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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清冷師祖x門派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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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清冷師祖x門派師兄

五千年前, 修真界的一眾大能蔔算出天道寵兒能夠改變這一切,最終卻是燕徊站了出來平定了魔氣動亂。

而五千年後,這位遲來了太久的“天道寵兒”終於姍姍來遲降臨人間。

並不是他來晚了,而是真正的氣運之子在年幼的時候……就被人以殘忍的手段殺死, 埋在至陰至邪的柳樹之下了。

袁疏將那棵還未發芽的樹種深深釘進了他的眉骨之中, 餘昭裏被他灌下了護命的靈藥, 他被綁在自家小院最中心的位置動彈不得, 日覆一日地感受著那棵柳樹的種子在他的大腦中生根發芽。

那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 釘魂柳這種至陰的邪物對周邊環境的要求極高,在修真界中極難生存, 但憑著餘昭裏的血肉供養竟然真的被袁疏給種了出來,最終柳樹釘子一般的根部徹底捅穿他的大腦,那個還殘留著最後一口氣的小乞丐也被潮濕的土壤活埋。

所以餘昭裏會時不時地頭疼,而作為轉移走氣運的得益者,寧華也生來就有這種仿佛大腦被貫穿的疼痛。

餘昭裏耐心聽系統講完了這個故事。

“我有一個問題。”他思索了一會兒。

“既然是天道寵兒, 理當有氣運纏身,怎麽會這麽簡單就被人給剝奪走了氣運?”

他也不是沒見過寧華死裏逃生的樣子——被等級超出自己無數倍的修者追殺的狼狽不堪,走投無路時卻偏偏能遇到什麽天大的機緣,不是逃命時不小心傳送進了一個旁人都進不去的陣法、就是中途突然冒出了什麽力量不得不將追殺打斷。

怎麽這個掠奪走氣運的人能在修真界中生活的如魚得水,而天道氣運原本的擁有者卻隨隨便便地被一個陣法師給虐殺了數個月才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系統沈默不語。

逐燕劍在他的手上散發著幽幽熒光, 劍身的火焰也只餘下了一縷將熄未熄的火苗,時不時地隨著氣流的波動輕巧地顫抖一下。

“你本應出生在一個鐘鳴鼎食的富貴人家,前半生家庭和睦衣食無憂, 後半生踏入修仙之途……以身鎮魔終結魔氣之亂。”

“天道怎麽會平白無故賜予你這樣龐大的氣運?世間萬物因果循環——餘昭裏,你身上的那些滔天的氣運, 理應是用來鎮壓魔氣的。”系統一字一句認真道。

———

燕眠初用了不短的時間才將那具屍骨收斂起來。

從幼童的屍骨、到那棵茂密的邪樹,一處一處沒有一點遺漏。全部被他收進了貼身的儲物袋中。

他緩緩起身, 環視著這間狹窄的小院,換了一種思路以後一切都驟然明晰起來——釘魂柳抽走餘昭裏的氣運、院中數量極多的小型陣法共同組成了轉移氣運的法陣、最終利用雜物間的傳送陣法將被抽出的浩瀚氣運傳輸送走。

那麽龐大的氣運……會被袁疏送到什麽地方???

氣運這種東西不是隨便一個人就能承受住的,民間有關於“命硬”的說法,倘若命中無緣哪怕給了天大的福氣也未必能經受的住。袁疏的確有點本事,但燕眠初卻並不覺得這人……能擔的住屬於天命之子的氣運。

利用這種陰祟的陣法十成的氣運能傳到寧華身上一成就十分勉強了。

剩下的九成氣運都去哪了??

燕眠初越想越覺得古怪。

釘魂柳樹是袁疏抽取餘昭裏氣運的工具與媒介,也是院中所有陣法的陣眼與核心,如今柳樹和屍體都已經被燕眠初所處理收斂,院中數不盡的陣法便如同被瞬間掐斷了電源一般,有的甚至已經開始運行延遲了起來。

不過雜物間的傳送陣倒還能再堅持上一段時間,這種大型陣法往往會儲存一部分能源應急,以免遇到事情瞬間癱瘓。

燕眠初重新召出相識燕,提劍走進已經暗淡了不少的傳送陣中。

陣法散發出一陣璀璨華光。

———

燕眠初以為袁疏會在陣法中做什麽手腳,但出乎他的意料,直到面前的光芒消失待他重新睜開眼睛……陣法都沒有產生任何異動。

這是一個單向的傳送陣法,且似乎次數有限,一天之中先後經歷了傳送袁疏與燕眠初兩人,陣法便自動消隱了下去歸彌於無形。

傳送的終點燕眠初也十分熟悉——是他得到魔氣源石的那個山洞。

寧華、或者說袁疏正懶洋洋地坐在山洞最中間的那張石桌之上,百無聊賴地等待著他的到來。

“您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慢上不少,看來您是真的很看重那個小孩。”袁疏笑道。

燕眠初沒有出聲,回應袁疏的是相識燕森冷的劍氣與空中驟然凝聚盤旋的銀白色燕鳥,靈力和劍氣實體化出的燕子擁有鋒利的長尾,哪怕被燕子的尾巴輕輕掃上一下就能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袁疏笑意盈盈後退數步,靈力燕鳥一頭撞在他剛剛坐著的青石桌子上,頃刻間將那張堅固無比的石桌撞的四分五裂。

“您小心一點,這下面可是四象定陽陣,您這樣暴躁……不怕陣法遭到破壞嗎?”

燕眠初的手頓了一下。

先前在東宜鎮上距雲華仙宗尚還有一段距離,他對於魔氣源石的感應也十分飄渺,如今沒想到被陣法給傳送回了燕歸山上,倒是又重新與度雲峰書房中的那個劍氣領域產生了聯系。

他在那張安置了魔氣源石的桌子上傾註了大量的靈力,一般人根本無法穿過重重劍意觸碰到源石,度雲峰上平時又遍布陣法人煙稀少,理論上應當是整個仙宗裏最安全最值得信任的放置源石的地方。

但現在……他卻感覺源石從自己的靈識中消失了!

燕眠初的臉色驟然陰沈了下來。

什麽人會在不觸碰他禁制的情況下悄悄潛入度雲峰上?什麽人能穿過他的劍意領域將源石從盒子中取出??甚至整個修真界中知道源石在燕眠初手裏的人……

只有餘昭裏……

“不過,就算您再小心也沒有用了,四象定陽陣已經被激活了。”袁疏嘆氣。

話音剛落,整個山洞豁然間明亮起來。

以袁疏為中心,整個青石圓臺驟然開始一寸一寸地明亮起來,如瓷似玉的取自極東之地的青色石頭宛如在一瞬間被洗滌成了最上等的老坑翡翠,晶瑩剔透地在燕眠初的腳下散發著瑩綠色的光芒。

圓臺中央的五張石桌——不,現在應該是四張了,其中一張已經被燕眠初給一劍毀掉了。

外圍的四張石桌倒沒有什麽太大的改變,只是石桌之間慢慢浮現出了血紅色的詭異紋路,四張桌子下的紋路彼此相連,組成了個等邊的菱形圖案。

菱形對角線的交點之處正是那張曾經被用來放置魔氣源石的桌子。

燕眠初在那些血紅色的紋路之中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屬於餘昭裏的氣息。

“你把餘昭裏的氣運傳送到了四象定陽陣中?”燕眠初詫異。

袁疏為他鼓掌:“真是什麽都瞞不過您。”

燕眠初飛速思考起面前這一切。

氣運和陣法……有什麽聯系嗎?

四象定陽陣不是經典的以己之矛攻己之盾的陣法嗎?抽調源石的力量反而來鎮壓源石,只要魔氣尚還肆虐一天源石就沖不破陣法的封印……

不對!!

燕眠初恍然驚覺!

不對!

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四象定陽陣真的在用源石的力量來鎮壓源石嗎???

袁疏笑吟吟地看他:“我印象中的您一直都是淡漠冰冷的,極少看到您會露出這樣的神情,上次看到您的這個樣子還是許多許多年前……唉,輪回了這麽多世,我都快要記不清您當時的表情了。”袁疏喃喃自語道。

燕眠初曾魂魄離體以意識進入過源石之中,源石中有一望無際的魔氣實體化出的黑水,也有濃郁的讓他覺得仿佛就是自己的力量的玄陰靈力。

黑水冰排僵持拉扯,似乎沒有哪一方能占據上風,只能日覆一日地在源石之中波濤洶湧,時不時地向外逸散出一縷微弱的魔氣或者靈力。

他仔細回憶了遍拿到源石後的一舉一動——他從未感受過四象定陽陣吸取源石中的力量啊!

如果、如果這個陣法根本沒吸取過源石中的魔氣……那麽陣法又是怎樣運行的呢?那麽源石又是怎樣在修真界中安安分分地度過了五千年的呢??

——袁疏用餘昭裏的氣運維系著東宜鎮的小院中的陣法。@無限好文,盡在凡煙小說

——袁疏又將大量的氣運通過傳送陣傳入了四象定陽陣中。

自始至終、自始至終就沒有吸取魔氣這一說!!!

魔氣源石能在修真界中安穩五千年全是因為源石中的玄陰靈力的壓制!

根本就不是四象定陽陣封印了魔氣源石五千年,而是源石中的屬於燕徊的玄陰靈力壓制了源石五千年!

而袁疏用餘昭裏的氣運布下了這個浩大的陣法,卻哄騙了世人是自己封印的魔氣源石。

世人根本無法猜到真正的四象定陽陣所在的位置,就算是找到了也不會將意識沈浸在源石之中,所以袁疏根本就不怕這個謊言會被人拆穿,如果不是燕眠初想幫餘昭裏尋劍來到這個地方……恐怕這個秘密真的永遠都不會被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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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實際上源石放在哪裏都無所謂,無論是在雲華仙宗還是外界哪個秘境,四象定陽陣根本就不會影響到魔氣,會影響到魔氣是否暴亂的只有源石中的玄陰靈力。

這個陣法封印的只有逐燕!

釘魂柳種在餘昭裏的屍骨之上,逐燕則作為壓陣的法器之一。

那麽、那麽這個四象定陽陣到底是做什麽的?

袁疏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一般,好心地給燕眠初解釋道:“是用來封印您的啊。”

他擡起手,輕輕在胸前拍了幾下,四張青石桌子頓時幻化作了四只鴻荒巨獸,有些類似於龍虎雀龜這四象聖獸,但仔細看來卻又大有不同。

這四只巨獸是用餘昭裏的部分氣運匯聚成的。

“您沒有考慮過為什麽這個陣法叫做四象定陽嗎?”袁疏看著他與四只巨獸爭鬥,在旁饒有興致地閑聊了起來。

氣運這種東西本來就十分飄渺,匯聚在了一處便格外難對付,更不用說是積蓄了這麽多年的氣運了……雖然這些東西並不能對燕眠初造成極大的傷害,但想要在一時間將其迅速解決著實有些困難。

袁疏的眼神有些悠遠。

“五千年好像有過一個陣法師和我探討過這個問題,只是時間太久了,具體的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但他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回答。

“——‘定’這個字,取安定鎮定終止的意思。”

世人都以為他取這個名字是想讓魔氣之亂就此安定,但實際上……

四象定陽。

天道寵兒的氣運之力,是陽。

燕徊的靈力,是陰。

他看著燕眠初一劍將異獸的一條巨腿給砍斷,不得不說燕徊的修為是真的高強,這四只巨獸隨便一只放到外面都能橫掃整個修真界了,可燕徊孤身一人獨戰這四只卻分毫不落下風。

他心裏清楚,這四只巨獸對燕徊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威脅。

但他卻仍舊抑制不住心底的興奮,指尖甚至都開始顫抖起來。

——燕徊他真的好強啊!

這樣強大的力量,馬上就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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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之軀也可以弒神嗎?!

他謀劃了這麽多年、謀劃了一世又一世……神明終於要隕落在他的手中了嗎?!

他真的、他真的可以將神明從那個高高在上的位置給拉下來嗎?!

他太興奮了,興奮到整張臉都有些扭曲,寧華……袁疏一口氣將所有的陣法都徹底激活,青玉地面上的灰色紋路也蜿蜒而出。

是雲華仙宗演武臺異動時出現的那些紋路。

“殿下,你們不是一直在想到底是演武臺的陣法被加了東西還是原版陣法出了問題嗎?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無論是原版還是仿建的大陣,兩種陣法上都有一樣的紋路。”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吸取陣中人的力量來反哺陣法,我是不是非常聰明?”

玄陰靈力並不在陣法可以吸取的力量之中,這種靈力實在是太霸道了,無論是有形之物還是無根之源都可以被其凍結,甚至以燕眠初體內的靈力可以反將陣法給冰封起來。

但,四象定陽陣中不只有燕眠初一人。

——整個雲華仙宗都建立在四象定陽陣的上方。

急急匆匆趕到洞口的餘昭裏突然動作一頓,感覺體內的靈力像是被什麽紮了個口子一般源源不斷地向著地下流出。

不只是他,整個仙宗範圍內的弟子都有同樣的感受。

“雲冉肯定想不到,在他想用整個仙宗來守護魔氣源石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經在計劃這件事情了。”

“他一定想不到啊,他宗門中千萬弟子的性命和靈力會被我一點一點汲取出來、用來對付他最喜歡的那個小師弟!”

無數弟子的靈力被強行抽調而出,餘昭裏和畢盈盈根本沒預料到這種情況,事情發生的太快了,畢盈盈只來得及將演武臺周圍的弟子給撤出。

燕眠初幾次朝著袁疏攻了過來,但數不盡的弟子的靈力匯聚在了青玉臺上擋住了他的劍意,一只又一只的猙獰異獸被幻化出來,燕眠初提劍將這些東西一只又一只地斬斷,裂開的異獸又迅速在他的眼前重組成了一只新的異獸。

但這都不是袁疏的最終目的。

他其實並不想殺了燕徊,燕徊實在是太強了,他又是個過於慕強的人。

他想留下燕徊的性命,抽取他的靈力化為己用,就像五千年前他對餘昭裏做的那樣。

光是一個餘昭裏就讓他抽了足足五千年的氣運、就讓前世的寧華風光無限地在修真界中度過了一生,要不是後來抽取靈力的後遺癥犯了他現在說不定已經飛升到上界了!

不過都不重要,就算前世的寧華沒有死於渡劫,他的靈魂早晚也會回來完成這個陣法。

燕徊真的是太強了啊。

他目光灼熱地盯著臺上的人。

最初他想著抽取餘昭裏的氣運、用這幾千年的氣運來消耗燕徊的靈力,可他又實在是太怕了,怕以燕徊的實力這些氣運根本無法傷到他,可這修真界又沒有第二個餘昭裏身負滔天氣運了。

所以他將目光放在了整個雲華仙宗上——既然一個人的靈力打不過燕徊,那一整個仙宗的靈力總是可以消耗掉他不少吧?

但陣中場景卻仍舊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對上這數萬人的靈力燕眠初的確有些吃力,但和袁疏想象中的被其重傷的情形卻並沒有發生。

五千年的氣運和數萬人的靈力也無法將他制服嗎?

這不重要,他還留了第三手。

“殿下,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致聽我講述一個故事?”袁疏笑笑。

“閉嘴,他不想聽。”洞口卻驟然傳來一聲冷喝。

與之一並而來的是一把厚重的劍身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玄黑法劍。

袁疏身上十幾件防禦法器接連炸開,逐燕才終於不得不被法器自爆阻止了去勢,

餘昭裏的聲音有些顫抖,燕徊可以不被法陣抽調走靈氣,但餘昭裏卻是不能的。

“你來幹什麽?”燕眠初怒道。

餘昭裏的靈力已經被法陣給抽調走大半了。

餘昭裏的眼神濕漉漉的,他擡眸看了燕眠初一眼,聲音十分溫柔:“我聽一個叫做系統的家夥給我講了兩個故事。”

是的,在“被剝奪氣運的小孩”之後系統又給他講了一個故事。

也就是袁疏剛剛被他打斷的那個。

燕眠初確實不想聽,他調動起了周身的靈力展開劍域,準備將覆蓋了整個雲華仙宗的四象定陽陣全部用劍域覆蓋冰凍起來。

仙宗實在是太大太大了,這個舉動會消耗他太多太多的靈力。

餘昭裏輕聲阻止了他。

“不要冰凍法陣。”餘昭裏低低重覆了遍。

他站在陣法之中,靈力被吸取的速度更加快了幾分,只覺得自己的每一根經脈都在疼痛。

燕眠初迅速來到了他的身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讓他依靠在自己的身上。

他在身上摸索了下,將那枚灰白色的魔氣源石取了出來輕輕塞到燕眠初的手心。

做這一切的時候餘昭裏並沒有看燕徊,而是將視線落在了袁疏的身上。

系統給他傳輸了一段記憶,關於第二個故事的記憶。

“——恒河沙數滄海一粟,天地之間存在太多的空間太多的位面,每一片碎片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自成一個世界。”

“這些世界之間有著不同的天道法則,也有各式各樣的強大存在。”

“在這之中存在一個最大的最浩瀚的位面,那個位面之中沈睡著一位神明,還有無數兢兢業業認真生活的普通人類。”系統低聲道。

“而突然有一天……世間出現了一股十分詭異的魔氣,所有的東西都會被魔氣侵染異化,人間死傷無數血流成河屍骸成堆。”

系統給餘昭裏講述這一段時餘昭裏甚至還有閑心去想——這不就是五千年前他們的修真界嗎?

後面的東西就不是文字了,而是系統傳給他的記憶畫面。

沈睡的神明被撕心裂肺的哭嚎喚醒,神明降臨世間,施展神力凈化魔氣。

但魔氣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他凈化的再快也還是有生命接連不斷地死亡,於是……在世間生活了太久的神明決定犧牲自我,將所有的魔氣都吸收入了自己的神格之中,以身鎮魔。

——那位神明有著與燕徊一模一樣的臉。

所謂的灰白石頭也根本就不是什麽魔氣源石,那是封印了太多魔氣的、屬於燕徊的神格。

他消耗了太多力量即將重新陷入沈睡,本來那些魔氣是可以在漫長的歲月中一點點被神力凈化的,可他的子民卻抓住了這個他虛弱的機會……背叛了神明。

全修真界都想知道,為什麽燕徊可以這樣強大,強大到世間萬物在他的面前似乎都不堪一擊。

餘昭裏曾經也好奇過。

如今他終於明白了,因為燕徊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以為自己已經離燕徊很近很近了,可如今他卻清晰認識到這是一段怎樣山遙路遠的距離。

袁疏真的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為了力量他可以不擇手段。

用餘昭裏的氣運和雲華弟子的靈力來消耗燕徊的力量,他隱隱擔憂這些並不能傷到燕徊,所以留了最後一張底牌——

地面上的暗紋越來越明亮,袁疏驟然將被抽調出的所有弟子的靈力與餘昭裏的氣運之力都引入了魔氣源石之中!

那是燕徊的神格,本身玄陰神力和魔氣就在其中撕扯制約著,驟然灌入兩股龐大力量瞬間打破了整個神格的平衡!神格上方顏色交錯,時而灰白時而銀藍反覆轉換著,隱約有魔氣沖著外界溢出。

如果這個時候不加以制止恐怕魔氣真的會沖破源石封印逸散出來!

這也是袁疏這樣做的理由。

這是一個選擇題。

餘昭裏不讓燕徊將整個陣法冰凍,因為那會消耗過於龐大的力量讓燕徊落於下風。

所以袁疏便用出了這一招——如果燕徊不管,神格中的魔氣就會爆發出來重塑幾千年前的悲劇,袁疏可以用釘魂柳吸收那些慘死的修者和百姓冤魂修煉。

如果燕徊管了……他調動大量靈力灌入神格之中重新將魔氣壓制回去,便又轉回到了上一個問題——他的靈力消耗太大了。

正面對決袁疏沒有絲毫勝的可能,於是他便謀劃了這麽多年計劃好這一切,他明晃晃地將這些擺在燕徊的眼前,示意他盡快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

你是要保自己的性命,還是想阻止魔氣動亂第三次發生?

餘昭裏知道燕眠初會怎麽選,系統也知道。

他輕輕地往燕眠初的身旁挪了一步,感受著自己的周身都被燕徊的氣息緊緊包圍。

紗布還緊緊地綁在他的腕上,那只手輕輕按在了燕眠初的眼前,紗布綁的十分潦草隨意,燕眠初甚至清晰感受到了布料摩挲在臉上的觸感。

餘昭裏的手覆上了燕眠初的眼睛,將他的視野遮的一片漆黑。

“我真的很喜歡您。”餘昭裏給他傳音道。

電光火石間燕眠初終於明白了他想做些什麽,他匆匆忙忙調動師徒契約想要攔下,但一時間竟然不知該怎樣操作——他從沒想過用這個契約控制餘昭裏,從沒想過會有用上這個契約的那天。

所以他根本沒試圖了解過這個名為師徒實則主仆的契約。

這短短的一瞬的功夫,他懷中已經空了。

——餘昭裏在他的懷裏自爆了。

自爆沒有他想象中的疼,他只是緊緊捂住了燕眠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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