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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地下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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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地下宮殿

嘈雜聲打斷了安靜, 好像是一群人在追著誰,腳步踩著水澤四起。如今幾國關系微妙,幾乎一入夜挨家挨戶都落了鎖, 不可能有人會開門,更何況人向來明哲保身, 就算聽見了也會不聞不問。

這聲音越來越近, 已經到這條街的拐角了。

而追逐他們的人,距離他們還有一些距離, 大約五六個人。很快這跌跌撞撞的奔跑聲, 已經接近梵殷所住的大門。

梵殷吹滅燭火, 輕聲道:“我出去看看。”

逃難的是一對兒中年夫婦, 他們相互攙扶著剛拐進巷子, 迎面而來的是絕望。

因為這裏之後,是條死路。

“去堵住那邊的巷口,休讓他們逃了。”

眾人:“諾!”

聞聲的中年夫婦嚇的腳底一滑,險些滑到,兩個人絕望的相互依偎,等待死亡的臨近。

忽然那道門被人打開,梵殷安靜的朝著他們倆招了招手。

當六七名黑衣男子從巷子裏拐過來時, 看著巷子口那條死路沒有任何藏身的地方,慢慢的走近那扇大門, 用心去聽也沒有絲毫的動靜, 轉頭看了眼右邊的巷子,悶聲道:“肯定是這邊, 快追!”

梵殷看著身邊兩個瑟瑟發抖的人, 再聽著外面的動靜,安撫道:“他們已經走遠了, 你們為何……”

沒等老漢回答,就見他的夫人倒在了地上,嚇到老漢直接跪下道:“求求你,恩人……求求你救救我夫人。”

梵殷這時才留意到,這位婦人不僅懷孕了,還……即將臨盆,擡手指了指婦人的肚子,“她……”

老漢完全沒留意梵殷驚訝的表情,而是跪求她救救她夫人,哀怨道:“我們夫妻二人一輩子勤勤懇懇的勞作,從未得罪過任何人,只是我們二人一直膝下無子,結婚十幾年了才有了這個孩子,怎料……禍從天降,有一日一個人出現在我面前說用五百錢買我兒,我怎肯願意,沒想到臨近夫人臨盆時,他們竟要登門來搶……”

“什麽!?”

就在兩個人交流時,那名婦人已經疼的不行,不知所措的梵殷擡手指了指後廚,“其他的先不說了,你……那……那你先扶她到臥房去,再去燒水,其他的我想辦法。”

男子見眼前人肯救自家夫人,激動的扶著夫人回房,擦去眼淚就去燒水。

梵殷雖說懂些醫術,但是生孩子這事,她並不會更沒經驗,愁苦時發現沐子卿站在了身後,本以為她會氣自己讓陌生人進到院子裏來,剛要開口解釋,卻見沐子卿拿出了一顆藥丸。

“子卿……”

“聽聲音這兩個人的年紀應該不小了,冒然接生對孩子和大人都有危險,把這顆藥給她,定能母女平安。”

“母女?”梵殷驚訝的接過藥丸,雖說她相信沐子卿的實力,卻沒想到光是聽聲,就能知道婦人肚子裏的是男還是女,她接過藥丸先一步去房間裏遞給了那婦人,很快就起了藥效。

還未等男子燒水回來,房內就傳來了嬰孩的啼哭聲。

梵殷用幹凈的白布將女嬰抱在懷裏,看著小小的嬰孩,嘴角勾起了滿是希望的笑容,察覺站在門口的身影,更是不可置信的看向沐子卿,“真的是女嬰。”

沒等沐子卿回應,就聽見那男子跪地磕頭的聲音,“多謝二位恩人,多謝二位恩人。”

梵殷著實受不起這些,先示意他起來,提醒道:“快去看看你夫人罷,她才是最辛苦的人。”

“對,對!恩人說的對。”

梵殷見他跑到床邊看著已經昏沈的夫人,抱著女嬰來到了沐子卿跟前,“她好小好軟,我都不敢用力。”

沐子卿雖然看不見,光是聽也能想到梵殷此時的表情,讓她奇怪的是自己的心情卻能被這丫頭感染,不自覺的跟著笑了下,擡手去摸了下這女嬰的天頂,滿意道:“這孩子,可有名字?”

“還未來得及起。”男子應完,忽然想到了什麽,“我與夫人都是粗人,不如恩人賜名如何?小的……小的姓楚。”

“楚……”沐子卿根據女嬰的出生八字和姓氏算了算,淡道:“若真想求得一條活路的話,你們必要更名改姓。”

“這麽嚴重?”未等男子開口,梵殷先問道。

“此女天地雙命,光是這命格就足以讓有心人重金所得,若你想她活下來,就要更名換姓方可。”沐子卿說完,沈了沈表情,又道:“你們夫妻二人辛苦逃命,為的不就是讓她活嗎?”

“更名改姓……”男子從未想過事情會嚴重到如此地步,想著夫人與剛剛出生的孩子,磕頭道:“求恩人救我們一家三口。”

“今日起,你改姓為沐,這孩子起名為,子卿。”

男子眨了眨眼睛,看著梵殷懷裏的女兒跟著念,“沐,子,卿?”

“沒錯。”

梵殷:“……”

“這裏你們放心住下,這孩子改了名字,自然那些人不會再找來。”沐子卿來到梵殷跟前,雙指輕點女嬰眉心,她自然察覺到眼前人的目光,卻並未理會,抱起女嬰還給男子,“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們的日子還長,好好照顧你的夫人罷。”

男子接過女嬰跪在地上一直磕頭謝恩。

梵殷見沐子卿理都不理的往回走,緊跟其後,卻一言不發。

“你是不是有很多話想問?”

“梵殷不敢。”

沐子卿唇角勾著笑意,小聲道:“我準你開口詢問。”

“為何要讓這個孩子起你的名字?真的是保護她嗎?”得到允準的梵殷,一股腦的將心中的疑問道了出來,“還是說……這才是你重生的緣由?”

沐子卿隨之一笑,反問道:“在你眼裏,我這麽殘忍嗎?”

梵殷深感自己說錯了話,抿唇未言。

“不過你這話也沒說錯,在某種程度上,我確實殘忍,因為人命在我眼裏根本一文不值。”沐子卿回的直接,撩衣坐下直言道:“正因為一文不值,所以我不屑殺戮。”

“我……”

沐子卿擡手示意梵殷,道:“無需解釋,我明白,我之所以讓這孩子叫這個名字,一是為了救她,一是讓她身上流著一絲我的血罷了。”

“你的血?”

“所謂的血脈相傳,因為他們的關系,我才能……一直活著。至於名字,更像是溯源的印記,方便我日後尋找。”哪怕什麽都看不見,沐子卿也能感受到梵殷的疑惑,畢竟這些事就像是裝滿水的湖泊,有了一個缺口就會有更多的疑問,不過現下她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回答她之外的問題,悶咳兩聲示意道:“只不過我暫時不宜久留,你帶我離開可好?”

梵殷還沒從上一個問題中走出來,才發現沐子卿嘴角蒼白,心裏明白了大半,走上前細細瞧著眼前人,“你是不是……要休息很久很久?就像休眠一樣,會不會醒來之後,就不是你了?”

沐子卿煞白著一張臉,沒想到這丫頭倒真是聰明的厲害,眉心微蹙,“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現在……我……”

梵殷沈思著完全沒留意到搖搖欲墜的沐子卿,她順著這個思路越走越遠,呢喃道:“還是說,子卿早就算出這一切?包括……我?”

“我不知你在說些什麽,更沒你想的那麽神,只是任何事留有餘地罷了。”沐子卿呼吸有些不暢,身體也越來越虛,想著這丫頭的疑問,“梵殷,如今到底是我的身子重要,還是那些疑問重要……啊?”

梵殷被問的忽然晃了神,眼下房內沒有點燈,她的視線在這一刻全部落在沐子卿的面上,看的久了反而有些失神,沒想到眼前人虛的讓人害怕。

“子卿,你……你沒事罷。”梵殷上前抱住虛弱不堪的沐子卿,著實嚇壞了。

依偎在梵殷懷裏的沐子卿,悠悠笑了下,“你若還胡思亂想,怕是再也見不到我了。”

“那……那我要怎麽辦?”

“回龍山的地下宮殿內有一棵樹,將我放在玉床上,你就可以離開了。”沐子卿就連呼吸的力氣都沒了,“不得讓任何人靠近地下宮殿,以你目前的能力,解除那裏的封印,並不難……”

“然後呢?”

“然後,這幾年……我的安危就交托與你了。”她真相信梵殷不會傷害自己,這種久違的踏實感,讓她心安。

房間內一片寂靜,懷裏的身影就像睡著了一樣,梵殷細細看著沐子卿,傾身一吻落在她的額頭,認真道:“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用我的命保護你。”

……

抵達龍山腳下的梵殷,根據自身所學很快找到了地下宮殿的位置,並解除了封印。

她沒想到這地下宮殿建造的如此精致,就連墻壁上雕刻的紋理都活靈活現。根據自身對陰陽閣的了解,要找到主殿的位置很簡單,在那裏梵殷看到了沐子卿所說的那棵巨大的樹。

樹梢的白色最為醒目,而根部的深紅色讓梵殷覺得熟悉,就好像沐子卿給自己的紅色藥丸,難道都是跟這棵樹有關系嗎?

帶著疑問的梵殷將沐子卿抱到玉床上,讓她驚訝的是這棵樹居然是活的,直接用樹枝將自己跟沐子卿分開,這感覺就像是自己會傷害她一般。

沐子卿被白色的樹枝層層包裹,也因為看不見所以才會緊張這樹是否會傷害她。

四下瞧著梵殷都沒找到落腳點,隨手將機甲丟在上方,用倒掛的方式看向樹枝中的沐子卿,隨之楞住。

那裏……已經沒有沐子卿的身影,細看之下,白衣之中,只剩下一棵虛弱的樹苗。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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