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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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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師弟】

燕眠初驚訝——這人是什麽時候醒的?

如果他早就醒了,怎麽在他將人扶起時沒有反應、在他幫他脫衣時一動不動,反而偏偏在燕眠初的手伸向那枚銅錢時才睜開眼睛?

這枚銅錢對餘昭裏來說就這麽重要嗎?

手腕可以說是修者的死穴之一,燕眠初的手上覆著相識燕的劍氣,要不是他最後關頭收回了不少,只怕餘昭裏這一下子就能五指俱斷。

饒是如此,他那只緊攥著燕眠初的手也仍舊被殘餘劍氣割的鮮血淋漓,和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風刃劃出的傷口相比,一時間竟說不出哪個要更慘烈一些。

“你……是誰?”餘昭裏聲音嘶啞,勉勉強強才從喉嚨中溢出了這幾個音來。

燕眠初橫了他一眼:“問話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把你的爪子松開?”

燕眠初不太喜歡和人親密接觸,要不是看在這人身負重傷狀況淒慘,他早就一掌將那只手給打開了。

餘昭裏像是才反應過來,驀地松開手掌猛地收回,與此同時他完好著的另一只手也條件反射般地摸索向了胸口,直到指尖傳來銅錢熟悉的觸感,他這才垂眸放松長出了口氣。

燕眠初將一切都收於眼底。

“與其關心我是誰,不如操心你自己。”既然他醒了,燕眠初也懶得動了,擡手將剛剛翻出的幾個瓷瓶拋到了餘昭裏的身前,餘昭裏微微擡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仙宗人數眾多,你我又非同系,你不認識我也十分正常。”燕眠初從空間中尋出了枚小小的玉牒,在餘昭裏的面前一閃而過。

確實如此,第一仙宗光是掛名的名譽長老就足足有四五百人,更不用說宗內那些各峰各脈的直系旁支了。這些長老們再各自開枝散葉收上幾十個徒弟……別說是餘昭裏了,就算是畢元洲都未必能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

他給餘昭裏看的那枚玉牒正是雲華仙宗的身份玉牌,只是卻並非是燕徊的——身份玉牌每三百年更換一次樣式,燕徊那個堪比古董一樣的玉牒……和相識燕一樣就差把名字寫在腦門上了。

燕徊出關的事情在仙宗內除了畢元洲外就只有度雲峰上的雜役弟子知道,餘昭裏雖然也有自己的消息來源,但他剛剛回宗就直接倒在了議事廳內,醒來就被關到了思過崖上,以至於到了現在還沒來得及和手下心腹傳遞消息。

思過崖算是宗門重地之一,外有數名長老嚴加看守,一般人根本無法入內。燕眠初手上割傷他的劍氣又蘊含著股十分浩瀚的雲華劍意——那是每個內門弟子都要修習的嚴禁外傳的劍法,餘昭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對於雲華劍法的領悟程度遠超眾人一大截。

能擁有這麽強悍的劍意,想必平時沒少刻苦修煉,餘昭裏稍稍放下了些心——宗門內以燕徊為首有不少師叔師弟都常年閉關,每年都會冒出幾個他不認識的存在,出現個他沒見過的師弟也實屬正常。

可能是宗主派來照顧自己的吧,餘昭裏心頭一暖。

這一世的很多事情都發生了改變,距餘昭裏徹底對畢元洲心死也有很長一段距離。

——畢竟原書中的這個時候他已經挨完那一百鞭子了,連護體靈氣都被徹底打散,重傷之下被思過崖上的玄陰靈氣侵入了身體,甚至連靈根都被寒氣重傷,從此修為凝滯不進反退。

等畢盈盈將一切告知畢元洲、餘昭裏被從思過崖上接回時又恰好趕上了門派大比,寧華如同對畢元洲說的那樣連挑數十人成為外門榜首,畢元洲大喜,當眾欲將寧華收入門下,卻沒想到……

寧華在眾目睽睽之下向餘昭裏發出了挑戰。

一個外門弟子竟敢挑戰修為高深的內門大師兄?包括畢元洲在內,所有人都覺得寧華瘋了。可寧華不卑不亢彬彬有禮,他只說自己剛剛以劍連戰數十場,冥冥之中似有所感,想借此機會向大師兄領教一番或許能一舉突破。

修者在戰中突破是常有的事,餘昭裏被架在臺上於情於理都無法拒絕,他拿起自己的法劍進入臺中……

卻不敵寧華被其擊敗。

——他剛從思過崖上下來,重傷在身修為倒退,怎麽可能打得過有不少底牌在身早有準備的原文男主?

畢元洲的臉色當場就鐵青一片,他雖然不是很喜歡餘昭裏這個徒弟,但餘昭裏落敗如同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臉上,甚至連看打敗餘昭裏的寧華都不是那麽順眼了。

他甚至開始覺得長老們在背後竊竊私語——看吧,畢元洲自己不行,教出來的徒弟也不怎麽樣。

不過他還是冷著臉收下了寧華,其間再未看過重傷的餘昭裏一眼。

後面的劇情暫且有些遙遠,總之就是從這件事後餘昭裏在仙門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反而是成為了畢元洲關門弟子的寧華身份水漲船高。後面又發生了很多劇情,在仙宗中向著餘昭裏的勢力被一點一點瓦解吞並後……他在初春的一個雪夜被人汙蔑盜竊,最後一怒之下當眾墮魔。

想到此處,燕眠初不由得嘆氣——畢元洲不是不喜歡餘昭裏這個弟子,他是只喜歡能為他帶來誇讚和榮譽、喜歡能讓他揚眉吐氣讓他在仙門眾長老面前昂首挺胸打臉翻身的弟子。

男主的成長之旅總是伴隨著無數坎坷,燕眠初記得入魔後的餘昭裏有一次拼死反撲重傷寧華,當時寧華幾乎成為廢人修為全失,畢元洲對寧華的態度當場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逆轉,與他之前對餘昭裏時……一模一樣。

不過這次原書中的劇情就未必能發生了。

餘昭裏沒有被散魂鞭罰,玄陰靈脈也還沒有凍傷他的靈根,風刃劃出的傷口雖然可怕,但在燕眠初給他的傷藥幫助下用不了多久就能愈合,算來算去反而是魔獸攻擊和餘昭裏手上那些被相識燕劍氣劃出來的傷口要更嚴重些。

再怎麽說也是仙宗年輕一代最優秀的弟子,如果不是有了那麽多負面狀態在身,寧華再修煉一百年也未必能打過他。

“這位師弟,你的丹藥品相不凡,我怕是不能收下……”。餘昭裏剛猶豫著開口,燕眠初就驀地打斷了他,“你叫我什麽??”

“師弟?”餘昭裏又重覆了遍。

燕眠初的表情難得地有些破裂——你師父叫我一堆太的師叔祖,你這個小破孩竟然叫我師弟???

堂堂渡雲君竟然被一個小孩給占便宜了?!

讓畢元洲知道了那一百鞭子怕是當場就能來個超級加倍!!

餘昭裏有些懵:“是……有什麽問題嗎?”

說來還是得怪燕眠初,他拿出來的身份玉牒恰好是在餘昭裏入門後新換的款式——也就是說,只有餘昭裏這一代的弟子才會用這樣的身份標識。

而餘昭裏身為大師兄是這一輩最大的弟子,雖然燕眠初看起來比他要大上一些吧,但修真界格外講究輩分,同輩的寧華鄭隨等師弟哪個年紀不比他大?那他叫燕眠初一聲師弟有什麽錯嗎??

餘昭裏理直氣壯。

燕眠初沈默不語。

系統發出了“滋滋”兩道電流音,像是想憋笑但沒忍住。

“當然有問題,”燕眠初試圖解釋:“你應該叫我師叔。”

他本想說師叔祖的,不過雲華仙宗中輩分高到能用“老祖”來稱呼的修者也不是很多,像他這樣年輕俊朗的就更少了,餘昭裏若是有心出去後分分鐘就能查出他的身份。

師叔就不一定了。

不過燕眠初也知道自己瞞不了多久,能瞞一天算一天吧,他就是惡趣味地想看餘昭裏得知他身份時的震驚表情。

“可你剛剛拿出的身份牌……”,餘昭裏不可置信,這人看起來也沒多大啊,輩分竟然就這麽高了?

雖然修者的真實年齡和外貌能差出好幾百年吧,但這位的年齡……他有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師叔嗎?

“……那是給本君未來的弟子準備的。”燕眠初開始編故事:“本君閉關多年,此行下山便是偶感機緣尋個弟子傳承衣缽。”

他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餘昭裏反而開始懷疑了:“找弟子找到了思過崖上?”

玄陰靈脈寒氣濃郁,門中長老都恨不得繞著走,這人是認真的嗎?

燕眠初正色:“本君不才,體內恰是玄陰靈根。”

他這次沒騙人,燕徊體內的靈根不止一條,極品變異玄陰靈根正是其中之一。只是燕徊以劍聞名於世,平時也不怎麽在人前動用法術,甚至都沒幾個人知道他其實是劍法雙修、他的法術甚至更勝劍術一籌。

餘昭裏這才驚覺,似乎從他醒來後確實沒感受到思過崖上無處不在的陰冷寒氣……

但他還是沒徹底放下警惕。

燕眠初冷哼一聲:“大不了等你出去以後把畢元洲叫來問問,到時我的身份豈不了然?”

就是等你知道真相以後再想起今天這番言論……燕眠初勾了勾唇,不禁越發期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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