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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公主與太後(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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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公主與太後(6)

昭陽公主微微睜大眼, 視線從秦青魚含淚的臉龐緩緩下移,移到那冰冷的剪刀,剪刀尖壓著秦青魚單薄的皮肉, 凍得慘白的脖子青筋格外的明顯,秦青魚哆嗦的手分不清是害怕還是凍的。

昭陽公主的視線順著那手又移到了掛著破布的手臂, 手臂上一道道紅痕觸目驚心, 濕透的外衫是半透明的,讓昭陽的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她心裏五味雜陳,明知道自己不該心軟, 卻總是控制不住自己。

昭陽公主道:“這是怎麽回事?”

秦青魚拽著昭陽公主的手抵著自己的脖子, 淚珠一顆接著一顆, 她其實並不愛哭的, 可不知怎麽,一看見昭陽公主她就忍不住。別人怎麽對她她都能一笑置之,可昭陽公主沖她冷個臉, 她就難受。

秦青魚哽咽道:“您把我送給劉嬤嬤,不就是為了這個?”

昭陽公主語塞了。

昭陽公主的確是想讓劉嬤嬤磋磨秦青魚的, 可秦青魚哪裏是乖乖受虐的主?就算秦青魚被欺負了, 那也是秦青魚故意的,秦青魚永遠不可能真的讓自己吃虧。

所以, 這是苦肉計, 別被眼前的假象誤導了,李袖玉。

昭陽公主冷冷道:“同樣的招數用一次還算新鮮, 用兩次就沒意思了。”

秦青魚茫然道:“什麽?”

昭陽公主看著秦青魚, 嗤笑道:“怎麽?不記得了?需要本宮幫你回想回想嗎?”

終於說到重點了。

秦青魚強打精神,認真道:“願聞其詳。”

說的好像她真不記得一樣。

昭陽公主氣笑了:“行, 就當你真的忘了,那本宮就幫你回想回想。”

昭陽公主道:“當初你也是這樣,你牽著本宮的手,讓本宮掏出你的心臟,本宮掏了,也準備捏碎它,你卻又阻止本宮,還嘲笑本宮愛上了自己的仇人,想起來了沒?”

什麽?公主在說什麽?掏出心臟?還想捏碎?徒手能掏出心臟嗎?

秦青魚懷疑自己失血過多產生了幻聽,公主說的可能不是她耳朵裏聽到的,也或者是她的理解能力出現了偏差,公主可能只是打個比方,公主是想說她之前也讓公主殺過自己,結果臨到最後卻反悔了。

“幹嘛這樣看著本宮?該不會真以為本宮愛上你了吧?”

昭陽公主收了笑,一把揪住秦青魚殘破的衣襟,猛地將秦青魚拽跪在自己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秦青魚,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真是好笑,本宮怎麽可能愛上你這種人?就算曾經眼瞎愛過,如今也只剩下恨!我恨你秦青魚,我原本想殺了你,可怎麽想都覺得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還是更喜歡看你生不如死的模樣!”

秦青魚被拽得跪在地上,幾乎匍匐在昭陽公主腳下,她的傷口很疼,還在流血,她的眼前也越來越黑,可她還是強撐著,自下而上望著昭陽公主,紅著眼眶,淚流不止。

秦青魚道:“公主,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記得了,如果我說我失憶了,你肯定不會相信對吧?可我真的失憶了,如果不是身上那塊青魚玉佩,我根本就不會進宮,也不會見到你。見到你我才知道,我喜歡你,哪怕腦子不記得了,身子還記得。”

秦青魚小心翼翼扯住昭陽公主的裙角,哀求地輕輕晃了晃。

秦青魚道:“公主,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我們開誠布公談談可好?我知道失憶不是掩飾錯誤的借口,若我真的做了對不住你的事,你怎麽對我我都認了。可前提是,你得讓我知道我錯在哪裏,你恨我恨在哪裏,我不想這樣不明不白被你恨著。”

頓了下,秦青魚又道:“而且,折磨一個什麽都不記得的人,你應該也不夠暢快吧?不如都告訴我,說不定我就記起來了,你再報覆我也更解氣了不是嗎?”

秦青魚死死拽著昭陽公主的裙角,她已經快撐不住了,可她還沒要到想要的答案。她仰著臉眼巴巴望著公主,濕發沈甸甸墜著腦袋,身上每一寸都冷得打顫,要不是公主揪著她的衣襟,只怕她早就癱軟在了地上。

昭陽公主垂眸望著她,突然松了秦青魚的衣襟,秦青魚搖晃了下,另一只手也趕緊抓住昭陽公主的裙擺,強撐著不願倒下去。她的臉仰得幾乎水平,修長的脖子繃得筆直,像是待宰的羔羊。

昭陽公主閉了閉眼,說道:“你說完了?”

秦青魚含淚點頭道:“說完了。”

昭陽公主道:“之前裝植物人,如今又裝失憶,你是當我傻?還是懶得想更好的招數來對付我?”

秦青魚道:“我不是裝,我真的不記得了。”

昭陽公主道:“夠了,我不想再聽,滾出去!”

秦青魚扯著昭陽公主的衣角,哀求道:“就算你不信我,也求你把知道的告訴我,是非曲折我會判斷,有疑問我也會去查證,我只想知道我們為什麽會走到這種地步?我明明那麽愛你,你也愛我,為什麽就……就偏偏要到這種地步?”

秦青魚喘了口氣,失血加上寒冷讓她不住哆嗦著,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哪怕她努力想要穩住都做不到。

昭陽公主不會以為她是故意在裝可憐吧?起初她確實這麽想,可想到公主那又恨又痛的眼淚,她又不想裝了,她不想再看到公主那樣的表情。

可……可她真的太冷了,她太冷了,她控制不住。

——為什麽……會走到這種地步?

這句話不知怎麽,突然就刺痛了昭陽公主的心。

“不是為了你的任務嗎?你的任務大於一切,什麽愛我,都是假的。”

昭陽公主站起身,兩手掐在秦青魚腋下,掐著秦青魚坐到了禦案上,奏折劈裏啪啦掉了一地,門外的小太監聽了,慌張地看向自家幹爹,封公公示意他不必在意,公主不傳喚,他們只管守在門口就是。

“不是假的,我能感受到,你對我兇我就難過,你哭我就心疼,看著你就想親你,這不是愛是什麽?”

秦青魚顫抖著望著公主,她很冷,很虛弱,胳膊下意識向後撐在案上,不小心按到了印泥,按了滿手朱紅。

昭陽公主攬著秦青魚窄瘦的背,濕透的外衫半透明地貼在身上,根本阻擋不了攀升的體溫。

昭陽公主原本想嘲諷秦青魚虛情假意的告白,可出口卻成了:“你發燒了。”

秦青魚已經凍得有些意識恍惚,她眼神渙散道:“啊?”

——李袖玉,你怎麽又關心她了?這是苦肉計是苦肉計!不要上當!

昭陽公主的視線在秦青魚外衫游走了一圈,看著那明顯是人為撕裂的痕跡,突然想道:“你該不會只穿了這個回的儲秀宮吧?”

秦青魚下意識回道:“嗯,就穿著這一件。”

——就這一件?這麽薄的一件?她居然還好意思嗯?!

昭陽公主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氣道:“你可真是不知羞恥!”

——什麽?她說我什麽?

秦青魚全憑本能哭道:“你怎麽能這麽說我?明明是你讓她們欺負我,我要了衣裳來著,穗絮不給我,還讓我光著腳走回去。那一路上那~~~麽多侍衛,全是男的,都把我看光了。我還出了汗,衣裳都黏在身上,跟不穿也不差多少了,反正你又不在乎,昨晚不也把我給別人看了嗎?何必現在倒打一耙?”

昭陽公主道:“我沒有把給你別人看。”

不是,她為什麽要跟秦青魚解釋?!

秦青魚說的這些,昭陽公主是真的沒想到,她怎麽可能不讓秦青魚穿衣裳?昨晚聽到穗絮他們進來,她還下意識扯了自己的外衫給秦青魚遮住的,就是秦青魚身上這件。

秦青魚哭腔控訴:“反正沒有你的命令,穗絮怎麽會那麽對我?總不會是她擅作主張吧?那她也太狗膽包天的。她還專門找了兩個侍衛送我,那倆侍衛的眼睛恨不得黏在我身上,她就是想毀我清白,她就是故意的。”

昭陽公主聽著秦青魚的描述,想象著秦青魚一路走侍衛們一路看的畫面,情緒不自覺跟著秦青魚的描述走,越聽火氣越旺,越聽越怒意沖天!

這是穗絮不在公主跟前伺候,這要是在跟前,這會兒絕對已經被昭陽公主隨便拿起什麽砸得頭破血流!

穗絮!你還真是仗著本宮寵你就無法無天!

昭陽公主沖著門外喊道:“封德善,去傳話,讓穗絮上慎刑司自領三十庭杖,一杖也不許少!”

三十庭杖下來,人雖死不了,可起碼也得在床上躺個把月,尤其是慎刑司親自掌刑!慎刑司最擅長磋磨人,同樣都是杖刑,從慎刑司手裏出去,那真是讓人生不如死!

小福子目瞪口呆地看向自己幹爹,封公公搖了搖頭,隔著門應了喏,示意小福子趕緊去傳話,自己仍在門口守著。

小福子一向最聽幹爹的,當即小跑著離開。

穗絮正在收拾公主寢殿,褥子錦被全換了個遍,聽到小福子傳的話,整個人都楞住了,其他宮人更是驚呆了。

公主居然罰了穗絮姑姑?還、還慎刑司?!

平日裏公主最疼的不就是姑姑嗎?這整個鳳棲宮,除了姑姑,哪個不是三天兩頭挨罰挨罵?只有姑姑從未被罰過,甚至連罵都極少,今日這是怎麽了?

有人朝小福子打聽原因,小福子哪裏說得清楚?只說劉嬤嬤送了人到勤政殿,公主與那人單獨待在裏面,也不知怎麽突然就要罰姑姑。

穗絮其實並不怕罰,她只怕自家公主重蹈覆轍,當年公主被那小秦後哄騙,如今該不會又要被這肖似小秦後的蘇月娥哄騙吧?

這蘇月娥膽大包天,都敢夜闖寢殿,怎麽可能是個好的?公主糊塗啊!

昭陽公主讓封公公傳的話,秦青魚聽得清清楚楚,燒得迷迷糊糊還能破涕為笑,冷哼了聲道:“何止她欺負我,還有那劉嬤嬤,她居然敢撕我衣裳,還綁我。我本就穿得少,看看都給我撕成什麽樣兒了?把我傷口都撕裂了,你看,好多血,我頭暈,那雨真大,我淋著雨都要凍死,要不是我身懷絕技自己掙脫了綁繩,這會兒怕是已經死在院子裏了。”

這是昭陽公主從未見過的秦青魚,哪怕是做師祖時,秦青魚偽裝的小徒孫也只是嬌憨可愛而已,眼前的秦青魚卻是個煽風點火的嬌氣包,發著燒,說話都是哆哆嗦嗦的,就這還能把狀告得明明白白。

昭陽公主知道自己不該被秦青魚牽著鼻子走,可看著秦青魚身上那讓人眼熱的紅痕,再看著那破破爛爛衣不蔽體的外衫,尤其是沾了雨水半透明的模樣,昭陽已經分不清自己熊熊燃燒的到底是怒火還是邪火,也或者都有,總之用不著秦青魚煽風,她原也不會饒了劉嬤嬤。

昭陽公主剛要張口讓封公公傳話懲罰劉嬤嬤,秦青魚卻支撐不住向後躺在了禦案上。

秦青魚哆哆嗦嗦道:“好累,好冷,你抱抱我,袖玉抱抱我。”

秦青魚勉強睜著渙散的眸子,朝昭陽公主伸來胳膊,那委屈的表情,好像昭陽公主不抱她就是罪大惡極。

抱……她?我把秦青魚抱上禦案是想做什麽來著?訓斥她?折辱她?還是……

昭陽公主已經忘記了將秦青魚抱上禦案的初衷,總之絕對不是為了抱秦青魚,可看著秦青魚紅著眼睛沖她伸胳膊的模樣,昭陽公主腦子一熱,沒忍住就俯身抱住了秦青魚。

秦青魚埋頭在昭陽公主肩膀,明明她都抱了,秦青魚居然還要哭,這是把這幾個世界的眼淚都攢到一塊兒流了?

“袖玉,袖玉,袖玉……”

秦青魚哼哼唧唧喚著昭陽公主的名字,那軟糯沙啞的嗓音,鐵石心腸也得給喚軟了。

昭陽公主嘆了口氣,抱著秦青魚從禦案起來,向後坐在龍椅上,秦青魚順勢坐在她腿上靠進她懷裏,眼睛閉著,眼淚流著,哭紅的小臉我見猶憐。

昭陽公主斂目望著秦青魚,她是要報覆秦青魚的,她也恨著秦青魚,可她這是在幹什麽?

懷裏的仇人全身滾燙,像是燒著炭的火爐子,昭陽想傳太醫,可又想到秦青魚有系統,這是故意在跟自己裝可憐,又強迫自己忍了下來。

秦青魚燒得渾身難受,傷口好像還在流血,又好像不流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正對上昭陽公主擔憂的視線,也就一瞬間,昭陽公主眼底的擔憂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秦青魚熟悉的冷漠。

秦青魚不高興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可能什麽都沒想,捧住昭陽公主的臉,探頭就想親。

哦,沒親到,她燒得軟手軟腳的,脖子都快支不起來了,那兒還有力氣擡頭親人?

秦青魚不甘心,親不到唇,那就換個親得到的地方。

秦青魚歪頭枕著昭陽公主的肩膀,照著昭陽公主的耳根就親了過去。

昭陽公主措不及防,下意識哼了聲,懷裏的小火爐孩子氣地笑了,還含混不清讚了句:“好聽。”

昭陽公主:“…………”

真想把她扔地上。

勤政殿有小榻,方便昭陽公主批奏折累了可以躺上去小憩,榻上有薄被。

昭陽公主抱著秦青魚想先將她放到榻上,蓋上薄被,這樣破破爛爛滿身紅道的實在不像樣子,她也實在不敢再看。

昭陽公主剛要起身,懷裏的人不樂意了,摟著昭陽的脖子胡亂親了起來,管她耳根脖子還是臉頰,反正就親,嘴裏還嘟嘟囔囔:“不準放下我,要抱抱,我要抱抱。”

昭陽公主歪著頭躲著,躲得過臉頰躲不過耳朵,躲得過耳朵躲不過頸窩,除非把秦青魚扔出去,不然總有地方淪陷。

昭陽公主氣惱道:“你幹什麽?!”

聲音有點大,聽著有點兒兇。

秦青魚立刻就含了兩泡淚,紅著眼睛小聲啜泣:“我都這樣了你都不心疼我,還罵我,你是不是真的不愛我了?你怎麽能這樣?你好渣,我這麽愛你你居然還兇我還要殺我,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嗎?”

這嬌撒的,昭陽公主都要相信秦青魚是真燒糊塗了,不然怎麽能忘了她們之間的血海深仇,還覺得她得心疼她?

昭陽公主懶得跟個神志不清的人啰嗦,她抱起秦青魚朝小榻走去,秦青魚以為昭陽要走,也不抱怨了,勾著昭陽的脖子一通亂親,昭陽公主不勝其煩,邊走邊道:“就算你這樣勾引我也沒用,我對你沒興趣。”

秦青魚迷迷糊糊想著:昨夜那個一邊罵我厚顏無恥,一邊眼睛長在我身上哪兒不能看偏看哪兒還按著我親的難道不是你?

昭陽公主又補充道:“昨夜我只是故意羞辱你,並不是對你有興趣。”

嗯?這麽說就過分了,得了便宜還賣乖,捅我一刀又把我趕走,又當又立真是被你玩得明明白白。

“渣女,放開我。”

就像昭陽公主忘記了為什麽把秦青魚抱上禦案,秦青魚也燒得忘了自己剛才還哀求昭陽公主告訴她真相,這會兒竟然耍起脾氣掙紮了起來。

不掙紮還好,一掙紮立刻扯到了傷口,疼得秦青魚嘴唇都打了顫,本來就冷得哆嗦,這一打顫越發可憐。

昭陽公主將把秦青魚放在榻上,拉了薄被給蓋上。

薄被涼絲絲的,秦青魚燒得渾身發燙,乍一蓋上更覺得冷了,傷口再疼也不肯松了昭陽的脖子,死活摟著。

“我冷,我不罵你了,你抱抱我袖玉,別走,抱抱我。”

昭陽公主是真的無奈了:“不是讓我放開你嗎?怎麽又讓我抱?”

“袖玉,冷,冷,袖玉,袖玉……”

昭陽公主最終還是撩開被子和秦青魚躺在了一處,剛躺下秦青魚就鉆進了昭陽懷裏,滿被子的血腥味刺激著鼻腔,秦青魚卻像是聞不到,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秦青魚身上越來越燙,真的不要緊嗎?

還有秦青魚的傷,還流血嗎?

昭陽公主睡不著,天人交戰著,又想傳太醫,又覺得傳了太醫便是輸了。昨夜她已經暴露了太多,秦青魚都敢跑到勤政殿這樣纏著她,甚至說出失憶這種可笑的話,顯然是仗著自己舍不得真殺了她。

昭陽公主望著燒得小臉通紅的秦青魚,突然有種難以言說的無力感,她低頭輕吻了下秦青魚光潔的額頭,低喃道:“我是下不去手殺你,可我絕對下得去手打斷你的腿,你可不要以為裝裝傻撒撒嬌就能讓我原諒你,不可能的。”

頓了下,昭陽公主又自欺欺人道:“裝可憐也一樣沒用,我不會心軟。”

外面的雨還在傾盆下著,嘩啦啦的雨聲是最好的催眠曲,昭陽公主垂眸看著懷裏的秦青魚,看著看著便合上了眼,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這一覺就睡到了深夜,外面的雨聲已經小了很多,可還在淅淅瀝瀝下著,昭陽公主打著呵欠摸了一把懷裏的秦青魚,摸到了滿手的熱汗,隔著濕透的外衫像是直接摸到了肉,昭陽公主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趕緊松了手,呼吸錯亂了瞬間,昭陽穩了穩,趕緊撩被下了榻。

秦青魚還昏睡著,睡夢裏熱得直扯衣裳,被子也蹬了開。

昭陽公主很欣慰,幸好自己忍住了沒叫太醫,不然秦青魚又要得意了。她就知道秦青魚不會有事,苦肉計行不通,系統自然會出手幫秦青魚降溫。

昭陽公主借著窗外燈光走到殿門口,拉開門,小聲吩咐還恪守在門口的封公公進去掌燈。

封公公弓身進去,掌上燈,罩上防風罩,瞧了眼榻上的秦青魚,好死不死,秦青魚又蹬了被子。

封公公瞧見那一身亂七八糟,縱是見多識廣也嚇了一跳。

公主居然真的動了這人?不是拿來出氣的嗎?怎麽倒寵幸了?

昭陽公主提筆要批示,見封公公還不出去,下意識擡眸看了眼,正看到封公公眼神直勾勾盯在榻上,哢嚓,小細狼毫折斷了。

封公公何其機靈,趕緊跪下,不用昭陽開口,自己扇自己耳光。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巴掌聲在這夜深人靜裏格外清脆,昭陽公主看了眼蹙眉哼唧的秦青魚,怕吵醒了她,低聲道:“夠了,出去。”

封公公趕緊起來出去,走到門口還心有餘悸地順了順胸口。小福子問他怎麽了,不等封公公說,就見一個小宮女急匆匆趕來,見了封公公趕緊問安。

“不好了公公,蘇月娥傷了劉嬤嬤跑了,劉嬤嬤讓我來稟告公主,侍衛們已經四處去找了。”

封公公回眸看了眼緊閉勤政殿門,擺了擺手道:“不必找了,告訴禦林軍莫要喧嘩,免得擾了公主。”

*

秦青魚一夜都睡得不安穩,又疼又熱,怎麽著都不舒服,嗓子還冒了煙,渴的做夢都在找水喝。

“水……”

秦青魚迷迷糊糊睜開眼,話本裏昏迷的人渴了喊要水總有人嘴對嘴給餵,怎麽到了她這兒就沒人理會?

果然是小白菜地裏黃。

秦青魚哀怨地盯著還在禦案前奮筆疾書的昭陽公主,天已經蒙蒙亮了,公主的燭火還燃著,真是兢兢業業啊。

聽到秦青魚的聲音,昭陽這才擡眸:“渴了?”

秦青魚啞著嗓子道:“嗯。”

昭陽公主道:“想喝水?”

秦青魚道:“嗯。”

昭陽公主道:“想喝水可以,說一句‘我是個騙子,我沒有失憶’,我就給你水。”

秦青魚道:“……”

秦青魚道:“那我還是渴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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