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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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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能

等安輕趕來時, 已是半月後,還未等坐下喝杯熱茶,安寧便來拜訪請她過去一趟。

是因為剛出生的女嬰氣息過於虛弱。請了好些大夫都檢查不出問題, 根據他以往幫人看命的經驗,這恐怕並非是醫者可以解決的問題。

就如安寧所言, 這孩子確實虛弱。

安輕只是遠遠看著軟榻上, 被裹布包著的女嬰,就感受到了那微弱的氣息, 走近她伸手探脈, 片刻後喃喃道:“這孩子……”

安寧等了許久也沒聽見後音, 邁前一步小聲詢問, “……先生?”

“這孩子可謂千年一遇, 若不得生長之法,恐怕活不到成人。”安輕說到這裏,心裏所想的卻是另外的事,這幾年星相變化之快,難不成這天下要發生大事?

這事若放在別處,安寧定會感嘆這稀缺的命運,可如今放在自己的孩子身上, 不求其它,只希望這她可以像平常人家的孩子, 健康成長。

撲通一聲, 安寧跪地,“求先生……救救我的孩子, 她還那麽小……”

“……安寧!?”安輕緊鎖著眉頭, 看著眼前人,“你明知天命不可違, 有些事不可勉強,若此時換做其他人問你,你可願見他如此?還是說……你打算逆天而為?”

“我自然曉得這些,可是……可是……”安寧一想到自己才剛出生的孩子,俯首在地,“求先生……救救她。”

“你先起來,能救我自然會救。”安輕無可奈何的走過去扶起安寧,自然明白天下父母心的道理,回看那孩子,問:“可起了名字?”

安寧點點頭,“單名一個雅字。”

“安,雅……當真是好名字。”安輕轉身推開窗子,看著窗外流雲,忽然想到了桑家之女,轉身道:“對了,桑家的那個孩子呢?可還在你家?”

“在的。”

安輕一想到那孩子,忽然輕笑,到讓身邊的人不懂了,她終於明白何為天無絕人之路,就是眼前這般罷?

論命格,這兩個孩子可謂一天一地,一明一暗,單獨生存都不能長久,但放在一起……

想到這裏,安輕仰頭望天,真不知這上蒼到底在打著什麽算盤,命運在推搡著什麽。

“先生這一笑,莫不是天無絕人之路?”

“沒錯,這兩個孩子不論是命格,還是性格,均相生相克。”

安寧不解,“相生相克?”

“不可獨活,卻可同活。”

安寧疑惑的目光,慢慢領悟了這八個字的內容,驚喜道:“多謝先生,我定讓這兩個孩子好好生長。”

“不必客氣。”安輕擔心的並不僅僅是這些,而是這兩個孩子今後的命運,提議道:“在她們成人之前,最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包括桑家。”

舉家遷移並非易事,但聽見先生這般說自然有她的道理,安寧不敢怠慢,認真道:“我明白,多謝先生提醒。”

……

在安輕回去時,天色已暗。

還未等她邁入庭院,就聞到了飯菜的香氣。她走向小廚房看著那忙碌的身影,唇角微勾,無論命運如何轉動,眼下便是這世間最美好的存在。

“回來了?”赤緋擦了擦手,走出來迎向安輕,笑道:“先去簡單梳洗一下,我才溫了酒,還要再等等。”

“嗯。”

簡單的飯菜在有心人眼裏便是幸福,安輕端起溫好的酒,一口飲盡長嘆道:“這一路回來,總覺得這心裏惴惴不安的,難受極了。”

“怎麽,是哪裏不舒服嗎?”赤緋擔心的來到一旁,怕她舊傷覆發,為了以防萬一,小聲提醒道:“要不,明日去我們看看大夫”

“我身體無礙,就是想著安桑兩家的命運,有些不安。”

“是關那孩子?她怎麽樣了?”

安輕搖了搖頭,挑眉問:“這麽好奇,怎麽不跟我去瞧瞧?”

赤緋退回自己的位子上將酒倒滿,也一口飲盡,才道:“我也跟著過去,誰給你燒飯做菜?”

安輕跟著一笑,將這兩個孩子的命運都告訴了她,同時也將心裏的疑問告訴了她,“這件事,你怎麽看?”

赤緋幽深的眸子沈了沈,擡眉問道:“不覺得奇怪麽?”

“什麽?”

“玄學大家,曾經有四。”赤緋一邊說,一邊用指尖蘸著酒在小桌上畫,“分別在東南西北四處,這第一大家冉家,因為天譴之說沒落至今,玄家因玄機之舉,除了命格,均為普通人。目前的玄學大家,唯有安桑二家。而在這幾年來,這三孩子的命運,是不是太特殊了些?”

“我也想過,你的意思是冉家也……?”

“我不清楚,但我認得在龍山下與我們纏鬥的家夥,那紅魔手臂不就是昔日冉家的禍源麽?”赤緋提醒道。

安輕仿佛被這話從夢中驚醒般起身,“難道說,這四家的命運要有所改變?”

回想當年一心問邪的冉家,安輕的心就好像被寒冰籠罩,他們之所以會失敗,全因安桑玄三家的阻止。

若冉家東山再起,可能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他們三家了罷。

想到這裏,安輕更擔心一個人。

“難道這就是報覆?”

“阿輕,你先別緊張,這些都只是我的推測,具體的恐怕還是要等閣主出關。”赤緋扶安輕坐下,忽然想到了什麽,又問:“對了,為何你會比預期晚回來幾日?”

畢竟安家的事在安輕眼裏比任何事都重要,能讓她晚歸的事,恐怕跟梵殷有關。

回過神的安輕看了眼身邊的赤緋,抿了抿唇,當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她。哪怕她什麽都沒問,也跟著點點頭,“我尋到了阿殷的位置,本想一探究竟,沒想到那移動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我猜應該是閣主出關了,我便半路折了回來。”

“也就是說,這一年的時間,阿殷都在閣主身邊?”這倒是個讓人意外的結果,還是說梵殷在閣主眼裏始終不同於其他呢?

“這麽想確實有可能,若林子裏的人真的是冉家的人,就目前的阿殷確實不是對手,若是閣主出手救了她……而她又在閣主身邊……”安輕越說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最高,“我算不出也正常。”

“那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安輕從身上拿出玄翊石,淡道:“我要找到玄機,至少我要確認一件事。”

“嗯,我陪你。”

……

從龍山離開之後,梵殷跟著沐子卿一路北上,二人喬裝成醫者的身份,專門幫村民看病,沒想到這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剛從第二個村子離開走在半路,就已然有人前來迎接。

這個戰亂的年代,一個村子能有一位醫者已屬幸事,在梵殷之前游歷時便發現,很多村民並非凍死、餓死,他們多半是……病死。

在沐子卿行醫時,梵殷就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著她行針施藥的神情,像極了醫者,問癥時的嚴肅和治愈後的溫柔,全部落在梵殷眼中。

可以說這樣的沐子卿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更不懂她為何會突然來到這麽寒冷的地方,難道只是行醫救人

一來二去走了三四個村子,梵殷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前面幾個村子還能看見剛出生的嬰孩,走到這兩個村子時,不僅婦人很少見,更沒有五六歲以下的孩子。

怎麽會呢?

思考的梵殷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沐子卿,後退兩步揉了揉額頭,才發現不是自己走的太快,而是眼前的人忽然停下了腳步,歪頭喚了聲,“子卿?”

沐子卿清冷的目光,盯著角落裏堆放的雜物,指尖一勾,擡手握住了一個擺件,是平安竹。大致看了下上面刻著的幾行字,回身對著梵殷,淡道:“明日我們還要前往下一個村子,最後剩下的兩家我自行去就好,你先回去把東西收拾好罷。”

梵殷看向沐子卿,又問:“真的沒事嗎?”

沐子卿輕輕一笑,走上前幫梵殷理了下加厚的氅衣,“能有什麽事?不過是我看這天要下雪了,讓你幫我把村長送來的酒提前溫好罷了。”

“只是這樣?”

“嗯。”

夜空中刮起了寒冷的北風,梵殷就算挨著炭火旁,這身子也沒有那麽暖。她雙手捧著村長送過來的酒,雖說這酒是幫沐子卿溫的,卻時不時小口抿著,還沒等到人回來,小半壺酒就下肚了。

迷離的眸子映著紅彤彤的炭火,回憶著這些天沐子卿對人的耐心與溫柔,就好像是一場夢。

不真實的夢。

“火呀火,你怎麽總把我的臉烤的這麽熱。”梵殷捧著自己的臉頰,自言自語道:“如果子卿再不對我冷淡一些,兇一些……我怕是……怕是……”

還沒等她念叨完,就聽見了院門落鎖的聲音,梵殷就跟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剛要起身逃跑,怎料酒勁上了頭,整個人暈的如樁子站在原地。緩和過來時沐子卿已經站在自己跟前,光是看著她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揚。

“明日一早我先要去村長家一趟,他幫我繪了一張當地的地圖。”沐子卿一邊說著,一邊脫掉沾滿雪的鬥篷,卻發現梵殷正呆呆地對自己傻笑,不過這空氣的味道很快給出了答案,先扶她回榻上坐好,拿起梵殷方才喝的酒晃了晃,無奈道:“我若再晚回來,豈不是都讓你喝了?酒量這般差,還喝這麽多。”

“我才……我才沒醉。”梵殷想勉強站起來,結果身子一歪跌入了沐子卿的懷裏,喃喃自語:“我就是等子卿等的久了些,我沒醉……”

“這還沒醉?”沐子卿看著懷裏的小家夥紅撲撲的臉頰,壓低聲音道:“是不是這裏太冷了?我讓你收著身法,是不想太與這凡塵格格不入,沒想到你丫頭心倒是實的厲害,一點都不用,能不冷嗎?”

梵殷壓根沒聽沐子卿在說些什麽,只覺得她聲音好聽,猶如禪音越聽越舒服,不自覺的在她懷裏蹭了蹭,“我一點都不冷,這樣好溫暖。”

懷裏的聲音越說越小,沐子卿本以為她直接醉的睡著了,剛想把她重新扶回榻上休息,不防梵殷手臂一緊,原本抱住自己腰身的手突然發力,失去重心的沐子卿原地旋了個身,直接被梵殷抱到了榻上。

沒等皺起眉頭,下一瞬梵殷跟著失去中心也翻身而來,動作有些大,梵殷身上披著的氅衣直接將兩個人蓋住,眼前一黑,只有隱隱的燭光。

房間內一片寂靜。

沈重呼吸聲吐在沐子卿耳邊,讓她不自覺的歪了歪頭,察覺身上的家夥一動不動,無奈一笑,看來這下是真的睡著了。

抱她翻了個身,沒等起身問責,就看見了梵殷黝黑的目光,正直直的看向自己,這樣的眼神,就像春風掀起的漣漪,撩人心弦。

沐子卿承認,這眼神對於自己而言很危險,可謂傷人於無形的存在,本想抽身離開,只見眼前人對她一笑。

“……子卿,為什麽我每次抱著你,都只能在夢中呢?”

沐子卿神色一楞,“什麽?”

“你可知,我只有在夢裏,才能抱著你,也只有夢裏的你,最溫柔。我喜歡你的笑……雖然……”梵殷說話時氣息溫醇,帶著酒後的熱度,聲聲迷離,字字醉人。

“雖然什麽?”沐子卿順著她的話,輕聲問道。

“雖然現在的子卿也越來越溫柔,但……我卻不敢……”梵殷沮喪的歪著頭,她是真的醉了,若非如此,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麽對沐子卿。

沐子卿眉心皺起,繼續問:“不敢什麽?”

梵殷撐起半個身子,擡手敷上沐子卿的臉頰,不知因為什麽,房間的溫度適宜,絲毫感受不到一墻之隔的寒風白雪,也可能是因為在夢中的緣故,就像回到了四季如春的龍山之上,眼前的一切就是美好。

視線內所見,越來越清晰。

沐子卿眼看著梵殷的唇離她越來越近,近到那抹溫熱直接擦過她的臉頰,灼熱的呼吸吹進耳畔,這樣陌生的感覺,讓她目光微垂。

就好像全身被點了穴道,一寸一寸的封閉,無法動彈。

雖說只是一瞬,卻仿佛漫長了千百年。

梵殷的唇,只滑過沐子卿的臉頰,並沒有逾越。

“我好幾次,都想親吻你,可是我不能……”

沐子卿此時的神色有些恍惚,回過神再看著與自己有些距離的梵殷,跟著了魔般,問:“為何不能?”

梵殷淡淡一笑,笑的是那般好看,“因為你是我的子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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