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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腦補:英雄主義的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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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腦補:英雄主義的淪陷

齊承坤像是沒有看到齊箏似的,掛著他自認為體面從容的笑容,邊打量著餐廳內部的裝潢邊往裏走。

齊箏反應快,在看到他的瞬間立馬低下了頭。

然而剛從辦公室走出來準備倒杯酒的喻延,卻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看看齊箏,又看看他並不認識的齊承坤,竟然第一時間就察覺出了這兩張臉那些微妙的相似之處。

齊承坤在過道旁的位置坐了下來,揮手招來服務生,很是優雅有禮地點餐。期間他不經意向演奏區看了一眼,卻完全沒去註意一個女孩離開的背影。

齊箏邊走邊平覆著內心。她並不希望在這裏發生些意外,還是在如今並不太安穩的節點上。

她在員工休息間掏出手機,準備發個消息給店長說自己要提前一個小時離開,門口卻突然傳來兩聲敲門聲。

“是我。”

齊箏還沒開口詢問,對方就出了聲。

門打開,喻延閑散地站在門外。

齊箏心裏希望他像此前那麽多次一樣,保持著心知肚明卻不聞不問的態度。可惜喻延這次卻很直白:“你認識外面那顆鹵蛋?”

齊承坤水腫發胖,加上一直鐘情的板寸,的確像一顆腌制得過久而惹人作嘔的鹵蛋。

喻延的形容若聽在別人耳中,會是一次全障礙溝通,但對於有同感的齊箏而言,幾乎可以算得上腦電波同頻。

齊箏心照不宣,卻出於自我保護機制,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喻總還管這個?”

“這些瑣碎的閑事的確不歸我管。”喻延抱著臂,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但員工想提前開溜我還是能管一管的吧?”

齊箏沒有被他唬住:“我正打算跟店長請假。”

喻延笑了笑:“當天的假當天請?齊小姐,這種工作習慣可不好。”

“有急事也不行嗎?”

“那得看是什麽程度的急事了。”

喻延氣定神閑,齊箏也看不出多麽著急,於是兩人大眼瞪小眼。

其實要說急事還真不算,只是齊箏不太喜歡沒把握和沒準備的事發生,況且是這個給她帶來過無數陰影的齊承坤。

齊承坤的現狀齊箏是了解的。他自去找了沈家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跟他們糾纏,從這個糾纏的時長來看,高燕和沈霆有些拿他沒辦法。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想到齊承坤有知道他們鳩占鵲巢的可能性,因此許多痕跡都隱藏得不算太好,相比於做汙點證人的事,馬場飼料的事可以算是破綻百出,也因此齊箏能找到突破口。

齊箏還十分貼心地為齊承坤準備好了備份,沈霆和高燕也該很容易猜到,他既然能發現證據,又能找到他們質問,那麽證據就沒那麽容易被銷毀。

齊箏無法手耳通天,但從那些始終緊跟齊承坤的債主那裏,還是能打聽到一些消息的。

比如她聽說齊承坤說自己馬上就要東山再起了,可以帶著大家一起做生意,人人都能分上一杯羹。又比如過了段時間後,齊承坤就說自己真的有錢了,作為欠債的爹還了一些債給這些死咬不放的債主兒子,而沒有再天天念叨著這些錢是孫薇欠的,和他無關。

債主們對齊箏向來是有些憐憫之心的,因此在齊箏偽裝得幾乎看不出來的刻意下,很容易就回覆了她有心的打探。

齊承坤如她所希望的那樣,從高燕和沈霆那裏得到了一筆錢,而他雖然有投機的心態存在,齊箏卻不得不承認他仍存在一些生意人的天分,比如這次,他似乎真的用錢利滾利了,那點得意是裝不出來的。

但齊箏也知道,他這樣毫無底線與道德的賭徒,好日子不會太長,貪欲也不會就此而止。

她需要等待的,就是他的胃口越來越大,而高燕與沈霆則越來越沒有耐心。

但在那之前,齊箏還需要做的是徹底斬斷和齊承坤的關系,降低她和齊頌的存在感,讓他在春風得意時想不到她們,落魄時也沒法扯上兩人。

社會關系的幹凈,無論對她本人還是齊頌來說,都是今後的生活中所必不可少的。

那麽,無論齊承坤來到Dejavu的原因是什麽,她都最好不要引起他的註意。

不引起註意的前提條件就是,能少一個人知道就不要多一個人知道。

齊箏對喻延並不算了解,但他是夏念森的哥哥的事她卻還是記得清清楚楚,並且這兄弟倆關系好似並不差。

她雖然沒正式問過紀懷序兩人的事,但從他和夏念森那些似是而非支離破碎的陳述中,她也能猜個大概恩怨。

她難以評判喻延此人究竟如何,但從表面上看,他算是個挺有紳士風度的人,她連打算對夏念森施行的懲罰都並不太想波及到他,更何況是扯上這個齊承坤。

齊箏想起受傷時和喻延見面的場景,以及他展現出來的關心,於是非常輕微地嘆了口氣,低垂著眼,看上去十分柔弱與惆悵:“喻總之前說我有很多秘密……”

她的停頓也說不清是猶豫還是哽咽:“你說的對,這次也同樣是我的秘密。因為我不希望自己的生活給別人帶來困擾。”

也許是齊箏給出的情緒太有感染力,喻延臉上的那點旁觀者才會有的自如的笑,竟隨著他垂下手的動作漸漸消失。

齊箏的本意是誤導喻延,讓他想不明白,但她沒料到,這一刻,喻延想到的實在很多。

比如便利店裏臉莫名受傷的齊箏,比如將自己那不可一世的弟弟治得服服帖帖的齊箏,比如在餐廳角落和紀懷序距離暧昧的齊箏……

又比如,那個總是匆忙趕來Dejavu,專註認真地彈著琴兼職,身上卻出現那麽一兩件價值不菲的衣服的齊箏……

這些看似矛盾與相斥的點,在此刻如磁石一般逐漸靠近,成為了一個四分五裂的整體,勾勒出了一個混沌的齊箏,也讓在國外生活多年見慣了形形色色人類的喻延,有了一些難以言說的猜測。

這個猜測對於面前這樣一個柔弱純白的女孩來說,光說出可能就是一種傷害……不,可能光想想就已經構成了罪過。

於是喻延難得的沈默了,無言以對了,欲言又止了。

齊箏見他許久沒反應,原本正演著戲,沒忍住擡了擡眼,卻見他有些空洞地看著她。

說空洞可能還不準確,更像是迷茫中帶了點對她的……可憐?

這樣的眼神齊箏在中學時見過了太多,往往伴隨著的,還有無窮無盡的要求她對這種可憐的感恩。

或許是她太狹隘,天知道她有多討厭這樣於她而言有著天然優越感的眼神,簡直是要把她內心深處最陰暗的自卑引誘出洞。

於是她第一次在戲演到一半時收起了剛才那副假面,將剛才的話洗掉偽飾,很官方地說道:“喻總,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我們應該彼此尊重。”

喻延也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麽,即便齊箏態度轉變,他也沒有表現出不高興的樣子,反而有點微不可察的磕巴:“嗯……嗯,你說的對。”

然後他便沒再說話,側身讓開了過道,隨她通行的意思不言而喻。

齊箏有點莫名其妙地看他幾眼,在細問和繼續演戲間選擇了溜之大吉。

路過前廳時,齊箏繞道至齊承坤身後的那條路,一邊走一邊還不忘觀察。

齊承坤看上去在等人吃飯,他頻繁地看向手腕上那塊嶄新的手表,表現出來的精英範還帶著一股老舊的做派。

齊箏多看一眼都嫌惡心,加快腳步離開了Dejavu。

***

寒假在Dejavu的兼職齊箏排得並不算太密集,因為她既要穩定運營賬號,還得隔三差五去施瑯工作室報道。

臨近除夕,工作室終於通知了放假。

放假前施瑯將齊箏單獨叫到了辦公室,給了她一張申請表。

齊箏不解地接過,施瑯便說道:“這些天你整理的文檔和撰寫的文案我都看了,很不錯,或者應該說,很好。原本我是打算讓你按照現在的工作內容再持續一個月左右的,但現在我覺得你的進步速度可以再快一點。”

施瑯稍稍停頓,露出個淺淡卻親和的笑容:“如果想成為一名拍賣師,文字上的功力要有,但臨場能力更重要。我跟廣電局過段時間會有個深夜電臺的合作項目,助播需要經過選拔,我給你要來了一張申請表,要不要挑戰一下自己,由你決定。”

齊箏沒能馬上回過神來,在大概三四秒後才問道:“您認為我可以嗎?”

施瑯挑挑眉:“你認為自己不可以?”

“當然不是。”

齊箏斟酌了一番措辭,或許在她看重的問題上,她有種別人無法理解的執拗:“我只是想問問,您是因為我本人,還是因為……”

她沒能直接說完這句話,因為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問的,究竟是施瑯真的認為她值得被推薦,還是這背後有什麽她並不知道的人際交錯。

她能來這無疑與夏念森有點關系,施瑯是個聰明人,雖然始終沒有點破這一點,但齊箏相信她不可能毫無所覺。

“坦白說,我是個有點理想主義的人。”施瑯優雅地向椅背上稍稍靠了過去,整個人的交談姿勢都更加舒展,“所以很少有人能左右我的決定。”

這便是變相默認她看重的是齊箏的能力。

但這對於齊箏來說,並不是個很可信很牢靠的答案。

“當然,我也有我的考慮。”也不知是施瑯察覺出了齊箏的真實想法,還是她自己決定將話說得更明白,她緩緩補充道,“我和別人的博弈,我希望你代替我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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