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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依戀:他跟你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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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依戀:他跟你動手了?

夏念森木然地站在鏡子前,任人擺弄著頭發和衣服,他們一副緊張嚴肅的樣子,仿佛他要參加的是什麽繼位儀式。

化妝間裏彌漫著一種異常的沈悶,並非因為這是一場盛大的訂婚宴,而是因為剛才小夏總這尊祖宗才發過火。

他發火的原因非常令人費解,僅僅是因為領帶尾端放置的位置偏了三公分,他便伸手扯掉了精心系了十幾分鐘的結,低吼道:“滾。”

他隨後順手解開襯衫最上頭的兩顆扣子,眉頭緊得能夾死蒼蠅,讓人望而卻步,一時大家都不敢近身。

此時李文佳走了進來,優雅的女人目光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沈下聲不容置疑地說道:“都繼續。”

其他人面面相覷一陣,便很快又動作起來。

夏念森透過面前的鏡子看著李文佳,眼神死氣沈沈,似乎收起了所有情緒。

“阿森,都到這個時候了,也該聽話點。”

李文佳似勸告也似命令,精準地點破夏念森浮躁的心思。

夏念森無聲地冷笑:“尊敬的母親,我還不夠聽話嗎?”

李文佳沈默不語,坐在沙發上看著這邊,露出夏念森最熟悉的審判的目光。

今日的男主角被盛裝打扮完,比平日裏還要精致亮眼許多,展現出華貴驕矜的模樣來,讓李文佳不自覺點了頭:“還有幾分樣子。”

夏念森垂眸站著,並未回應。

李文佳打量他幾眼,便對身邊的人說道:“都先忙去吧。”

等到屋子裏只剩她和夏念森兩人,她輕輕嘆了口氣:“媽知道你不喜歡被人管著,也知道你和柯家那女兒暫時還沒有多深的感情,但是身為夏家人,你應該明白感情不是最重要的。”

這樣的話夏念森聽了無數次,早就已經沒有了任何特殊的感覺。他以前其實內心是認可李文佳的觀點的,甚至可以說他從來沒覺得她說的有什麽不對。

可現在卻怎麽都覺得諷刺。

或許不是一件事導致他內心始終篤信的觀念的崩塌,而是從前不願深想的事如今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夏念森的臉上掛著帶有譏嘲意味的淡淡笑容:“那媽為什麽會生下哥?又為什麽那麽心疼哥?”

李文佳聞言有片刻的怔楞,而後緩緩站起身。

她走近夏念森,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擡手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

夏念森被那力道打得偏過了頭,遲遲沒有動。

李文佳面色平靜,依舊從容優雅:“三分鐘後,會有人進來給你補妝。”

***

和齊頌去學校看完名單後,兩姐妹和秦普吃了頓並不太簡單的午飯,下午齊箏便趕回了格安,按照原定的計劃參加了孫曉珊的課題會議。

首次課題會說重要其實很重要,畢竟是正式分配任務與進行初步的小組內答疑,提前準備過的齊箏就等著這樣的機會先人一步收集反饋。

會議一切如常,唯一異常的便是有一名成員缺席。

但孫曉珊似乎對此心知肚明,並沒有刻意提及,只叮囑齊箏會後將一些重要信息告知夏念森。

臨近圖書館閉館的時間,齊箏才整理完會議上對於課題的分析內容,這會兒終於能不緊不慢地走回寢室,趁著這短暫的時光放松一下緊繃的大腦。

她習慣性地走進超市買了兩盒盒子蛋糕,摸著冰涼的包裝盒,在外頭擺放的桌椅前坐了下來。

齊箏神色冷漠地用勺子挖一勺蛋糕送進嘴裏,吃了沒幾口便沒了胃口,又將這盒奧利奧味的蓋了回去,打開另一盒。酸甜的草莓味比奧利奧味讓她更有興趣,這次能吃下半盒。

勉強填飽肚子,齊箏終於起身往宿舍的方向繼續走。

最近輪軸轉,幾乎沒有任何時間容許她短暫地停下腳步,此時的她已經困倦得半瞇起眼,不時擡手捏捏脖子,仿佛下一秒便要昏睡過去。

所以在撞上前面那人時,她被嚇得一激靈,卻並沒有馬上清醒。

“不好意思。”她捂著被撞得有些疼的額頭,抱歉的話脫口而出,不自覺後退了兩步。

下一秒,身前的身影卻突然走上前,陰影朝她壓了過來。

齊箏警覺地猛然擡頭,還未待看清黑夜中那人的臉,就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你回來的好晚。”

一些埋怨,加上很多疲累,夏念森的聲音其實都有些不像自己。

此時齊箏才註意到,眼前這個比她高出許多的人,身上傳來了似有若無的苦艾與煙味混雜在一起的味道,熟悉又陌生。

再一擡眼,便看見他穿著白色西裝與同色西褲和襯衫,本該是優雅規整的打扮,卻被胸前胡亂敞開到鎖骨處還皺巴巴的衣服襯得不倫不類。

不倫不類的何止衣服,等到夏念森走進燈光裏,臉上斑駁的妝容嚇了齊箏一跳。

夏念森見她臉上露出的驚愕,竟還能笑出來,一邊用手背擦了擦臉頰,一邊調侃似的說道:“嚇到你了?”

他指的是臉上將脫未脫的妝,也指的是自己突然出現。

齊箏盯了他一會兒,又見遠處就要走來幾個說說笑笑的人,果斷調轉方向,留下一句“先過來”,便朝旁邊的墻垛後走去。

五分鐘後,齊箏將從販賣機裏買來的水連同包裏的紙巾一起遞給了夏念森。

夏念森接過後便擰開,紙巾打濕後上臉開始擦拭自己那張人不人鬼不鬼的面皮。

但他很顯然心不在焉,紙巾馬馬虎虎地搓過,很快就被他攥在手心,握進拳頭。

兩人坐在墻垛後的臺階上,這裏不太照得到燈光,仰頭卻能看到圍在宿舍樓天臺間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泛著清冷的微藍,烏雲的遮蔽下,除了本身的殘缺外,更顯得陰郁。

“你沒什麽想問我的嗎?”夏念森撐著腦袋,盡量讓語氣顯得若無其事。

“你千萬別告訴我你是逃出來的。”齊箏非常平淡地回應,還非常一本正經地補充道,“我可承受不起。”

夏念森也不知道此刻是什麽心態,聞言竟然笑出聲來:“齊箏,在你心裏我應該是個膽小鬼吧?膽小鬼怎麽可能逃訂婚宴。”

齊箏看起來並不想再接話,夏念森低垂著眼繼續說道:“我參加了宴席,你可以放心。只是宴席結束了我哪也不想去。本來想給你發消息,又覺得很不要臉。”

他停頓良久,又勾了勾唇角,朝齊箏看過去:“但再不要臉我還是走到這裏了,來之前連你會不會出現也不知道,但我覺得今天的課題會你應該會回學校,真猜對了……剛才好多人路過,好像認出我了,又好像覺得這麽狼狽的不會是我。我想躲起來,又怕你看不見我。”

他說的話很瑣碎,前言不搭後語,說到後來齊箏懷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齊箏只是看著他,眼底盡是平靜。

夏念森漸漸收起笑容,避開了她的目光。

陰影下,他的神色莫辯,聲音流露出脆弱:“齊箏,我有點累。”

說完,他的頭慢慢垂落下去,埋進了屈起的雙膝之間。

片刻後,他緊靠著齊箏那邊的肩膀卻在無知無覺間傾斜,最後小幅度緩緩蹭著,將鬢邊貼在了她手臂外側,力道實在很輕,並沒有得寸進尺的意思。

齊箏沒動,而是冷眼看著他低垂的後腦勺。

隨後,她的耳邊響起夏念森沈悶的聲音:“就靠一下……陪陪我吧。”

***

夏念森在訂婚晚宴逃跑的消息,是喻延在第二天告訴齊箏的。

齊箏收到來自這人的消息提示時還有些訝異,畢竟他們的最後交集實在算不上愉快。

但喻延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甚至比從前還要直白許多,連開場白都沒有。

喻延:【你昨天見過阿森沒有?】

喻延:【他敬完一半的酒就開溜了,他爸媽絞盡腦汁找了個他食物中毒的借口,道了半個晚上的歉】

齊箏有一兩個小時沒有回覆,他仍不死心似的,又發來了消息。

喻延:【聽說人是後半夜回家的,你猜他會有什麽後果?】

齊箏覺得喻延發消息給她的出發點十分費解,有種他很想她深究關於他和夏念森一切的猜測。

她便從善如流地說道:【總不至於被打得下不了床,反正他隔幾天就又蹦跶了】

喻延回得很快:【所以他昨天真去找你了?】

齊箏:【從哪得出的結論?】

喻延:【猜的】

齊箏:【看來你除了舉止輕浮之外,還有推理毫無邏輯的致命缺點】

間隔十幾分鐘,那頭才再次發來消息。

喻延:【上次的事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道歉,齊小姐,真的很抱歉冒犯了你。】

喻延:【我知道紀懷序因為我的原因被我媽找了麻煩,他現在的情況我也有所耳聞,雖然不是我能控制的,但你更記恨我也情有可原。但這實屬意外,我只來得及抹掉跟你的那段監控,沒想到我媽會看到紀懷序和我動手的畫面。】

字其實不多,但齊箏看了很久,才確認自己真的理解了喻延的意思。

就在她楞神的間隙,那頭又新發來了一條。

喻延:【這次是我虧欠你和紀懷序,口頭上的歉意當然不夠誠意,如果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可以盡管開口,只要我力所能及我都會努力辦到。我說話算話。】

明明是很沈重的承諾,對喻延有一定了解的她也很清楚,他說的必然不可能是空口白話,可她現在卻怎麽也驚喜高興不起來。

她的手指略有些僵硬,卻堅持快速打字問道:【紀懷序跟你動手了?因為我的事?】

喻延:【你不會不知道吧?】

喻延:【他可是專門來揍我的,揍得我休了一周的病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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