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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病弱少爺X沖喜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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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病弱少爺X沖喜夫郎

說是餘慶一眼看中了趙家的哥兒, 這話餘漁半個字都不信。

餘慶那人心比天高,在他心裏恐怕只有燕家的姑娘配得上他,趙哥兒的條件的確算是鎮上非常不錯的了,但對餘慶來說恐怕還是遠遠不夠。

“倒是沒聽說他家訂下成親的日子, 趙夫郎說是想多留趙哥兒一段時間, 但我猜他是對這門親事不太滿意所以想往後延延。”

不滿意的原因餘阿爹也隱約能猜到一些, 雖說他性子單純了些吧, 但也不至於單純到傻這種程度, 否則也不會孤身一人將餘漁給拉扯到這麽大了。

他嘆了聲氣:“雖說和你沒什麽關系,但你也跟著註意些吧。”

餘漁餘慶都是從那個偏遠漁村逃難過來的人家, 本就都不是什麽富裕家庭,到了永安鎮時身上的銀子更是花的幹幹凈凈了。鎮上的客棧一晚就要不少銅板,這些人哪兒付得起啊?幾家人在鎮北的一個村子歇了腳,還是臨時在村長那兒借了戶無人居住的曾屬於獵戶的草房住的。

幾大家人擠在一間搖搖欲墜的小草房中——這其中卻沒有餘漁家。

餘阿爹低著頭。

那時候他和餘漁在鎮外的一間小破廟裏。

——本身餘阿爹的身體就不好,又在路上顛簸了數月, 種種因素加在一起讓他在路上便病了起來,到了永安鎮周邊時已然只剩下一口氣在了。

同村的人擔心他死在他們身邊惹了晦氣,數人圍在一起擋著大門死活不肯讓他們進那間草房,餘漁不可能把他阿爹自己丟在那裏,他站在草房門前沈默良久, 最終咬牙背著他爹從村子出發一步一步走到了永安鎮。

那時餘阿爹已然病的神智不太清醒了,餘漁以為他昏睡著不知道都發生了什麽,其實……餘阿爹還是隱約能感應到外界幾分的。

也是因此, 餘阿爹驟然同村裏的那些人生分了起來。

不過餘慶卻並不在其中,餘慶這人慣會偽裝, 這種會惹出仇怨的事他向來都是慫恿別人上前自己窩在最後,加之當時在場的人中他本就屬於小輩, 餘阿爹根本就沒往他的身上去想。

餘漁提醒過餘阿爹後餘阿爹就再沒和他家有過來往,不過趙家與他家只隔了一面墻壁,有些事情想不知道也難。

村中同來的那些人現在應當還住在那間草屋之中,現在恐怕連戶籍都沒能落下——裏正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同意落戶的,周邊的幾個村落多多少少都有些宗族抱團的關系存在,漁村的這些人又沒辦事的銀子,村中那些族老就夠他們折騰上一段時間了。

餘漁家借著燕家的關系來了鎮上,燕家下聘前直接將他們的戶籍改了過來,餘慶就沒這麽好運了,不過他在工隊做的不錯,攢些銀子落戶是遲早的事情。

餘阿爹懷疑趙夫郎是嫌棄餘慶沒個落腳的地方,餘慶爹娘如今和逃難的人一起借住在村裏,餘慶倒是和工隊的漢子們住在一處,但成親的話……總不能讓趙哥兒也搬到工隊工坊裏住吧?@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別說趙哥兒了,工坊管事也不會同意啊。

“所以餘慶這段時間格外忙碌,聽說他一口氣接了周邊的不少活計,整日都忙前忙後跑個不停。”連來趙家的頻率理都少了許多。

餘漁點頭。

時間很快在兩人的閑聊中過去,餘漁飛快弄完了手上的東西,第二日便是餘阿爹正式在鎮上擺攤的日子,為此餘漁一晚上都沒怎麽好好休息。

翌日一早餘漁便到了餘阿爹的攤位所在,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鎮上的街市,燕眠初特意將燕一也派了過來幫忙——盡管餘漁說什麽都不肯答應,但燕眠初的態度卻格外堅決,燕一又只聽從他一人的命令,餘漁的反對被毫不留情地壓制了下去。

餘漁並不熟悉鎮上的道路,餘阿爹卻早就提前來看過了,他和燕一到的時候餘阿爹已經在空蕩蕩的攤位前忙碌了起來,餘漁急忙小跑幾步:“怎麽來的這麽早?”

“左右也睡不著。”餘阿爹笑笑,側頭便看到了跟在他身後的燕一。

在這個朝代實在是很難看到身材這樣高大的漢子,更不用說燕一這只仿生機器蟲有著高等蟲族的標準身高,在連朝的街市上宛如一根頂天立地的柱子一根高挑的旗桿般極其惹人註目,倒是成了小攤的顯眼招牌。

燕一不同於小金,燕金和他的叔伯長輩長的極像,隨便一個路人一眼便能看出他和燕家管事的血緣關系,鎮裏就沒有幾個認不出他的。燕一則常年跟在燕眠初的身邊寸步不離,別說是鎮上的普通人了,不少燕府的雜役都是僅聞其名未見過其人呢。

這條街市的客流量本就不低,路過的人又全被燕一吸引了去,沒過多久餘阿爹的小攤前面就圍過來了不少人,甚至連其他攤位的攤主視線都頻頻往這邊飄來。

看熱鬧的多了,便也有人好奇起餘阿爹攤位上的東西,餘漁適時提起了送試吃的活動——那還是前幾日和燕三少爺閑聊時對方無意提起的,當即便給了餘漁不小的啟發。

一條條腌制處理過的銀魚被放入油鍋,“滋啦滋啦”轉瞬崩起一片片的油花,銀白色的魚苗沒過多久就被炸了個酥透,金黃酥脆的小魚被撈勺呈出,灑上幾層特制的調料後就被裝進了油紙袋中送到了看熱鬧的路人手裏。

那人隨意用竹簽插了一根放進嘴裏,隨即瞬間睜大了眼睛,漫不經心的神情即刻被驚艷取代,餘漁一直分心註意著對方的神情,看著他又往嘴裏塞了一大塊才終於暗自松了口氣。

沒有人會不喜歡他阿爹炸的小酥魚的。

這東西既可當作菜肴也能當成零食,共分為大中小三種規格,小份的用紙袋包著走路就能吃完,鎮上的居民走過路過便能買上一份,且小份的售價並不算高,對鎮上居民來說算不上什麽名貴的東西。

起初餘漁還有些緊張,腦子裏不是留在燕府的燕三少爺就是眼前這個準備了好幾日的攤子,不過他沒過多久便無心思考這些了。世人總有從眾心理,被燕一引過來的人見到這被重重人流包圍的小攤……大部分人都會掏錢買上一份。

餘漁和餘阿爹忙的連坐下休息會兒的時間都沒有,機械性地重覆著下鍋油炸和打包收銀的動作,中途甚至少了一味調料,還是臨時讓燕一去一條街外的燕家鋪子買回來的。

一行人可謂是手忙腳亂。

……

“不等他們回來一起?”數裏之外的燕府,陸郎中看著碗裏的清粥不解道。

燕眠初拿著只白瓷的湯匙在碗中攪了幾下,又百無聊賴地將東西放在一旁,瓷碗底的零星補藥隨著他的動作浮出,頃刻間又重新墜下沈在碗底了。

“不用等了,這個時間回不來的。”

餘漁和燕一都不在府內,今日的午膳是前院做好送過來的。餘漁不放心他一個人留在府裏,陸郎中前來診脈時便直接請人留了下來,恰好陸郎中在院內也有些事情要做,欣然同意了他的請求。

陸郎中也是僅有的幾個能隨意進出他院子的人之一。

前院的食物實在寡淡,整桌菜食不是白色就是綠色,燕眠初安安靜靜地坐在桌邊垂眸看著面前的瓷碗,身型甚至比陸郎中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還要瘦削單薄。

——老頭可是隔三差五就親自上永安鎮周邊的山上尋找藥材的,體質完全不是燕公子這種門都不出的人能比的。

他嘆了聲氣,“你的脈象已經要比先前強健上許多了。”

老郎中還記得他幾個月前的樣子,面色蒼白氣若游絲地躺在那裏,看起來似乎和屍體也沒什麽分別,老郎中屏氣凝神摸了半天才終於摸到那一縷微弱的脈象,倘若再晚上一時片刻……那可真是什麽都趕不及了。

“他將你照顧的很好。”老郎中沈默了會兒,突然有感。

燕眠初正在旁想著心思,也不知是聽沒聽到,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陸郎中搖了搖頭:“我左思右想,覺得還是應該讓你知道。”

“雖然現在看著似乎調理的不錯,但卻萬萬不能掉以輕心,平時的忌口和習慣絕不能違,否則……”,他似乎在想怎樣的用詞能更委婉一些,只是還沒來得及組織好語言便見燕眠初坦然點頭:“我清楚的。”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句:“我也是想盡可能地多活一段時間的。”

這具身體根本沒有“正常”的可能,即便是最好的情況也會比普通人虛弱上許多許多,這是燕眠初自降臨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便明了的事情,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代價就是日日夜夜被病痛折磨、日覆一日地如同個廢人般孱弱。

他會隨時隨地地無預兆地突然發病,或許上一刻還在和人正常溝通呢,下一瞬就倒在地上痛到不自覺地顫抖了。

【我覺得我可以接受。】他溫聲勸著系統。

【我習慣在做事之前估算出‘最好’和‘最壞’兩種可能,一旦心裏有了預設,真的發生後就不會太過驚喜和失望了。】@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像是一種催眠暗示一般,提前劃出一片面積巨大的心理承受範圍。

礙於能量不足的緣故很長的一段時間內系統都處於被迫關機的狀態之中,今日是鮮少的系統在線的時間,有些耳熟的機械音啞聲良久,才僵硬回道:【可您大可以不用經歷這一切的。】

明明……明明只要帶走對方的靈魂碎片就好了。

這個世界的燕三少爺死亡,他的正君為他沖喜陪葬,一副棺槨兩具屍體、一雙靈魂在下一個世界相遇——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何苦在這個世界受這樣的非人折磨?

系統不願接受。

它是餘昭裏的一部分,餘昭裏一定也不願看到這樣的場景。

比起這樣,餘昭裏寧願去死。

【你可以換種角度。】燕眠初輕嘆一聲,【你只看到了一方面,但……小漁要承受的其實遠比我要多上許多。】

家裏有病人存在——那是無形的永永遠遠盤亙於頭頂的可怕壓力,無法捕捉無法估量,只有置身其中的人才知道那種感覺究竟有多窒息。

【我有時也會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只開了一條縫隙的窗沿下能隱約顯露出些微綠意,那是小院青磚縫隙下肆意綻放的蓬勃生機。

【或許對餘漁來說,說不定早日結束這個世界才是解脫。】

這個世界的他一直都是餘漁的拖累。 @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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