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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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餵, 你幹嘛呀，不就是讓你引薦一下，做這幅表情, 你與公主又不曾在一起, 我還不能同她在一起嗎？”
李秋月心中愈發疼痛，她也愈發討厭面前的女子, 比討厭李洛蘭, 討厭以前的李書玉還要討厭。
“公主千金之軀, 不能同你磨鏡。”
她冷冷道, 只能以此告誡對方，也催眠自己, 她只是怕她引誘公主做錯事，才這麽生氣的。
我朝公主沒有磨鏡的，她這樣做, 一定會害公主被人議論。
這女子一點也不在意這些。
她不在意會害了公主。
李秋月心想。
對方也愈加不滿, 嘟著唇道, “公主憑什麽就不能同我磨鏡, 人活一輩子，高興最重要, 公主若是不喜歡我，我自然不會說什麽, 可公主要是喜歡我, 她高興跟我在一起，我們就是做一對磨鏡又如何？”
李秋月抿唇, 面色雪白, 身形纖弱，被這一群人擋在此處, 竟像是遭人欺負了一般。
有女子偶然路過瞧見，眉心緊皺，片刻開口，“祝冉，你們在做什麽？”
祝冉回頭，挑了挑眉，“怎麽又是你，沒幹嘛啊，我們在跟平陽侯府的小姐閑聊呢。”
對方穩穩站在花後，面色有些不悅，“閑聊？可我看她並不想與你們閑聊。”
被攔住的女子形單影只，臉上帶著排斥，幾乎毫不遮掩。
祝冉撇了撇嘴，“那可能是瞧不上我磨鏡吧。”
溫姜黛面色冷然，“你不要強迫別人，強扭的瓜不甜。”
“餵，誰說我是想和她在一起了，我分明是想……”
她話說到一半，又急急剎住車，輕哼一聲，偏過頭去。
公主還沒喜歡她，她才不要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這位小姐，你若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回席上吧。”
她與平陽侯家的姑娘不大打交道，除了朝陽公主外，其餘人也不太認得，自然叫不出名諱來。
李秋月不想再留在此處了，聽那紅衣女子說她要如何與公主在一起，實在叫人太過窒息，密密麻麻說不清為何的窒痛鉆進她的四肢百骸。
“嗯，多謝。”
她道了謝，蓮步輕移，走到那女子身後，祝冉見狀，也沒再攔她，只是看起來有些憂愁。
此時軒轅千瀾已經坐不太住了，姐姐久久未歸，她忍不住站起身，想尋過去。
剛走到湖邊，便見一女子遙遙與姐姐說著話，正向她這邊走來。
軒轅千瀾眼睛一亮，忙幾步過去，喚人，“姐姐！”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知道有人想和她磨鏡，李秋月神情有些不對了，明明看見她了，卻故意偏過頭去，就像和她生氣了一樣。
軒轅千瀾楞住，發懵的看向旁邊女子。
那女子與她行禮，“臣女溫姜黛，參見朝陽公主。”
？
誰？
軒轅千瀾眼裏劃過一抹錯愕，忍不住仔細看了那名喚溫姜黛的女子幾遍。
溫姜黛，這名字，不是小說女主嗎？
男主心中最愛。
生的果真國色天香，氣質出塵。
怪不得能從一堆喜歡男主的女子裏脫穎而出，和男主修成正果。
看小說的時候她當然覺得兩個人絕配頂配天仙配，但現在就不一樣了，經歷過男主的表裏不一後，現在她覺得男主憑什麽啊，這東西真不要臉。
自己心思陰暗，還敢肖想女主。
女主光明磊落，小說裏可是一件錯事都不會做的，更別提冷眼送人去死了。
“原來是溫姑娘，溫姑娘怎麽和我二姐姐在一起？”
軒轅千瀾收回思緒，與溫姜黛見了禮。
溫姜黛眉目間凈是溫和，“方才見二小姐在花園裏，我順路將她送過來。”
“這樣啊，那多謝溫姑娘了，二姐姐？”
她伸出手，示意二姐姐牽她的手。
可李秋月卻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走到她身邊，沒有牽她，也沒有說話。
軒轅千瀾楞後震驚，什麽鬼，我剛哄好的姐姐又生氣了？
天殺的這是什麽世道啊。
溫姜黛把人送到，便行禮離開，過程中只叫人覺得如沐春風有禮極了。
軒轅千瀾心如死灰，看向李秋月，長嘆一口氣，可憐巴巴的問她，“二姐姐又生我氣了嗎？”
李秋月眼睫一顫，她不是在生妹妹的氣，她是……
她還在想那個想與妹妹磨鏡的女子。
那個女子，她怎麽敢啊……
“你又不說話，你再這樣我也不理你了。”
軒轅千瀾說著，雙頰氣鼓鼓的，好像下一秒她也要生氣一樣。
手指被女子緊張的握住，李秋月下意識反對，“不，別不理我。”
她心裏亂的厲害，不想讓三妹妹和人磨鏡，又想不出理由，最後只能說服自己，她怕三妹妹遭人說閑話。
這也是她絕不願發生的事。
半晌，在三妹妹問她到底怎麽了的聲音裏，她擡頭看向三妹妹。
軒轅千瀾仍不知她怎麽了，見她終於看自己，也立刻打起精神，等她說話。
李秋月輕抿著紅唇，猶豫半晌，小心翼翼開口，“三妹妹，你是磨鏡嗎？”
軒轅千瀾：？？？
她眼裏的震驚實在太過顯眼，反而叫李秋月心裏一定，她又問，“你不是磨鏡對不對？”
軒轅千瀾呆呆搖頭，緊接著便聽見女子極堅定的聲音，“你答應我，永遠也不同女子磨鏡。”
她怕那個熱烈張揚的女子，真勾了三妹妹的心，勾的三妹妹答應和她一塊兒。
她心裏堵的厲害，那女人還不許她們摟摟抱抱的，她憑什麽不許，三妹妹一向這麽對她，就要抱就要摟！
李秋月難得賭氣的想。
軒轅千瀾被她這話弄的一懵，心想，難不成二姐姐恐同？
好吧好吧，她是我二姐姐，還是受盡原主傷害折磨的女配，總要讓著點她，軒轅千瀾沒想過自己會喜歡女子，當然男子她也不喜歡，隨口便應了，“好了，我答應你不與女子磨鏡，你剛剛就是因為這事在生氣？”
她覺得不可思議，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她從來也沒說過自己是磨鏡啊。
李秋月抿了抿唇，決定跟妹妹說實話。
她聲音小極了，像是告狀般貼著軒轅千瀾道，“方才在路上有人攔著我不讓我走。”
軒轅千瀾緩緩皺起眉，十分不悅，“誰，她欺負你了嗎？”
李秋月搖搖頭，“沒有，她讓我以後不許跟你抱在一起。”
？！
這是什麽要求，有病吧！
這般想，她也這般問出來了，李秋月輕笑一聲，想起磨鏡二字，笑容又微微斂住，“那家小姐說自己初隨父兄回京，與京城裏別的女子都不一樣，說你會喜歡她，要與你磨鏡。”
她什麽都告訴三妹妹了，然後擡起一雙泛粉的桃花眸，靜靜看著她，想看看她會有什麽反應。
但她沒什麽反應，只是皺著眉罵了一句有病吧，然後收攏住她的手，與她保證自己不會喜歡她，也不會聽她的。
自家二姐姐又香又軟，她就要抱！
哪家的姑娘上來就要和她磨鏡，這般趾高氣揚與二姐姐說話，定十分不好相處，她才不要與她磨鏡。
兩人回到席間，在才子才女的吟詩作對中入座，才坐沒一會兒，一身段利落的紅裳女子從另一邊走來，手中端著倒滿的酒杯。
她笑的開朗極了，與軒轅千瀾說，“朝陽公主，我敬你一杯，想與你交個朋友。”
軒轅千瀾剛要站起，就聽見二姐姐輕言，“方才就是她在園子裏攔我。”
原本溫和友好的面色瞬間變了，站起身兇巴巴維護著身側的弱女子，並質問她，“你為何要欺負我家二姐姐！”
祝冉人都傻了，任她怎樣聰明絕頂也想不到李秋月會直接把這件事告訴公主。
她心虛但生氣的瞪李秋月一眼，又被軒轅千瀾抓住，她愈加不悅，“你不許瞪我二姐姐。”
二姐姐就是性子太好，才總遭人欺負！
只能叫她日日守著護著。
祝冉臉色又紅又白，但對軒轅千瀾這般率真之人，還是升不起討厭的心思，她只得小聲解釋，“我，我沒有欺負你二姐姐，剛才在園子裏只是想問她一點事情而已。”
軒轅千瀾皺眉，仍舊不悅，“可你嚇到我二姐姐了。”
祝冉扁著嘴，有點委屈，但還是順著她道歉，“那對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她這麽容易嚇到啊。”
“我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罷了。”
祝冉雙眸睜大，真誠的看著人。
軒轅千瀾婉拒，“抱歉，我不想和你交朋友。”
祝冉不服，“為什麽，就因為我嚇到你二姐姐了？可我都已經道歉了，你二姐姐不原諒我嗎？那她也太小氣了！”
……
軒轅千瀾臉色不由冷下一層，她護著二姐姐，“二姐姐原不原諒你是二姐姐的事，我不想和你交朋友，與二姐姐無關，你不要再說我二姐姐了。”
她話裏似含警告。
祝冉心裏憋的慌，想著這人怎麽這樣啊，還告狀，一點都不光明磊落。
她被氣跑了。
軒轅千瀾回身握住李秋月纖長如玉的手指，對她今日的表現有些滿意，“以後再發生這種事，你也要如實的告訴我，不許瞞我，我肯定向著你。”
李秋月漂亮的眼睛彎了彎，她看出來了，三妹妹會向著她的。
“嗯。”
女子輕聲答應。
詩會很快便要結束了，崔蓁來同軒轅千瀾問了禮，兩人心情都算是不錯，對各自的印象也很不錯。
回宮前軒轅千瀾也沒忘記要給二姐姐買話本子。
念嬌是如今京中正熱賣的話本，她不知道是講什麽的，但許多人都說喜歡，總不會難看到哪去。
送完禮，她才啟程回宮，李秋月目送她離開，視線落在手中話本上，卻仍有幾分失落。
她想，她還是最懷念和三妹妹一起看話本的時候。
一個人看話本子，也無甚意思。
夜寒如水，平陽侯府的燈大多熄了，只一處還亮著微弱的光。
李秋月閑來無事，夜間難以入眠，幹脆點了燈坐在軟榻上看軒轅千瀾剛給她買的話本子。
只看了幾頁她就覺出不對來。
這哪裏是普通的話本子呢，分明是寫女女之事的話本。
三妹妹也不知問問清楚，難怪京城最近盛行磨鏡之風。
她嗔怪的想著。
本該將此話本放置一旁，卻不知為何，手牢牢握著話本不放，眼睛也不受控般一點點看下去。
她看見女子與女子情深義重，看見女子與女子交頸之歡，看見她們互相吃醋，不許對方待旁人更好。
然後她驚恐的發現，除了床上之事外，話本裏兩個女主平日裏相處與她和三妹妹竟沒什麽區別！
女主角會時不時擁抱自己的愛人，三妹妹也會時不時抱她。
女主角喜歡牽著心上人，三妹妹也喜歡牽著她。
女主角總是哄心上人高興，三妹妹也……總是哄她高興。
可三妹妹不喜歡她，否則也不會說出絕不與人磨鏡的話。
李秋月垂眸，心中不知為何竟有些失落。
日子過的很快，轉眼也輪到宮裏舉辦賞菊宴了。
雖已是晚秋，但宮中仍有品種最稀少，開的最艷麗的菊花。
李秋月同朝陽公主關系好，幾乎已是京中人盡皆知的事，溫氏自然要帶李秋月入宮。
除她之外，此次難得也帶了李洛蘭。
李秋月年紀不小，是該相看夫君了，李洛蘭年紀雖輕，但也可提前相看相看，總之沒有壞處。
馬車外人來人往，是離開平陽侯府後才能看見的熱鬧。
從前……嫁給一個君子，離開平陽侯府是她最大的心願。
可今日母親與她提起時，她卻下意識排斥，不願就這麽隨意嫁人。
她……想選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與他長相廝守。
那日攔住她的紅衣女子說，高興是最重要的。
她雖厭惡她，對這句話卻很同意。
高興是最重要的。
她前面的十七年，總過得很不高興，難道後面也要與一個不喜歡的人，繼續不高興的過後半輩子嗎？
這如何做得到。
李秋月低頭，神色晦澀難言。
溫氏敲打著素來心思最多的李洛蘭，她如今比往常要穩重許多，對母親的訓話，也只是乖巧低頭答應。
訓完李洛蘭，她又看向李秋月，“我知你與朝陽公主關系好，但一會兒在席間，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不能叫旁人看了笑話去，可知道？”
“是，女兒知道。”
李少謹年紀輕，就喜歡參加這些宴會，況且又能見姐姐，自然跟來了。
此時坐在一側忍不住邊踢腳邊道，“娘，這話你跟二姐姐說沒用啊，一會兒姐姐看見二姐姐，自己就纏上來了，你該叫姐姐穩重些才是。”
溫氏嗔怪的瞪了兒子一眼，“哪有臣子教公主的，你快別說話了，我也就叮囑一二罷了。”
宮宴素來熱鬧盛大，從下馬車起，跟溫氏打招呼的人就沒有斷過。
李秋月恭敬順從的跟在身後，卻恍然發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也不少。
起初並不知道那些人為何看她，直到有人向嫡母問起，“這就是你家二姑娘吧，聽聞與朝陽公主關系極好，上哪都一起呢。”
溫氏笑笑，“是啊，她素來性情溫和恭順，關心弟妹，公主會喜歡她再尋常不過了。”
宮內不可坐馬車，幾人相伴入宮，軒轅千瀾早早知道今日的賞菊宴，並已等著了。
這段時間在宮中，她算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只除了讀書辛苦些。
若非想努力一點保護姐姐，她真讀不下去了。
“公主今日要戴這只珍珠步搖嗎？”
有宮人湊在一旁問。
她脾氣也好，隨意擺擺手，
“嗯，隨你們挑，簡單些，別把我頭弄的太重了。”
軒轅千瀾倚在梳妝臺前，任侍女在自己頭發上作弄。
換好衣裳後，她便急急趕往賞菊宴。
朝中最近鬧的厲害，又缺人手，所以父皇暫且把軒轅千臨放出來了，連著軒轅清也已從明德寺接出，又召到近前訓斥一番，前面的事才算過了。
如今滿後宮人都知道，朝陽公主是皇帝那個死去白月光的女兒，最得皇帝在意，動不得說不得。
路上碰見了要麽快步過去討好，要麽就躲的遠遠的。
於是軒轅千瀾一路出來，都沒遇上幾個後妃，只除了結伴而來的皇子們。
成王遠遠看見她，便帶著兄弟去打招呼，喚她，“朝陽妹妹。”
軒轅千瀾從這群王爺裏看見了剛被放出來的軒轅千臨，瞇了瞇眼，“妹妹見過諸位皇兄。”
“朝陽妹妹不必多禮，在宮中住這幾日，可還習慣？”
軒轅千瀾臉色微冷，點點頭，“多謝大皇兄關心，我過得很好。”
軒轅千溯又笑起來，“朝陽妹妹有父皇疼愛，自然過得極好。”
“大皇兄也有母親疼愛，不是嗎？”
她對害了黎初公主之人的兒子，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軒轅千溯笑面虎一樣的神情一僵，緊接著又恢覆原樣，不動聲色轉移話題，“聽聞朝陽妹妹與五弟有些誤會，今日恰好遇上，不如在此說清楚，也免得互相心裏留下疙瘩。”
眾人讓出五皇子端王的身影來。
他身邊跟著的侍衛，此時已換了一個。
端王神色如常，甚至唇角帶著些許笑意，只有些無奈，“朝陽妹妹，那日真的是你看錯了，我絕不會做那等事。”
軒轅千瀾知道軒轅千臨不會承認，他要是承認，人設不就崩了嗎？
男主霽月光風，做的每個決定都是最最正確的。
軒轅千瀾心裏劃過一抹譏諷，也不再糾結於讓男主承認，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是不是我看錯了，皇兄自己心裏知道。”
兩人仿佛關系不睦，其餘人要麽事不關己，開口轉移話題，要麽暗自興奮。
端王背在身後的手，手心掐出一個個半月形的深痕。
他不明白，前世李書玉根本沒有入宮，父皇更沒有這麽早就將她的身世昭告天下。
難道是自己無意間做下的決定，改變了一切嗎？
他心下難免有些惶恐擔憂。
他怕一切從那日開始改變，怕結局不一樣了。
更後悔自己按耐不住，太過自負，非要對李秋月出手。
她本就是該死的，放著讓她自己找死便是，何必出手幹預。
現如今之計，許唯有按照前世的軌跡行事了，希望一切還能重回正軌。
軒轅千臨眸色漸深。
軒轅千瀾也不知道男主心裏在想什麽，如果知道，估計回去又要紮他小人了。
賞菊宴照舊由皇後主持，近幾年太後已越發深居簡出了，平日裏只在慈寧宮吃齋念佛，鮮少見宮外人，連這些宮宴，也從不參加。
軒轅千瀾按照規矩，虛虛給皇後行了一禮，隨後落座於公主的位置。
在她旁邊，是許久未見的七公主，軒轅清。
軒轅清在明德寺苦修月餘，初見還是光彩照人的臉如今眼底青黑濃重，光澤暗淡，手也粗糙不少，顯然是過得並不如何。
她沒說話，安靜坐下，只是攏了攏衣裙，不想碰到這個打了二姐姐的女人。
軒轅清本提著心等她過來，卻不想她落座後並未搭理自己，一時咬牙，忍不住主動開口，聲音有些怨恨，“父皇罰了我，現在你可高興了？”
軒轅千瀾左看右看，最後指了指自己，“你在與我說話？”
軒轅清臉色更難看，更加生氣，“不然還能有誰！真沒想到你竟是父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怪不得父皇偏幫於你！”
軒轅千瀾眼裏劃過些許不悅，“你沒看聖旨嗎，我母親是在宮裏生下我的，因我身子不好才被送到父親家。”
私生女不是什麽好名聲，不過這位七公主確實一直講話都不好聽。
難怪小說裏也招人討厭。
“哼，誰知道事實是怎樣的。”
自那日她在明德寺收到李書玉成為公主的消息後，險些氣暈過去 ，接著她就一切都明白了。
父皇為什麽要這麽對她，為什麽要這麽對五哥，她都明白了！
一切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另一個女兒出氣罷了。
同為父皇的女兒，他為什麽要如此偏心！
軒轅清心裏又嫉又恨，惡狠狠瞪了軒轅千瀾一眼。
軒轅千瀾已極厭煩她了，也懶得與她爭論，只冷冷道，“你若不信，我可為你稟明父皇，叫父皇親自來與你解釋。”
軒轅清面色一僵，卻不願退步，還是盯著軒轅千瀾看，小狼崽子似的。
軒轅千瀾收回視線，不理她，往前面去尋平陽侯府的位置。
正好身邊又落下一女子，香風飄過，她微怔，側眸看去，見是一婦人裝扮的華服女子。
對方向她溫和淺笑，開口道，“朝陽妹妹可能不認得我，我是你二姐姐，軒轅湄。”
她……記得，小說裏提過這位二公主，形容她是最溫婉好性的，只可惜，所嫁非人。
駙馬後面同她的婢女搞上不說，還毆打公主。
軒轅湄最是有孝心的，知道父皇正為妹妹去世之事傷神，也就沒進宮告狀，直到最後郁郁而終，駙馬的惡行才被查出來。
可那時候，端王正好需要駙馬家的勢力，便沒有懲處他，又叫他過了好些好日子，直到自己徹底掌權了，才將從前二公主軒轅湄之死翻出來，賜了駙馬死罪。
饒是那惡心男人死了，軒轅千瀾想，也抵不過一條善良的人命逝去。
“二皇姐。”
她笑著喚了人，軒轅湄也笑起來，說，“我小時候還被你母親抱過呢，我母妃也與黎初公主關系很好，日後你若在宮裏，有什麽事盡來問我就好。”
“嗯，多謝二皇姐。”
軒轅清見兩人相談甚歡，心中又是煩厭，哼了兩聲，不再說話。
宴會還未開始，軒轅千瀾找到二姐姐後便站起身，與軒轅湄說了幾句，後大步離開。
李少謹從姐姐出來起就一直盯著姐姐，現在看姐姐離席，二話不說拉了拉李秋月袖子。
將安分坐著，不敢擡頭的李秋月拉的一頓。
“七弟弟？”
她疑惑看過去。
李少謹恨鐵不成鋼，“走啊你，在這坐著幹嘛，姐姐找我們呢。”
？
我怎麽沒看見三妹妹找我們？
但她來不及詢問，就已被弟弟拉出去了。
李洛蘭中途也想跟著，卻被溫氏叫住，只能留下隨她同那些夫人打招呼。
正經嫡子是看不上她的，唯有她們家中庶子，她尚有一絲機會。
至於小門小戶家的嫡子，她是想都沒想過的。
軒轅千瀾靠在外頭假山處，想著一會兒怎麽把二姐姐喚出來。
迎面走來一官袍女子，與一黃衫女子結伴。
兩人遠遠看見軒轅千瀾，忙上前見禮。
“臣刑部尚書溫霜白，見過公主殿下。”
“小女溫姜黛，見過公主殿下。”
溫霜白，溫姜黛的姐姐，當初在第一屆女子也可參加的科舉中力壓群雄，奪得頭魁，是女主重要的金手指之一，腦子靈活，行事果斷，為人正直。
小說裏，女主被女配陷害入獄時，也是她從中幾度周旋，才沒叫皇上下令斬立決的。
“溫大人，溫姑娘不必多禮。”
“公主在此處等人嗎？”
不愧是溫霜白，神思敏銳。
軒轅千瀾笑著點頭，“嗯，我在等我二姐姐。”
“公主一人等的無聊，若不嫌棄的話，就讓姜黛留下陪您一起吧。”
溫霜白面上什麽也沒表露，仿佛只是真誠為軒轅千瀾著想一般。
只有她自己知道，公主恢覆身份的那一日，皇上把她與秦月叫到禦書房，都說了些什麽。
軒轅千瀾挑了挑眉，似乎有些驚訝於素來冷清的溫霜白會關心她無不無聊，但小說裏女主是善良且優秀堅韌的人設，加之穿書後她們還沒怎麽接觸過，因此她也並不排斥，“自然不嫌棄，早就聽聞溫姑娘文武雙全了，正好探討一下。”
“公主謬讚了。”
溫霜白將自個兒妹妹留下，才離開此地，赴宴去了。
溫姜黛今日穿的是身嫩黃長裙，腰間卻別了一根鞭子，往她面前一站，好似她的侍衛一般。
她想起小說裏描述女主與男主不相上下的武藝，忍不住問她，“溫姑娘是什麽時候開始學武的？”
“公主喚小女姜黛就好，小女練武有些天賦，自幼就在學的。”
“哦，那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她的老師性情冷硬且忙碌，偶爾她想多學幾節課，連人都找不到。
溫姜黛神色依舊，道，“既是公主想學，自然可以，小女隨時受公主傳召。”
軒轅千瀾眼睛一亮，正要說些什麽，忽聽見一旁陰陽怪氣的聲音，“我還以為姐姐在等我們呢，原來是在等旁人，罷了，二姐姐，有的人，她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啊，咱們趕緊回去吧，免得擾了朝陽公主的興致。”
軒轅千瀾額角青筋跳了跳，溫姜黛也有幾分驚訝，她早知這兩人在，只因他們與朝陽公主關系甚好，她才沒有出聲的，誰知他會這樣說。
“李公子，你誤會了……”
她有心為軒轅千瀾解釋一二，可李少謹不等她說，就擡起手，極為難過的搖搖頭，“你不必說，我都知道。”
這下溫姜黛眼角也抽了抽。
軒轅千瀾忍不了了，單手扶額，“李少謹你夠了，自己丟人現眼也就罷了，作甚帶著二姐姐一起。”
她哪知道這小孩兒近些時候都學了什麽，在女主面前說這種話，丟不丟人。
她擡手朝李少謹身後低眉垂目的女子招了招，“二姐姐快過來，我瞧瞧，是不是又不高興了？”
李秋月垂下的眼睫輕顫，就在方才，她看見三妹妹與溫姑娘在一次，驟然想起那名喚念嬌的話本，將兩人代入進去，隨即沒想多久，便覺氣血上湧，心裏怒的慌。
只要想到三妹妹與旁人做同她一樣的親密之事，她便控制不住生氣。
“三妹妹……”
李秋月仍站在李少謹身後，卻又叫了她妹妹。
軒轅千瀾眼睛一亮，自她入宮後，二姐姐就不肯再叫她妹妹了。
“嗯！我在呢，姐姐。”
她笑彎了眼睛，又朝李秋月伸出手，“二姐姐，過來啊，讓那小子自己玩去吧，你別管他。”
李少謹：……
他感覺到了世界對他的惡意！
“哼，姐姐是壞人，一點也不好玩！”
他玩不下去了，可憐巴巴的趴在假山上。
軒轅千瀾不理他，自顧自拉起了二姐姐的手，問她餓不餓冷不冷，對她與對溫姜黛相比，明顯親近多了。
李秋月心裏那些微妙的不悅，又漸漸散了去。
她反握住三妹妹的手，極溫柔的搖搖頭。
方才那點子不悅，像是不存在般。
軒轅千瀾不管李少謹在那幹嚎，靠在假石上笑著與溫姜黛說，“等我武功練好了，就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了。”
說罷，捏了捏李秋月柔軟白皙的手指。
在這個地方，她所認識的人中，唯有這個最柔弱，又莫名其妙被男主記恨上的二姐姐需要她保護。
溫姜黛輕笑，“能被公主記在心上的人，定是極好的。”
“那是自然。”
她等到要等的人，溫姜黛便識趣地開口告辭了，只留他們姐弟三人。
小胖墩兒還氣的蹲在地上畫畫呢，軒轅千瀾拉著二姐姐，認真仔細叮囑，“端王已被父皇從端王府放出來了，你不許與他離得近，也不許和他說話，知道嗎？”
李秋月楞楞的看著自家妹妹，兩邊肩膀都被她握住，她總是很坦率，想要她怎樣就直接說出來。
可她無法像她這般坦率。
李秋月撇過頭，這幾日腦子裏全是那些話本子的內容，攪的她心神不寧。
直到三妹妹又行催促，她才低低應了聲，“好。”
軒轅千瀾彈了下她腦門兒，“真好還是假好啊，你可別騙我，要是被我看見你和端王一起，我會生氣的。”
李秋月捂著自己被彈過的腦袋，臉上有幾分無奈，“知道了，你還是這樣火急火燎的。”
“誰叫你總要想這麽久，不就是不讓你理端王嗎，至於想這般久？”
在她眼裏，端王不是什麽好東西，二姐姐就不該猶豫。
李秋月搖頭，只輕聲說，“我在想別的事情。”
“哦，好吧，二姐姐有心事，但不肯說與我聽，哼，我才不想聽呢。”
她分明很想聽，但故意說不想聽，又側過頭去，不看李秋月。
女配向來多愁思，想的多能做的卻很少，她怎敢將這幾日的所思所想都說出去？
唯恐叫她得知，會對她生了厭惡。
哪有這樣做姐姐的呢，竟想妹妹懷裏永遠只抱自己一人。
軒轅千瀾一無所覺，又與二姐姐七弟弟尋了個僻靜亭子坐了一會兒。
可也只能坐一會兒，很快皇上身邊的太監找過來，見著軒轅千瀾便眼前一亮，“公主殿下，奴婢可算尋著您了。”
軒轅千瀾歪著腦袋，“公公尋我何事？”
“回公主，是陛下請您過去呢。”
“哦，我知道了，勞煩公公稍等片刻。”
“哎。”
太監退去一旁，她扭頭看向李秋月。
二姐姐根本不必她說，便軟聲道，“公主快去吧，莫要叫陛下等急了。”
軒轅千瀾湊近她，輕聲說了句，“我還是喜歡二姐姐叫我妹妹。”
說罷，才起身離去。
若是尋常，李秋月定會紅著臉低下頭，可今日，被她說了這般親近的話，她心裏卻升不起一絲一毫喜悅來。
是妹妹啊……
只是妹妹而已。
她一點點抿緊了唇，手心收緊。
軒轅千瀾跟隨公公來了另一處小亭子，裏面卻不止皇上一人。
她目不斜視，只進去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軒轅啟點點頭，又聽另外三聲道，“微臣參見公主殿下。”
“不必多禮。”
她擡眼看去，其中一紅衣女子，竟是自己曾在崔家見到的那個，祝冉。
軒轅千瀾神色微斂，軒轅啟不知其中恩怨，與她說，“這是驃騎大將軍之女，懷遠將軍之妹，朕想起你們年齡相同，許會聊得來些。”
祝冉笑彎了眼睛，蓮步輕移，上前，“臣女參見朝陽公主。”
“嗯。”
軒轅千瀾興致缺缺。
“臣女難得回京，公主可否陪臣女隨意逛逛？”
她看向自家父皇。
父皇顯然與將軍有事相商，擺擺手叫她去吧。
無法，她只得陪祝冉四處走走。
皇宮大的很，一眼都望不到邊際的。
兩人安靜走了會兒，終於是祝冉耐不住寂寞，開口了，“公主今日怎話這樣少？是心情不好嗎？”
“沒有，你我初初相識，我不知說些什麽。”
“公主何必如此見外，您心中想什麽，只管與臣女說就是了。”
她邊說，邊不知不覺往軒轅千瀾身邊靠了靠。
軒轅千瀾正想著和她玩還不如尋二姐姐看風景呢，也沒註意到旁人微不可查的靠近。
只隨意回她，“我亦沒想什麽。”
“朝陽公主，你是不想和我聊天嗎？”
祝冉自幼在邊關長大，性格格外奔放些，想什麽就說什麽，軒轅千瀾腳步一頓，竟一時不知道怎麽回覆。
頓了片刻才道，“祝姑娘想多了。”
她說沒有，祝冉卻不信的，自顧自輕哼一聲，“你別騙人了，那日在崔府，你分明與你身邊那個姐姐相談甚歡，還一直抱著她，嘴巴就沒停過，輪到我就不說話了？”
“餵，我以後真的不欺負你姐姐了，也不說她了，你原諒我唄，我真心想與你交朋友的。”
那日回去祝冉想到朝陽公主待她姐姐的親昵姿態，愈發心癢難耐，她覺得，如果她跟公主在一塊兒了，公主也會待她這麽好的。
光想想，身上便有些熱了。
祝冉紅著臉。
軒轅千瀾想到她攔二姐姐的事，臉色又不大好，忍不住開口道，“我二姐姐自幼膽小，受不得旁人驚嚇，你日後見著她，不要再擋著她的路。”
女配無權無勢，自帶萬人嫌buff，路上被人攔了，肯定怕的要死，她光是想想，都倍感憐惜，看祝冉的目光又帶了一些憤憤不平。
祝冉：……
“臣女知道了，殿下也真是的，一直對臣女這般兇。”
軒轅千瀾沒說話，自顧自走著，卻不想後面的人沈思一會兒，忽然快速走過來，一把將她推到假山上。
她一時不察，還真給推過去了，並且兩手下意識舉起，像要投降似的。
軒轅千瀾皺眉，“祝姑娘，你這是做什麽？”
祝冉想到話本子說一些有意無意的親昵舉動，最能撩撥人心，她舉起一根手指，放在紅潤的唇間，輕輕噓了一聲。
軒轅千瀾：……
她心下覺得莫名其妙，又見對方伸手，從她頭頂拿了一片葉子，然後笑著說，“枯葉掉在公主頭上了，我幫公主拿下來。”
公主：有病吧她。
她抖了抖身子急忙與人分開，兩人誰也沒註意到，這一幕，被湖對岸的人看了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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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你幹嘛呀，不就是讓你引薦一下，做這幅表情, 你與公主又不曾在一起, 我還不能同她在一起嗎？”
李秋月心中愈發疼痛，她也愈發討厭面前的女子, 比討厭李洛蘭, 討厭以前的李書玉還要討厭。
“公主千金之軀, 不能同你磨鏡。”
她冷冷道, 只能以此告誡對方，也催眠自己, 她只是怕她引誘公主做錯事，才這麽生氣的。
我朝公主沒有磨鏡的，她這樣做, 一定會害公主被人議論。
這女子一點也不在意這些。
她不在意會害了公主。
李秋月心想。
對方也愈加不滿, 嘟著唇道, “公主憑什麽就不能同我磨鏡, 人活一輩子，高興最重要, 公主若是不喜歡我，我自然不會說什麽, 可公主要是喜歡我, 她高興跟我在一起，我們就是做一對磨鏡又如何？”
李秋月抿唇, 面色雪白, 身形纖弱，被這一群人擋在此處, 竟像是遭人欺負了一般。
有女子偶然路過瞧見，眉心緊皺，片刻開口，“祝冉，你們在做什麽？”
祝冉回頭，挑了挑眉，“怎麽又是你，沒幹嘛啊，我們在跟平陽侯府的小姐閑聊呢。”
對方穩穩站在花後，面色有些不悅，“閑聊？可我看她並不想與你們閑聊。”
被攔住的女子形單影只，臉上帶著排斥，幾乎毫不遮掩。
祝冉撇了撇嘴，“那可能是瞧不上我磨鏡吧。”
溫姜黛面色冷然，“你不要強迫別人，強扭的瓜不甜。”
“餵，誰說我是想和她在一起了，我分明是想……”
她話說到一半，又急急剎住車，輕哼一聲，偏過頭去。
公主還沒喜歡她，她才不要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這位小姐，你若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回席上吧。”
她與平陽侯家的姑娘不大打交道，除了朝陽公主外，其餘人也不太認得，自然叫不出名諱來。
李秋月不想再留在此處了，聽那紅衣女子說她要如何與公主在一起，實在叫人太過窒息，密密麻麻說不清為何的窒痛鉆進她的四肢百骸。
“嗯，多謝。”
她道了謝，蓮步輕移，走到那女子身後，祝冉見狀，也沒再攔她，只是看起來有些憂愁。
此時軒轅千瀾已經坐不太住了，姐姐久久未歸，她忍不住站起身，想尋過去。
剛走到湖邊，便見一女子遙遙與姐姐說著話，正向她這邊走來。
軒轅千瀾眼睛一亮，忙幾步過去，喚人，“姐姐！”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知道有人想和她磨鏡，李秋月神情有些不對了，明明看見她了，卻故意偏過頭去，就像和她生氣了一樣。
軒轅千瀾楞住，發懵的看向旁邊女子。
那女子與她行禮，“臣女溫姜黛，參見朝陽公主。”
？
誰？
軒轅千瀾眼裏劃過一抹錯愕，忍不住仔細看了那名喚溫姜黛的女子幾遍。
溫姜黛，這名字，不是小說女主嗎？
男主心中最愛。
生的果真國色天香，氣質出塵。
怪不得能從一堆喜歡男主的女子裏脫穎而出，和男主修成正果。
看小說的時候她當然覺得兩個人絕配頂配天仙配，但現在就不一樣了，經歷過男主的表裏不一後，現在她覺得男主憑什麽啊，這東西真不要臉。
自己心思陰暗，還敢肖想女主。
女主光明磊落，小說裏可是一件錯事都不會做的，更別提冷眼送人去死了。
“原來是溫姑娘，溫姑娘怎麽和我二姐姐在一起？”
軒轅千瀾收回思緒，與溫姜黛見了禮。
溫姜黛眉目間凈是溫和，“方才見二小姐在花園裏，我順路將她送過來。”
“這樣啊，那多謝溫姑娘了，二姐姐？”
她伸出手，示意二姐姐牽她的手。
可李秋月卻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走到她身邊，沒有牽她，也沒有說話。
軒轅千瀾楞後震驚，什麽鬼，我剛哄好的姐姐又生氣了？
天殺的這是什麽世道啊。
溫姜黛把人送到，便行禮離開，過程中只叫人覺得如沐春風有禮極了。
軒轅千瀾心如死灰，看向李秋月，長嘆一口氣，可憐巴巴的問她，“二姐姐又生我氣了嗎？”
李秋月眼睫一顫，她不是在生妹妹的氣，她是……
她還在想那個想與妹妹磨鏡的女子。
那個女子，她怎麽敢啊……
“你又不說話，你再這樣我也不理你了。”
軒轅千瀾說著，雙頰氣鼓鼓的，好像下一秒她也要生氣一樣。
手指被女子緊張的握住，李秋月下意識反對，“不，別不理我。”
她心裏亂的厲害，不想讓三妹妹和人磨鏡，又想不出理由，最後只能說服自己，她怕三妹妹遭人說閑話。
這也是她絕不願發生的事。
半晌，在三妹妹問她到底怎麽了的聲音裏，她擡頭看向三妹妹。
軒轅千瀾仍不知她怎麽了，見她終於看自己，也立刻打起精神，等她說話。
李秋月輕抿著紅唇，猶豫半晌，小心翼翼開口，“三妹妹，你是磨鏡嗎？”
軒轅千瀾：？？？
她眼裏的震驚實在太過顯眼，反而叫李秋月心裏一定，她又問，“你不是磨鏡對不對？”
軒轅千瀾呆呆搖頭，緊接著便聽見女子極堅定的聲音，“你答應我，永遠也不同女子磨鏡。”
她怕那個熱烈張揚的女子，真勾了三妹妹的心，勾的三妹妹答應和她一塊兒。
她心裏堵的厲害，那女人還不許她們摟摟抱抱的，她憑什麽不許，三妹妹一向這麽對她，就要抱就要摟！
李秋月難得賭氣的想。
軒轅千瀾被她這話弄的一懵，心想，難不成二姐姐恐同？
好吧好吧，她是我二姐姐，還是受盡原主傷害折磨的女配，總要讓著點她，軒轅千瀾沒想過自己會喜歡女子，當然男子她也不喜歡，隨口便應了，“好了，我答應你不與女子磨鏡，你剛剛就是因為這事在生氣？”
她覺得不可思議，這有什麽好生氣的，她從來也沒說過自己是磨鏡啊。
李秋月抿了抿唇，決定跟妹妹說實話。
她聲音小極了，像是告狀般貼著軒轅千瀾道，“方才在路上有人攔著我不讓我走。”
軒轅千瀾緩緩皺起眉，十分不悅，“誰，她欺負你了嗎？”
李秋月搖搖頭，“沒有，她讓我以後不許跟你抱在一起。”
？！
這是什麽要求，有病吧！
這般想，她也這般問出來了，李秋月輕笑一聲，想起磨鏡二字，笑容又微微斂住，“那家小姐說自己初隨父兄回京，與京城裏別的女子都不一樣，說你會喜歡她，要與你磨鏡。”
她什麽都告訴三妹妹了，然後擡起一雙泛粉的桃花眸，靜靜看著她，想看看她會有什麽反應。
但她沒什麽反應，只是皺著眉罵了一句有病吧，然後收攏住她的手，與她保證自己不會喜歡她，也不會聽她的。
自家二姐姐又香又軟，她就要抱！
哪家的姑娘上來就要和她磨鏡，這般趾高氣揚與二姐姐說話，定十分不好相處，她才不要與她磨鏡。
兩人回到席間，在才子才女的吟詩作對中入座，才坐沒一會兒，一身段利落的紅裳女子從另一邊走來，手中端著倒滿的酒杯。
她笑的開朗極了，與軒轅千瀾說，“朝陽公主，我敬你一杯，想與你交個朋友。”
軒轅千瀾剛要站起，就聽見二姐姐輕言，“方才就是她在園子裏攔我。”
原本溫和友好的面色瞬間變了，站起身兇巴巴維護著身側的弱女子，並質問她，“你為何要欺負我家二姐姐！”
祝冉人都傻了，任她怎樣聰明絕頂也想不到李秋月會直接把這件事告訴公主。
她心虛但生氣的瞪李秋月一眼，又被軒轅千瀾抓住，她愈加不悅，“你不許瞪我二姐姐。”
二姐姐就是性子太好，才總遭人欺負！
只能叫她日日守著護著。
祝冉臉色又紅又白，但對軒轅千瀾這般率真之人，還是升不起討厭的心思，她只得小聲解釋，“我，我沒有欺負你二姐姐，剛才在園子裏只是想問她一點事情而已。”
軒轅千瀾皺眉，仍舊不悅，“可你嚇到我二姐姐了。”
祝冉扁著嘴，有點委屈，但還是順著她道歉，“那對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她這麽容易嚇到啊。”
“我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罷了。”
祝冉雙眸睜大，真誠的看著人。
軒轅千瀾婉拒，“抱歉，我不想和你交朋友。”
祝冉不服，“為什麽，就因為我嚇到你二姐姐了？可我都已經道歉了，你二姐姐不原諒我嗎？那她也太小氣了！”
……
軒轅千瀾臉色不由冷下一層，她護著二姐姐，“二姐姐原不原諒你是二姐姐的事，我不想和你交朋友，與二姐姐無關，你不要再說我二姐姐了。”
她話裏似含警告。
祝冉心裏憋的慌，想著這人怎麽這樣啊，還告狀，一點都不光明磊落。
她被氣跑了。
軒轅千瀾回身握住李秋月纖長如玉的手指，對她今日的表現有些滿意，“以後再發生這種事，你也要如實的告訴我，不許瞞我，我肯定向著你。”
李秋月漂亮的眼睛彎了彎，她看出來了，三妹妹會向著她的。
“嗯。”
女子輕聲答應。
詩會很快便要結束了，崔蓁來同軒轅千瀾問了禮，兩人心情都算是不錯，對各自的印象也很不錯。
回宮前軒轅千瀾也沒忘記要給二姐姐買話本子。
念嬌是如今京中正熱賣的話本，她不知道是講什麽的，但許多人都說喜歡，總不會難看到哪去。
送完禮，她才啟程回宮，李秋月目送她離開，視線落在手中話本上，卻仍有幾分失落。
她想，她還是最懷念和三妹妹一起看話本的時候。
一個人看話本子，也無甚意思。
夜寒如水，平陽侯府的燈大多熄了，只一處還亮著微弱的光。
李秋月閑來無事，夜間難以入眠，幹脆點了燈坐在軟榻上看軒轅千瀾剛給她買的話本子。
只看了幾頁她就覺出不對來。
這哪裏是普通的話本子呢，分明是寫女女之事的話本。
三妹妹也不知問問清楚，難怪京城最近盛行磨鏡之風。
她嗔怪的想著。
本該將此話本放置一旁，卻不知為何，手牢牢握著話本不放，眼睛也不受控般一點點看下去。
她看見女子與女子情深義重，看見女子與女子交頸之歡，看見她們互相吃醋，不許對方待旁人更好。
然後她驚恐的發現，除了床上之事外，話本裏兩個女主平日裏相處與她和三妹妹竟沒什麽區別！
女主角會時不時擁抱自己的愛人，三妹妹也會時不時抱她。
女主角喜歡牽著心上人，三妹妹也喜歡牽著她。
女主角總是哄心上人高興，三妹妹也……總是哄她高興。
可三妹妹不喜歡她，否則也不會說出絕不與人磨鏡的話。
李秋月垂眸，心中不知為何竟有些失落。
日子過的很快，轉眼也輪到宮裏舉辦賞菊宴了。
雖已是晚秋，但宮中仍有品種最稀少，開的最艷麗的菊花。
李秋月同朝陽公主關系好，幾乎已是京中人盡皆知的事，溫氏自然要帶李秋月入宮。
除她之外，此次難得也帶了李洛蘭。
李秋月年紀不小，是該相看夫君了，李洛蘭年紀雖輕，但也可提前相看相看，總之沒有壞處。
馬車外人來人往，是離開平陽侯府後才能看見的熱鬧。
從前……嫁給一個君子，離開平陽侯府是她最大的心願。
可今日母親與她提起時，她卻下意識排斥，不願就這麽隨意嫁人。
她……想選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與他長相廝守。
那日攔住她的紅衣女子說，高興是最重要的。
她雖厭惡她，對這句話卻很同意。
高興是最重要的。
她前面的十七年，總過得很不高興，難道後面也要與一個不喜歡的人，繼續不高興的過後半輩子嗎？
這如何做得到。
李秋月低頭，神色晦澀難言。
溫氏敲打著素來心思最多的李洛蘭，她如今比往常要穩重許多，對母親的訓話，也只是乖巧低頭答應。
訓完李洛蘭，她又看向李秋月，“我知你與朝陽公主關系好，但一會兒在席間，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不能叫旁人看了笑話去，可知道？”
“是，女兒知道。”
李少謹年紀輕，就喜歡參加這些宴會，況且又能見姐姐，自然跟來了。
此時坐在一側忍不住邊踢腳邊道，“娘，這話你跟二姐姐說沒用啊，一會兒姐姐看見二姐姐，自己就纏上來了，你該叫姐姐穩重些才是。”
溫氏嗔怪的瞪了兒子一眼，“哪有臣子教公主的，你快別說話了，我也就叮囑一二罷了。”
宮宴素來熱鬧盛大，從下馬車起，跟溫氏打招呼的人就沒有斷過。
李秋月恭敬順從的跟在身後，卻恍然發覺，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也不少。
起初並不知道那些人為何看她，直到有人向嫡母問起，“這就是你家二姑娘吧，聽聞與朝陽公主關系極好，上哪都一起呢。”
溫氏笑笑，“是啊，她素來性情溫和恭順，關心弟妹，公主會喜歡她再尋常不過了。”
宮內不可坐馬車，幾人相伴入宮，軒轅千瀾早早知道今日的賞菊宴，並已等著了。
這段時間在宮中，她算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只除了讀書辛苦些。
若非想努力一點保護姐姐，她真讀不下去了。
“公主今日要戴這只珍珠步搖嗎？”
有宮人湊在一旁問。
她脾氣也好，隨意擺擺手，
“嗯，隨你們挑，簡單些，別把我頭弄的太重了。”
軒轅千瀾倚在梳妝臺前，任侍女在自己頭發上作弄。
換好衣裳後，她便急急趕往賞菊宴。
朝中最近鬧的厲害，又缺人手，所以父皇暫且把軒轅千臨放出來了，連著軒轅清也已從明德寺接出，又召到近前訓斥一番，前面的事才算過了。
如今滿後宮人都知道，朝陽公主是皇帝那個死去白月光的女兒，最得皇帝在意，動不得說不得。
路上碰見了要麽快步過去討好，要麽就躲的遠遠的。
於是軒轅千瀾一路出來，都沒遇上幾個後妃，只除了結伴而來的皇子們。
成王遠遠看見她，便帶著兄弟去打招呼，喚她，“朝陽妹妹。”
軒轅千瀾從這群王爺裏看見了剛被放出來的軒轅千臨，瞇了瞇眼，“妹妹見過諸位皇兄。”
“朝陽妹妹不必多禮，在宮中住這幾日，可還習慣？”
軒轅千瀾臉色微冷，點點頭，“多謝大皇兄關心，我過得很好。”
軒轅千溯又笑起來，“朝陽妹妹有父皇疼愛，自然過得極好。”
“大皇兄也有母親疼愛，不是嗎？”
她對害了黎初公主之人的兒子，自然沒什麽好臉色。
軒轅千溯笑面虎一樣的神情一僵，緊接著又恢覆原樣，不動聲色轉移話題，“聽聞朝陽妹妹與五弟有些誤會，今日恰好遇上，不如在此說清楚，也免得互相心裏留下疙瘩。”
眾人讓出五皇子端王的身影來。
他身邊跟著的侍衛，此時已換了一個。
端王神色如常，甚至唇角帶著些許笑意，只有些無奈，“朝陽妹妹，那日真的是你看錯了，我絕不會做那等事。”
軒轅千瀾知道軒轅千臨不會承認，他要是承認，人設不就崩了嗎？
男主霽月光風，做的每個決定都是最最正確的。
軒轅千瀾心裏劃過一抹譏諷，也不再糾結於讓男主承認，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是不是我看錯了，皇兄自己心裏知道。”
兩人仿佛關系不睦，其餘人要麽事不關己，開口轉移話題，要麽暗自興奮。
端王背在身後的手，手心掐出一個個半月形的深痕。
他不明白，前世李書玉根本沒有入宮，父皇更沒有這麽早就將她的身世昭告天下。
難道是自己無意間做下的決定，改變了一切嗎？
他心下難免有些惶恐擔憂。
他怕一切從那日開始改變，怕結局不一樣了。
更後悔自己按耐不住，太過自負，非要對李秋月出手。
她本就是該死的，放著讓她自己找死便是，何必出手幹預。
現如今之計，許唯有按照前世的軌跡行事了，希望一切還能重回正軌。
軒轅千臨眸色漸深。
軒轅千瀾也不知道男主心裏在想什麽，如果知道，估計回去又要紮他小人了。
賞菊宴照舊由皇後主持，近幾年太後已越發深居簡出了，平日裏只在慈寧宮吃齋念佛，鮮少見宮外人，連這些宮宴，也從不參加。
軒轅千瀾按照規矩，虛虛給皇後行了一禮，隨後落座於公主的位置。
在她旁邊，是許久未見的七公主，軒轅清。
軒轅清在明德寺苦修月餘，初見還是光彩照人的臉如今眼底青黑濃重，光澤暗淡，手也粗糙不少，顯然是過得並不如何。
她沒說話，安靜坐下，只是攏了攏衣裙，不想碰到這個打了二姐姐的女人。
軒轅清本提著心等她過來，卻不想她落座後並未搭理自己，一時咬牙，忍不住主動開口，聲音有些怨恨，“父皇罰了我，現在你可高興了？”
軒轅千瀾左看右看，最後指了指自己，“你在與我說話？”
軒轅清臉色更難看，更加生氣，“不然還能有誰！真沒想到你竟是父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怪不得父皇偏幫於你！”
軒轅千瀾眼裏劃過些許不悅，“你沒看聖旨嗎，我母親是在宮裏生下我的，因我身子不好才被送到父親家。”
私生女不是什麽好名聲，不過這位七公主確實一直講話都不好聽。
難怪小說裏也招人討厭。
“哼，誰知道事實是怎樣的。”
自那日她在明德寺收到李書玉成為公主的消息後，險些氣暈過去 ，接著她就一切都明白了。
父皇為什麽要這麽對她，為什麽要這麽對五哥，她都明白了！
一切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另一個女兒出氣罷了。
同為父皇的女兒，他為什麽要如此偏心！
軒轅清心裏又嫉又恨，惡狠狠瞪了軒轅千瀾一眼。
軒轅千瀾已極厭煩她了，也懶得與她爭論，只冷冷道，“你若不信，我可為你稟明父皇，叫父皇親自來與你解釋。”
軒轅清面色一僵，卻不願退步，還是盯著軒轅千瀾看，小狼崽子似的。
軒轅千瀾收回視線，不理她，往前面去尋平陽侯府的位置。
正好身邊又落下一女子，香風飄過，她微怔，側眸看去，見是一婦人裝扮的華服女子。
對方向她溫和淺笑，開口道，“朝陽妹妹可能不認得我，我是你二姐姐，軒轅湄。”
她……記得，小說裏提過這位二公主，形容她是最溫婉好性的，只可惜，所嫁非人。
駙馬後面同她的婢女搞上不說，還毆打公主。
軒轅湄最是有孝心的，知道父皇正為妹妹去世之事傷神，也就沒進宮告狀，直到最後郁郁而終，駙馬的惡行才被查出來。
可那時候，端王正好需要駙馬家的勢力，便沒有懲處他，又叫他過了好些好日子，直到自己徹底掌權了，才將從前二公主軒轅湄之死翻出來，賜了駙馬死罪。
饒是那惡心男人死了，軒轅千瀾想，也抵不過一條善良的人命逝去。
“二皇姐。”
她笑著喚了人，軒轅湄也笑起來，說，“我小時候還被你母親抱過呢，我母妃也與黎初公主關系很好，日後你若在宮裏，有什麽事盡來問我就好。”
“嗯，多謝二皇姐。”
軒轅清見兩人相談甚歡，心中又是煩厭，哼了兩聲，不再說話。
宴會還未開始，軒轅千瀾找到二姐姐後便站起身，與軒轅湄說了幾句，後大步離開。
李少謹從姐姐出來起就一直盯著姐姐，現在看姐姐離席，二話不說拉了拉李秋月袖子。
將安分坐著，不敢擡頭的李秋月拉的一頓。
“七弟弟？”
她疑惑看過去。
李少謹恨鐵不成鋼，“走啊你，在這坐著幹嘛，姐姐找我們呢。”
？
我怎麽沒看見三妹妹找我們？
但她來不及詢問，就已被弟弟拉出去了。
李洛蘭中途也想跟著，卻被溫氏叫住，只能留下隨她同那些夫人打招呼。
正經嫡子是看不上她的，唯有她們家中庶子，她尚有一絲機會。
至於小門小戶家的嫡子，她是想都沒想過的。
軒轅千瀾靠在外頭假山處，想著一會兒怎麽把二姐姐喚出來。
迎面走來一官袍女子，與一黃衫女子結伴。
兩人遠遠看見軒轅千瀾，忙上前見禮。
“臣刑部尚書溫霜白，見過公主殿下。”
“小女溫姜黛，見過公主殿下。”
溫霜白，溫姜黛的姐姐，當初在第一屆女子也可參加的科舉中力壓群雄，奪得頭魁，是女主重要的金手指之一，腦子靈活，行事果斷，為人正直。
小說裏，女主被女配陷害入獄時，也是她從中幾度周旋，才沒叫皇上下令斬立決的。
“溫大人，溫姑娘不必多禮。”
“公主在此處等人嗎？”
不愧是溫霜白，神思敏銳。
軒轅千瀾笑著點頭，“嗯，我在等我二姐姐。”
“公主一人等的無聊，若不嫌棄的話，就讓姜黛留下陪您一起吧。”
溫霜白面上什麽也沒表露，仿佛只是真誠為軒轅千瀾著想一般。
只有她自己知道，公主恢覆身份的那一日，皇上把她與秦月叫到禦書房，都說了些什麽。
軒轅千瀾挑了挑眉，似乎有些驚訝於素來冷清的溫霜白會關心她無不無聊，但小說裏女主是善良且優秀堅韌的人設，加之穿書後她們還沒怎麽接觸過，因此她也並不排斥，“自然不嫌棄，早就聽聞溫姑娘文武雙全了，正好探討一下。”
“公主謬讚了。”
溫霜白將自個兒妹妹留下，才離開此地，赴宴去了。
溫姜黛今日穿的是身嫩黃長裙，腰間卻別了一根鞭子，往她面前一站，好似她的侍衛一般。
她想起小說裏描述女主與男主不相上下的武藝，忍不住問她，“溫姑娘是什麽時候開始學武的？”
“公主喚小女姜黛就好，小女練武有些天賦，自幼就在學的。”
“哦，那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她的老師性情冷硬且忙碌，偶爾她想多學幾節課，連人都找不到。
溫姜黛神色依舊，道，“既是公主想學，自然可以，小女隨時受公主傳召。”
軒轅千瀾眼睛一亮，正要說些什麽，忽聽見一旁陰陽怪氣的聲音，“我還以為姐姐在等我們呢，原來是在等旁人，罷了，二姐姐，有的人，她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啊，咱們趕緊回去吧，免得擾了朝陽公主的興致。”
軒轅千瀾額角青筋跳了跳，溫姜黛也有幾分驚訝，她早知這兩人在，只因他們與朝陽公主關系甚好，她才沒有出聲的，誰知他會這樣說。
“李公子，你誤會了……”
她有心為軒轅千瀾解釋一二，可李少謹不等她說，就擡起手，極為難過的搖搖頭，“你不必說，我都知道。”
這下溫姜黛眼角也抽了抽。
軒轅千瀾忍不了了，單手扶額，“李少謹你夠了，自己丟人現眼也就罷了，作甚帶著二姐姐一起。”
她哪知道這小孩兒近些時候都學了什麽，在女主面前說這種話，丟不丟人。
她擡手朝李少謹身後低眉垂目的女子招了招，“二姐姐快過來，我瞧瞧，是不是又不高興了？”
李秋月垂下的眼睫輕顫，就在方才，她看見三妹妹與溫姑娘在一次，驟然想起那名喚念嬌的話本，將兩人代入進去，隨即沒想多久，便覺氣血上湧，心裏怒的慌。
只要想到三妹妹與旁人做同她一樣的親密之事，她便控制不住生氣。
“三妹妹……”
李秋月仍站在李少謹身後，卻又叫了她妹妹。
軒轅千瀾眼睛一亮，自她入宮後，二姐姐就不肯再叫她妹妹了。
“嗯！我在呢，姐姐。”
她笑彎了眼睛，又朝李秋月伸出手，“二姐姐，過來啊，讓那小子自己玩去吧，你別管他。”
李少謹：……
他感覺到了世界對他的惡意！
“哼，姐姐是壞人，一點也不好玩！”
他玩不下去了，可憐巴巴的趴在假山上。
軒轅千瀾不理他，自顧自拉起了二姐姐的手，問她餓不餓冷不冷，對她與對溫姜黛相比，明顯親近多了。
李秋月心裏那些微妙的不悅，又漸漸散了去。
她反握住三妹妹的手，極溫柔的搖搖頭。
方才那點子不悅，像是不存在般。
軒轅千瀾不管李少謹在那幹嚎，靠在假石上笑著與溫姜黛說，“等我武功練好了，就能保護我想保護的人了。”
說罷，捏了捏李秋月柔軟白皙的手指。
在這個地方，她所認識的人中，唯有這個最柔弱，又莫名其妙被男主記恨上的二姐姐需要她保護。
溫姜黛輕笑，“能被公主記在心上的人，定是極好的。”
“那是自然。”
她等到要等的人，溫姜黛便識趣地開口告辭了，只留他們姐弟三人。
小胖墩兒還氣的蹲在地上畫畫呢，軒轅千瀾拉著二姐姐，認真仔細叮囑，“端王已被父皇從端王府放出來了，你不許與他離得近，也不許和他說話，知道嗎？”
李秋月楞楞的看著自家妹妹，兩邊肩膀都被她握住，她總是很坦率，想要她怎樣就直接說出來。
可她無法像她這般坦率。
李秋月撇過頭，這幾日腦子裏全是那些話本子的內容，攪的她心神不寧。
直到三妹妹又行催促，她才低低應了聲，“好。”
軒轅千瀾彈了下她腦門兒，“真好還是假好啊，你可別騙我，要是被我看見你和端王一起，我會生氣的。”
李秋月捂著自己被彈過的腦袋，臉上有幾分無奈，“知道了，你還是這樣火急火燎的。”
“誰叫你總要想這麽久，不就是不讓你理端王嗎，至於想這般久？”
在她眼裏，端王不是什麽好東西，二姐姐就不該猶豫。
李秋月搖頭，只輕聲說，“我在想別的事情。”
“哦，好吧，二姐姐有心事，但不肯說與我聽，哼，我才不想聽呢。”
她分明很想聽，但故意說不想聽，又側過頭去，不看李秋月。
女配向來多愁思，想的多能做的卻很少，她怎敢將這幾日的所思所想都說出去？
唯恐叫她得知，會對她生了厭惡。
哪有這樣做姐姐的呢，竟想妹妹懷裏永遠只抱自己一人。
軒轅千瀾一無所覺，又與二姐姐七弟弟尋了個僻靜亭子坐了一會兒。
可也只能坐一會兒，很快皇上身邊的太監找過來，見著軒轅千瀾便眼前一亮，“公主殿下，奴婢可算尋著您了。”
軒轅千瀾歪著腦袋，“公公尋我何事？”
“回公主，是陛下請您過去呢。”
“哦，我知道了，勞煩公公稍等片刻。”
“哎。”
太監退去一旁，她扭頭看向李秋月。
二姐姐根本不必她說，便軟聲道，“公主快去吧，莫要叫陛下等急了。”
軒轅千瀾湊近她，輕聲說了句，“我還是喜歡二姐姐叫我妹妹。”
說罷，才起身離去。
若是尋常，李秋月定會紅著臉低下頭，可今日，被她說了這般親近的話，她心裏卻升不起一絲一毫喜悅來。
是妹妹啊……
只是妹妹而已。
她一點點抿緊了唇，手心收緊。
軒轅千瀾跟隨公公來了另一處小亭子，裏面卻不止皇上一人。
她目不斜視，只進去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軒轅啟點點頭，又聽另外三聲道，“微臣參見公主殿下。”
“不必多禮。”
她擡眼看去，其中一紅衣女子，竟是自己曾在崔家見到的那個，祝冉。
軒轅千瀾神色微斂，軒轅啟不知其中恩怨，與她說，“這是驃騎大將軍之女，懷遠將軍之妹，朕想起你們年齡相同，許會聊得來些。”
祝冉笑彎了眼睛，蓮步輕移，上前，“臣女參見朝陽公主。”
“嗯。”
軒轅千瀾興致缺缺。
“臣女難得回京，公主可否陪臣女隨意逛逛？”
她看向自家父皇。
父皇顯然與將軍有事相商，擺擺手叫她去吧。
無法，她只得陪祝冉四處走走。
皇宮大的很，一眼都望不到邊際的。
兩人安靜走了會兒，終於是祝冉耐不住寂寞，開口了，“公主今日怎話這樣少？是心情不好嗎？”
“沒有，你我初初相識，我不知說些什麽。”
“公主何必如此見外，您心中想什麽，只管與臣女說就是了。”
她邊說，邊不知不覺往軒轅千瀾身邊靠了靠。
軒轅千瀾正想著和她玩還不如尋二姐姐看風景呢，也沒註意到旁人微不可查的靠近。
只隨意回她，“我亦沒想什麽。”
“朝陽公主，你是不想和我聊天嗎？”
祝冉自幼在邊關長大，性格格外奔放些，想什麽就說什麽，軒轅千瀾腳步一頓，竟一時不知道怎麽回覆。
頓了片刻才道，“祝姑娘想多了。”
她說沒有，祝冉卻不信的，自顧自輕哼一聲，“你別騙人了，那日在崔府，你分明與你身邊那個姐姐相談甚歡，還一直抱著她，嘴巴就沒停過，輪到我就不說話了？”
“餵，我以後真的不欺負你姐姐了，也不說她了，你原諒我唄，我真心想與你交朋友的。”
那日回去祝冉想到朝陽公主待她姐姐的親昵姿態，愈發心癢難耐，她覺得，如果她跟公主在一塊兒了，公主也會待她這麽好的。
光想想，身上便有些熱了。
祝冉紅著臉。
軒轅千瀾想到她攔二姐姐的事，臉色又不大好，忍不住開口道，“我二姐姐自幼膽小，受不得旁人驚嚇，你日後見著她，不要再擋著她的路。”
女配無權無勢，自帶萬人嫌buff，路上被人攔了，肯定怕的要死，她光是想想，都倍感憐惜，看祝冉的目光又帶了一些憤憤不平。
祝冉：……
“臣女知道了，殿下也真是的，一直對臣女這般兇。”
軒轅千瀾沒說話，自顧自走著，卻不想後面的人沈思一會兒，忽然快速走過來，一把將她推到假山上。
她一時不察，還真給推過去了，並且兩手下意識舉起，像要投降似的。
軒轅千瀾皺眉，“祝姑娘，你這是做什麽？”
祝冉想到話本子說一些有意無意的親昵舉動，最能撩撥人心，她舉起一根手指，放在紅潤的唇間，輕輕噓了一聲。
軒轅千瀾：……
她心下覺得莫名其妙，又見對方伸手，從她頭頂拿了一片葉子，然後笑著說，“枯葉掉在公主頭上了，我幫公主拿下來。”
公主：有病吧她。
她抖了抖身子急忙與人分開，兩人誰也沒註意到，這一幕，被湖對岸的人看了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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