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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公主與太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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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公主與太後(11)

死牢陰暗潮濕, 積聚著人性的骯臟與黑暗,可那火光搖曳中的昭陽公主,捧著金燦燦的盒子, 眸光璀璨,全身仿佛都在發光, 美得就像九天仙女下了凡間, 那盒裏裝著得不像是催人性命的蠱蟲,而是仙女的一顆真心, 讓人情不自禁想要伸手過去。

昭陽公主的紅唇微微動著,明明是在提醒秦青魚考慮清楚, 可那字字句句卻更像是蠱惑人心的咒語。

“你可要想清楚了, 一旦你用了它, 再想反悔可就來不及了。我同你綁著魂契, 你若對我有異心,必會魂飛魄散。若你沒有魂飛魄散,那就是騙我, 你就露餡了。”

秦青魚道:“那我就更要用了,只要能讓你信我, 就是算魂飛魄散又怎樣?橫豎死了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哪怕投胎轉世也不再是現在的我,活人不管身後事。”

昭陽公主唇角含笑, 眼底卻沒有多少笑意:“是嗎?你放心, 若你真魂飛魄散,我就信你。”

秦青魚望著昭陽公主, 如墨的眼瞳映著跳燃的火把, 認真問道:“信我什麽?”

昭陽公主道:“信你真的失憶,信你真的愛我, 信你對我一片赤誠。”

秦青魚笑了,那一瞬間,仿佛滿天星辰都在閃耀,秦青魚望著昭陽公主,哪怕是瞎了也能看出那滿眼的深情:“如你所願。”

秦青魚毫不遲疑地伸出來手。

蠱蟲入體的感覺並不明顯,那細弱毫發的蠱蟲很快就沒入了血管,只在皮膚留下一個針尖大小的血點。

子蠱入了秦青魚,母蠱入了昭陽公主。

昭陽公主目不轉睛望著秦青魚,問道:“你……感覺如何?”

秦青魚堅持著想回給昭陽公主一個安穩的笑,卻突然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我……”

秦青魚踉蹌了下,扶住額頭,肉眼可見額頭鋪著一層冷汗,沒等再開口,秦青魚已暈厥倒地。

昭陽公主臉色微變,下意識伸手攬住了秦青魚,這真是出乎了昭陽公主的意料。

秦青魚這是怎麽了?總不是子蠱發揮作用要吃了秦青魚這騙子吧?

怎麽可能?哪有這麽快的?再說秦青魚也不是傻子,她若沒有自保能力,怎敢隨便接受子蠱?

可秦青魚身上真的很燙,隔著衣衫都能清楚感受到那灼熱的體溫,這絕對不正常!

昭陽公主攔腰公主抱起秦青魚,疾步出了死牢,紫芙和封公公守在門口等著,見狀也不敢多言,緊步跟在兩人身後。

昭陽走到半路回頭道:“都跟著我幹嘛?還不速去傳太醫!”

兩人心道:不是您不準太醫給蘇小主醫治的嗎?

兩人哪兒敢忤逆公主,趕緊小跑著去請太醫。

昭陽公主回了寢殿,將秦青魚置身床榻,摸了摸額頭,滿頭冷汗還燙手,昭陽公主這次是真的有些慌了,這一刻她腦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秦青魚是不是故意的?秦青魚的任務該不會已經完成,所以這是打算死遁了?

不對,從秦青魚出現,她一直都保持現狀,任何多餘的事都沒做,秦青魚的任務照理說是不可能完成的。

難道救走那個崔喜娘是秦青魚的任務?那就更不可能了,秦青魚完全可以阻止崔喜娘進宮,何必這麽麻煩。

還是說……秦青魚真的失憶了,秦青魚以為自己喜歡她,結果其實只是秦青魚的錯覺,秦青魚用了子蠱之後,子蠱知道秦青魚在撒謊,知道秦青魚對她不是真心,所以才要取秦青魚的命。

不,不可能,秦青魚怎麽會真的失憶?就算失憶也不可能誤以為自己喜歡她,秦青魚是不可能喜歡她的,但凡對她有一點真心,當初也不會那麽殘忍的對她。

秦青魚絕對是裝失憶,這點毋庸置疑。

秦青魚知道她有兩世的記憶,知道這一世的她不好糊弄,所以才裝失憶,還假意接受子蠱證明自己真的失憶了,就是為了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

昭陽公主分析著分析著,漸漸冷靜下來,她閉了閉眼,深吸了口氣,終於想起了秦青魚身上的傷。

昭陽公主小心解開秦青魚的衣帶,看到秦青魚包紮的兩處傷口都透出來血,解開紗布再看,舊傷已經潰膿,新傷紅腫發炎,這要不發燒才奇怪,秦青魚是怎麽頂著這樣殘破的身體撐到現在的?

不是有系統嗎?不是有玉凈瓶?還是說這個世界不能用玉凈瓶?那系統肯定還有別的辦法,哪怕兌換點兒特效消炎藥退燒藥什麽的,也不至於這麽淒慘。

秦青魚,你故意的是吧?故意惹我心疼。

太醫來了,趕緊給秦青魚看傷,太醫邊看邊驚嘆,驚嘆秦青魚的身體竟如此好。舊傷快一個月了還沒愈合,這又添了新傷,居然還能好好喘著氣,簡直嘆為觀止,換成一般人就算不死也絕對神志不清了。更何況方才還聽宮人說秦青魚還整天到處溜達,還大鬧皇宮,簡直跟回光返照似的。

昭陽公主聽到“回光返照”四個字終於聽不下去了,蹙眉斥道:“王太醫這是想告老還鄉,廢話這麽多!”

太醫也是實在太過驚訝才在惡名昭彰的昭陽公主面前失了態,昭陽一句話嚇得他差點沒魂飛魄散,趕緊專心致志治傷。

新傷還好,上寫消炎止痛止血的藥便好,可舊傷……

太醫為難地看向昭陽公主,欲言又止。

昭陽公主煩躁道:“準你無罪,有話就說。”

太醫這才敢道:“這舊傷,傷得位置實在不便,原本好好醫治還不會有甚影響,如今潰膿腐爛,這爛肉必須得剜掉,這可就……”

太醫沒有言明,昭陽公主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梁雖不及西厥那般開化,卻也是類比唐風,女子常穿抹胸襦裙,這心口正是左胸,剜掉腐肉便會塌下去一塊兒,這可不就穿不了抹胸襦裙了?

這於女子而言,著實是個痛處。

昭陽公主雖曾是魔尊,經常受傷,可玄幻世界到處都是靈丹妙藥,缺胳膊少腿都能重新長出來,何況塌陷一塊肉,印兒昭陽公主並沒想到會有這樣嚴重的後果。

昭陽公主袖中的手緩緩攥緊,沈吟了下,道:“紫芙,去端碗麻沸湯過來。王太醫,你下去開方子吧,我來幫她上藥。”

太醫退了出去,紫芙很快端了麻沸湯過來,雖然比不得現在的麻醉劑,多少還是有些作用的。

昭陽公主看著昏迷的秦青魚,含了口藥,低頭渡給了秦青魚,一口又一口,苦澀的藥汁經過昭陽公主的口,全都餵給了秦青魚。

秦青魚下意識吞咽著,倒是沒浪費多少。

昭陽公主舔了舔唇瓣,看著燭光下秦青魚濕潤的唇,突然覺得口中的苦似乎也沒那麽苦了。

昭陽公主等了片刻,讓藥效發揮發揮,這才拿起薄如蟬翼的銀刀,在燭火上燒了燒,看著秦青魚慘不忍睹的傷口,說一點兒也不後悔死假的,她素來知道秦青魚對旁人狠,對自己更狠,當初她那麽折騰秦青魚,秦青魚都能忍,如今為了裝失憶,區區傷口都潰爛秦青魚怎麽可能忍不了?

是她被仇恨蒙蔽了,以為秦青魚會顧惜自己的身體,會讓系統幫自己治療。

秦青魚,你沒發現嗎?其實你也不怎麽聰明,用這麽多痛苦換來的成功,真的就那麽快樂嗎?好的結果真的可以取代漫長痛苦的過程嗎?

若是我,哪怕結果是壞的,只要過程是好的,我也是願意的。

可若過程是痛苦的,漫長的,仿佛沒有盡頭,讓我絕望的,九十九步的痛苦只換來一步的痛快,我寧願不要這痛快,我全都不要。前兩步已經走過了,我無可奈何,可是第三步是我可以控制的,那就在第三步……這第三世,結束這一切。

昭陽公主抿唇咬了咬牙,下刀時,她比割在自己身上都難受,秦青魚昏迷中痛得呻|吟抽搐,昭陽的刀差點都拿不穩了。

昭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割完的那些腐肉,她只知道放下刀子時,冷汗浸透了單薄的外衫,有一滴流進眼中,又澀又痛,刺激得她幾乎流出眼淚。

昭陽用手臂蹭了下眼睛,拿起傷藥,原想著小心用藥匙給秦青魚上了,看著那剜過之後深陷的血坑,昭陽的手抖了下,整瓶藥都倒了上去。

“紫芙,再去太醫院取些藥,跑快些。”

紫芙趕緊小跑著去取藥,又取了兩瓶過來,全都倒了上去,整個傷口連坑都填得滿滿的,昭陽公主這才小心翼翼包紮了傷口。

折騰了這麽久,秦青魚都沒有蘇醒,也幸好沒有醒,不然割肉那麽痛,秦青魚該怎麽忍過去?

對了,秦青魚有系統。

不,以後就當秦青魚真的失憶了,秦青魚,沒有系統。

昭陽簡單梳洗後,小心地側躺在了秦青魚身旁,處理完了傷口,秦青魚的燒竟然也跟著退了,就如太醫說的,秦青魚的身體素質是真的很好,若是普通人,這樣折騰,不死也差不多了。

昭陽公主輕輕牽起秦青魚的一只手,捧著貼在臉側,明明很累,卻不想睡,她望著秦青魚,秦青魚的眉心依然蹙著,似乎還在難受著,昭陽公主輕輕按了按秦青魚的眉心,按不平那愁緒。

秦青魚,我為什麽讓你用子蠱,你真的明白嗎?

若你明白,你會怎麽做?

這一次我拿魂魄跟你賭,賭贏了,魂飛魄散,賭輸了……你永遠不可能再見到活著的我。

秦青魚,我很高興,我終於快要解脫了。

恨一個人很累,愛一個人也很累,我很累很累,其實早就撐不下去了。

秦青魚,我們制造一些回憶吧,一些甜蜜的回憶,一些不需要回憶的回憶。

秦青魚,我想坦誠一點,在最後的時間,不想再活得那麽糾結。

秦青魚再醒來,已經是第二日午後,這個時間昭陽公主通常都在勤政殿,可奇怪的是,她一睜眼居然就看到了昭陽?

昭陽在寢殿批閱奏折,聽到動靜擡眸看來,看到她的瞬間,唇角漾起淡淡微笑,那是沒有任何嘲諷的微笑,連眼底都是融融暖意。

“醒了?可好些了?”

昭陽起身走了過來,探手先摸了摸秦青魚的額頭,昭陽的手冰涼涼的,摸不太出來,昭陽又低頭靠了過來,眼皮貼了貼秦青魚的額頭,片刻後才撤開身道:“不燙了。”

昭陽公主望著秦青魚,又是一笑:“怎麽了?怎麽這麽看著我?”

秦青魚打從睜開眼,視線就沒從昭陽身上移開過,她一眨不眨地望著昭陽公主,好半天才喃喃道:“我這是在做夢嗎?”

昭陽公主指尖點了下秦青魚微有些幹燥的唇道:“你不洗漱,我不親你,洗漱了咱們再親,還有今日份的我愛你,別忘了跟我說。”

秦青魚微張著唇,滿眼的不可思議:“這……這果然是做夢。”

昭陽公主起身喚來紫芙端了水盆進來,宮人也趕緊端了燕窩粥隨時候著。

秦青魚看著昭陽親手給自己擦臉,給自己漱口,給自己擦手,突然閉上了眼,還拉著被子蓋住了頭。

昭陽拽下被子道:“你幹嘛?”

秦青魚閉著眼道:“夢太美了,我怕我醒不過來直接死了,我還不想死。”

昭陽公主哭笑不得,扒開她的眼皮,強迫秦青魚看著自己:“我這麽扒著你的眼皮,難受嗎?”

秦青魚使勁兒閉了閉眼,閉不上,乖乖道:“有點兒。”

昭陽公主道:“行了,快起來喝粥吧,你腸胃弱,虛不受補,山參什麽的不敢給你用,大魚大肉也暫時停下,先用燕窩養一養,待過兩日再恢覆飲食。”

昭陽公主扶著秦青魚靠坐起來,秦青魚下意識按了下傷處,感覺有點不太對。

“我這……”

昭陽公主接過宮女手裏的燕窩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秦青魚唇邊:“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這話真好聽,可秦青魚沒聽明白。

秦青魚道:“我就是想問一下,我這傷口是處理過了嗎?感覺舒服多了。”

原來不是發現自己凹了一塊。

昭陽垂著長睫,有點不敢看秦青魚:“我、我處理的。”

秦青魚歪頭道:“你怎麽結巴了?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肯定是的,不然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

昭陽道:“你忘了你種了子蠱?”

秦青魚道:“所以呢?就因為它,你真信我了?”

昭陽道:“為什麽不信?”

昭陽擡起眼簾,又是一笑,眼眼底蕩漾的星光,真是要了秦青魚的老命。

秦青魚道:“那我這蠱種的可太值了,做夢都沒這麽美的。”

不管是真是假,昭陽公主態度緩和對秦青魚都是好事,秦青魚寧願相信公主真信了自己,她欠公主的,會用一輩子來彌補。

不是償還,是彌補。

她與公主之間,不該是償還。

有昭陽公主親自照顧,秦青魚的傷很快便好了,快得王太醫又忍不住咋舌,換成旁人要命的事,到了秦青魚這裏倒成了小傷,只是可惜了之前耽誤太久,美人終究還是有了缺陷。

不過也許昭陽公主是故意的呢?畢竟那人實在像極了小秦後。

秦青魚對於自己凹了一塊這件事,郁悶了很久,還眼淚汪汪地扯著昭陽的袖子道:“我都不美了,都殘廢了,公主可是嫌棄我了?”

不管是師祖還是小可憐唐黎,她們都沒有哄人的經驗,昭陽公主就更別提了,她從小是被人哄到大的,說是眾星捧月也毫不誇張,她就更不會哄人了。

秦青魚楚楚可憐,昭陽公主又理虧,公主囁嚅了半天竟說不出一句哄人的話,看著也是風光霽月高貴清冷的美人,張嘴卻憋出一句:“那……我也讓你剜一刀?”

秦青魚噗嗤一聲笑了,臉上還掛著淚,再這麽一笑,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秦青魚道:“我剜公主幹什麽?又不是報仇。我就是想讓公主心疼心疼我,哄哄我,之前公主不是挺會哄的嗎?怎麽這會兒倒不哄了?”

她會哄嗎?她什麽時候哄了?

秦青魚不說這些還好,秦青魚越是說,昭陽反而越不知道該怎麽哄,兩人大眼瞪小眼,秦青魚寵你地搖了搖頭,點了點自己的嘴唇道:“其實很簡單的,親我一下就算哄我了。”

昭陽公主看了眼秦青魚嫣紅的唇瓣,下意識抿了抿唇,道:“這麽簡單?”

秦青魚道:“其實沒這麽簡單,旁人要哄我可難死了,但是在你這裏就是這麽簡單。”

話未說完,昭陽公主便親了過來,午後的陽光很暖,暖得不像初冬,那吻很溫柔,溫柔的不像虛情假意。

西厥公主端著親手做的西厥點心過來,想給秦青魚嘗嘗,正撞見這場景,紫芙和小福子兩人都沒拉住她。

西厥公主尷尬地趕緊退了出去,將點心交給紫芙,垂頭喪氣出了鳳棲宮。

前幾日,大梁已經同意出兵,使臣也已經離開了京城,西厥公主卻被留了下來。

西厥公主原本過來是為了獲得鳳寵,為西厥多一份保障,如今昭陽公主根本看不上她,她留下已經沒有必要,可使臣卻不允許她回去,就連昭陽公主也沒有開口讓她離開。

從原本設想的寵姬,到如今的質子,西厥公主也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難過,總歸都是身不由己。

西厥公主漫無目的地在禦花園閑逛,遠遠便見一個破衣襤褸的老婦人拖著跛腳慌張地跑著,邊跑還邊回頭看,一個與秦青魚眉眼有些相似的女子緊追其後,邊追還邊喊著別跑。

西厥公主不明所以,實在是沒想到在皇宮大內會看到這幅光景。

西厥公主在假山後,並沒有出來,她也覺得自己沒必要出來,萬一再被那老婦撞個滿懷,到時她是拉著不讓人走?還是放走了人萬一再惹了什麽禍端?不如不出去。

西厥公主往假山後更藏了藏,就見那老婦踉蹌著絆倒,被那女子追上,女子拽著老婦哭道:“你跑了我可得拿命去抵,嬤嬤怎麽能這麽害我?!”

那老婦道:“我可是為給咱們求個生路,你快放開我,你以為我為什麽會落得這個下場?還不是得罪了蘇月娥?你以為你暫且沒事就沒事了?你可別忘了,當初你同蘇月娥也不對付,她如今是還沒顧得上你,早晚你也是我這個下場!”

說罷,那婦人掙脫女子跑了,女子惶惶不安地站在原地,楞了半天轉頭跑了回去。

西厥公主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麽,這會兒正是午休時候,禦花園並沒有人,實際後宮本也沒有妃嬪,儲秀宮的那些人也都不敢隨意走動,因而這後花園青天白日的也空空蕩蕩,只偶爾有宮女太監路過。

西厥公主雖聽不懂,卻也聽明白了一個名字——蘇月娥。

蘇月娥不就是昭陽公主寢殿那位嗎?

西厥公主覺得自己聽了不得了的東西,可仔細回想,似乎她們也沒說什麽,不過是兩個得罪過蘇月娥的人,一個已經受了懲罰,似乎想找什麽人求救,一個則是還未受到報覆,心裏正怕著。

要不要把這事告訴蘇月娥呢?畢竟她還欠著蘇月娥一份人情,是蘇月娥綁著自己求得昭陽公主出的兵。

可這樣的雞毛蒜皮拿去說,是不是也太沒誠意了?這如何能與蘇月娥對西厥的大恩相提並論?

罷了,還是不說吧,實在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西厥公主溜達了一圈回去,昭陽公主已經去了勤政殿,平日奏折都在是在寢殿批的,為的就是陪著秦青魚,可會見朝臣還是要去勤政殿。

西厥公主一進宮門,紫芙就招呼她,說是秦青魚等她多時了。

西厥公主不明所以,進去了才知道原來是那碟點心,秦青魚覺得不錯,想讓她多做一些,說是昭陽公主肯定愛吃。

西厥公主同秦青魚說了會兒話,言辭之間都是對秦青魚的羨慕,能讓大權在握的昭陽公主寵愛,誰能不羨慕呢?

出了寢殿,西厥公主原本想去做點心,等晚上昭陽公主回來剛好能吃,卻見穗絮從鳳棲宮外回來。

西厥公主認得穗絮,聽說穗絮也是得罪了秦青魚,這才被打成了重傷。

穗絮已經養了許多日了,近日偶爾出來走動,不過鮮少出鳳棲宮,今日怎麽就出去了?

西厥公主只想了下,並未往心裏去,徑直去了小廚房。

西厥公主走了,秦青魚一個人躺在榻上無聊得很,昭陽公主不準她下床,非說什麽傷筋動骨一百天,沒有一百天不準她隨便亂動。

她其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實在也躺不住了,又憋了好一會兒,西厥公主端來了新作的點心,她有了借口,裝上點心就去給昭陽公主送。

秦青魚到勤政殿外,封公公見是她,剛要進去稟報,秦青魚卻噓了一聲,小聲道:“不必稟報了,我把這放到外間就走。”

昭陽公主他們這內間商議朝政。

封公公哪兒敢勞動她,伸手要接那食盒,秦青魚繞開了道:“我進去還要寫字條呢,我自己來就好。”

秦青魚輕手輕腳進去,外間也有紙筆,秦青魚倒了點花瓶水隨便研了點墨,在宣紙上寫了一行小字,撕下來塞進食盒裏。

寫完正要走,卻聽見熟悉的聲音,是禮部尚書孫大人。

孫大人道:“蠻夷一向野蠻不講信用,他的和親如何能信?”

兵部尚書趙大人道:“蠻夷一向驍勇,兵精馬壯還耐苦寒,真要打起來,咱們雖能勝,必然也要折損兵將,倒不如和親。”

驍騎將軍道:“他們這次不是求娶,是求入贅,公主不必以身涉險,只當娶進個男人,仍在後院多雙筷子罷了,臣以為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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