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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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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人到底是沒哄好, 二姐姐本也不是講理的性子,只管自己擔憂害怕,才不管她的呢。

她們都願意為對方付出一切, 且不許對方反過來為自己付出。

眼下人正兩頰氣鼓鼓的, 坐在那故意不理她,任她如何解釋都不為所動。

二姐姐最不乖了。

軒轅千瀾深感頭痛, 又看看有些發脹的面, 耐下性子哄她, “下面人在熬藥了, 你好歹把面吃了再生我的氣,嗯?不吃面喝不了藥的, 二姐姐乖一點。”

她還在試圖讓二姐姐聽話。

可二姐姐在她面前,嬌縱時是真嬌縱,只顧用那雙漂亮柔弱的眼睛瞪著她, 卻並不按她說的來。

軒轅千瀾有些惱, “你不吃藥身體怎麽能好?”

她動之以情, 曉之以理, 已經很努力在哄了。

可二姐姐,一句也聽不進去!

怒了片刻, 她又再次冷靜下來,揉了揉眉心, 長嘆一口氣, 繼續勸著,“先吃點啊, 姚青都說你剛剛願意吃了, 為何我來你就不吃了?”

李秋月懷著怨念的想,還不是看見你就生氣。

她滿是水霧的眼睛擡起看了軒轅千瀾一眼, 仿佛無聲透露了這個意思。

軒轅千瀾沈默……

“雖然你可能不想聽這句話,但我是為了你我的將來著想。”

李秋月果然不聽,立馬就要還嘴,“你只為了我的將來,何曾有想過你自己的?”

她氣的是玉兒只考慮她,不顧自己的安危,她待在侯府裏,有侯府的家丁保護,哪能出什麽事啊,何須把姚青給她。

“我怎麽沒想過,你要是出事了,那我還有什麽將來可活,保護你就是保護我自己,姜家綁架你的事,我再也不要看到了,而且今夜若非姚青在,你並不是一定安全,端王派了刺客來平陽侯府想抓我,還好發現的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她在宮裏聽父皇說時就緊張害怕的要命,一回來竟還被二姐姐兇了。

豈有此理。

李秋月知道她是擔憂自己,也知道她說的都沒錯,但仍舊要無理取鬧,抿唇垂下眼睫,“我不聽你那些解釋。”

軒轅千瀾:……

得,白說一通。

她深呼吸,吸進一嘴的涼氣,從口腔涼到心肺裏,還沒想好怎麽再跟二姐姐說呢,又聽對方道,“我只要你答應以後不許只顧著我,武功最厲害的必須留在你自己身邊保護你,這件事才能算。”

軒轅千瀾勾了勾唇,給氣笑了,“那你是要我以後都必須跟你形影不離唄,早知道今晚帶著你一起去了,也免得勞累一日回來還得聽訓。”

她一直哄不好人,面上不由露出些許疲態,也沒有要發火的意思,就是精神累。

李秋月聽她說累,輕輕擡眼看去,果然看見她滿臉倦容。

方才還想著必須讓玉兒許下承諾呢,這會兒又舍不得逼她了。

屋內寂靜著,片刻,微涼的面被女子默不作聲端起,低頭小口小口吃起來。

軒轅千瀾還在思索怎麽勸勸呢,就見她願意吃了。

心下有些無奈,好說歹說苦口婆心,還沒傾訴兩句苦累來的實在。

她從後面抱住李秋月的腰,腦袋靠在她肩膀上。

李秋月自然不想讓她靠,身子往前躥躥,這時候早有準備的軒轅千瀾開口了,聲音裏也帶著疲倦,“先別動,我靠一會兒,就一會兒,今日真的很累。”

李秋月身子僵住,片刻,又默默挪回去,讓她能靠的更舒服些,然後繼續吃面。

丫鬟端著煎好的藥進來,見她已經吃過東西,笑著放下藥碗,“公主一來,二小姐就想吃東西了呢。”

軒轅千瀾:……

想不到吧,她本來想吃了,我一來她就不吃了,還得我扮可憐才肯吃。

“你把這收拾一下,然後叫他們燒點水,我想洗洗。”

“知道了,公主監督二小姐把這碗藥喝了,奴婢這就去叫人燒水。”

“嗯。”

她以為說服二姐姐喝藥又得費一番功夫,誰知人家這次完全不用她開口,丫鬟剛走,便一手端起黑黢黢的一碗湯藥,吹了吹熱氣,然後仰頭一飲而盡,氣勢之豪邁仿佛手裏的根本不是苦藥。

軒轅千瀾楞了楞,很快勾唇笑起來,“二姐姐這會兒怎這麽乖了,剛剛還不聽話呢。”

李秋月氣悶,不想理她,可再不想理,也沒把身子挪開不給她靠。

她怕玉兒哄她喝藥,又要耗神。

她心疼玉兒,可玉兒一點也不心疼自己,凈做叫她擔憂的事。

軒轅千瀾見她不理,無奈笑了笑,擡手揉揉二姐姐臉頰,“還生氣呢?好了,接下來也沒什麽大事,我去哪都帶著你好不好?我們兩個一起,這樣就不用讓來讓去了。”

她們都想把安全留給對方,為此寧願自己置身危險中。

二姐姐在平陽侯府被綁過,她只是對侯府不放心罷了。

李秋月聽出她話裏放輕的聲音,都快睡著了,也無心再與她吵架,紅唇抿了抿,微不可察應了一聲。

“二姐姐真難哄,方才哄的我好累啊。”

她擡脖子去蹭李秋月臉。

李秋月停頓片刻,慢慢回應她,“不難哄的,是你總對自己不好。”

她聲音委屈巴巴,明明就很好哄,只要玉兒對自己好一點,她就不會生氣。

軒轅千瀾把人抱起來坐在自己腿上,只留一雙玉足露在外頭輕輕搖晃。

她笑著,“哪有對自己不好,我會一點武,可你一點也不會,身子又這般弱,才格外叫人擔憂,而且我一整天身邊都有很多人,反而安全,你住在侯府最偏僻的地方,人家偷摸把你偷出去府裏人可能都不知道,要是我的敵人抓了你來威脅我,那我就只能舉手投降了。”

她說的十分坦誠,也是實話。

李秋月靠在她胸口上,仔細想了想她口中的場面,然後就被嚇得面色發白,她自然不願對三妹妹的前途造成任何影響,可平心而論,她們相知相愛,三妹妹絕不是那種能背棄她不管她的人。

若她真被抓了……

於兩人而言確實是場滅頂災難。

李秋月說不出別的話來,那一點氣早就隨著主人想通,一點點消掉了。

“不說這個了,今晚情況如何?”

她轉移話題,意有所指。

軒轅千瀾攬著她道,“你不如先跟我說說今晚侯府的事,有人摸到院子裏來嗎?”

“嗯,有的,都被姚青解決掉了,她跳下來我才發現她在。”

“那還好我將姚青留下了。”

她還在慶幸,被人拿拳頭捶了一下胸口才老實,跟二姐姐說起今晚宮裏的事。

“所以……端王被下獄了?”

“嗯,參與這件事的官員都要被下獄。”

“那日後,是不是就沒人可以和你爭了?”

漂亮的桃花眸一點一點,泛出細碎亮光。

軒轅千瀾歪頭沈思一會兒,“可能吧。”

李秋月這才真正有些高興,她終於不必整日為玉兒的安危擔憂了。

兩人洗完澡,睡了連日來第一個好覺。

不過大抵是昨夜吹過冷風,第二日李秋月的風寒便加重了,鼻子吸不過氣來也便罷,嗓子還啞的很,說話跟小雞一樣。

她剛開口叫了玉兒,一聽見自己的聲音,忙伸手捂住嘴巴,靈動的眼睛骨碌骨碌亂轉。

她昨晚也是亂來,軒轅千瀾早有心理準備,湊過去蹭蹭她,開口,“你嗓子啞了,今日便別上朝了,我替你向父皇告假,你在家待著吧,記得穿衣服鞋子,別像昨兒一樣光著腳亂跑。”

她刻意叮囑,更是叫李秋月紅了臉頰,拿手去推她,示意她趕緊走。

“好好好,我這就走了,回來給你帶太醫,你自己做下準備。”

太醫開的藥特別苦,能苦死人了。

“哎呀,知道了。”

李秋月用自己的破銅鑼嗓子喊了一句,又連忙閉上嘴。

難聽,實在是太難聽了。

軒轅千瀾笑著去上朝,在府門遇到平陽侯,兩人順路一道走,她問了幾句昨晚的事,平陽侯事無巨細,一一告知她。

待得知府裏旁人都無事,只死了一個李少青,軒轅千瀾心緒也有些覆雜。

刺客怎會專門摸到李少青屋裏殺他?

多半是端王吩咐了。

端王當真是個小心眼的。

宮門外,一下平陽侯府的馬車,軒轅千瀾溫和的神色瞬間變得冷淡漠然,遠遠站著,都沒有官員敢來搭話。

平陽侯也盡力聳了聳肩,伸手道,“公主裏面請。”

“嗯。”

她緩緩走進大殿,站在最前面,如今剩餘的王爺,都一個接一個站在她後面。

眾人在朝堂等了許久,終於等到陛下姍姍來遲。

他面容嚴肅威嚴,高坐在龍椅之上,身邊的總管太監,手捧聖旨,出來宣讀昨夜對五皇子端王以及魏家的罪責審判。

當聽見端王與兵部尚書深夜造反時,某些壓根兒沒參與到其中的官員忍不住與左右交換了震驚的眼神。

朝堂之上一時出現許多雜亂的聲音。

直到皇帝懶懶擡頭,睨了他們一眼,又驟然安靜。

總管太監接著念,“端王謀逆,罪不可赦,陛下下令,褫奪其王位,貶為庶民,幽禁於清華宮。”

清華宮地處偏僻,四季落不進光,是皇宮裏最陰暗潮濕之處。

到底是親生的,軒轅啟也不想殺他,便將他丟去那處,自生自滅吧。

除了端王外,還有其他參與此事的官員,嚴重者九族受到牽連,輕微者也需抄沒家產,趕出燕京。

朝中一口氣又少了許多官員,剩餘之人更是兢兢業業,再不敢有半分異動。

下朝時,軒轅千瀾又被喚去禦書房。

一夜過去,父皇就好似蒼老了好幾歲,她進去前,還在禦書房門口看見了神情哀切,為子求情的靜妃娘娘。

唯恐娘娘祈求她,軒轅千瀾連忙低頭隨父皇進去。

皇上也是目不斜視,只當沒看見靜妃。

靜妃哀求的目光隨著兩人進了禦書房,最後只能面如枯槁,絕望至極的跌坐在地上。

總管太監不知何時出現,將手裏的披風披在靜妃身上,“娘娘,外頭冷,您還是快些個回去吧,陛下是不會見您的。”

靜妃面容蒼白,握住身後宮女的手臂,借力才能跌跌撞撞站起,她眼裏含著淚,喃喃道,“本宮真不知臨兒會做出這種事……”

禦書房裏,皇上隨口喊軒轅千瀾坐下。

“你昨日回去後,可有什麽事發生?”

“嗯,昨晚平陽侯府鬧了刺客,幸好發現的早。”

“你那姐姐也沒事?”

“好好的,一根頭發沒掉。”

軒轅啟說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竟然有些失望。

他感到心虛,壓低聲音咳嗽,“咳,那她今日怎麽沒來上朝?”

“二姐姐著風寒了,有點嚴重,我讓她在家裏等我,等下還得請個太醫回去給她看看呢。”

……

“哼,你對她倒是仔細。”

皇上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又開始陰陽怪氣。

軒轅千瀾奇怪的看回去,心想我媳婦兒我不仔細還等誰來仔細?

“您尋我就為了問這個?那我說完了就先走了。”

她意欲起身,又被皇上叫坐下,軒轅啟扶額,“朕尋你,自然還有別的事要跟你說。”

軒轅千瀾順從坐下,定定望著他。

又頓了頓,軒轅啟才開口,“朕是……要跟你說廢王的事。”

端王以王爺之身被廢,自然就是父皇口中的廢王。

“五皇兄?父皇不是已經廢了五皇兄嗎,還要跟兒臣說什麽?”

軒轅啟嘆了口氣,道,“朕知道,你五皇兄從前很對不起你,還有你那個姐姐。”

想了想,他還是把李秋月帶上了。

又說,“但朕還是希望,你能把他隨便放在哪個角落裏養著,不要殺他,他畢竟也是你的兄長。”

軒轅千瀾嘴角輕抽,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父皇尋自己是為了這件事,“在您眼裏,兒臣是那種連手足兄弟都不放過的人嗎?”

“你自然不是,朕只是怕你不平。”

端王謀逆,按理說殺了他也沒人會說什麽,但陛下動了惻隱之心,到底是親生骨肉,便想著沒收他所有權柄,再養到老也就是了。

其中唯一擔憂的,就是軒轅千瀾因此不悅。

軒轅千瀾也顯然很驚訝,“他要篡的是您的位,您自己覺得沒問題就好。”

多口飯而已,她也不是非要軒轅千臨死,況且他能活著看見前世屬於他的東西一樣樣離他而去,也未必就快活。

軒轅啟仔細看了女兒的神色,見她無所謂的姿態不似作偽,這才真正松了口氣。

笑起來,“父皇就知道,你是父皇所有兒女裏最適合當皇上的,過幾日父皇打算封你為皇太女,你回去準備一二。”

“嗯,知道了。”

即使聽見要被封為皇太女,她的臉色也沒有太多變化,顯然把喜怒不形於色學的很好。

軒轅千瀾離開禦書房,徑直往太醫院請了一位太醫同自己一起去平陽侯府。

秋水居內,軒轅千瀾問最近的侍女,“二小姐今日可有出來吹風?”

原本裁剪枝葉的侍女連忙低頭匆匆行了一禮,答道,“沒有,二小姐一直在屋裏待著呢。”

“嗯,早膳用了嗎,藥喝了嗎?”

“這……用了早膳,還沒喝藥呢。”

軒轅千瀾:……

她扭頭與太醫說,“勞您稍等,一會兒再命人來請您。”

“哎,好,微臣聽公主的。”

軒轅千瀾擡腿往裏走,剛踏進屋裏,一道纖細身影便奔過來,被她及時擡手一把抱住。

李秋月聲音啞著,便沒有說話,只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依賴又歡喜的看人。

誰知反被那人無端打了後頭一下,在她震驚捂住軟臀時,軒轅千瀾開口,語氣陰惻惻的,“你能耐啊,才喝了一回藥就敢不喝了,存心想叫我擔憂?”

李秋月兩只手都捂著後頭,氣的直跺腳,她說她忘了什麽呢,原來是忘了叫下面人不許去玉兒面前嚼舌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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