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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無盡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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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無盡深淵

三炷香時間已過, 變成貓的九命在河岸邊不停的徘徊,並未瞧見沐子卿出來,卻在另一邊看見了師瑯浣的身影。

見狀的他第一時間跑回府邸將此事告知判官。

判官神色淡淡, 放下手中的茶盞,道:“已經過了三炷香, 她是生是死與我何幹?”

“如此一來, 之前大人對她的慈悲不都浪費了?”九命心疼的是這個,但細想想還是玲瓏自己不爭氣, 明知道師瑯浣恨她入骨, 還非要跑來。

“那又如何, 此事已與我無關。”判官起身離開。

站在原地的九命擡手撓了撓頭, 真不懂女人的心思, 太過於覆雜。幫也是判官大人一句話,與她無關也是一句話。

……

忘憂林總共包含三重,前世今生與來世,很多人在看了前世因果,已然走不出這片林子,更別說看來世。

沐子卿根據以往的經驗,駕輕就熟的走出這片忘憂林, 並未著急走出眼前這詭異的結界,她先用龍山下的竹子內裝了兩樣東西, 握在手中念完咒消失不見, 才擡手試圖打開結界,就如自己所想, 這眼前的結界的出口被什麽人堵住了。

好看的眉頭並未因此皺起, 唇角反而微勾,輕嘆道:“你始終不肯放過我。”

“你可知, 那個人在這裏呆了多久?”一個沈靜的聲音出現在沐子卿身後,她身著青衣幾乎與林子的顏色融為一色,腰間佩戴的古塤纏繞著紫色的光。

“你就是因為她,所以一直不肯放過我?”沐子卿輕嘆一句,“顧眠並非因我而死,為何你要把她的死算在我頭上?”

“要不是因為你,她怎會死?你雖說不是殺人者,卻是給刀人。”師瑯浣邁前一步,手握細竹怒指沐子卿,“我以為你偷走那鏡子就不會再來,本想將這筆帳算在判官那女人身上,未曾想……你還真的來了。怎麽……這次又要來我這林子偷什麽?”

“你要殺我,並非是因為我拿走那鏡子?”

師瑯浣冷冷一笑,“我奉命在這裏看守林子,又沒讓我看管那鏡子,與我何幹。”

“如此……那你為何非要把顧眠的死算在我頭上呢?”

“這不一樣。”

“那你要如何?”沐子卿微微楞住,無奈道:“困我在此?你未必做得到,莫不是你打算……”

“怎麽,你怕了?”師瑯浣甩了下手中的細竹,手握古塤,唇角勾起讓人讀不懂的笑意,“我是打不過你,但我卻可以讓你永遠的困在那裏,好好感受她當年的絕望罷。”

沐子卿眼見林內風聲四起,深沈的目光閃過一絲光亮,“果然是你讓懸空鏡誤導我去極北苦寒之地,目的就是引我來此。”

“這麽快就被你發現了,看來你也沒那麽笨。就算明白了也無妨,你已經離不開這裏了。”師瑯浣淡淡笑了下,吹了三聲古塤,“這懸空鏡與幻鏡本就一體,我若有心更改你所求之事,幾乎易如反掌。”

“原來如此。”沐子卿聽見這話,反而松了口氣,重覆道:“原來如此……”

這到讓師瑯浣看不懂了,“原來什麽?”

沐子卿看向師瑯浣,輕輕的笑了下,仰頭看著冥界昏暗的天空,“或許這便是所謂的天命不可違罷。”

這是師瑯浣讀不懂的笑容,“別故弄玄虛了,你欠下的債,好好償還罷!”

沐子卿只覺腳底一沈,整個人墜入深淵,漂浮在半空,如落葉般飄零。她並沒有因此害怕,也沒有任何擔憂,而是在黑暗的深淵中,勾起了淡淡的笑容,隨後閉起雙眸,任由自己陷入忘憂林的無盡深淵。

她不想改變任何事,她只想改變幾個人的命運。

這或許就是阿姐千年劫的轉機。

如果那一切是真的,至少還要等待千年……

當真好長好長。

沐子卿決定以不變應萬變,既然命運早已擬寫好全部,既然阿姐可以活下來,所有的一切便足矣。

——“阿殷,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

“瑯浣。”判官出現在她身後,輕喚道:“你將玲瓏禁錮,為何看起來並不開心呢?”

師瑯浣轉身看向判官,“你來這裏,不是要替她求情的罷?”

“並不,我只是……關心你。你不開心,是因為你在她的眼中看不見你要的恐懼?”判官無奈一嘆,“瑯浣,你太小看她了。”

“是你太擡舉她了罷。”師瑯浣收起手中細竹。

“瑯浣,你並不了解她。”判官走近幾步,小聲提醒道:“她若真的這麽容易就被困住或者殺死,當年又何須出動修羅犬追捕呢?但結果呢?還不是一場徒勞。”

師瑯浣神色微楞,她是疑惑玲瓏最後的神色,再經判官這麽推敲,更加覺得不妥,回看沐子卿消失的地方,“可是她……”

判官沒想到這棵長生樹居然連自己都算計上了,冷冷一笑,“或許她早就曉得你在懸空鏡上做了手腳,順水推舟來這裏,又假意讓你捉到,為的就是讓你送她去無盡深淵。”

“什麽?”師瑯浣滿目的不可置信,“怎麽可能!那裏可是有進無出的地方。”

“忘憂林所見所聞未必是自己所求,但在無盡深淵便截然不同,那裏包含世間所有的因果,可問三世。這代價便是有進無出,可她並非是人,她是長生樹的化身,她若想離開……大可以自行了斷再別處重生,你困住的不過是她長生樹的一根枝杈罷了。”判官說到這裏,英眉微蹙,是不知這棵狡猾的長生樹,到底在打著什麽算盤。

“你說什麽!?”

“你還沒懂?”判官微微搖了搖頭,“或許在苦寒之地她就猜到了是你所為,並迅速有了應對之策,目的就是要你把她打入無盡深淵。”

“可是她所追求的仙骨,千年難遇,她就這麽放棄了?”

判官對此也實在參不透,思索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另有打算?”

“另有打算?”

“有人換走了五行村的孩子,這件事會就算與玲瓏沒有直接關系,恐怕……”

師瑯浣光是看著判官這張嚴肅的臉,馬上撇清了關系,“我只是想把玲瓏騙來這裏問詢因果,至於你苦海之地的事,可與我無關。”

判官嚴肅的嘴角微勾,“放心,此事我並未有責怪之意,但唯有這忘憂林可以幫我迅速尋找那些孩子,還望瑯浣幫我。”

師瑯浣沒想到堂堂判官大人,竟有拜托她的一日,雖說這女人平日裏總是不茍言笑,但不得不說她是這地宮除了閻王最耐看的人,只是這雙眼睛,著實可惜了。

“好罷,可別忘了本姑娘是在幫你。”

“有勞了。”

遠處變成貓的九命伸了個長長的懶腰,他實在不懂主人為何要對這個女人這般低聲下氣。

搞的他都不好日後說師瑯浣的壞話了。

……

……

……

秦國鹹陽,新開了一間醫館。聽聞這大夫剛從楚國搬來,醫術精湛不說,最重要的是院內的梨樹十分與眾不同,邁入這條街聞道的並非是藥香,而是梨花的香甜。

梵殷來到醫館前,看著淵蘆館三字,擡腳邁了進去。

“敢問,是來看病還是抓藥?”掌櫃看著眼前人,面色安好,並不像患病之人,神色也不像是抓藥,更像是尋人,所以耐心詢問道。

“我不看病也不抓藥,我來此是找人。”梵殷走到掌櫃跟前,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稍後,我就去請大夫。”掌櫃撩開簾子進入後堂,沒多久就聽見急沖沖的腳步,但當這淵蘆館的大夫看見梵殷時,為之一楞,並非是恩人。

“敢問,這位姑娘是……”

梵殷並未多言,而是將錦帛交給了他,“我亦是受人之托,還望孟大夫成全。”

大夫接過錦帛看著裏面書寫的內容,為之一驚,趕緊讓掌櫃的烹茶邀梵殷後堂上座。

“不知恩人現在何處?老夫一直很想當面言謝。”

“先生四處雲游,如今在何處我亦不知,我曾受恩與先生,來此就是完成他所願,將全部醫術傳授給你的女兒。”

“沒想到小女竟有這等天賦,老夫自然欣喜,我就命人把廂房準備出來給姑娘住。”

梵殷擡手制止,“不必了,來時我已經在城郊租了院子。”

孟大夫一聽自己的寶貝閨女要離開,著實有些不舍,可眼前機會難得,若那人真的是傳說中的陰陽神醫,對於孟家可謂是天大的好事。

“孟大夫大可放心,那地方很清靜,離這裏並不遠,你可以每日來看她,每個月我也會讓她回來兩日。”梵殷上前一步,“我這麽做也是先生的意思。”

“我明白我明白。”孟大夫捋了捋胡子,沈思道:“我家小女生下來險些喪命,我與夫人這些年疼惜不已,如今見她要離開數月甚至數年,多少有些不舍。”

梵殷沒有接話是因為她曉得,孟大夫還有話未講完。

“不過都傳陰陽神醫醫術精湛,只傳有緣人,老夫應該高興小女有此等運氣,這份不舍也只能暫且擱下了。”

“放心,我定當好好保護她。”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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