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鬼神

關燈
第111章 鬼神

傳聞山神墓就在玉梳臺的下方, 而玉梳臺本就是祭祀山神之地。在安雅眼中這裏的山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然會有祭天祭祖祭山神的習俗。

又覺得這漁夫口中的山神墓有幾分蹊蹺。

四周空氣不知何時變得濕潤沈重, 船只不知不覺的駛入了一片微白的霧氣中。漁夫根據經驗把船停在了距離望月彎較遠地方,這裏地勢並不適合停船, 但他已然不敢再往裏靠近了。

“二位姑娘, 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裏了,這山已經沒有山神的庇護, 萬事小心。”

“多謝提醒。”

安雅看著漁船的兒子忙著撐船離開, 逐漸消失在水霧之中, 淡淡道, “你對山神之說有何看法?”

“你瞧這霧氣的濃度, 還有四周彌漫的酸澀味,我覺得他們祭的並非是什麽神,而是有人養的鬼。”桑邪閉上雙眸,放大感官感受四周,“方圓幾裏,除了那漁夫跟他兒子之外,什麽都沒有, 著實蹊蹺。”

“去山神墓看看吧。”

……

根據山脈間的風水地勢,安雅很快找到了漁夫口中的玉梳臺, 果然是一處祭祀最佳之地。上面擺放著祭祀的酒肉跟米糠, 玉梳臺左右擺放的石頭雖不顯眼,卻也有些與眾不同。

桑邪大致掃了眼祭祀臺眼地上粘稠的黑色, 見安雅盯著那些石頭, “在看什麽?”

“這石頭都被故意磨成了圓形,上面這塊兒……”安雅走過去拿起了一塊兒石頭, “竟是青玉。”

“有何不妥嗎?”

“玉為陰,若真的是祭山神怎會用玉石?豈非對山神不敬?”安雅把手中的青玉石放回原處,起身後退了幾步,盯著玉梳臺的形狀,喃喃道:“這臺紋的雕刻與天圓地方正好相反,而天主陽,若真的是祭祀山神,應該選擇湖對岸,為何是這裏呢?恐怕這裏祭的並非是什麽山神,而是鬼神。鬼神為鬼域領主,天上有的,它鬼域都有,只是一切就如水中望月,都是反的。”

桑邪抿了下唇,“你怎會知曉這些?”

“我是從安家的祖宗口中得知。”對於安輕的存在她不想多說,繼續這個話題道:“這麽看來,那個山神墓是關鍵。”

“你是說,他們發現的墓……其實是鬼神墓?”

“不,若真是鬼神恐怕格局不夠。”安雅四下張望著這裏的地勢山脈,雖然有濃霧遮擋了大部分景色,但她看的是風水陣法,“來時我從漁夫的神色中就看見了些許不安,這裏這麽危險荒涼,為何他還會送我們來這裏呢?只是因為……那塊兒玉嗎?”

桑邪從小不喜歡這些的主要原因,便是這副故作神秘的模樣,深吸一口氣,“你可否把話一次說完?”

“你平日裏不喜這些,還不允我賣個關子了?”安雅見她這般沒耐性,淡淡一笑,提醒道:“你可還記得,他的那句對岸的姑娘漂亮,這邊的小子俊俏,為何意?”

桑邪目光微亮,“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此修陣域,將陰陽兩極分化,而那船夫送我們來這裏的緣由亦是如此?”

安雅欣賞的看了眼桑邪,真是事事一點就通。論聰慧這世上恐怕沒幾個人比的上她,才導致她行事作風有時會過於偏激。也正因如此,安雅十分擔憂桑邪與卓瑤的相遇。

怕她會控制不住自己,傷害卓瑤同時傷害自己。

“見他們對山神的畏懼,我可以想象,這裏的女子都遭遇了什麽。”安雅盯著祭臺上凝結的黑色,沈眉冷聲道:“無知的認為只要獻祭了所有女子,山神便會息怒,一切都會恢覆以往,當真自私。”

桑邪雙手緊握,“真不應該就這樣放走他們。”

安雅搖了搖頭,“錯不在他們,這陣域建立並非一朝一夕,恐有千年之久,甚至更久。他們不過是承載著先人的遺志罷了。而迂腐他們的有心人,才是關鍵。”

“事不宜遲,我倒要看看這墓裏到底有什麽東西。”

“正有此意。”安雅說完又有幾分猶豫,“可這墓與卓瑤所述並非是一件事……”

桑邪對此並不這麽認為,她憑著自己的直覺有了答案,“事有相連,你就沒想過,正因如此……他們才有此劫?”

“若對事情分析,我自是不如你,或許正如你所言……”安雅沒說完,忽然停下回望了一眼雲霧之外,總感覺有什麽人在看著這裏,而那目光收的極快,現下又感覺不到了。

“怎了?”

安雅搖了搖頭,“沒事,就聽你的,先去墓裏看看罷。”

……

雲霧外的山丘上,玄洛背對著一顆大樹躲避著對面投來的目光,銀川不解自家主人為何忽然躲避,“有危險?”

玄洛搖了搖頭,低頭看著手中的紅線,淡淡道:“看見了一位故人。”

“那為何……”

玄洛擡手打斷了銀川的提問,“我與她走了不同的路,必然形成陌路,走罷。”

“那主人,我們要找的人。”

“這裏怪的很,不知是否與他有關,先觀察一下再說罷。”

看著玄洛離開的背影,銀川擔憂的皺起了眉頭。

……

山神墓的裂口,像是有人用巨型的刀刃狠狠的刺了進去,下寬上窄,有兩人之高。

安雅與桑邪剛走近墓口,就看見了地面淩亂的腳印,安雅細細觀察著,“這腳印還很新,至少有五六個人,是從裏面跑出來,很匆忙。”

“也就是說昨夜之前這周圍還有人活著的人,現下我們是要找這些人 ,還是……”桑邪盯著黑漆漆的洞口,“進去看看。”

“進去。”

安雅先一步走進洞口,桑邪緊隨其後,跟在外面的玄洛看了眼周圍的山脈,原地消失不見。

大約半個時辰,桑邪估算著山的位置,“沒想到這裏格局還很大。”

“談不上格局,格局出自人,而這裏純天然而成。”安雅說完留意到不遠處一條與其相反的存在,擡手一指,“你瞧這條路便是出自人手,看樣子年代已久,走這裏或許就能找到答案。”

就如安雅所言,這條路很窄,因為沿著墻體,有些地方已經有了端口,稍有不慎便會墜入左邊的深淵。

桑邪甚至好奇,這深淵到底有多深,裏面會不會有什麽東西,一陣地風從下吹上來,倒讓人感覺到一絲暖意。

“這一路往下,我們已經離地面甚遠。”桑邪感受著空氣的稀薄跟壓抑,“可半點皮毛都未見過,我反而對這……”

“看見了。”安雅打斷了她的同時燃了一張靈符,飄到二人面前的石壁上,將雕紋映在眼裏,“桑邪……”

桑邪眨了眨眼睛,拿出腰間的白骨鞭跟上面的花紋做對比,“這花紋……是幽曇?”

“幽曇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安雅抿唇陷入沈思,“都說幽曇花可將人起死回生,長生不老,更可穿陰陽……難道這裏祭祀的,只是這幽曇花?”

桑邪借著靈符的火光發現了墻壁上的幾處凹凸的地方,“你瞧這裏,是不是有什麽機關?”

沈思的安雅聽見這番話,又燃了幾張靈符,分布在墻壁四周,“是五行陣,看來這裏真的另有乾坤。”

論五行八卦,桑邪至今還沒遇見比安雅更精通的人,所以有她在,自己根本無需多學。果然不出桑邪所料,安雅只需半炷香的功夫,就把這陣法給破解了,在右側的石壁上,開啟了一道門。

這道沈重的石門打開之後,更像一件珍寶被人揭開了部分面紗,吸引著有心人的窺視。

燃燒的靈符盤旋在測,將前路照明。

“主人。”銀川站在至高點,盯著火光消失的地方,“我們……”

玄洛睜開一雙幽藍的眸子,盯著那幽曇花,“你不好奇麽?”

銀川一時間沒聽懂,“好奇什麽?”

“幽曇花。”

銀川搖了搖頭,“我並不好奇。”

“起初我與你一樣,覺得此花就像是一個傳說,遙不可及。”玄洛沒有起伏的聲線,讓人聽出幾分冷冽,“可成為今日之我的起源,便是尋此幽曇花。”

銀川驚訝地看著身邊人,特別是這雙猶如汪洋的眸色,一眼未發。

“而它在此時出現,又讓我們同時出現在這裏,當真只是巧合?”玄洛眸色恢覆正常,垂下眼眉,“走罷,跟著她們總會有答案。”

……

這一路走來,何為別有洞天,還真讓安雅與桑邪開了眼。

“我現在真的有些好奇,這裏到底是墓,還是別的什麽地方了。”桑邪看著四周的一片漆黑,用力聞了聞,“你察覺沒有,外面酸澀的味道,這裏也有了。”

“看來離我們要找的答案不遠了。”安雅擡手推動了靈符的距離,好讓她看的更遠,才發現這條蜿蜒的石路盡頭,居然是一朵用巨石雕刻的幽曇花,她收回靈符,四周瞬間陷入黑暗,讓人看清了幽曇花上發光的淡紫色,與頂上錐形的晶石相互輝映著。

兩者惺惺相惜,卻又彼此無法觸及。

安雅盯著上空的晶石,還有隱藏在黑暗中那些看不清又凹凸不平的東西,有些不安。為了尋得真相,她甩出十幾張靈符將四周照亮,讓人著實眼前一驚。

“桑邪,這裏……到底是何地?”

初看墻壁上的藤曼並無不妥,可細看才看出每個藤曼伸展出枝杈,都是人的手臂,而藤蔓上突出來的部分,是人猙獰的臉。

看清這一幕,就算不懼寒冷的二人,也打了個冷顫。

上空的晶石微微晃動了一下,折射的火光吸引了兩個人,就在她們擡頭的瞬間,無數藤曼同時伸展過來,二人身法反應極快,快速後退。

可這藤曼移動的速度一點都不輸給二人,甚至還十分靈性的擋住了兩個人的退路。

安雅見狀剛要揮劍斬斷,餘光留意到藤曼裏蠕動的人臉,本能的停下了動作,在她眼裏那是一張女孩子的臉。

“雅!”

桑邪的聲音喚回了安雅,只見白骨鞭狠狠的將藤曼一分為二,看著那顆白色的頭顱落入深淵,安雅都無法忘記那張試圖想掙脫卻無法掙脫命運的表情。

“你在幹什麽?”

桑邪收回鞭子拉著安雅往回跑,沒想到這家夥關鍵時刻竟然出神。

“桑邪,藤曼裏的人,就像活著一樣……”安雅緊緊握著手中的劍,“我……”

“我明白。”桑邪了解安雅的性格,難得的溫和提醒道:“他們已經死了,我們先離開。”

安雅回看桑邪,“好。”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