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如嘗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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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如嘗所願
夜幕下的陰陽閣。
梵殷命小五與小八帶著所有機甲木偶, 將陰陽閣裏裏外外都收拾幹凈，站在玲瓏閣上的梵殷回看沐子卿所在房間，面色沈重。這不是第一次瞧見虛弱的閣主, 卻總覺得這一次與往常不太一樣。
重要的是為何要強制渡琴淵的魂，就不怕一損俱損嗎？
太多問題想問, 可是沐子卿實在太虛了。
本想等沐子卿康覆後再開口詢問, 卻又邁不過心裏的坎。她是陰陽閣的閣主，回到這裏自己就是陰陽閣冥殿大祭司, 無形中的距離, 讓人不敢逾越。
藥草香從遠處飄來, 梵殷接過小五送來的食盒朝著間房走去, 站在門口的她稍稍停頓了下, 鼓起勇氣將房門打開，屋內一片黑暗與寂靜。不過對於梵殷而言，是黑是亮都一樣。
陰陽閣的藥草湯補身健體，梵殷扶起沐子卿一點一點餵她服下，眼見著一碗藥湯服下，才稍稍安心。伸手擦拭嘴角的指尖輕輕上移，在沐子卿的臉上撫過, 動作輕而細致，像是撫摸著最珍貴的玉石。
“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很多問題想問, 可最想知曉的……始終是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麽？”
梵殷垂眉輕嘆。
“是棋子, 還是友人, 或者……什麽都不是。”
就在梵殷沮喪時，身後的油燈亮起, 擡眉間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力量輕輕地握住了。
“子卿！”
沐子卿費盡心力的醒來，不為別的，只為梵殷這些年的付出，還有眼下的憔悴，只為自己所欠下卻難以償還的……情意。
在無盡深淵她看見了阿姐的因果，也看見了自己的命數，有些事終歸無法改變，命運的齒輪不會因為自身而偏離，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梵殷所要面臨的劫難。
那一劫，始終要面臨。
回憶消失在眼前的梵殷，沈痛的心跳讓沐子卿意識到，眼前人對自己到底有多重要。
梵殷總說遇見自己是幸事，因為救了她，是恩人。
其實不然。
在她眼裏，自從梵殷遇見自己之後，並不真的快樂。若是可以償還，沐子卿最想的是讓眼前人真正快樂一次。
沐子卿勾起毫無血色的嘴角，“你說的這些……都不是。”
梵殷微微楞住。
“那是什麽？”梵殷鼓足了勇氣，問道。
沐子卿眼角微彎，湊近幾分，“你之前說的話，可還做數？”
梵殷下意識讓了下，沒想到那溫熱的氣息滑過臉頰，心跳加速，“什麽……話？”
沐子卿尋思的“嗯”了一聲，牽起梵殷的手輕輕一拉將其抱在懷中，“如你所願，在我閉關的這些日子裏，你陪著我可好？”
梵殷目光一跳，擡頭看在近在咫尺的臉，特別是慢慢滑向自己的眸光，嚇的梵殷直接擡手將油燈熄滅，當四周再次陷入黑暗時，梵殷更是無處可逃。
“怎了？”
黑暗中，沐子卿的聲音極輕。
梵殷抿著唇，用力平覆內心的悸動，想著方才沐子卿的話，起身確認道：“子卿當真會如我所願？”
看著眼前人的認真，沐子卿笑容加深，“我何時騙過你？”
今晚的月色十分成人之美，在雙眸適應了黑暗後，月光如成千上萬的螢火蟲，透過窗子隱隱的將房屋照亮。
所有思緒在短時間內快速運轉，但這些都不足以抵擋近在咫尺的沐子卿。眼前人呼出的甜膩像個令人迷失的夢，溫熱的氣息更是冬日裏的春風，眼裏透著的幽光，如碧波的泉水，慢慢的包裹著自己，無處不在。
梵殷灼熱的呼吸拂過夢中人的臉頰，沐子卿感受著這一切，筆直的坐在原處，閉上了雙眸。
仿佛等待的這一霎，蔓延了千年。
沒想到梵殷牢牢的將沐子卿擁入懷裏，她最終還是膽怯了。
“阿殷？”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梵殷呢喃著同時感受到了沐子卿沈沈的心跳，笑道：“你的話我都記得了，但不是現在！”
沐子卿聽的出那聲音隱含的沙啞，就如夜空下的彎月印在了心裏，最終生出了花，擡手摸了摸她灼熱的臉頰，淡淡一笑。
一雙溫潤而柔軟的唇突然堵上了梵殷的唇。
還沒有心裏準備的梵殷震驚得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原本要說的話，還有那僅剩的理智，蕩然無存。
她呆呆坐在榻上，以一種扭曲的，僵硬的姿勢坐著，除了猛烈的心跳聲以外，她什麽聲音都聽不見。
最後就連心跳聲都漸漸飄離，像是深陷在夢中，滿目的迷離而氤氳，如霧如塵的將自己包圍著，深陷著，不可自拔。
沐子卿垂下溫柔的眼眸，看著完全迷失的梵殷，輕輕的重覆了一句，“不能這樣？”
梵殷無地自容的捂著臉轉身跑開，再不離開，她會被活活憋死。可等她跑到玲瓏閣時，回看緊閉的房門，又覺得方才的就是一場夢。
是夢嗎？
“阿殷。“沐子卿的聲音輕柔的穿過房門，“明日陪我去地下宮殿閉關數年，出關後……我會帶你去個地方。”
“子卿……”
沐子卿悶咳了兩聲，“快去準備罷。”
唇齒間留存的芳香，讓人心思繁雜，順著她的話，梵殷欠身，“諾。”
……
……
……
總章元年，昆侖之地。
冰床上的青衣身影慢慢睜開了雙眸，她不曉得這一覺睡了多久，卻睡的有些不踏實。起身看著身邊還在安眠的桑邪，看樣子她還要多睡上幾年。
安雅坐在冰床的邊沿，擡手摸了摸肚子，有些餓了。
閃身離開古墓，站在寒風中的安雅並不覺得寒冷，望著朝陽初升，將這裏連綿的雪山籠罩出一片華光，白色的雪折射著日光，形成一個又一個光圈，層層看去，那一抹綠色著實醒目。
誰能想到在這片冰雪之地會有這樣的綠洲，長煙飛雪，飄渺宜人，乃是世外桃園。
安雅出現在綠洲外，擡手輕輕推開這扇竹門小院，遠處的小橋流水，耳邊的鳥語花香，全部樸實如春。
這裏她幾百年前來過這裏一次，確切的說是借住，直至古墓建成才離開。可是後來細想，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住在這裏呢？
眼下一切都仿佛有了變化，難道是之前住這裏的人回來了？
人？
思索間，安雅被一個聲音打斷。
“何人來此？”
安雅順著聲音看去，竟是一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紅衣女子，許是太久未遇見過人，著實有些驚訝，甚至開始懷疑眼前的……並非是人。
“敢問……你，是人嗎？”
赤緋與安輕幾十年前才回到這裏，周圍布滿了結界，所以在安雅出現的那一刻，赤緋就有所察覺了，沒想到會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但她周身根本沒有人氣，還有自帶的寒冷哪裏是人應有的溫度？
“你貿然出現在我家，問我是否是人，當真有趣。”赤緋雙手背在身後，腳尖輕點來到安雅面前，笑問：“那你呢？”
“……我？”這樣的問題安雅亦不知如何回答，目光微垂，“算是。”
“算是？”赤緋眼角微挑，擡手就是一掌。
安雅本能的後退躲閃，而赤緋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只能見招拆招，不得已拿出身後的木劍還擊。
這劍一出，哪怕是一晃而過，赤緋也將其收入眼底，用力鉗住她的手腕，冷聲問：“這劍你從何而來？”
安雅眉心緊促，沒想到這紅衣女子的力氣竟如此之大，用盡力氣掙脫與赤緋保持距離，把木劍裹好背在身後，“這本就是屬於我的木劍。”
“不，不是。”赤緋認得這把劍，“它屬於安寧，你到底是誰？為何會有安家的木劍？”
安雅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人，“你認得安家？怎麽可能……安家早在……”
一聲悶咳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安雅沒想到這裏還有其他的人，眼見著一白衣身影緩緩從房門走出，那氣質與樣貌倒覺得有幾分熟悉。
“阿輕，你怎麽起來了？”赤緋小心翼翼的走到安輕身邊，扶住了她。
安輕看著站在遠處的身影，特別是她身後的被裹著的木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不知為何，面對眼前人的提問，安雅不敢怠慢，“安雅。”
顯然安輕早就猜到了答案，但聽她說出來，激動的咳了兩聲，“安雅，果然是好名字。我一直以為，安家滅門後再無後，原來你活了下來。”
“你……”安雅蹙眉，“你真的認得我？”
“時也命也，這麽多年你能活著……恐怕桑家的孩子也還活著罷？”安輕被赤緋攙扶著走近安雅，看著她端正的五官，淡雅的氣質，著實是安家的後人，沒等眼前人回答，喃喃自語，“很好，真的很好。”
“你……你們……”
“好孩子，我在這裏等了你很久，以為不過是一場夢，原來閣主並未騙我。”安輕內心難掩激動，轉身抹去眼角的淚痕，“有什麽話我們進屋再說罷，慢慢說……好好說。”
看著眼前人，哪怕只是背影，安雅亦跟著紅了眼眶。
……
垂拱二年，長安城。
常滿樓位於街區最繁華地帶，人來人往，好生熱鬧。
小二端著一壺酒，小心翼翼邁著樓梯，來到靠窗的位置，將酒放下，客氣道：“客觀只喝酒，不嘗嘗我們常滿樓裏特色的小菜？”
女子身穿青雅素衣，烏發齊腰，僅在後面系了一條青色發帶，雖然是在長安城，但在小二眼裏，擁有這般相貌和氣質的女子，還真是頭一次見。
平日裏常滿樓來來往往不知多少人，唯獨眼前這位女子，只一眼，便讓小二牢牢的記住了。
自從上月來到這裏之後，安雅便總是在這個位置靠窗坐著，目光淡淡的遙望窗外，她本不想這麽快離開昆侖山，身為安家後人，遇見先祖自然想侍奉在側，無奈安輕不喜被人打擾，在桑邪醒來之後便前往最繁華之地了解民生。
小二見對方沒有回應，剛要轉身離開，卻聽見一絲輕淡的聲音。
安雅擡手指向遠處熱鬧的地方，“那裏，發生何事？”
小二一楞，歪頭朝著女子所指的方向看去，了然應道：“那是當朝禦醫長女阮屏玉的醫館開張，義診七日。”
“阮太醫的長女？”
“正是，這阮太醫不僅醫術高超，長女更是一位心慈貌美的好姑娘。”小二一想到阮屏玉的樣子，就有些不好意思，再瞧見眼前這位女子正用那如墨的眸子看向自己，立馬不知所措起來，“這是……這是全長安城都……都曉得的事，客觀你慢慢品酒，小的先去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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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陰陽閣。
梵殷命小五與小八帶著所有機甲木偶, 將陰陽閣裏裏外外都收拾幹凈，站在玲瓏閣上的梵殷回看沐子卿所在房間，面色沈重。這不是第一次瞧見虛弱的閣主, 卻總覺得這一次與往常不太一樣。
重要的是為何要強制渡琴淵的魂，就不怕一損俱損嗎？
太多問題想問, 可是沐子卿實在太虛了。
本想等沐子卿康覆後再開口詢問, 卻又邁不過心裏的坎。她是陰陽閣的閣主，回到這裏自己就是陰陽閣冥殿大祭司, 無形中的距離, 讓人不敢逾越。
藥草香從遠處飄來, 梵殷接過小五送來的食盒朝著間房走去, 站在門口的她稍稍停頓了下, 鼓起勇氣將房門打開，屋內一片黑暗與寂靜。不過對於梵殷而言，是黑是亮都一樣。
陰陽閣的藥草湯補身健體，梵殷扶起沐子卿一點一點餵她服下，眼見著一碗藥湯服下，才稍稍安心。伸手擦拭嘴角的指尖輕輕上移，在沐子卿的臉上撫過, 動作輕而細致，像是撫摸著最珍貴的玉石。
“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很多問題想問, 可最想知曉的……始終是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麽？”
梵殷垂眉輕嘆。
“是棋子, 還是友人, 或者……什麽都不是。”
就在梵殷沮喪時，身後的油燈亮起, 擡眉間察覺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力量輕輕地握住了。
“子卿！”
沐子卿費盡心力的醒來，不為別的，只為梵殷這些年的付出，還有眼下的憔悴，只為自己所欠下卻難以償還的……情意。
在無盡深淵她看見了阿姐的因果，也看見了自己的命數，有些事終歸無法改變，命運的齒輪不會因為自身而偏離，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梵殷所要面臨的劫難。
那一劫，始終要面臨。
回憶消失在眼前的梵殷，沈痛的心跳讓沐子卿意識到，眼前人對自己到底有多重要。
梵殷總說遇見自己是幸事，因為救了她，是恩人。
其實不然。
在她眼裏，自從梵殷遇見自己之後，並不真的快樂。若是可以償還，沐子卿最想的是讓眼前人真正快樂一次。
沐子卿勾起毫無血色的嘴角，“你說的這些……都不是。”
梵殷微微楞住。
“那是什麽？”梵殷鼓足了勇氣，問道。
沐子卿眼角微彎，湊近幾分，“你之前說的話，可還做數？”
梵殷下意識讓了下，沒想到那溫熱的氣息滑過臉頰，心跳加速，“什麽……話？”
沐子卿尋思的“嗯”了一聲，牽起梵殷的手輕輕一拉將其抱在懷中，“如你所願，在我閉關的這些日子裏，你陪著我可好？”
梵殷目光一跳，擡頭看在近在咫尺的臉，特別是慢慢滑向自己的眸光，嚇的梵殷直接擡手將油燈熄滅，當四周再次陷入黑暗時，梵殷更是無處可逃。
“怎了？”
黑暗中，沐子卿的聲音極輕。
梵殷抿著唇，用力平覆內心的悸動，想著方才沐子卿的話，起身確認道：“子卿當真會如我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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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色十分成人之美，在雙眸適應了黑暗後，月光如成千上萬的螢火蟲，透過窗子隱隱的將房屋照亮。
所有思緒在短時間內快速運轉，但這些都不足以抵擋近在咫尺的沐子卿。眼前人呼出的甜膩像個令人迷失的夢，溫熱的氣息更是冬日裏的春風，眼裏透著的幽光，如碧波的泉水，慢慢的包裹著自己，無處不在。
梵殷灼熱的呼吸拂過夢中人的臉頰，沐子卿感受著這一切，筆直的坐在原處，閉上了雙眸。
仿佛等待的這一霎，蔓延了千年。
沒想到梵殷牢牢的將沐子卿擁入懷裏，她最終還是膽怯了。
“阿殷？”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梵殷呢喃著同時感受到了沐子卿沈沈的心跳，笑道：“你的話我都記得了，但不是現在！”
沐子卿聽的出那聲音隱含的沙啞，就如夜空下的彎月印在了心裏，最終生出了花，擡手摸了摸她灼熱的臉頰，淡淡一笑。
一雙溫潤而柔軟的唇突然堵上了梵殷的唇。
還沒有心裏準備的梵殷震驚得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原本要說的話，還有那僅剩的理智，蕩然無存。
她呆呆坐在榻上，以一種扭曲的，僵硬的姿勢坐著，除了猛烈的心跳聲以外，她什麽聲音都聽不見。
最後就連心跳聲都漸漸飄離，像是深陷在夢中，滿目的迷離而氤氳，如霧如塵的將自己包圍著，深陷著，不可自拔。
沐子卿垂下溫柔的眼眸，看著完全迷失的梵殷，輕輕的重覆了一句，“不能這樣？”
梵殷無地自容的捂著臉轉身跑開，再不離開，她會被活活憋死。可等她跑到玲瓏閣時，回看緊閉的房門，又覺得方才的就是一場夢。
是夢嗎？
“阿殷。“沐子卿的聲音輕柔的穿過房門，“明日陪我去地下宮殿閉關數年，出關後……我會帶你去個地方。”
“子卿……”
沐子卿悶咳了兩聲，“快去準備罷。”
唇齒間留存的芳香，讓人心思繁雜，順著她的話，梵殷欠身，“諾。”
……
……
……
總章元年，昆侖之地。
冰床上的青衣身影慢慢睜開了雙眸，她不曉得這一覺睡了多久，卻睡的有些不踏實。起身看著身邊還在安眠的桑邪，看樣子她還要多睡上幾年。
安雅坐在冰床的邊沿，擡手摸了摸肚子，有些餓了。
閃身離開古墓，站在寒風中的安雅並不覺得寒冷，望著朝陽初升，將這裏連綿的雪山籠罩出一片華光，白色的雪折射著日光，形成一個又一個光圈，層層看去，那一抹綠色著實醒目。
誰能想到在這片冰雪之地會有這樣的綠洲，長煙飛雪，飄渺宜人，乃是世外桃園。
安雅出現在綠洲外，擡手輕輕推開這扇竹門小院，遠處的小橋流水，耳邊的鳥語花香，全部樸實如春。
這裏她幾百年前來過這裏一次，確切的說是借住，直至古墓建成才離開。可是後來細想，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住在這裏呢？
眼下一切都仿佛有了變化，難道是之前住這裏的人回來了？
人？
思索間，安雅被一個聲音打斷。
“何人來此？”
安雅順著聲音看去，竟是一位與自己年齡相仿的紅衣女子，許是太久未遇見過人，著實有些驚訝，甚至開始懷疑眼前的……並非是人。
“敢問……你，是人嗎？”
赤緋與安輕幾十年前才回到這裏，周圍布滿了結界，所以在安雅出現的那一刻，赤緋就有所察覺了，沒想到會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但她周身根本沒有人氣，還有自帶的寒冷哪裏是人應有的溫度？
“你貿然出現在我家，問我是否是人，當真有趣。”赤緋雙手背在身後，腳尖輕點來到安雅面前，笑問：“那你呢？”
“……我？”這樣的問題安雅亦不知如何回答，目光微垂，“算是。”
“算是？”赤緋眼角微挑，擡手就是一掌。
安雅本能的後退躲閃，而赤緋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只能見招拆招，不得已拿出身後的木劍還擊。
這劍一出，哪怕是一晃而過，赤緋也將其收入眼底，用力鉗住她的手腕，冷聲問：“這劍你從何而來？”
安雅眉心緊促，沒想到這紅衣女子的力氣竟如此之大，用盡力氣掙脫與赤緋保持距離，把木劍裹好背在身後，“這本就是屬於我的木劍。”
“不，不是。”赤緋認得這把劍，“它屬於安寧，你到底是誰？為何會有安家的木劍？”
安雅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人，“你認得安家？怎麽可能……安家早在……”
一聲悶咳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安雅沒想到這裏還有其他的人，眼見著一白衣身影緩緩從房門走出，那氣質與樣貌倒覺得有幾分熟悉。
“阿輕，你怎麽起來了？”赤緋小心翼翼的走到安輕身邊，扶住了她。
安輕看著站在遠處的身影，特別是她身後的被裹著的木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不知為何，面對眼前人的提問，安雅不敢怠慢，“安雅。”
顯然安輕早就猜到了答案，但聽她說出來，激動的咳了兩聲，“安雅，果然是好名字。我一直以為，安家滅門後再無後，原來你活了下來。”
“你……”安雅蹙眉，“你真的認得我？”
“時也命也，這麽多年你能活著……恐怕桑家的孩子也還活著罷？”安輕被赤緋攙扶著走近安雅，看著她端正的五官，淡雅的氣質，著實是安家的後人，沒等眼前人回答，喃喃自語，“很好，真的很好。”
“你……你們……”
“好孩子，我在這裏等了你很久，以為不過是一場夢，原來閣主並未騙我。”安輕內心難掩激動，轉身抹去眼角的淚痕，“有什麽話我們進屋再說罷，慢慢說……好好說。”
看著眼前人，哪怕只是背影，安雅亦跟著紅了眼眶。
……
垂拱二年，長安城。
常滿樓位於街區最繁華地帶，人來人往，好生熱鬧。
小二端著一壺酒，小心翼翼邁著樓梯，來到靠窗的位置，將酒放下，客氣道：“客觀只喝酒，不嘗嘗我們常滿樓裏特色的小菜？”
女子身穿青雅素衣，烏發齊腰，僅在後面系了一條青色發帶，雖然是在長安城，但在小二眼裏，擁有這般相貌和氣質的女子，還真是頭一次見。
平日裏常滿樓來來往往不知多少人，唯獨眼前這位女子，只一眼，便讓小二牢牢的記住了。
自從上月來到這裏之後，安雅便總是在這個位置靠窗坐著，目光淡淡的遙望窗外，她本不想這麽快離開昆侖山，身為安家後人，遇見先祖自然想侍奉在側，無奈安輕不喜被人打擾，在桑邪醒來之後便前往最繁華之地了解民生。
小二見對方沒有回應，剛要轉身離開，卻聽見一絲輕淡的聲音。
安雅擡手指向遠處熱鬧的地方，“那裏，發生何事？”
小二一楞，歪頭朝著女子所指的方向看去，了然應道：“那是當朝禦醫長女阮屏玉的醫館開張，義診七日。”
“阮太醫的長女？”
“正是，這阮太醫不僅醫術高超，長女更是一位心慈貌美的好姑娘。”小二一想到阮屏玉的樣子，就有些不好意思，再瞧見眼前這位女子正用那如墨的眸子看向自己，立馬不知所措起來，“這是……這是全長安城都……都曉得的事，客觀你慢慢品酒，小的先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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