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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公主與太後(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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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公主與太後(26)

崔喜娘的故鄉路途遙遠, 為了拿到那所謂實證,秦青魚又在牢裏蹲了半月之久,這還是快馬加鞭的結果, 若是如她們當日進京那樣坐著馬車晃悠,起碼得三四個月。

這半個月, 昭陽一次也未到天牢探望, 倒是紫芙來過幾次,可也只是帶些吃食給她, 並不多言。

紫芙雖是伺候秦青魚的宮女,可本質還是公主的人, 紫芙過來必然也是公主的意思, 秦青魚猜測昭陽這是還懷疑著她, 不然也不至於慪氣不肯親自過來。

除了紫芙, 季單山也來過,季單山與她的幾個親信商量過對策,過來只是與秦青魚通個氣。

季單山說, 那夜只有朝中重臣被攔去勤政殿,秦青魚的親信一個沒有, 沒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更沒人知道為什麽戚將軍會親自出馬。

不過依照目前的情形來看,陷害秦青魚的人道行還不夠, 擺出的證據看似很多, 實則都不能一錘定音。若說對付個普通官員,隨便一則就能讓他丟掉烏紗, 可秦青魚這樣威名顯赫且權勢滔天的新貴, 背後又有昭陽公主撐腰,這些證據就不太夠了。

季單山同那些親信認為, 目前還是以不變應萬變為上策,只待對方折騰完再也無計可施,他們再出手才好一鼓作氣迅速翻案。

這點秦青魚也十分讚成,目前擺出的證據根本不值得他們各個擊破,若擺一條查一條,反而落了下乘,待全擺出來一擊即中才更快速有效。

雖然已經決定了暫時按兵不動,不過為了以防萬一,秦青魚還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無論出現任何情況,都有相應對策。

商量好這些,秦青魚徹底安下心來。

這些對策都沒將昭陽算在內,哪怕昭陽氣恨她,暫時不肯出手管她,她也能保證自己全身而退。

被關的這半個月,秦青魚想了很多,之前只覺得昭陽知道她沒完成任務不會死遁,覺得昭陽不會懷疑這些事是她設計的,可細想之後又覺得,以昭陽的心性,說好聽點叫心細如塵,說難聽點就是悲觀主義,難免昭陽不會往最黑暗的方向去想。

譬如,昭陽說不定會認為這就是她故意設計的,然後裝出一副自救的樣子,用來證明自己並沒有想要死遁,真的有努力活下去,為以後的死遁做鋪墊。

天地良心,她冤死了。

如果是之前的她,真有可能這麽做,可現在的她知道昭陽不好糊弄,不會輕易這麽做的。

哪怕多花個幾年十幾年,甚至二三十年,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安全至上,橫豎……橫豎只剩最後一個世界了,她匆匆趕了這麽久的任務,臨到最後當然是求穩。

如果她早知道還剩最後一個世界,那唐黎的時候,她可能就……沒那麽急了。

秦青魚捂住臉使勁兒揉了揉,揉得薄白的臉皮都透了紅。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秦青魚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亂得很,總覺得心慌心悸,說不出的心慌意亂。

可能是系統關機太久,就像消失了一樣,讓她有些不適應吧,好像她已經不是穿越者,已經沒辦法繼續走完最後的任務,沒辦法換取自己想要的結果。

雖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換什麽,可心裏的急切一直都在,它督促著她催促著她,讓她一刻都不得安閑。

別再催了,別催了,頭好痛。

還剩最後一個世界,就算這個世界慢一點也不會影響什麽,而且更穩妥,所以我不是在拖延時間,我是真的為了更快的完成任務。

不日,那封信終於呈到了公堂,對比筆跡,真的同妖後一模一樣,滿朝上下都在旁聽,偌大的公堂塞得滿滿當當,堂裏堂外都是人,無人不驚駭。

大理寺卿問秦青魚還有什麽話說,秦青魚只嗤笑了一句:“隨便拿來一張紙就說是我寫的,大人想讓我說什麽?”

大理寺卿一拍驚堂木,怒道:“這是禦林軍親自前去,跑死了數匹馬,自崔家人手中拿來的,怎會有假?!”

秦青魚道:“我蘇家遠親還早就離京了呢?還不是被人扣留?如今早早布局一封信又有何難?大人若不會審案,不如把這位置讓出去,能者居上,屍位素餐可不行。”

“你!”

大理寺卿氣得差點沒當堂破口大罵,換做旁人,這罪證可謂板上釘釘,怎麽到了秦青魚這裏輕飄飄幾句就給揭過去了?!

之後接連幾天,源源不斷有證據呈上公堂,卻都沒能將秦青魚釘死。

比如,秦青魚對皇宮十分熟悉,才入皇宮就能熟練地穿梭宮闈,還能在禦林軍的圍追堵截下輕松帶走崔喜娘,這可不是只看地圖的人能做到的,有許多小路連禦林軍都不知道。

尤其是當日梅林失蹤的十分蹊蹺,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公主寢殿就更蹊蹺,必然是她還知道禦林軍都不知道的密道!

公主如今的鳳棲宮原本是皇帝的乾清宮,這是眾所周知的。

皇帝寢殿有密道的傳聞由來已久,畢竟當日太祖皇帝就是走了密道才殺了叛軍個措手不及。

只是太祖皇帝之後乾清宮幾次翻修,沒人見過那密道,便無人再提起。

可沒人見過不代表沒有,尤其秦青魚消失梅林又出現在“乾清宮”,更佐證了密道的確存在。

大理寺卿問起昭陽公主,昭陽公主也坦言確實有個經久不用的密道。

如果秦青魚不是曾經在宮中常住過,且接近過權利中心,她如何知道這個密道?

種種跡象表明,秦青魚就是妖後。

自然,秦青魚是不會承認的,她說自己根本不知道什麽密道,只不過是輕功好才能來去自由。

幕後之人又費盡苦心找來了當日坤寧宮伺候的宮女,那宮女是唯一躲過一劫被外放的當事人。她稱,當日昭陽殺入宮闈,原本妖後是有機會逃走的,可她沒有逃走,卻鉆進了地窖。

再詳細問,那宮女表示,只是看到穿著妖後服飾的人鉆進地窖,並沒有看清面容,倒是看見一個同妖後身量十分相似的人跑去了乾清宮。

明明有機會跑卻不跑,而是鉆了地窖自尋死路,怎麽想都不是那奸猾妖後的做派。很可能妖後就是做做樣子,然後趁人不備鉆進了乾清宮,藏在了密道。

眾所周知,妖後是太後,本該住在翊坤宮的,可她偏偏賴在坤寧宮不走,還時常借口陪伴小皇帝宿在乾清宮。這當然是為了方便操控小皇帝,可正是因為這樣,妖後發現密道也就水到渠成了。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人證物證,那麽多證據堆疊在一起,哪怕各個都分量不足,可巧合多了就是事實,量變引起質變,原本並不相信秦青魚就是小秦後的,如今全都一面倒相信了。

秦青魚又等了數日,等到申公公終於扛不住承認自己是殺人兇手,並當堂指認了秦青魚之後,所有的證據都呈完了,再也沒有新的證據。

這麽多人證物證面前,堆也要把秦青魚堆死。

只是秦青魚一直不肯認罪,有昭陽公主坐鎮,也沒人敢對秦青魚用刑。可不畫押就不能判刑,不判刑就不能結案,這可怎麽辦?會審的三位大人可愁壞了。

就在這當口,小皇帝下了旨意,要求三日必須結案,不結案便要擼了他們的官,三人被迫無奈,硬著頭皮扔了堂令,要打秦青魚三十大板。

衙役得令,一左一右過來,上前就要抓秦青魚,秦青魚哪裏會吃這虧?戴著手銬腳鐐都不影響她利落的身手。

秦青魚閃身躲開,一臉遲疑道:“我有證據證明我的清白,只是……”

大理寺卿道:“只是什麽?”

秦青魚苦著臉道:“只是我不敢說,說了怕公主會厭棄我。”

昭陽公主端坐左上首,睨了秦青魚一眼,從第一日旁聽到現在,昭陽公主始終從容不迫,沒人能揣測公主的心思。只有秦青魚知道,昭陽公主在等著看她的表現,昭陽相信她能順利脫身,若她不作為,昭陽就更不會信她。

放心吧昭陽,我定不會讓你失望。

大理寺卿下意識看了眼昭陽道:“人命關天,相信公主能明白,你但說無妨。”

秦青魚道:“其實我……我……”

這怎麽還結巴了?該不會說有證據只是托詞,其實就是不想挨打吧?

大理寺卿道:“你什麽?”

秦青魚額角冒了汗,不時瞟一眼昭陽公主,嘴裏依然支吾道:“我、我……”

如此磨蹭了半天,會審的三位大人都沒了耐性,旁聽的也都議論紛紛,更加篤定了秦青魚就是為了逃避庭杖。

大理寺卿火往上撞,蹙眉威喝道:“還不說?來人!庭杖!”

秦青魚趕緊往一邊躲,邊躲邊道:“別,我說,我、我……”

秦青魚一咬牙,壯士斷腕般閉著眼喊道:“我其實有個私生女!”

啊???

啥?????

這話一出,眾臣的臉色無不精彩,連昭陽公主都忍不住側目看向秦青魚,眉角依稀抽了抽。

秦青魚勉強撐著平日裏的威風,苦澀道:“我女兒已滿八歲,如今寄養在婆母家中。我夫婿早亡,無親無靠,這才想入京尋條生路,卻不料,剛到長臨縣就被抓走,之後……你們也知道。”

是了,大家都知道,之後駙馬就入宮成了昭陽公主的新寵。

不過,駙馬有個女兒?還八歲?

若當真屬實,那駙馬就絕不可能是小秦後,因為八年前,小秦後正垂簾聽政,日日出現在眾人面前,若有孕,不可能無人察覺!

可,駙馬真的有個八歲的女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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