這才下來開了仍在這裏的越野車，一路飛車直追。
兩人追到北邊基地不遠處，把車藏好，這才悄無聲息潛入了基地。
北邊的防禦十分強悍，有很多對付喪屍的法子，孫錄洋這樣等級的喪屍想潛入都非常困難，只有烏鴉可以。
有烏鴉放出能量護著，孫錄洋才勉強跟著混了進去。
北邊基地不小，不過烏鴉早已做過暗查，對大致布局有所了解，兩人很快摸到了季諾的臥室，卻並沒有見到季諾。
這一路風塵仆仆回來，季諾還帶著傷，不趕緊休息這是上哪兒去了？
季諾這個人運氣十分好，烏鴉曾多次和季諾交鋒，她20級的喪屍，實力是完全碾壓18級異能的，可無論正面沖突還是暗地偷襲，季諾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秦青魚說她殺了季諾的時候，她曾經有過一瞬間的懷疑，不過想到秦青魚任務者的身份，她就認為季諾的好運氣應該在秦青魚這裏沒用，沒想到，還是失算了。
臥室找不到季諾，烏鴉沈吟了下，悄無聲息朝地牢過去。
北邊和小西南不同，北邊有不少樓房，樓房都有地下室，季諾就把其中一個改成了地牢，專門用於關押和刑訊人類。
是的，只有人類，季諾從不關押喪屍，他們只會第一時間殺死喪屍。
烏鴉帶著孫錄洋，在能量的掩護下，勉強騙過來看門人的眼睛，進入了地牢，很快就發現了季諾，季諾正在刑訊秦青魚。
秦青魚被季諾吊在半空，傷痕累累，奄奄一息，偏季諾不肯讓她昏迷，一桶水潑下去，秦青魚打著哆嗦睜開了眼。
看著眼前的掛著嘲諷笑意的季諾，秦青魚又閉上了眼：“殺了……我。”
季諾笑盈盈道：“你明知道我費勁把你帶回來，就不會輕易讓你死，何必還要說這麽虛偽的話？”
秦青魚扯了扯唇角，想笑，卻虛弱地笑不出來，只能細若蚊蠅道：“那就麻煩你……趕緊給我……治傷，不然我……真要死了，你報覆起來也不痛快。”
季諾拿起一把鋒利的刀，刀不長，十幾公分，走到秦青魚跟前，刀背拍了拍秦青魚的臉。
“痛快不痛快，你說了我不算，我說了才算。我原本確實覺得就這麽讓你死了不痛快，不過現在又覺得，以牙還牙挺好，你打碎我的心臟，我捅穿你的心臟，公平合理，我很滿意。”
說著，冰涼的刀尖就抵在了秦青魚心口。
秦青魚只裹了件單薄的浴袍，這還是烏鴉給她的那件，如今袍帶雖然系得結實，浴袍卻已經被血染得看不出底色，加上到處都是鞭子抽開的缺口，季諾刀子抵上去了才發現秦青魚的胸口本來就被戳了個洞。
季諾道：“…………”
真踏馬的沒有一塊完整地方，連心臟都讓人搶了先。
季諾當日是被巨龍護住了心脈，這才死裏逃生，可晶核也消耗了許多能量，雖然因禍得福，她的異能因此爆發連跳兩級，可能量反而更加虧空，身體也十分虛弱。要不是實在氣急攻心，不殺了秦青魚夜不能寐，她也不會這時候沖到小西南搶人。
如今人搶回來了，身體的那點虛弱好像都不算什麽了，折磨秦青魚才上她現在最想做的事。
季諾恨秦青魚，不只是因為秦青魚差點殺了她，也因為秦青魚失蹤的這一年，她從最開始的不在意，到後來的總是想起秦青魚笑顏如花的臉。她派人四處尋找秦青魚，甚至午夜夢回還做過秦青魚被喪屍撕成碎片的噩夢，最近這幾個月，她非但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淡忘秦青魚，甚至覺得，就算秦青魚不小心成了喪屍也不要緊，她是首領，養只喪屍也不是不可以。
可秦青魚是怎麽對她的？！
她抓到狂叔才知道秦青魚根本沒找過他，又接到潛伏在小西南喪屍庇護所的線報，說是見到了秦青魚，才知道秦青魚居然投靠了小西南？！
對於叛徒，季諾向來格殺勿論！所以當時她是真的想殺了秦青魚。
可等秦青魚被巨龍咬傷，被自己掐住了脖子，季諾又有點猶豫了。如果她真想讓秦青魚死，只一下就能扭斷秦青魚的脖子，可她卻掐了那麽久都沒下死手，反而是秦青魚竟然對她動了手？！
主人心軟了，狗卻猖狂了。
這是什麽養不熟的狗崽子？！
季諾越想越怒，她真想殺了秦青魚挫骨揚灰，可又真覺得萬分不痛快，她必須要秦青魚受盡折磨，讓秦青魚看見自己就害怕，讓秦青魚瑟瑟發抖哭求她的原諒。
可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剛出手的第一招就是別人使過的招數。
雖然不合時宜，可季諾那一瞬間想的是，別人用刀捅心臟，她也用刀捅心臟，將來秦青魚害怕起來，想到的到底是她的臉，還是第一個捅刀人的臉？
季諾詭異的突然很在意這個，雖然這該死的一點兒都沒在意的必要，甚至說出來簡直要笑掉大牙，可她就是在意，越覺得自己不該在意，越是在意的要死，看著秦青魚那被紮了個窟窿的浴袍，越發的膈應，甚至看著那被抽得一道道的浴袍也越發的不順眼。
季諾的刀尖改了方向，呲啦呲啦幾下，割斷了秦青魚的浴袍帶子，三兩下扯掉了那礙眼的浴袍。
已經已經染成血色的浴袍掉在地上，露出了滿身鞭痕的秦青魚，像是穿著一件怪異的衣服，比皇帝的新裝還要讓人神經狂亂的衣服。
季諾攥著刀的手扣得發白，她突然有種想把那些鞭痕一條條割掉的沖動，不，不是沖動，她就是想那麽做，而且一定會那麽做！
這是她養的狗，沖著她搖了那麽久的尾巴，怎麽能留下別人的痕跡？！
可現在不是時候，現在動手，秦青魚必死無疑，那她滿肚子憤恨找誰發洩？
季諾丟下刀，推門出來，讓人拿了藥箱過來。
基地的藥箱堪比黃金，也只有首領的藥箱可以隨時取用，其他人只能找醫生。
季諾沒讓手下進來，只開了門縫接過了藥箱，手下有些奇怪的下意識朝裏張望了一眼，下一秒就被季諾的能量波沖飛出去，重重摔在墻上。
“滾！”
手下嚇得顧不得疼痛，爬起來踉蹌著跑了出去，以後怕是再不敢隨便亂看。
季諾拿著藥箱關上門，先拿出了傷藥，想了想，又放下了，該拿起酒精來。
酒精可以給傷口消毒，可酒精也劇痛難忍，抹在傷口上不亞於二次捅刀。
季諾斜唇冷笑，她暫時還不能讓秦青魚死，但不代表不能讓秦青魚疼。
季諾把酒精裝進小噴壺，拿著走到了秦青魚面前，抓著秦青魚的亂發，擡起秦青魚垂著的腦袋，把那酒精噴壺在秦青魚眼前晃了晃。
“看到了嗎？酒精，純醫用酒精，很珍貴的，我對你好吧？你是不是該搖搖尾巴感謝你的主人？”
秦青魚眼神渙散，神智已經不大清楚，季諾沒得到想要的回應，又道：“傷得這麽重，搖不動尾巴沒關系，汪兩聲表示感激也行，不會連汪都汪不出來吧？嗯？狗、玩、意。”
最後三個字說的咬牙切齒，邊說著，季諾拽著秦青魚的頭發猛地向後用力，秦青魚的臉被迫徹底面對著季諾，脖子也暴露在季諾眼皮子底下。
季諾照著她心窩的傷口狠狠噴了兩下，酒精的刺激，痛得秦青魚渾身抽搐，瞳孔驟然緊縮，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眼底全是痛苦。
不知怎麽，那一瞬間，秦青魚腦子裏突然閃過了獨孤赤焰，她仿佛和曾經的獨孤赤焰重疊了，獨孤赤焰在承受擎昆的折磨，而她在承受季諾的折磨。
這還真是……風水輪流轉，烏鴉要是看到她遭受的這些，會不會心裏痛快一點兒？
大約不會吧，烏鴉並不知道她沒有系統。
季諾滿意地看著她痛得忍不住哼出聲，她太虛弱了，也只能哼出聲，可那哼聲聽在季諾耳朵裏格外好聽，像是受傷的貓在撒嬌。
季諾撕掉她肩膀和大腿的醫用創口貼，全都用酒精噴過，身上的鞭痕更是沒有放過，秦青魚痛得大腿肌肉都在發抖，小腹的人魚線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季諾的眼睛微瞇了瞇，末世六年，弱肉強食，她見過太多的死屍，這樣傷痕累累的身體對她來說更是小菜一碟，她早就沒了最初的恐懼和憐憫，如今只有冷漠。
可今天，似乎有了點不一樣的感覺，她也說不上是什麽感覺，總之就是……不一樣。
季諾放下了酒精噴壺，原本暴躁的情緒，神奇的在秦青魚的痛苦中得到了緩和，她甚至覺得秦青魚有些可憐，六年來早就泯滅的同情心竟然有了覆蘇的跡象。
季諾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老老實實回答，我今天就先不折騰你，給你上了藥讓你好好休息。”
秦青魚勉強“嗯”了一聲。
季諾道：“為什麽要跑？為什麽投靠小西南？為什麽背叛我？”
秦青魚就知道季諾會問，不需要思考，也沒力氣思考，直接報了現成答案。
秦青魚氣若游絲道：“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找你是為了激發異能，接近高級喪屍也是為了激發異能。”
季諾蹙眉道：“你可以直接告訴我，需要喪屍的晶核還不容易嗎？你要多少我都能給你弄來多少。”
秦青魚虛弱道：“可是你……憑什麽給我？我讓你幫我試一試激發異能，都求了那麽久……你只是把我當成狗，哪有人願意讓狗爬到自己頭上？靠你，我只怕我死得更快，我只相信我自己。”
秦青魚這一番話倒是出乎季諾的預料，她印象裏的秦青魚是狗腿的怕死的，是乖巧看著順眼的，她以為秦青魚會求饒，會趁機表忠心，沒想到秦青魚居然真的說了實話，而且還是毫無遮攔的實話。
雖然還是覺得秦青魚背叛了自己，可季諾的心情還是順暢了不少。
季諾道：“算了，我先給你上藥，等你吊上這口氣死不了了，咱們再慢慢算賬。”
季諾這次是認真地拿起羊腸線，先給秦青魚縫合了心口的傷，又把抽得比較嚴重的鞭痕簡單縫合了下，這才拿起藥膏開始抹藥。
抹藥需要先清理傷口，藥箱的藥棉不多，季諾邊擦血汙邊抹著藥，擦到腰側的時候，血汙隨著藥棉擦掉，露出了下面明晃晃的幾個指頭印，季諾的手頓了下，遲鈍了足有一秒才猛地站直了身子，看了看那指頭印，又看了看疼得滿頭大汗的秦青魚。
季諾突然胸口湧出一團怒火，蒼青色的巨龍若有似無浮現在她身後，她臉上帶笑，聲音輕佻，可周身的寒意卻讓人毛骨悚然。
“這手指印是怎麽回事？沒經過主人的同意，狗是能隨便配的嗎？到時候生出點兒雜毛狗，你說我是宰了它，還是宰了它？”
秦青魚痛得腦子嗡嗡的，聽到季諾的話，本能地自我保護道：“沒有……那不是……”
季諾道：“不是什麽？”
秦青魚道：“不是……沒有……”
季諾聽著她下意識的囈語，心知這種情況下的話還是可信的，這才收起了能量。
季諾幫秦青魚處理完傷口，又讓人拿了被褥過來，把秦青魚放下，裹了被褥躺好。
地牢很臟，不過被褥是幹凈的。
秦青魚已經昏迷過去，季諾給秦青魚掛上了珍貴的青黴素，又推了普通人根本享受不到的退燒針，起來收拾藥箱的時候才感覺到了疲憊。
季諾按了按太陽穴，轉身打算離開，一開門，就見守門人倒在血泊中，一道風刃直沖她面門砍來！
季諾立刻閃身躲開，卻不料，孫錄洋又從一旁攻來！
三人迅速戰在一處。
為了避免引來更多的人，烏鴉招招狠絕，直掏季諾心口！孫錄洋也心領神會，跟著攻擊季諾的後心。
季諾連跳兩級，身體有些承受不住，加之雖然被巨龍護了心脈，依然還是受了沖擊，被這麽接二連三攻擊，自然招架不住，虛晃一招，撞破矮窗逃了出去。
烏鴉正要乘勝追擊，孫錄洋突然拉住她道：“季諾千裏迢迢抓來秦青魚，不會讓她輕易死了，咱們抓上秦青魚，說不定有用！”
烏鴉並不讚同孫錄洋的話：“帶著她是累贅，弊大於利，先殺了季諾再說！”
孫錄洋見狀，直接轉身進了牢房，抓起秦青魚就走。
烏鴉再想攔已經攔不住，她伸手接過秦青魚道：“還是我來吧，別讓她拖累你。”
烏鴉20級，自然比15級的孫錄洋更不容易被拖累。
孫錄洋遲疑了下，松了手。
烏鴉摟著秦青魚追出地牢，基地已經警報震天，季諾踩著巨龍懸浮在基地上空，滔天的氣勢與剛才的狼狽大相徑庭。烏泱泱的異能者站在季諾身下，見他們出來，立刻寄出各自的能量瘋狂攻了過來！
烏鴉格擋起風盾，阻攔下大部分攻擊，孫錄洋輔助，兩人同一眾異能者戰在一處，不遠處的炮|彈已經上膛，全都對準了他們。
正殺得如火如荼，秦青魚在氣流沖擊中蹙眉醒來，她昏昏沈沈望著眼前熟悉的側臉，擡手勾住了烏鴉的脖子，沒等烏鴉反應過來，沾著血跡的唇已經湊了過去，虛軟地貼在了烏鴉唇上。
“我已經死了嗎？你現在知道冤枉我了吧？我們……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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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天, 季諾非但死裏逃生，還從18級直接跳到20級，連跳兩級, 這氣運，絕對是女主無疑！
秦青魚被季諾掐得喘不上氣, 她本就重傷在身, 這一掐直接暈死了過去。
季諾還沒來得及發洩憤怒，秦青魚就人事不知了, 這還有什麽報覆的痛快？別說痛快，季諾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上不去下不來, 憋得渾身難受。
再看看秦青魚那遍體鱗傷的狼狽樣子, 季諾差點沒氣笑了, 她以為她是來殺人的，沒想到倒成了救人的，這都不用她專門跑一趟, 秦青魚自己都要死了。
季諾帶著手下一路從北邊殺到小西南，鬧出這麽大陣仗, 這氣都還沒出呢, 怎麽可能放任秦青魚就這麽死了？要死也得折磨透了再說！
季諾掐脖子的手改成摟著秦青魚的腰，踩著她的巨龍呼嘯著調頭就走, 烏鴉剛救下幾個被季諾手下挾持的同伴, 盡管她速度已經夠快，卻還是讓季諾找到了秦青魚。
季諾抓了秦青魚就要走, 這一點兒也不符合季諾激進的性格, 明明已經跳級到20級，也已經闖進基地, 不是特別想奪回小西南嗎？為什麽不一鼓作氣？為什麽要走？
烏鴉立刻想到秦青魚說她用激光射穿了季諾的心臟，看來季諾的傷還沒好全，不然不會這麽急著走。
烏鴉的晶核暴亮，無數能量化作颶風，直沖季諾追了過去。
烏鴉的速度極快，眼看就要追上季諾，卻不料，季諾竟提早設下了陷阱，烏鴉沒有中招，可緊隨其後的同伴卻接二連三落入陷阱。
那陷阱是專門針對喪屍的D302，是一種毒劑，是季諾的得力幹將陸力鐃擅長的手段。陸力鐃的能量可以攜帶並儲存微小顆粒。陸力鐃用能量將D302吸入，再藏在空氣中的氧元素裏，一旦有喪屍經過，就會觸發能量，然後迅速化作毒霧，可影響方圓兩裏的喪屍。
烏鴉行走如風，根本來不及觸發毒霧就已經過去了，可她的同伴卻沒這麽好運。
眼看季諾越跑越遠，自己同伴又深陷毒霧神志不清，烏鴉銀牙咬碎，最終還是選擇拐回頭救同伴。
孫錄洋是除了烏鴉以外唯一躲開毒霧的喪屍，可孫錄洋卻無法驅散毒霧，只能幹著急，等著烏鴉救急。
烏鴉晶核爆亮，卷起的颶風將毒霧全部吸入，如旱地龍吸將毒霧全都送到千米高空，再緩緩散出，隨風消散。
毒霧驅散完了，同伴們卻都陷入了昏迷，有的已經開始渾身抽搐，喪屍特征都無法遮掩，必須馬上註射喪屍血清搶救。
烏鴉和孫錄洋將同伴從各自的車裏分別挪到最大的兩輛車裏，烏鴉和孫錄洋一人開一輛，兩輛都超載，情況緊急也顧不得了，趕緊驅車回了基地，找了喪屍醫生救治。
醫生護士忙著搶救，烏鴉蹙眉看了片刻，見情況已經穩定，轉身要走，孫錄洋上前攔住了她。
孫錄洋道：“你要去哪兒？”
烏鴉道：“殺季諾。”
孫錄洋道：“是殺季諾還是追蘇月娥？”
烏鴉蹙眉：“當然是殺季諾。”
孫錄洋臉上沾著血汙，近乎指責道：“是嗎？可你剛才明明猶豫了！你看見咱們的人中了毒霧，你第一反應不是馬上拐回來救，而是又追了兩步，你居然猶豫了！”
孫錄洋不提，烏鴉真的沒有註意到，當時自己竟然猶豫了嗎？一邊是劣跡斑斑的兇手，一邊是追隨自己的同伴，她竟然真的……猶豫了嗎？
雖然她最終選擇了同伴，可那種境況下，多猶豫一秒都是對同伴的背叛。
孫錄洋悲憤道：“如果單純是想殺季諾給咖喱報仇，什麽時候殺不行？我了解你，若是以前，你一定會毫不要猶豫先回頭救人！仇什麽時候都能報，人卻必須馬上救，你分得清楚！可剛才你猶豫了！”
孫錄洋的指責像一把利劍，狠狠刺穿了烏鴉的心臟，烏鴉手腳冰涼，這是她最不願意接受的事實，她居然到了這種時候還擔心秦青魚，擔心一個慣犯，一個騙子，一個殺人兇手！
烏鴉強忍情緒道：“那你的意思是，我現在哪兒也不該去，不該趁著季諾虛弱趕緊除掉她？”
孫錄洋楞了下：“季諾哪兒虛弱了？我怎麽沒看出來？”
烏鴉道：“以她的為人，都闖到咱們家裏了，怎麽能轉身就走？”
孫錄洋這才明白過來，“蘇月娥沒撒謊，她真的打穿了季諾的心臟？”
烏鴉道：“至少她肯定不是季諾的人。”
孫錄洋這才想起剛才的細節：“最開始季諾是掐著蘇月娥脖子的，我還以為我看錯了，這麽說季諾是來尋仇的。”
烏鴉道：“應該是。”
孫錄洋道：“那她為什麽不直接殺了蘇月娥，幹嘛還要帶走？而且她喊蘇月娥喊的是趙什麽來著？她不是叫蘇月娥嗎？一開始季諾讓咱們交出趙什麽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找借口挑釁，沒想到是蘇月娥。”
烏鴉道：“趙芮茵。”
孫錄洋道：“對，就是這個名字！”
烏鴉道：“她不叫趙芮茵，也不叫蘇月娥。”
孫錄洋微微睜大眼：“什麽？”
烏鴉道：“她叫秦青魚。”
孫錄洋難以置信地點了點頭：“她還真是狡猾多端，到處用假名，不是咱們的人，也不是季諾的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幹嘛？”
是啊，她到底想幹嘛？
孫錄洋又道：“我大概知道季諾為什麽把她帶走了，估計是看她快死了，就這麽殺了一點兒也不解氣，這是帶回去打算好好折磨。”
烏鴉垂下長睫，遮住了眼底浮躁的情緒，道：“應該是。”
孫錄洋想了下道：“那咱們一塊去吧，趁著季諾正虛弱，悄悄潛進他們的基地，殺了季諾。”
季諾才剛匆忙撤回，這會兒潛入是最容易的時候。
烏鴉想讓孫錄洋留在小西南主持大局，孫錄洋卻不肯，堅持要跟著烏鴉一起去，烏鴉只當他報仇心切，只得帶著孫錄洋一起趕往北邊。
季諾雖然是禦龍逃走，可釋放巨龍需要大量能量，她跑不了多遠肯定要換車，開車的話速度自然比不上龍飛。
烏鴉帶著孫錄洋，起初並沒有開車，而是禦風而行，用最快的速度追到之前放毒霧的地方，這才下來開了仍在這裏的越野車，一路飛車直追。
兩人追到北邊基地不遠處，把車藏好，這才悄無聲息潛入了基地。
北邊的防禦十分強悍，有很多對付喪屍的法子，孫錄洋這樣等級的喪屍想潛入都非常困難，只有烏鴉可以。
有烏鴉放出能量護著，孫錄洋才勉強跟著混了進去。
北邊基地不小，不過烏鴉早已做過暗查，對大致布局有所了解，兩人很快摸到了季諾的臥室，卻並沒有見到季諾。
這一路風塵仆仆回來，季諾還帶著傷，不趕緊休息這是上哪兒去了？
季諾這個人運氣十分好，烏鴉曾多次和季諾交鋒，她20級的喪屍，實力是完全碾壓18級異能的，可無論正面沖突還是暗地偷襲，季諾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秦青魚說她殺了季諾的時候，她曾經有過一瞬間的懷疑，不過想到秦青魚任務者的身份，她就認為季諾的好運氣應該在秦青魚這裏沒用，沒想到，還是失算了。
臥室找不到季諾，烏鴉沈吟了下，悄無聲息朝地牢過去。
北邊和小西南不同，北邊有不少樓房，樓房都有地下室，季諾就把其中一個改成了地牢，專門用於關押和刑訊人類。
是的，只有人類，季諾從不關押喪屍，他們只會第一時間殺死喪屍。
烏鴉帶著孫錄洋，在能量的掩護下，勉強騙過來看門人的眼睛，進入了地牢，很快就發現了季諾，季諾正在刑訊秦青魚。
秦青魚被季諾吊在半空，傷痕累累，奄奄一息，偏季諾不肯讓她昏迷，一桶水潑下去，秦青魚打著哆嗦睜開了眼。
看著眼前的掛著嘲諷笑意的季諾，秦青魚又閉上了眼：“殺了……我。”
季諾笑盈盈道：“你明知道我費勁把你帶回來，就不會輕易讓你死，何必還要說這麽虛偽的話？”
秦青魚扯了扯唇角，想笑，卻虛弱地笑不出來，只能細若蚊蠅道：“那就麻煩你……趕緊給我……治傷，不然我……真要死了，你報覆起來也不痛快。”
季諾拿起一把鋒利的刀，刀不長，十幾公分，走到秦青魚跟前，刀背拍了拍秦青魚的臉。
“痛快不痛快，你說了我不算，我說了才算。我原本確實覺得就這麽讓你死了不痛快，不過現在又覺得，以牙還牙挺好，你打碎我的心臟，我捅穿你的心臟，公平合理，我很滿意。”
說著，冰涼的刀尖就抵在了秦青魚心口。
秦青魚只裹了件單薄的浴袍，這還是烏鴉給她的那件，如今袍帶雖然系得結實，浴袍卻已經被血染得看不出底色，加上到處都是鞭子抽開的缺口，季諾刀子抵上去了才發現秦青魚的胸口本來就被戳了個洞。
季諾道：“…………”
真踏馬的沒有一塊完整地方，連心臟都讓人搶了先。
季諾當日是被巨龍護住了心脈，這才死裏逃生，可晶核也消耗了許多能量，雖然因禍得福，她的異能因此爆發連跳兩級，可能量反而更加虧空，身體也十分虛弱。要不是實在氣急攻心，不殺了秦青魚夜不能寐，她也不會這時候沖到小西南搶人。
如今人搶回來了，身體的那點虛弱好像都不算什麽了，折磨秦青魚才上她現在最想做的事。
季諾恨秦青魚，不只是因為秦青魚差點殺了她，也因為秦青魚失蹤的這一年，她從最開始的不在意，到後來的總是想起秦青魚笑顏如花的臉。她派人四處尋找秦青魚，甚至午夜夢回還做過秦青魚被喪屍撕成碎片的噩夢，最近這幾個月，她非但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淡忘秦青魚，甚至覺得，就算秦青魚不小心成了喪屍也不要緊，她是首領，養只喪屍也不是不可以。
可秦青魚是怎麽對她的？！
她抓到狂叔才知道秦青魚根本沒找過他，又接到潛伏在小西南喪屍庇護所的線報，說是見到了秦青魚，才知道秦青魚居然投靠了小西南？！
對於叛徒，季諾向來格殺勿論！所以當時她是真的想殺了秦青魚。
可等秦青魚被巨龍咬傷，被自己掐住了脖子，季諾又有點猶豫了。如果她真想讓秦青魚死，只一下就能扭斷秦青魚的脖子，可她卻掐了那麽久都沒下死手，反而是秦青魚竟然對她動了手？！
主人心軟了，狗卻猖狂了。
這是什麽養不熟的狗崽子？！
季諾越想越怒，她真想殺了秦青魚挫骨揚灰，可又真覺得萬分不痛快，她必須要秦青魚受盡折磨，讓秦青魚看見自己就害怕，讓秦青魚瑟瑟發抖哭求她的原諒。
可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剛出手的第一招就是別人使過的招數。
雖然不合時宜，可季諾那一瞬間想的是，別人用刀捅心臟，她也用刀捅心臟，將來秦青魚害怕起來，想到的到底是她的臉，還是第一個捅刀人的臉？
季諾詭異的突然很在意這個，雖然這該死的一點兒都沒在意的必要，甚至說出來簡直要笑掉大牙，可她就是在意，越覺得自己不該在意，越是在意的要死，看著秦青魚那被紮了個窟窿的浴袍，越發的膈應，甚至看著那被抽得一道道的浴袍也越發的不順眼。
季諾的刀尖改了方向，呲啦呲啦幾下，割斷了秦青魚的浴袍帶子，三兩下扯掉了那礙眼的浴袍。
已經已經染成血色的浴袍掉在地上，露出了滿身鞭痕的秦青魚，像是穿著一件怪異的衣服，比皇帝的新裝還要讓人神經狂亂的衣服。
季諾攥著刀的手扣得發白，她突然有種想把那些鞭痕一條條割掉的沖動，不，不是沖動，她就是想那麽做，而且一定會那麽做！
這是她養的狗，沖著她搖了那麽久的尾巴，怎麽能留下別人的痕跡？！
可現在不是時候，現在動手，秦青魚必死無疑，那她滿肚子憤恨找誰發洩？
季諾丟下刀，推門出來，讓人拿了藥箱過來。
基地的藥箱堪比黃金，也只有首領的藥箱可以隨時取用，其他人只能找醫生。
季諾沒讓手下進來，只開了門縫接過了藥箱，手下有些奇怪的下意識朝裏張望了一眼，下一秒就被季諾的能量波沖飛出去，重重摔在墻上。
“滾！”
手下嚇得顧不得疼痛，爬起來踉蹌著跑了出去，以後怕是再不敢隨便亂看。
季諾拿著藥箱關上門，先拿出了傷藥，想了想，又放下了，該拿起酒精來。
酒精可以給傷口消毒，可酒精也劇痛難忍，抹在傷口上不亞於二次捅刀。
季諾斜唇冷笑，她暫時還不能讓秦青魚死，但不代表不能讓秦青魚疼。
季諾把酒精裝進小噴壺，拿著走到了秦青魚面前，抓著秦青魚的亂發，擡起秦青魚垂著的腦袋，把那酒精噴壺在秦青魚眼前晃了晃。
“看到了嗎？酒精，純醫用酒精，很珍貴的，我對你好吧？你是不是該搖搖尾巴感謝你的主人？”
秦青魚眼神渙散，神智已經不大清楚，季諾沒得到想要的回應，又道：“傷得這麽重，搖不動尾巴沒關系，汪兩聲表示感激也行，不會連汪都汪不出來吧？嗯？狗、玩、意。”
最後三個字說的咬牙切齒，邊說著，季諾拽著秦青魚的頭發猛地向後用力，秦青魚的臉被迫徹底面對著季諾，脖子也暴露在季諾眼皮子底下。
季諾照著她心窩的傷口狠狠噴了兩下，酒精的刺激，痛得秦青魚渾身抽搐，瞳孔驟然緊縮，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眼底全是痛苦。
不知怎麽，那一瞬間，秦青魚腦子裏突然閃過了獨孤赤焰，她仿佛和曾經的獨孤赤焰重疊了，獨孤赤焰在承受擎昆的折磨，而她在承受季諾的折磨。
這還真是……風水輪流轉，烏鴉要是看到她遭受的這些，會不會心裏痛快一點兒？
大約不會吧，烏鴉並不知道她沒有系統。
季諾滿意地看著她痛得忍不住哼出聲，她太虛弱了，也只能哼出聲，可那哼聲聽在季諾耳朵裏格外好聽，像是受傷的貓在撒嬌。
季諾撕掉她肩膀和大腿的醫用創口貼，全都用酒精噴過，身上的鞭痕更是沒有放過，秦青魚痛得大腿肌肉都在發抖，小腹的人魚線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季諾的眼睛微瞇了瞇，末世六年，弱肉強食，她見過太多的死屍，這樣傷痕累累的身體對她來說更是小菜一碟，她早就沒了最初的恐懼和憐憫，如今只有冷漠。
可今天，似乎有了點不一樣的感覺，她也說不上是什麽感覺，總之就是……不一樣。
季諾放下了酒精噴壺，原本暴躁的情緒，神奇的在秦青魚的痛苦中得到了緩和，她甚至覺得秦青魚有些可憐，六年來早就泯滅的同情心竟然有了覆蘇的跡象。
季諾道：“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要是老老實實回答，我今天就先不折騰你，給你上了藥讓你好好休息。”
秦青魚勉強“嗯”了一聲。
季諾道：“為什麽要跑？為什麽投靠小西南？為什麽背叛我？”
秦青魚就知道季諾會問，不需要思考，也沒力氣思考，直接報了現成答案。
秦青魚氣若游絲道：“我只是想……好好活下去，找你是為了激發異能，接近高級喪屍也是為了激發異能。”
季諾蹙眉道：“你可以直接告訴我，需要喪屍的晶核還不容易嗎？你要多少我都能給你弄來多少。”
秦青魚虛弱道：“可是你……憑什麽給我？我讓你幫我試一試激發異能，都求了那麽久……你只是把我當成狗，哪有人願意讓狗爬到自己頭上？靠你，我只怕我死得更快，我只相信我自己。”
秦青魚這一番話倒是出乎季諾的預料，她印象裏的秦青魚是狗腿的怕死的，是乖巧看著順眼的，她以為秦青魚會求饒，會趁機表忠心，沒想到秦青魚居然真的說了實話，而且還是毫無遮攔的實話。
雖然還是覺得秦青魚背叛了自己，可季諾的心情還是順暢了不少。
季諾道：“算了，我先給你上藥，等你吊上這口氣死不了了，咱們再慢慢算賬。”
季諾這次是認真地拿起羊腸線，先給秦青魚縫合了心口的傷，又把抽得比較嚴重的鞭痕簡單縫合了下，這才拿起藥膏開始抹藥。
抹藥需要先清理傷口，藥箱的藥棉不多，季諾邊擦血汙邊抹著藥，擦到腰側的時候，血汙隨著藥棉擦掉，露出了下面明晃晃的幾個指頭印，季諾的手頓了下，遲鈍了足有一秒才猛地站直了身子，看了看那指頭印，又看了看疼得滿頭大汗的秦青魚。
季諾突然胸口湧出一團怒火，蒼青色的巨龍若有似無浮現在她身後，她臉上帶笑，聲音輕佻，可周身的寒意卻讓人毛骨悚然。
“這手指印是怎麽回事？沒經過主人的同意，狗是能隨便配的嗎？到時候生出點兒雜毛狗，你說我是宰了它，還是宰了它？”
秦青魚痛得腦子嗡嗡的，聽到季諾的話，本能地自我保護道：“沒有……那不是……”
季諾道：“不是什麽？”
秦青魚道：“不是……沒有……”
季諾聽著她下意識的囈語，心知這種情況下的話還是可信的，這才收起了能量。
季諾幫秦青魚處理完傷口，又讓人拿了被褥過來，把秦青魚放下，裹了被褥躺好。
地牢很臟，不過被褥是幹凈的。
秦青魚已經昏迷過去，季諾給秦青魚掛上了珍貴的青黴素，又推了普通人根本享受不到的退燒針，起來收拾藥箱的時候才感覺到了疲憊。
季諾按了按太陽穴，轉身打算離開，一開門，就見守門人倒在血泊中，一道風刃直沖她面門砍來！
季諾立刻閃身躲開，卻不料，孫錄洋又從一旁攻來！
三人迅速戰在一處。
為了避免引來更多的人，烏鴉招招狠絕，直掏季諾心口！孫錄洋也心領神會，跟著攻擊季諾的後心。
季諾連跳兩級，身體有些承受不住，加之雖然被巨龍護了心脈，依然還是受了沖擊，被這麽接二連三攻擊，自然招架不住，虛晃一招，撞破矮窗逃了出去。
烏鴉正要乘勝追擊，孫錄洋突然拉住她道：“季諾千裏迢迢抓來秦青魚，不會讓她輕易死了，咱們抓上秦青魚，說不定有用！”
烏鴉並不讚同孫錄洋的話：“帶著她是累贅，弊大於利，先殺了季諾再說！”
孫錄洋見狀，直接轉身進了牢房，抓起秦青魚就走。
烏鴉再想攔已經攔不住，她伸手接過秦青魚道：“還是我來吧，別讓她拖累你。”
烏鴉20級，自然比15級的孫錄洋更不容易被拖累。
孫錄洋遲疑了下，松了手。
烏鴉摟著秦青魚追出地牢，基地已經警報震天，季諾踩著巨龍懸浮在基地上空，滔天的氣勢與剛才的狼狽大相徑庭。烏泱泱的異能者站在季諾身下，見他們出來，立刻寄出各自的能量瘋狂攻了過來！
烏鴉格擋起風盾，阻攔下大部分攻擊，孫錄洋輔助，兩人同一眾異能者戰在一處，不遠處的炮|彈已經上膛，全都對準了他們。
正殺得如火如荼，秦青魚在氣流沖擊中蹙眉醒來，她昏昏沈沈望著眼前熟悉的側臉，擡手勾住了烏鴉的脖子，沒等烏鴉反應過來，沾著血跡的唇已經湊了過去，虛軟地貼在了烏鴉唇上。
“我已經死了嗎？你現在知道冤枉我了吧？我們……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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