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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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螢火
昆侖山處, 夜色當空，繁星片片，山外不管是何季節, 雪山都不會融化，山內因為結界的關系, 始終鳥語花香。
安雅抱著阮屏玉, 雖說從山下到山上片刻即可到達，她卻足足用了一日。她不清楚, 駐足在昆侖山的神獸, 為何會突然出現, 是因為阮屏玉不安的魂魄？還是, 懷中人不同於常人？
她顧不得這些, 從三日前忽然昏迷，到現在先後共用了三道鎖魂符，可依舊無法按壓她即將飛出的魂魄。
耳邊盤旋的那個聲音，確實是說，昆侖山溫泉處，可幫她安撫魂魄。不管是真是假，安雅都會一試, 在第三張符紙消失前，她必須要帶阮屏玉抵達那處溫泉。
當安雅抱著阮屏玉穿過結界屏障時, 那張符紙剛好消失。而阮屏玉不安的魂魄, 並沒有因為符紙消失而活躍。
仿佛這裏的一切，都是有人特地安排, 又或者說, 她本就屬於這裏。
安雅看著阮屏玉昏迷的側顏，眉心蹙了蹙, 不知道她與自己的相遇，到相知，是幸與不幸？
她先釋術法，將昏迷的阮屏玉懸浮在溫泉池上空，慢慢下沈，眼看著溫泉池水淹沒她的身子，只有頭露在外面。
安雅隨後，赤腳踩進溫泉池慢慢的走向她，閉上雙眸將她的衣物一件不留的脫掉。
再用施術法將她魂魄穩固，安放。
足足七日。
阮屏玉在這溫泉池內，每日都要浸泡一個時辰。安雅再幫她穿好衣服，送回榻上休息。
等阮屏玉蘇醒時，已是四十九日之後，四周的環境她很熟悉，她應該是回到了安雅的院子。
沒想到，已經回到了長安城。
又覺得不對，這四周過於安靜了，還有那股漂浮在空氣中的清香，並非是竹林的味道，而是……梨花的香味！
她睜開眼，看清了四周的擺設，確定這並不是長安城外安雅的住所！
不是，這又是哪裏呢？
想起身卻因無力而倒在榻上，就聽見了開門聲，是安雅聞聲趕來，看著榻上的身影，難掩激動的上前：“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看著安雅的擔憂，倒讓阮屏玉有些讀不懂了，不解問：“我怎了？這又是哪裏？”
安雅明白這種感覺，也曉得因為自己擔憂的神色，給她造成了恐慌，於是搖了搖頭，“你只是忽然暈倒了，需要靜養，所以便帶你來這裏靜養。”
“這不是長安城外的竹林嗎？”
安雅繼續搖了下頭，“不是。”
阮屏玉雖然醒了，但身體過於虛弱，聊了幾句就有些體力不支，似懂非懂間想到了一個漫長又真實的夢。可以說，那是一場噩夢，在那個深淵深處，裏面有人在受盡折磨。
她想跳下去一看究竟，可是怎麽都挪不動腳步，可是那個苦痛的聲音，卻像一把彎刀刺入她的心口。
一想到這件事，阮屏玉的眼淚，就不自覺的流淌。
這反應倒是把安雅嚇了一跳，她伸手在她臉前晃了晃，“你怎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做了一個夢，很奇怪的夢。”阮屏玉想努力回想，沒想到心口又是一疼，就像自己至親之人在那夢中受盡折磨，她因此有所感應一般。
“先別胡思亂想了。”安雅把她扶在榻上，“你才剛醒，需要好好休息才是。餓了吧？我先去弄些吃的。”
看著離開的背影，阮屏玉躺在床上繼續放空，她試圖回憶那個夢，卻因此多了好多她未曾經歷的記憶。那些畫面，更是不知是夢還是什麽。
那景象著實陌生，院子內竟有一處溫泉池，四周種滿了七心海棠，隨風飄動，海棠花瓣起起落落，而安雅身處在薄薄的夜色之中，周身飄落著海棠的花瓣。
自己……
自己怎會浸在溫泉池內，等待著她翩然走近，她烏黑的長發及腰，眼裏滿是擔憂，她擡手捧住自己的臉頰道：“屏玉，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有事，所以你一定要醒過來，讓我……照顧你，保護你，報答你。”
這話很奇怪，聽起來就像以前安雅欠自己的一樣，怎麽可能？要是沒有安雅的存在，她早就被流放，甚至生死不明了。
只是這夢，過於真實，不解她為何要泡在溫泉裏，還有自己的衣服，一想到自己被安雅瞧個通透，阮屏玉的臉上忽然燙了幾分。
好在，這只是一個過於真實的夢。
聽著臨近的腳步，再看見她站在自己眼前時，阮屏玉的目光有些閃躲。所以這個吃東西的過程很安靜，可能真的是太久沒吃過東西，沒吃兩口就覺得飽了，阮屏玉只是擡一擡手臂，就覺得沒力氣。
“我不吃了，有點累。”她是真的累了。
“嗯，好好休息。”安雅熄滅了屋內的燭火，轉身離開。
看著漆黑的房間，思緒稍稍沈了幾分，阮屏玉就有了睡意。
……
三日後，阮屏玉基本上已經無礙，她提議想出去走走，安雅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來，扶著她出門。
入目的夜景，讓阮屏玉目光一亮，險些分不清楚是夢還是什麽，“這裏是？”
安雅以為她是說這裏為什麽會有綠洲，解釋道：“這裏是昆侖山很高的一處絕谷，四周被結界籠罩，所以冷空氣進不來。至於這裏為什麽會四季如春，是因為山脈下有熱流，才會有這山間的雪水化成的溫泉，對身體十分有益。”
阮屏玉才沒有心思聽她說這些，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她與安雅之間。
“怎了？”安雅見她僵在原地，“要不要去樹下坐一會兒？”
“外面明明是夜空，為何這裏……”阮屏玉覺得這裏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
“是雪山的碎光，跟結界形成了一種關聯，所以這裏的夜晚，也不會太暗。”
說著同時，二人來到梨花樹旁，圍著坐下，從安雅從洗茶、烹茶、泡茶，倒茶的每一個環節上，阮屏玉的目光都沒有離開她。
如果夢都不是夢，那麽就都是真的？
阮屏玉回望那溫泉池，眨了眨眼睛，問：“我是不是，在這裏泡過溫泉？”
安雅動作微微一滯，沒否認的點頭，把她之前魂魄不安的事告訴了她，也告訴了她，唯有這裏的結界與溫泉，可以幫她恢覆。
這些事，阮屏玉都聽不懂，她唯一可以肯定的事，那些突如其來的記憶不是夢，是真實存在。
看著眼前女子泡茶的動作，就好比一幅黑白色的水墨畫，美的讓自己眼暈。
安雅將盛滿茶的杯子放在阮屏玉跟前，“在想什麽？”
回過神的阮屏玉捏起茶杯，聞了聞，輕抿了一口，驚喜道：“這茶好甘甜，跟我以往喝的都不一樣。”
許是之前擔憂太多，如今見她忽然有了精氣神，安雅自然的跟著一笑，“茶是普通的茶，不同的是煮茶的水，是這昆侖山頂的雪水，所以味道才會格外甘甜。”
“原來如此。”阮屏玉放下茶杯，擡眉看著安雅，把自己的手遞給她看，“雅，可否幫我一事？”
安雅不解的看著她，“什麽？”
“幫我看看，我的姻緣。”
聽見姻緣二字，安雅稍稍疑惑了一下，見阮屏玉不像開玩笑，身體前傾盯著她的掌紋道：“為何忽然想問姻緣？”
阮屏玉目光直直的看向安雅，“就是很想知道，我與一個人，到底有沒有緣。”
這話說的再明白不過，安雅目光從她的掌紋上移，四目相對下，竟不曉得如何開口。
阮屏玉倒是難得見她這副樣子，氣勢更盛了一些，“你曉得我說的是誰？”
“屏玉……”
“雅。”阮屏玉打斷了她，“為何面對昏迷的我，你才會吐露心聲，面對醒著的我，卻不能呢？”
安雅：“……”
阮屏玉身子前傾，用手輕輕敷上她的臉頰，“我不要你報答我，我只想你永遠的陪著我。”
一束光飛過溫泉池，吸引了兩個人的目光，是螢火蟲。
可能是話題僵住的關系，因為它的出現，反倒讓阮屏玉有一絲的釋懷，“我記得十王經裏有說，人在死後魂體會逐一脫離肉身，直至七日，人的三魂七魄才會徹底離開。可我卻聽爹爹說，人死後，魂魄入忘川前，因不舍和留戀凡塵之事，便會留下一粒精魂，化作螢火，徘徊在人世間最難忘的地方，綻放它最後一縷思念之光。在我看來，若死都可這般淒美，這一生當真無憾了。”
聽見這話，安雅眉頭皺了皺，“都說身體不舒服，難免會胡思亂想，你現在已經魂魄歸位，何況我也不會讓你變成……螢火。”
“這可不一定。”阮屏玉見她緊張的神色，倒覺得有趣的很，“我這哪裏是胡思亂想？人終有一死，我也不會免俗。倒是你，這麽厲害一定會比我活的長久，若哪一日，我真的死了，定會化作螢火，真是如此，若雅還活著，我便會飛到你身邊，綻放最後的光給你看，好不好？”
一抹冰涼襲來，安雅用手指擋住了阮屏玉的嘴，“我不許你胡說。”
“好，不說，都聽你的。”阮屏玉嘴角微微勾起，“所以你要答應我，永遠都要在我身邊。”
看著她得逞的笑容，安雅知曉她上當了，卻心甘情願的上當，不管是琴淵，還是阮屏玉，初見時都會給她一種熟悉感，好像兩個人認識了很久很久，想陪著她的心，想每天都看見她的心情，亦是真的。
自己這顆心，已經冰冷了千年，她迫切的想讓它暖起來，卻又害怕會不會因此受到什麽代價。
“你不怕我嗎？”安雅擡頭問。
阮屏玉搖搖頭，“雖然我對你很好奇，卻也曉得，知道的太多並不好，等哪一日，你想與我說了，我自是最好的聽客。”
“謝謝你，屏玉。”
阮屏玉牽著她的手，“為你，我心甘情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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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處, 夜色當空，繁星片片，山外不管是何季節, 雪山都不會融化，山內因為結界的關系, 始終鳥語花香。
安雅抱著阮屏玉, 雖說從山下到山上片刻即可到達，她卻足足用了一日。她不清楚, 駐足在昆侖山的神獸, 為何會突然出現, 是因為阮屏玉不安的魂魄？還是, 懷中人不同於常人？
她顧不得這些, 從三日前忽然昏迷，到現在先後共用了三道鎖魂符，可依舊無法按壓她即將飛出的魂魄。
耳邊盤旋的那個聲音，確實是說，昆侖山溫泉處，可幫她安撫魂魄。不管是真是假，安雅都會一試, 在第三張符紙消失前，她必須要帶阮屏玉抵達那處溫泉。
當安雅抱著阮屏玉穿過結界屏障時, 那張符紙剛好消失。而阮屏玉不安的魂魄, 並沒有因為符紙消失而活躍。
仿佛這裏的一切，都是有人特地安排, 又或者說, 她本就屬於這裏。
安雅看著阮屏玉昏迷的側顏，眉心蹙了蹙, 不知道她與自己的相遇，到相知，是幸與不幸？
她先釋術法，將昏迷的阮屏玉懸浮在溫泉池上空，慢慢下沈，眼看著溫泉池水淹沒她的身子，只有頭露在外面。
安雅隨後，赤腳踩進溫泉池慢慢的走向她，閉上雙眸將她的衣物一件不留的脫掉。
再用施術法將她魂魄穩固，安放。
足足七日。
阮屏玉在這溫泉池內，每日都要浸泡一個時辰。安雅再幫她穿好衣服，送回榻上休息。
等阮屏玉蘇醒時，已是四十九日之後，四周的環境她很熟悉，她應該是回到了安雅的院子。
沒想到，已經回到了長安城。
又覺得不對，這四周過於安靜了，還有那股漂浮在空氣中的清香，並非是竹林的味道，而是……梨花的香味！
她睜開眼，看清了四周的擺設，確定這並不是長安城外安雅的住所！
不是，這又是哪裏呢？
想起身卻因無力而倒在榻上，就聽見了開門聲，是安雅聞聲趕來，看著榻上的身影，難掩激動的上前：“你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看著安雅的擔憂，倒讓阮屏玉有些讀不懂了，不解問：“我怎了？這又是哪裏？”
安雅明白這種感覺，也曉得因為自己擔憂的神色，給她造成了恐慌，於是搖了搖頭，“你只是忽然暈倒了，需要靜養，所以便帶你來這裏靜養。”
“這不是長安城外的竹林嗎？”
安雅繼續搖了下頭，“不是。”
阮屏玉雖然醒了，但身體過於虛弱，聊了幾句就有些體力不支，似懂非懂間想到了一個漫長又真實的夢。可以說，那是一場噩夢，在那個深淵深處，裏面有人在受盡折磨。
她想跳下去一看究竟，可是怎麽都挪不動腳步，可是那個苦痛的聲音，卻像一把彎刀刺入她的心口。
一想到這件事，阮屏玉的眼淚，就不自覺的流淌。
這反應倒是把安雅嚇了一跳，她伸手在她臉前晃了晃，“你怎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我做了一個夢，很奇怪的夢。”阮屏玉想努力回想，沒想到心口又是一疼，就像自己至親之人在那夢中受盡折磨，她因此有所感應一般。
“先別胡思亂想了。”安雅把她扶在榻上，“你才剛醒，需要好好休息才是。餓了吧？我先去弄些吃的。”
看著離開的背影，阮屏玉躺在床上繼續放空，她試圖回憶那個夢，卻因此多了好多她未曾經歷的記憶。那些畫面，更是不知是夢還是什麽。
那景象著實陌生，院子內竟有一處溫泉池，四周種滿了七心海棠，隨風飄動，海棠花瓣起起落落，而安雅身處在薄薄的夜色之中，周身飄落著海棠的花瓣。
自己……
自己怎會浸在溫泉池內，等待著她翩然走近，她烏黑的長發及腰，眼裏滿是擔憂，她擡手捧住自己的臉頰道：“屏玉，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有事，所以你一定要醒過來，讓我……照顧你，保護你，報答你。”
這話很奇怪，聽起來就像以前安雅欠自己的一樣，怎麽可能？要是沒有安雅的存在，她早就被流放，甚至生死不明了。
只是這夢，過於真實，不解她為何要泡在溫泉裏，還有自己的衣服，一想到自己被安雅瞧個通透，阮屏玉的臉上忽然燙了幾分。
好在，這只是一個過於真實的夢。
聽著臨近的腳步，再看見她站在自己眼前時，阮屏玉的目光有些閃躲。所以這個吃東西的過程很安靜，可能真的是太久沒吃過東西，沒吃兩口就覺得飽了，阮屏玉只是擡一擡手臂，就覺得沒力氣。
“我不吃了，有點累。”她是真的累了。
“嗯，好好休息。”安雅熄滅了屋內的燭火，轉身離開。
看著漆黑的房間，思緒稍稍沈了幾分，阮屏玉就有了睡意。
……
三日後，阮屏玉基本上已經無礙，她提議想出去走走，安雅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走來，扶著她出門。
入目的夜景，讓阮屏玉目光一亮，險些分不清楚是夢還是什麽，“這裏是？”
安雅以為她是說這裏為什麽會有綠洲，解釋道：“這裏是昆侖山很高的一處絕谷，四周被結界籠罩，所以冷空氣進不來。至於這裏為什麽會四季如春，是因為山脈下有熱流，才會有這山間的雪水化成的溫泉，對身體十分有益。”
阮屏玉才沒有心思聽她說這些，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她與安雅之間。
“怎了？”安雅見她僵在原地，“要不要去樹下坐一會兒？”
“外面明明是夜空，為何這裏……”阮屏玉覺得這裏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
“是雪山的碎光，跟結界形成了一種關聯，所以這裏的夜晚，也不會太暗。”
說著同時，二人來到梨花樹旁，圍著坐下，從安雅從洗茶、烹茶、泡茶，倒茶的每一個環節上，阮屏玉的目光都沒有離開她。
如果夢都不是夢，那麽就都是真的？
阮屏玉回望那溫泉池，眨了眨眼睛，問：“我是不是，在這裏泡過溫泉？”
安雅動作微微一滯，沒否認的點頭，把她之前魂魄不安的事告訴了她，也告訴了她，唯有這裏的結界與溫泉，可以幫她恢覆。
這些事，阮屏玉都聽不懂，她唯一可以肯定的事，那些突如其來的記憶不是夢，是真實存在。
看著眼前女子泡茶的動作，就好比一幅黑白色的水墨畫，美的讓自己眼暈。
安雅將盛滿茶的杯子放在阮屏玉跟前，“在想什麽？”
回過神的阮屏玉捏起茶杯，聞了聞，輕抿了一口，驚喜道：“這茶好甘甜，跟我以往喝的都不一樣。”
許是之前擔憂太多，如今見她忽然有了精氣神，安雅自然的跟著一笑，“茶是普通的茶，不同的是煮茶的水，是這昆侖山頂的雪水，所以味道才會格外甘甜。”
“原來如此。”阮屏玉放下茶杯，擡眉看著安雅，把自己的手遞給她看，“雅，可否幫我一事？”
安雅不解的看著她，“什麽？”
“幫我看看，我的姻緣。”
聽見姻緣二字，安雅稍稍疑惑了一下，見阮屏玉不像開玩笑，身體前傾盯著她的掌紋道：“為何忽然想問姻緣？”
阮屏玉目光直直的看向安雅，“就是很想知道，我與一個人，到底有沒有緣。”
這話說的再明白不過，安雅目光從她的掌紋上移，四目相對下，竟不曉得如何開口。
阮屏玉倒是難得見她這副樣子，氣勢更盛了一些，“你曉得我說的是誰？”
“屏玉……”
“雅。”阮屏玉打斷了她，“為何面對昏迷的我，你才會吐露心聲，面對醒著的我，卻不能呢？”
安雅：“……”
阮屏玉身子前傾，用手輕輕敷上她的臉頰，“我不要你報答我，我只想你永遠的陪著我。”
一束光飛過溫泉池，吸引了兩個人的目光，是螢火蟲。
可能是話題僵住的關系，因為它的出現，反倒讓阮屏玉有一絲的釋懷，“我記得十王經裏有說，人在死後魂體會逐一脫離肉身，直至七日，人的三魂七魄才會徹底離開。可我卻聽爹爹說，人死後，魂魄入忘川前，因不舍和留戀凡塵之事，便會留下一粒精魂，化作螢火，徘徊在人世間最難忘的地方，綻放它最後一縷思念之光。在我看來，若死都可這般淒美，這一生當真無憾了。”
聽見這話，安雅眉頭皺了皺，“都說身體不舒服，難免會胡思亂想，你現在已經魂魄歸位，何況我也不會讓你變成……螢火。”
“這可不一定。”阮屏玉見她緊張的神色，倒覺得有趣的很，“我這哪裏是胡思亂想？人終有一死，我也不會免俗。倒是你，這麽厲害一定會比我活的長久，若哪一日，我真的死了，定會化作螢火，真是如此，若雅還活著，我便會飛到你身邊，綻放最後的光給你看，好不好？”
一抹冰涼襲來，安雅用手指擋住了阮屏玉的嘴，“我不許你胡說。”
“好，不說，都聽你的。”阮屏玉嘴角微微勾起，“所以你要答應我，永遠都要在我身邊。”
看著她得逞的笑容，安雅知曉她上當了，卻心甘情願的上當，不管是琴淵，還是阮屏玉，初見時都會給她一種熟悉感，好像兩個人認識了很久很久，想陪著她的心，想每天都看見她的心情，亦是真的。
自己這顆心，已經冰冷了千年，她迫切的想讓它暖起來，卻又害怕會不會因此受到什麽代價。
“你不怕我嗎？”安雅擡頭問。
阮屏玉搖搖頭，“雖然我對你很好奇，卻也曉得，知道的太多並不好，等哪一日，你想與我說了，我自是最好的聽客。”
“謝謝你，屏玉。”
阮屏玉牽著她的手，“為你，我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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