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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病弱少爺X沖喜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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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病弱少爺X沖喜夫郎

張哥說的倒是輕松, 只是到了最後他們這幫兄弟也沒能聚齊。

其餘幾人悉數到場,只有餘慶無影無蹤,姓張的工頭朝著門前看了幾眼:“阿慶那小子呢?”

小吳搖頭:“誰知道他跑哪兒去了,找了兩圈都沒找到人。”

“許是在忙成親的事兒吧, 小半個月來我就沒見到他幾次, 一天天的竟是早出晚歸, 有的時候甚至直接在外住下整晚都不回來。”

張工頭喝了口酒搖了搖頭:“他也不容易, 千裏迢迢遠道而來到了咱這兒定居, 遇到事情也沒什麽人能夠幫忙,什麽事情都要親自去忙活。”

叫做徐頭的男人突然擡頭:“餘慶他爹娘不是也跟著過來了嗎?兒子成親這麽大的事兒, 怎麽沒見他爹娘幫著看看?”

徐頭倒沒多想,他是這夥人中和餘慶接觸的最少的那個,還以為是自己回工坊的次數太少沒有遇到,卻見張哥吳弟彼此對視了眼:“是啊,說起來……明明都認識這麽久了, 連我也只見過他父母一面。”

他們都是鎮上工坊的人,學的都是祖祖輩輩傳承下來的手藝,世世代代都居住在永安鎮上,彼此的爹娘爺奶都熟悉的很。

工坊中的大多數人都是從小玩到大的關系,像餘慶這種外來的實在是少數, 他能這麽迅速地混進工隊和大家稱兄道弟,一方面是手上的活做的是真的漂亮,另一方面也是聰明嘴甜善於結交關系。

張哥搖了搖頭, 擡手拍了徐頭一巴掌:“行了,莫在背後議論他人, 聽說他們在林村起了草房安了家,許是剛搬過來不久還沒安定下來, 他都那麽大個人了用得上你們一個個替他操心?哥哥我在他這麽大的時候孩子都抱上仨了。”

眾人大笑。

只是徐頭卻仍不想略過這個話題,他拿著筷子夾了塊肉,狀似無意地嘟囔了句:“我昨兒還在鎮外看見他了呢,身邊跟著好幾個看著就極不好惹的漢子,也不知道他們要做些什麽,一行人並排朝著山裏去了。”

見有人看了過來,他的語氣中不禁夾雜了些委屈:“我還是頭一回看見他和人那麽親密,有說有笑的仿佛對面人是他親生兄弟一樣,簡直快要點頭哈腰地捧著人家了。我在後面連著叫了他好幾聲,許是離得太遠沒有聽到,直到最後他也沒有回頭。”

見著人是真叫了人是假,徐頭看見他純屬意外。餘慶就算再怎麽招人喜歡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讓所有人都發自肺腑的把他當成兄弟,姓徐的這位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憑什麽餘慶一個外地來的輕而易舉就能得到張哥的信任混進他們中間?憑什麽工坊裏的兄弟們都像是被什麽蠱惑了一樣全心全意地為他著想?張哥先是讓餘慶在工坊裏住下,後來得知他要成親的消息又私下給他介紹了不少接活的渠道,餘慶這麽快就能攢到銀子在鎮上買房說不定都有張哥他們私下裏的接濟!

張哥聞言放下了筷子,“什麽意思?”

徐頭看他:“也可能是我想多了,說不定是他同村一起過來的人呢,我就是覺得……餘慶性格這麽好,幹活也這樣麻利迅速,接了那麽多活都能快速弄完,在外面指不定有多少朋友吧。”

——明明誰都知道餘慶他們村裏來的人中沒幾個和餘慶年歲相近的,這點在燕家放出消息要娶餘家哥兒時鎮上人就打聽過了。

張哥這人最是仗義豪爽,之所以屢次出手幫助餘慶很大原因是看他在異鄉打拼誰也不認識覺得他非常不易,要是讓他知道餘慶其實欺騙了他利用他的善意在他這裏攫取好處騙取錢財……張哥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更重要的是,張哥給他讓了不少活,餘慶自己做當然沒有問題,但他若將這些活分給其他人——一行有一行的規矩,餘慶這輩子也別想在鎮上混了。

他看了看張哥的表情。

張哥有沒有聽進心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腦子裏已經有個模糊的印象了,留了印象就好,他早晚能拆穿那虛偽的家夥將他趕出工隊。

鎮上總共就那麽些活,張哥給餘慶介紹的都是靠他自己的關系攬過來的和工隊無關,但如果沒有餘慶……那些活裏說不定就有上那麽幾件能落到他們的頭上呢。

徐工心裏想著,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你說的也有道理,改日等他回來我去找他聊聊。”

“這小子整日見不著人,我們都連著幾日沒有見過他了,最近更是連工坊都不回來住了,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現在想見他一面可真不容易啊。”男人笑道。

徐頭給角落裏的一個男人使了個眼色,對方見狀便插了一嘴:“真想找的話還不簡單?這小子整日蹲在餘家那個老夫郎的攤子旁邊,白日裏在那轉上兩圈十有八九能看到他。”

“餘家老夫郎?”張哥這下是真的迷惑了。

他思索了片刻才確認了對方的身份,由於餘漁的原因餘阿爹同樣在鎮子裏頗具知名度,更不用說張哥的工隊本就與燕家有著密切聯系,只是他卻想不明白餘慶為什麽要蹲在人家攤子旁邊,他不是下月就要成親了嗎?現在不是應當有一大堆事要忙嗎?

“那我就不清楚了,或許只有餘慶和餘家爹爹知道吧。”角落裏的男人漫不經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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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阿爹當然知道。

自那日與餘慶分別以後他滿腦子都是餘慶信誓旦旦說出的話語,閉上眼睛夢裏都是些可怕的畫面,日覆一日寢食難安,甚至在吃飯喝水時眼前都會猛地冒出什麽血腥可怕的場景。

餘阿爹的身子也沒好到哪去,餘漁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支柱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一個親人,萬一餘漁如餘慶所言出了什麽事……

他牙關緊咬輾轉反側許久,終於狠下心來拖著副病軀叩響了燕府的大門,門房飛速走出看了他一眼,剛要問他你是哪位,身邊一人便猛地扯了他的袖子一把:“是餘夫郎吧?您是來找三少君的嗎?”

這還是餘阿爹自餘漁成親以後第一次與燕宅的人接觸,他的臉上看似沒什麽表情,餘漁若在這裏卻定能察覺出他爹爹此刻已經緊張的不成樣子了。餘阿爹只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農人,走到路上碰到衙役官差都要條件反射低下頭去唯恐自己哪裏沖撞了這些他得罪不起的貴人,同人談話時聽到“官府”兩個字心尖都要狠狠顫上幾顫。

在他眼裏燕府的人比官府還要可怕三分,畢竟連官府官差都要小心翼翼地同燕家人講話,若非今日實在是逼不得已了……他這樣的鵪鶉性格怕是這輩子都不會主動靠近這裏一步,往日哪怕想孩子想的狠了也只敢在隱蔽處遠遠地看著燕府的大門,一看就是大半個時辰,仿佛視線能穿透這一堵堵厚重的墻壁能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樣。

他也不是單純地因為膽小就不敢上門了,更大的原因還是因為兩家差距實在太大,餘漁屢次回來幫他弄攤子時他就已經不敢面對燕府了,有幾個出嫁的哥兒用夫家權勢幫著安排這些東西的啊?他生怕進府尋找餘漁會害孩子被這種大戶人家說嘴給餘漁惹來麻煩。

但他現在什麽都顧不得了。

他的手被袖口擋住,手指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森白痕跡,餘阿爹“嗯”了一聲,緊接著又補充一句:“方便嗎?”

他鮮少接觸這種大戶人家,實在不知自己該做出什麽反應,怕自己的態度不好得罪了對方,又怕太過熱情讓人家看不起自己,看不起他倒無所謂,別連累了餘漁也被人笑話。

他看著燕家的雜役總會想到許多年前他還在漁村生活的時候,雖然大多人都以捕魚為生,但遠方還是有著幾個村子存在一些種地的村民的,不過那邊的土質遠不及永安鎮周邊肥沃,種的也多是些蔬菜瓜果。

能種的地本就不多,即便是有也都在地主老爺們的名下,每年交租都是村裏的大事,村長點頭哈腰躬身討好、地主家的小廝雜役橫行無忌的畫面成了他這一生都難忘的內容。

而燕家是永安鎮上最大的地主,哪怕燕家是全鎮公認的良善人家、哪怕燕家的租子是他活了這麽多年想都不敢想的低……他也仍舊是怕。

“請進請進,天氣炎熱您隨我來,我這就去通傳三少君一聲。”說話的門房對他極為客氣,餘阿爹不由得心頭一凜,想到先前餘慶說的話……他非但沒有放松反倒是更加擔憂害怕了。

門房進屋交待了幾聲,便有個護衛過來接替了他的活去門口守著,門房自己則一路引著餘阿爹往燕府的會客大廳裏去,另著一人急急忙忙朝著後院趕去。

餘阿爹在廳中坐下,即刻便有丫鬟走上前來替他斟茶倒水:“三少爺的院子離這尚有段距離,還需請您耐心等上一會兒了。”

餘阿爹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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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消息的雜役趕到後院時餘漁正在幫昏睡的人換著衣服,院裏的事多由燕一負責,燕三少爺的藥物卻一直是他親自來餵。陸郎中曾多次稱讚過他餵藥的技術——餘漁這人細心又溫柔,連行醫多年的前太醫院掌事見了都嘖嘖稱奇。

給昏睡的沒有自我意識的人餵藥最為麻煩,有時幾個人忙活下來都要弄的手忙腳亂,可餘漁卻做的得心應手,仔仔細細從未出過差錯。

——這次卻有些意外。

不知為何,他的手腕在端著藥碗時……像是承不住力般顫動了下,碗中藥液立時波蕩了部分出去,徑自灑在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在他雪白的褻衣上綻開濃烈的一灘。

“怎麽了?”燕一聞聲急忙跑了進來。

“沒事,給三少爺換件衣服,你去忙你的事吧。”餘漁一邊說著一邊將藥碗放在一旁,伸出手臂攬過男人的頸後將他輕輕扶起,燕眠初的身子虧空的只剩一具輕飄飄的空蕩皮囊,餘漁這個做慣了農活的體格強健的哥兒卻在扶起他的瞬間緊皺起了眉頭。

他像是在忍受什麽巨大的痛苦,手臂用力終於將燕眠初扶了起來,燕一此刻已經走出屋門繼續忙碌了,絲毫沒有察覺到餘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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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給男人系上衣帶,臟汙了的褻衣被隨手丟進外間的衣籃之中,做完這一切餘漁又重新拿起剛剛被放在一旁的藥碗,一勺一勺極盡耐心。

為了防止藥液嗆到,每次能餵進去的藥液只有寥寥幾滴,那麽大的一碗……餘漁不知道將餵藥的動作機械性地重覆了多少遍。但他臉上沒有絲毫不滿,倘若不看他那只不自覺地顫抖的手的話,當真無法察覺出分毫異樣來。

“燕一,你看三少爺的情況是不是比先前好上一些了?”他突然揚聲叫起了門外的人。

這段時間他每日都會問上這麽一遍,燕一甚至已經習慣這“日常”了,他條件反射地開啟自帶系統掃描了下燕眠初的身體情況,意外地發現——沈睡的男人脈象心跳似乎真的要比之前穩健了一些!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險些以為自己的機體程序出了錯誤:“我這就請陸郎中過來!”

燕一剛轉過身,恰好院門也被理人輕輕敲響,門房遣來送信的雜役也到了院前,餘漁驚詫回頭:“你說我爹爹來了?”

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餘阿爹,能讓餘阿爹主動上門肯定不是什麽小事,他爹爹寧願把自己活活逼死也不想給他添上一點點麻煩,餘漁瞬間慌了神,但又很快冷靜下來:“燕一,你在院裏守著,別讓三少爺的屋裏空了人。”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傳訊雜役:“現在就去,請陸郎中來院子一趟。”

換做平時餘漁一定要親自等著陸郎中的診治出了結果才肯離開,但他此刻卻有些害怕直面陸郎中,加上他也確實擔心突然找上門來的餘爹爹,生怕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餘阿爹那裏出了什麽事情。

雜役得令很快便跑沒了影,陸郎中的住處離小院極近,餘漁知道再拖下去說不定就能和老頭面對面碰了個正著,於是當即也轉身去了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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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餘阿爹將一整杯茶全部飲盡的時候,他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孩子。

——餘漁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進門來,見到他的一瞬雙方都不由得松了口氣,餘阿爹猛地起身朝著餘漁迎了過去,沒走幾步餘漁便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

“阿爹,你怎麽來了?!”

餘阿爹沒有回他,先是捧著餘漁的臉細細打量了會兒,這還是在燕眠初病倒以後父子兩個第一次見面,視線對到一處才發覺彼此兩個都瘦削了許多。

他家哥兒的臉上蒼白一片,唇上甚至都沒有什麽血色,像是個紙糊的玩偶站了起來一般,看的餘阿爹心疼極了。

他抓著餘漁的手,囁嚅了半天也沒說出什麽話來,這幅模樣反倒又將餘漁嚇得不輕,“爹,到底是怎麽了?!”

餘阿爹摸了摸他的頭,想要說些什麽,視線又不自覺地飄向門前立著的丫鬟身上。

餘漁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頓時了然,往前走了幾步將人打發出去派到其他院子了。

餘阿爹這才松了口氣。

“阿爹,現在附近沒有人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餘阿爹猶豫片刻長嘆一聲:“小漁,前段時間餘慶來找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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