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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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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計中計

再往前, 就是一望無際的沙漠,北月站在最高城墻上,透過迎面襲來的金色紗幕和浮雲, 黝黑的的眸子變成了那紅色,用鼻尖一指, “沒想到道蠱竟然躲到了這麽偏僻的地方。”

南月垂眉看了眼蹲在旁邊的北月, 此時的她就像一只可愛的小動物,身體微微前傾, 雙手扶著城墻的邊沿, 當真是可愛極了, “我想道蠱也沒想到, 只要你記得他的味道, 十天內無風無雨的狀態下,你都可以尋到他的蹤跡。”

“還不是因為我身體裏的那只七尾嗎……”北月對於這個東西的存在,不知是喜是憂。

喜是因為它自己才活著,憂便是從那一刻,自己的息怒會變的無常。

“北月,你從沒與人說過這件事,其實我很想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南月不僅是因為好奇, 更想因此了解陰玉對城主的危害。

北月蹲在城墻上,風吹過她的衣衫, 本就幽冷的眸子浮現暗沈, “我說過那東西對城主威脅很大,具體是什麽原因我並不曉得, 只是靠近那東西……城主就很痛苦。”

“痛苦?”

北月仰頭看向南月, 一字一句,“就像有人從你身上強行拽走你的魂魄一樣。”

南月楞住, 沒想到這世間竟有如此神物,眉心微蹙,“那後來呢?”

“我怕城主有事,便徒手拿起了那東西丟到崖下的海裏。”說都這裏北月搖了搖頭,“後面的我就不知道了,再醒來時就是現在的我,城主說我命不該絕,因為收到陰玉傷害的不僅是我們,還有一只七尾銀狐,商榷之下它同意用元神與我的殘魂結合。”

南月點了點頭,“傳聞若非七尾同意,擅自用它的元神會遭厄運的詛咒,只是……”

“確實有一段時間,因為無法控制,就想這麽結束了也好。但是城主說……因為七尾的元神,我會擁有無限的壽數,若死……根本不會有輪回。更何況我的命是城主給的,她若不同意,我就必須要好好的活著。”北月聲音沈著,對於這件事的始末自行畫上了一個句號,看著北方的位置,“餵,南月。城主沒說要道蠱是死要活罷?”

南月聽出了北月的想法,垂眉看向她,與那雙還是紅色的眼睛對視,半晌,輕輕道,“隨你處置。”

眼前的這片沙漠,並沒有它的名字,或許在這之中會有很多游牧民族,又誰知道呢!

站在浩瀚的黃沙之邊,南月與北月遙遙的看向北面,在夜幕降臨之後,消失不見。

……

十日之後,梵殷與靈霄兩個人騎著駱駝,行走在沙漠上,根據當年的記憶安全抵達了泥城。

看著這座已經荒涼的泥城,通過四周遺存的建住,梵殷想到沐子卿曾經與自己說過的那番話,泥城果然在那兒之後變成了一個小國,只是環境惡劣,就算可以成國,也抵不過環境的殘酷。

“大祭司,難道這就是你說的地方嗎?”

“很久以前,我與閣主來過這裏,那時這裏的人還很富足,閣主說再過幾十年應該可以成國,看樣子確實成了,無奈……”梵殷喃喃說著這些陳年往事,騎著駱駝來到了城墻邊,看著上面的斑駁,十分感嘆,“恐怕這裏已經荒廢五六百年了……”

“那如何尋找他們遷移的地方呢?”

“恐怕要往回走,先找水源,看看能不能找到沙漠中的游牧民族,找到了就會打聽一些這裏的情況。”梵殷對於這裏,充滿了回憶。

太陽又即將落山,兩個人並沒有著急趕路,而是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休息,就算他們不需要,駱駝也要休息了。

這一路上,梵殷的話很少,靈霄時不時會觀察她的神色,才發現有些沈重。

等她設下結界,生火取暖時,才問:“大祭司,你有心事?”

回過神的梵殷搖了搖頭,拿出水囊喝了一口水,道:“因為這裏有很多回憶,讓我想到以前在陰陽閣的日子。”

聽到這裏,靈霄滿目的期待,還借故湊近了幾分,“我聽令主偶爾說起過,但是說的並不多……大祭司,那時的陰陽閣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那時的陰陽閣……

梵殷一想到那些永遠都不會出現的面孔,那些人的聲音似乎也在記憶中變的支離破碎。

……太遠了。

所有的一切,都距離自己太過遙遠。

“有些已經不記得了,但我記得的始終都是陰陽閣的美,與在陰陽閣時的快樂。”梵殷盯著手邊的水囊,想到了曾與沐子卿在泥城時品過的奶酒。

哪怕相隔千年,那酸澀的酒味仿佛還在唇齒間,還有那時難得才對自己溫柔幾分的閣主,不由自主的笑了。

坐在對面的靈霄一直在等著後面的話,卻被這一笑而吸引,下意識眨了眨眼睛。

不愧是陰陽閣的大祭司,一顰一笑間總能散發出獨有的魅力。

梵殷擡頭看了眼時辰,對著靈霄道:“在這裏我們只能白日趕路,所以夜晚能睡就睡一會兒。”

“好。”

火焰隔在兩個人之間,因為結界的關系,感覺不到涼意,梵殷閉目休息時,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自己一個噴嚏接著一個噴嚏,沒一會兒就聽見有人拖著油燈走到了門口。

梵殷盯著那扇門,驚喜的跑過去把門打開,只見沐子卿身著白色睡衫,烏發披散著站在面前,她手中的油燈隨風搖動,暖黃色的光映在臉頰上,這樣的沐子卿在自己眼中是驚艷的。

“子卿,我就知道是你。”

沐子卿並沒留意梵殷的目光,單是看她赤著雙腳,眉頭就不自覺的皺起,“不冷嗎?”

就算明知是夢,身體還是下意識打了個冷顫,“現在看見你就不冷了。”

沐子卿無奈的搖搖頭,先把油燈擱在一旁,順手把房門關上,拿出酒囊遞給她,“把這個喝了,這裏不似外面,我不可隨意用屏障抵擋寒氣。”

這感覺……就像回到了那時,仿佛伸手就可以觸碰到她。

可以嗎?

梵殷並沒有去拿這酒囊,而是直接傾身抱住了她,“我抱著你,就不會冷了。”

沐子卿好像隨之楞了一下,直接將她橫抱在懷,看著她笑了下,“困嗎?”

梵殷搖了搖頭,“我只想看著你,不想睡。”

更怕醒來之後,你又不見了。

“明日還有很多事要做,必須睡了。”沐子卿命令道。

“我不。”梵殷的手臂環著沐子卿的脖子,抱的很緊,“雖然剛跟你分開,還有很久才見……但是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特別是來到跟你有記憶的地方。”

“真是個傻丫頭。”

“嗯,心甘情願的傻。”

……

燒焦的木柴發出了“劈啪”聲,靈霄眉心蹙了蹙,不僅如此,在結界外的風聲中,還參雜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因為靈霄的警惕,梵殷也睜開了眼睛,看著熟悉的四周,果然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大祭司,有人從南面過來了。”靈霄說著同時,手已經握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梵殷先是警惕,隨後笑道:“應該是清靈。”

“清靈?”沒等靈霄反應,封清靈的身影已經落在了結界外面,驚訝道:“真的清靈。”

靈霄第一時間解除了正面的結界,等封清靈進來再將結界屏障重新打開。

看的出他們倆個人剛睡了一覺,對著梵殷無奈的搖了搖頭,“大祭司,你可讓我好找。”

靈霄沒聽明白,問道:“這話怎麽說?”

“這茫茫沙漠,就算有木珠指引,也不好找。何況,你們還去了一趟廢墟,更是不容易找。”封清靈一邊說一邊把身上的黃沙拍掉。

“那邊怎麽樣?”梵殷等封清靈坐下來,問。

封清靈簡單的把鎮子裏發生的事告訴了梵殷,至於之後護送的過程她並不曉得,“我想有長青在,應該問題不大。”

“沒想到姬長青這家夥也來了。”靈霄並不喜歡這個女人,總覺得她這個人心思陰沈的很,但對封清靈卻是極好,是個難以捉摸的女人,論身手雖然她肯定打不過自己,但不代表自己就能從她身上占到便宜。

梵殷並不了解姬長青,不過封清靈說沒事,應該就沒事,但總覺得有些事超出意外。

封清靈見梵殷陷入沈思,追問道:“大祭司,是因為有什麽事不妥嗎?”

“根據你所說的慘狀,我覺得很奇怪,顯然兩邊的死傷都很嚴重,難道只是因為我的一條染毒的束帶嗎?”梵殷覺得這件事發酵的過快,也過於嚴重,“現場可有什麽奇怪的東西?”

封清靈想了想,留意到了一個可疑的現象,在清理現場時,右魁發現了一只黑色的蝴蝶。

“黑色的蝴蝶?”梵殷總覺得好熟悉,思來想去憶起先生曾跟自己說過,德觴身邊有一位殺手……

殺手……

梵殷恍然道:“那個地方果然與道蠱有關。”

靈霄與封清靈並沒有接話,是等梵殷把話說完。

“先生與我說過,道蠱身邊有一個殺手,可以化身成黑色的蝴蝶十分難纏,先生與赤緋曾與她交過手,並沒有占到便宜。”梵殷想著眉頭緊蹙,“難道說,那個地方只是一個引子?目的是監視來的人都是誰嗎?”

喃喃自語後,梵殷又覺得不對,畢竟那些人……

思緒再次被自己打斷,梵殷擡眉看向封清靈,目光不由怔了怔,“那些還未長成的孩子,或許根本就不是給道蠱用,而是自用。”

這話讓沐子卿與靈霄都不懂了,“自用?”

梵殷拿起水囊抿了一口,心中暗暗自責,只顧著救人與找人,卻忘記了這些人存在的源頭,就是為了延續生命。

“因為有死傷,你們並不會特地清點死亡人數,還順便幫他們清理了現場,做到不留痕跡……”梵殷越說越覺得自己被算計了,何只是自己,整個月兮閣都因為這個假象被道蠱算計了,確切的說這一招不僅是針對月兮閣,若是望月城的人去,結果也是如此,“其實這個村子的人,也才剛接到任務,是找還未成年的孩子,無論男女……但其實在我與靈霄離開的時候,已經不一樣了。”

順著梵殷的分析,封清靈凝住了目光,細細地思慮了很久,真正地楞住了,如果他們救的那些年輕人都是被道蠱魂轉的人,後果不堪設想。

“那豈不是……長青有危險!月兮閣有危險!”

聽見封清靈的話,靈霄的思路才對的上,“什麽意思,難道我們都中計了?”

“可能中計的人不止我們,還有望月城……”梵殷想到這些,雙手緊緊握住,她恨不能將道蠱千刀萬剮活剝了他。

“現在怎麽辦?”雖然中計了,但封清靈還是佩服梵殷的判斷能力,只是聽自己口述過程,就能發現問題所在。

“回去。”

或許還來得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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