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討好：如果你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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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討好：如果你是必然
齊頌的培訓班快要結束，這也是齊箏想將事情盡早階段性處理完的原因。
現在的出租屋住是不能再住了，齊箏特意空出周末的時間，將前幾天在網上看好的出租屋都實地考察了一遍，找到晚上卻沒有找到一個滿意的。
她正愁得慌，緊鎖著眉頭回到家的時候，一晃神差點被站在樓道裏黑影嚇個心臟驟停。
樓道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壞了，齊箏看不清那人的長相，只覺得體型有點太大她沒有任何一點辦法，預算只夠剛給齊頌報了個之前打算好的格鬥班，她現在可沒有什麽反抗能力。
一時思緒紛亂，但齊箏沒等理清楚，轉身就要跑，被急切的腳步聲輕易攆上。
她嚇得差點失聲尖叫，卻聽對方無奈開口：“跑什麽？是我。”
齊箏停頓下腳步，握著樓梯扶手向上看，轉角上行的樓梯上，現下面對著窗口的紀懷序臉上打上了淺淺的一層月光。
他走下來，停到齊箏面前：“不是說有事？”
有事？
齊箏想了想，想起他指的大概是她說這周有事要處理，讓他別回家。
說到這個她有些質問地瞇眼：“我不是還說讓你別回來嗎？”
紀懷序避開她的目光，弱弱地反駁：“所以我沒進去。”
一直在外面等著。
齊箏楞了一下，不說話了。
紀懷序重新看向她：“現在可以進去嗎？”
原本不想讓紀懷序回來，是怕對付齊承坤不能得到一個好結果，繼續被他纏上，惹來麻煩。但現在事情告一段落，她也沒理由將他關在外面。
齊箏模糊地點了點頭，腳尖調轉了個方向，繼續朝樓上走去。
等到進了門，打開燈，齊箏剛要去洗個手回臥室，卻從後被紀懷序拉住了胳膊。
她還沒來得及轉過頭，紀懷序就從她左手邊繞到了她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
齊箏突然反應過來，想撇過頭去，卻被紀懷序一把扶住了左耳，止住了她的動作。
“臉怎麽了？”他的聲音有些冷。
“沒事。”齊箏想要糊弄過去，伸手去推他的手，然而他的手卻紋絲不動地扣在她耳側。
紀懷序的眉頭死死皺著：“齊箏，我在認真問你。”
其實臉上的腫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喻延給的噴霧的確很好用，她自己照鏡子離得遠了都看不出來，所以她也不知道紀懷序是怎麽看出來的。
齊箏知道如果她強硬著不回答，紀懷序也沒有一點辦法。
但看著他微紅的眼角，她只能嘆口氣，將事情說了出來。
齊箏只講了主要的過程和結果，至於她當時說了些什麽，齊承坤又說了些什麽，自然是沒有事無巨細。
但紀懷序卻能大概想象出齊承坤的兇神惡煞，而在他勾勒的畫面裏，齊箏則是被齊承坤欺負得體無完膚，一個人孤立無援。
紀懷序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壓制住心頭的怒火，盡量柔聲地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齊箏默了片刻，才開口：“你這不是知道了嗎？”
紀懷序心裏卻清楚這不是一回事。也知道自己這麽說並沒有任何信服力。
就算齊箏告訴了他，他能做的又有多少？
齊箏瞟紀懷序一眼，自然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麽，但覺得還是得另外說些什麽：“這裏住著也不是很方便了，我打算等齊頌回來，找個時間搬家。”
紀懷序的身子僵了一僵，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有些消化不能。
但隨後他如夢初醒，終於意識到為什麽剛進屋就覺得不對勁。
他的目光在屋子裏逡巡了一圈。
沒了。
他的東西沒了。
連床都……
“我怕齊承坤進屋的時候懷疑，就先把你的東西收起來了。”齊箏的聲音及時打斷了紀懷序的揣度。
她走到另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彎腰去拖折疊床。
紀懷序寸步不離地跟著她走了過去，接過並不好搬動的重物。
期間他一直垂著頭，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隱去了他的表情。
紀懷序安安靜靜地將床重新在客廳原先的角落架好，此時腰窩被戳了一下。
他觸電一般縮了縮，轉頭見齊箏抱著四件套，便伸手去接。
層疊的柔軟床單間，他的指尖不小心輕滑過她的手背。
齊箏收回手，皮膚上陌生奇怪的觸感仍隨著不屬於她的溫度殘留。
片刻後，她將深思熟慮的話說出口：“你是走還是留都可以。”
紀懷序沈默地收拾被褥，對這話沒有任何反應。
齊箏看著他無動於衷的後腦勺，覺得他也許是沒聽清，便又重覆了一句：“你搬不搬走都可以。”
可這次仍是沒得到任何反應。
齊箏歪過頭去，又戳了一下手上動作忙碌得很的紀懷序：“聽到沒？”
紀懷序挪開了一小步，聲音悶悶的：“我沒地方去。”
大概是之前被齊箏趕過，紀懷序的慣性思維讓他覺得齊箏說的是，他可以走，或者留在這個房子裏。
從來沒去想另一種可能。
齊箏聽了他的話有點懵，剛要說些什麽，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是齊頌的視頻電話。
齊箏邊接起，邊走到沙發上坐下，對面一陣窸窸窣窣過後，露出來的是坐在書桌前的齊頌放大的臉。
“齊箏！”齊頌眨巴眨巴大眼睛，開心地喊了一聲。
齊箏將臉偏了偏，不動聲色地拿頭發遮住了些左臉：“怎麽突然打電話？作業做完了？”
“嘿呀……別說這麽掃興的話行嗎？我一會兒就繼續寫。我是來提醒你的，別忘了周一來接我哦~還要有一頓海鮮大餐~”
“不可能忘，記得比你清楚。”
“那阿序哥哥會一起接我嗎？”
齊箏頓了頓，看了眼聽到對話正往這邊看來的紀懷序。
她故作不滿，冷笑一聲：“所以你要他接不要我接？”
“當然不是，你倆一起來嘛……”
“什麽時候他和我的地位可以相提並論了？”
齊箏對此是真有點不服了。
就在她質問齊頌時，身側的沙發凹陷，右手邊突然靠過來一股溫熱的氣息。
齊箏下意識側頭，卻差點被紀懷序的距離嚇了一跳。她的唇堪堪擦過他的臉，再近那麽一厘米就要觸到。
齊箏瞬間噤了聲，紀懷序的耳根也迅速紅了起來。
他故作若無其事，伸手穩住齊箏舉起的手機，將自己的頭擠了一半進鏡頭裏，而後朝齊頌招招手：“小頌，好久不見了。”
齊頌有些驚喜，眼睛亮了亮：“阿序哥哥，原來你和齊箏在一起啊！”
意思模棱兩可的話讓紀懷序剛才低落的心情回覆了一些，他點點頭：“嗯。剛才我都聽到了，後天哥哥會跟著姐姐一起去接你回家的。”
對於他直接越過自己承諾的這種行為，齊箏是有些不恥的，她重新坐正，斜了紀懷序一眼：“問過我了嗎？”
紀懷序看了看齊箏，又看了看露出幸災樂禍表情的齊頌，放低了聲音：“那，行不行？”
齊箏沒回答，齊頌興奮得嘴角都咧到太陽穴了：“行行行！好好好！我同意！”
她激動的語氣仿佛說的並非是去接她回家這件事。
齊箏想要制止齊頌的起哄亂咧咧行為，卻發現紀懷序的唇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一見她看過來，他就收起了表情，垂眼斂眸，溫和柔順的模樣。
再問了幾句學習情況後，齊箏就催促著齊頌去寫作業，掛了電話。
當聊天的聲音消失，周邊又極速恢覆了先前的氛圍，連兩人靠在一起的動作都顯得突兀。
紀懷序自覺地離遠了些，在沙發上坐了會兒後才走到折疊床邊繼續剛才還沒結束的收拾任務。
齊箏想到剛才齊頌期待的樣子，心想果然決定是沒錯的，如果紀懷序離開了，齊頌大概會有點難過。
她便又耐心地重覆了一遍：“等找到了新房子，你要是願意留下就跟我們一起搬過去，不願意的話我也完全尊重。”
嗑啦一聲，是折疊床被突然變化的力度挪動的聲音。
紀懷序這下總算是聽明白了，沒有誤解了，可腦子也有點不夠用了。
當他用不夠的腦子真正確認意思，再去找齊箏的身影時，她早已回了臥室。
只留他一個人，逐字逐句地回想剛才的對話。
***
周一這天……其實還沒到攝影協會的十周年，但湯洋接到了一個有些進退兩難的任務。
他在群裏圈了所有人，宣布今晚有慶祝十周年的聚餐，請大家務必出席，然後便在身側人的緊盯下，緊盯著群裏的回覆。
協會裏活躍的人不少，很快就有人開始歡呼，並且熱烈詢問起時間地點。
湯洋在群裏統一回覆時間，並且發起投票。
有人看到投票選項表示疑問，因為即便十周年有超多經費，這幾個地方也都不好預訂，有的甚至要提前一個月預約。
湯洋看了身旁垂頭看手機的夏念森一眼，正準備問問要怎麽答，群裏就出現了他的回應。
夏念森：【這個不用擔心，選喜歡的就行】
會長難得說話，一說便是重磅消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既然是他負責搞定地點，那就絕對沒問題了。
群裏又開始新一輪的歡呼。
可半個小時過去，除了游離在協會邊緣的柯晚瓔外，夏念森卻遲遲沒看到另兩個人的回覆。他的臉色不由得陰沈了下來。
湯洋察言觀色也是一把好手，琢磨了一下，主動問道：“要不我私聊問問剩下的人？”
夏念森沈吟片刻，冷哼一聲：“不用問沈嘉聿。”
湯洋迷茫地應下，小心地點開了齊箏的對話框。
齊箏當然是去不了的，因為她要去接齊頌，也答應了齊頌給她準備大餐。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可當齊箏和紀懷序將好久沒見存了一肚子話要說的齊頌從高鐵站接回家，在她的絮絮叨叨下開始準備海鮮大餐時，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齊箏見是湯洋的名字，也沒多想便接了起來。
聽了幾句後，她確認道：“……現在嗎？”
紀懷序和齊頌聞言都轉過頭來，停下了手上洗菜切菜的動作。
齊箏看他們一眼，對著電話那頭回覆：“但我有……”
湯洋卻突兀地打斷了她：“啊啊齊箏，那個……你一定能來的吧？”
齊箏覺得他語氣有點奇怪，再次強調了一下：“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了呀，我今天有點事，去不了了。”
湯洋默了默，那頭響起一陣鬼鬼祟祟的腳步聲，似乎是轉移了一個地方。他的聲音突然放低：“你真的不能過來嗎？你還是來吧，會長好像希望人齊全一點。他好可怕……現在沒一個人敢開吃……”
輪到齊箏沈默。
夏念森……又發什麽病？
湯洋在那邊有些苦大仇深地請求，齊箏沒有因為他可憐的語氣而動搖，但齊頌卻突然走了過來，拽了拽她。
齊箏看向齊頌，擔心她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說，便先敷衍著湯洋：“我再看看時間，一會兒回覆你。”
掛了電話後，仰著頭的齊頌立馬認真地問齊箏：“你是不是要出門？”
齊箏搖頭：“沒有，不出門。”
“我是想說……”齊頌擺出一本正經的小表情，“如果有更重要的事就去做吧，我會好好待在家裏的。”
她順帶還指了指紀懷序，補充：“而且還有阿序哥哥。”
紀懷序也走了過來，在安靜地凝視了齊箏片刻後，輕聲說道：“能不得罪他們還是別得罪。我和小頌在家，你不用擔心。只不過等你晚上回來，可能連剩飯剩菜都沒有了。”
齊頌立刻讚同地點點頭，揚了揚下巴：“我會全部吃光的，才不留給齊箏。”
齊箏許久沒有說話，最後又看了看手機。湯洋仍在堅持不懈地發來消息。
她最終輕輕嘆了口氣：“好，那我去一趟。”
齊箏花了半個多小時，趕到這家以貴不可攀而出名的海鮮餐廳。
齊箏心裏一直念著的，卻是她今天可能命中有海鮮，只是海鮮有廉價和昂貴兩種隨機選項。
她本以為自己也就趕個中場，過去打打醬油，因此屬實沒想到桌上的氛圍會那麽冷。
她一進包廂就先看見了坐在靠門口位置的夏念森，他一臉死氣沈沈地垂頭玩著手機，看上去是正在游戲中。
其他人齊刷刷地朝推門進來的齊箏看來，然後又齊刷刷地看向夏念森。
夏念森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下一刻就已經退出了游戲，反扣住手機擡眼。
與齊箏四目相對時，他明顯感覺到心臟有很明顯的抽痛，讓他的手也不自覺握緊。
包廂裏幾乎落針可聞。
“齊箏來啦，快快快，坐。副會長今天沒時間，那人差不多就齊了，我去通知他們上菜。”坐在夏念森一旁的湯洋立馬站了起來打破這種詭異的安靜，招呼著齊箏入座。
只是好巧不巧，只剩夏念森對面和另一邊的位置還是空著的了。
那對齊箏來說就是沒有選擇。
她坐在了夏念森對面。
席間憋了半天話的活動部長拍了拍腦袋：“哎呀忘了點酒了，我去跟湯洋說！”
只是她剛起身，夏念森突然冒了一句：“酒就算了，大家點果汁吧。”
感覺到氣氛不再那麽窒息，其他話嘮也壓不住本性了，接話道：“啊？為什麽？喝酒才能助興啊會長！”
“對啊，咱又不是小孩子，怎麽還限制喝酒啊哈哈哈哈——”
夏念森舉起水杯喝了口水，淡淡道：“還是算了吧，怕就怕你們誰喝出了些毛病，回頭還要怪在我身上。”
聽了這話，好幾人笑出了聲。
有人吐槽道：“怎麽可能！咱可不幹那事！”
“就是啊怎麽可能，喝酒而已。”
可無論大家怎麽說，夏念森都沒有松口。
最後他們只能點了各種口味的飲料，以代償喝不了酒的遺憾。
齊箏卻始終不搭話茬。
在她沒有表現出任何參與話題的意願時，對面的人也漸漸沈默下去，重新回到了一句話都不說的狀態。
大家已經算比較熟，等菜上齊的這段時間，即便沈嘉聿不在，有些平日裏的活躍分子也在熱場子，相互熱聊了起來，齊箏自然也沒當個異類。
一時之間，倒是讓人覺得這次的聚餐像是朋友間的聚會。
夏念森瞟湯洋一眼，收到信號的湯洋立馬從桌下取出一個小紙箱，對著桌上的眾人說道：“今天有個驚喜送給大家！會長準備了一些禮物，禮品都寫在紙條上了，靠大家自己抽啊！抽到啥算啥，人人有份哈！”
鴉雀無聲之後，此起彼伏的歡呼又再次響起，其中夾雜著對夏念森真心實意的吹捧。
在所有人興奮的表演中，齊箏也捧場地笑著。只是看起來卻並不熱絡。
湯洋捧著小箱子一個個走過，有人還加入了不少抽獎前的禱告儀式，因此戰線被拉得還有些長。
前面的人抽到的東西都很不錯，游戲機、各式相機應有盡有，甚至還有最新款的航拍機，每個都價格不菲，讓人不禁懷疑今天是什麽類似年會的大日子。
湯洋的走位有點混亂，左抽一個右抽一個，齊箏被至少跳過了兩次，等到真正輪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成了最後一個沒抽的了。
湯洋臉上的尷尬表情一閃而過，隨後將箱子往她面前送了送：“來抽吧齊箏，說不定是最好的東西。”
由於沒有獎品清單，這抽獎比開盲盒還要刺激些，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目光灼灼地看著齊箏。
齊箏笑了笑，把手伸進了紙箱中。
她在四周摸了半天，摸到一張硬質的紙。
似乎和剛才所有人抽到的普通A4裁出的獎券有點不同。
齊箏小心地將它從底部摳起，捏在手中，再從頂部的洞口取了出來。
是一張泛著藍紫炫光的手掌大的方形紙。
在所有人屏氣凝神的註視下，齊箏將它拿近，認真辨別上面排列得極具設計感的字：
【福斯比拍賣行國際知名拍賣官——施瑯
格安青盟學院內部經驗分享會入場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在看清票上寫的字後，露出了費解的表情。
只有齊箏，看向了對面那個也在看向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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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頌的培訓班快要結束，這也是齊箏想將事情盡早階段性處理完的原因。
現在的出租屋住是不能再住了，齊箏特意空出周末的時間，將前幾天在網上看好的出租屋都實地考察了一遍，找到晚上卻沒有找到一個滿意的。
她正愁得慌，緊鎖著眉頭回到家的時候，一晃神差點被站在樓道裏黑影嚇個心臟驟停。
樓道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壞了，齊箏看不清那人的長相，只覺得體型有點太大她沒有任何一點辦法，預算只夠剛給齊頌報了個之前打算好的格鬥班，她現在可沒有什麽反抗能力。
一時思緒紛亂，但齊箏沒等理清楚，轉身就要跑，被急切的腳步聲輕易攆上。
她嚇得差點失聲尖叫，卻聽對方無奈開口：“跑什麽？是我。”
齊箏停頓下腳步，握著樓梯扶手向上看，轉角上行的樓梯上，現下面對著窗口的紀懷序臉上打上了淺淺的一層月光。
他走下來，停到齊箏面前：“不是說有事？”
有事？
齊箏想了想，想起他指的大概是她說這周有事要處理，讓他別回家。
說到這個她有些質問地瞇眼：“我不是還說讓你別回來嗎？”
紀懷序避開她的目光，弱弱地反駁：“所以我沒進去。”
一直在外面等著。
齊箏楞了一下，不說話了。
紀懷序重新看向她：“現在可以進去嗎？”
原本不想讓紀懷序回來，是怕對付齊承坤不能得到一個好結果，繼續被他纏上，惹來麻煩。但現在事情告一段落，她也沒理由將他關在外面。
齊箏模糊地點了點頭，腳尖調轉了個方向，繼續朝樓上走去。
等到進了門，打開燈，齊箏剛要去洗個手回臥室，卻從後被紀懷序拉住了胳膊。
她還沒來得及轉過頭，紀懷序就從她左手邊繞到了她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臉。
齊箏突然反應過來，想撇過頭去，卻被紀懷序一把扶住了左耳，止住了她的動作。
“臉怎麽了？”他的聲音有些冷。
“沒事。”齊箏想要糊弄過去，伸手去推他的手，然而他的手卻紋絲不動地扣在她耳側。
紀懷序的眉頭死死皺著：“齊箏，我在認真問你。”
其實臉上的腫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喻延給的噴霧的確很好用，她自己照鏡子離得遠了都看不出來，所以她也不知道紀懷序是怎麽看出來的。
齊箏知道如果她強硬著不回答，紀懷序也沒有一點辦法。
但看著他微紅的眼角，她只能嘆口氣，將事情說了出來。
齊箏只講了主要的過程和結果，至於她當時說了些什麽，齊承坤又說了些什麽，自然是沒有事無巨細。
但紀懷序卻能大概想象出齊承坤的兇神惡煞，而在他勾勒的畫面裏，齊箏則是被齊承坤欺負得體無完膚，一個人孤立無援。
紀懷序的手緊緊地握成拳頭，壓制住心頭的怒火，盡量柔聲地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我？”
齊箏默了片刻，才開口：“你這不是知道了嗎？”
紀懷序心裏卻清楚這不是一回事。也知道自己這麽說並沒有任何信服力。
就算齊箏告訴了他，他能做的又有多少？
齊箏瞟紀懷序一眼，自然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麽，但覺得還是得另外說些什麽：“這裏住著也不是很方便了，我打算等齊頌回來，找個時間搬家。”
紀懷序的身子僵了一僵，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有些消化不能。
但隨後他如夢初醒，終於意識到為什麽剛進屋就覺得不對勁。
他的目光在屋子裏逡巡了一圈。
沒了。
他的東西沒了。
連床都……
“我怕齊承坤進屋的時候懷疑，就先把你的東西收起來了。”齊箏的聲音及時打斷了紀懷序的揣度。
她走到另一個不顯眼的角落，彎腰去拖折疊床。
紀懷序寸步不離地跟著她走了過去，接過並不好搬動的重物。
期間他一直垂著頭，頭發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隱去了他的表情。
紀懷序安安靜靜地將床重新在客廳原先的角落架好，此時腰窩被戳了一下。
他觸電一般縮了縮，轉頭見齊箏抱著四件套，便伸手去接。
層疊的柔軟床單間，他的指尖不小心輕滑過她的手背。
齊箏收回手，皮膚上陌生奇怪的觸感仍隨著不屬於她的溫度殘留。
片刻後，她將深思熟慮的話說出口：“你是走還是留都可以。”
紀懷序沈默地收拾被褥，對這話沒有任何反應。
齊箏看著他無動於衷的後腦勺，覺得他也許是沒聽清，便又重覆了一句：“你搬不搬走都可以。”
可這次仍是沒得到任何反應。
齊箏歪過頭去，又戳了一下手上動作忙碌得很的紀懷序：“聽到沒？”
紀懷序挪開了一小步，聲音悶悶的：“我沒地方去。”
大概是之前被齊箏趕過，紀懷序的慣性思維讓他覺得齊箏說的是，他可以走，或者留在這個房子裏。
從來沒去想另一種可能。
齊箏聽了他的話有點懵，剛要說些什麽，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是齊頌的視頻電話。
齊箏邊接起，邊走到沙發上坐下，對面一陣窸窸窣窣過後，露出來的是坐在書桌前的齊頌放大的臉。
“齊箏！”齊頌眨巴眨巴大眼睛，開心地喊了一聲。
齊箏將臉偏了偏，不動聲色地拿頭發遮住了些左臉：“怎麽突然打電話？作業做完了？”
“嘿呀……別說這麽掃興的話行嗎？我一會兒就繼續寫。我是來提醒你的，別忘了周一來接我哦~還要有一頓海鮮大餐~”
“不可能忘，記得比你清楚。”
“那阿序哥哥會一起接我嗎？”
齊箏頓了頓，看了眼聽到對話正往這邊看來的紀懷序。
她故作不滿，冷笑一聲：“所以你要他接不要我接？”
“當然不是，你倆一起來嘛……”
“什麽時候他和我的地位可以相提並論了？”
齊箏對此是真有點不服了。
就在她質問齊頌時，身側的沙發凹陷，右手邊突然靠過來一股溫熱的氣息。
齊箏下意識側頭，卻差點被紀懷序的距離嚇了一跳。她的唇堪堪擦過他的臉，再近那麽一厘米就要觸到。
齊箏瞬間噤了聲，紀懷序的耳根也迅速紅了起來。
他故作若無其事，伸手穩住齊箏舉起的手機，將自己的頭擠了一半進鏡頭裏，而後朝齊頌招招手：“小頌，好久不見了。”
齊頌有些驚喜，眼睛亮了亮：“阿序哥哥，原來你和齊箏在一起啊！”
意思模棱兩可的話讓紀懷序剛才低落的心情回覆了一些，他點點頭：“嗯。剛才我都聽到了，後天哥哥會跟著姐姐一起去接你回家的。”
對於他直接越過自己承諾的這種行為，齊箏是有些不恥的，她重新坐正，斜了紀懷序一眼：“問過我了嗎？”
紀懷序看了看齊箏，又看了看露出幸災樂禍表情的齊頌，放低了聲音：“那，行不行？”
齊箏沒回答，齊頌興奮得嘴角都咧到太陽穴了：“行行行！好好好！我同意！”
她激動的語氣仿佛說的並非是去接她回家這件事。
齊箏想要制止齊頌的起哄亂咧咧行為，卻發現紀懷序的唇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一見她看過來，他就收起了表情，垂眼斂眸，溫和柔順的模樣。
再問了幾句學習情況後，齊箏就催促著齊頌去寫作業，掛了電話。
當聊天的聲音消失，周邊又極速恢覆了先前的氛圍，連兩人靠在一起的動作都顯得突兀。
紀懷序自覺地離遠了些，在沙發上坐了會兒後才走到折疊床邊繼續剛才還沒結束的收拾任務。
齊箏想到剛才齊頌期待的樣子，心想果然決定是沒錯的，如果紀懷序離開了，齊頌大概會有點難過。
她便又耐心地重覆了一遍：“等找到了新房子，你要是願意留下就跟我們一起搬過去，不願意的話我也完全尊重。”
嗑啦一聲，是折疊床被突然變化的力度挪動的聲音。
紀懷序這下總算是聽明白了，沒有誤解了，可腦子也有點不夠用了。
當他用不夠的腦子真正確認意思，再去找齊箏的身影時，她早已回了臥室。
只留他一個人，逐字逐句地回想剛才的對話。
***
周一這天……其實還沒到攝影協會的十周年，但湯洋接到了一個有些進退兩難的任務。
他在群裏圈了所有人，宣布今晚有慶祝十周年的聚餐，請大家務必出席，然後便在身側人的緊盯下，緊盯著群裏的回覆。
協會裏活躍的人不少，很快就有人開始歡呼，並且熱烈詢問起時間地點。
湯洋在群裏統一回覆時間，並且發起投票。
有人看到投票選項表示疑問，因為即便十周年有超多經費，這幾個地方也都不好預訂，有的甚至要提前一個月預約。
湯洋看了身旁垂頭看手機的夏念森一眼，正準備問問要怎麽答，群裏就出現了他的回應。
夏念森：【這個不用擔心，選喜歡的就行】
會長難得說話，一說便是重磅消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既然是他負責搞定地點，那就絕對沒問題了。
群裏又開始新一輪的歡呼。
可半個小時過去，除了游離在協會邊緣的柯晚瓔外，夏念森卻遲遲沒看到另兩個人的回覆。他的臉色不由得陰沈了下來。
湯洋察言觀色也是一把好手，琢磨了一下，主動問道：“要不我私聊問問剩下的人？”
夏念森沈吟片刻，冷哼一聲：“不用問沈嘉聿。”
湯洋迷茫地應下，小心地點開了齊箏的對話框。
齊箏當然是去不了的，因為她要去接齊頌，也答應了齊頌給她準備大餐。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可當齊箏和紀懷序將好久沒見存了一肚子話要說的齊頌從高鐵站接回家，在她的絮絮叨叨下開始準備海鮮大餐時，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齊箏見是湯洋的名字，也沒多想便接了起來。
聽了幾句後，她確認道：“……現在嗎？”
紀懷序和齊頌聞言都轉過頭來，停下了手上洗菜切菜的動作。
齊箏看他們一眼，對著電話那頭回覆：“但我有……”
湯洋卻突兀地打斷了她：“啊啊齊箏，那個……你一定能來的吧？”
齊箏覺得他語氣有點奇怪，再次強調了一下：“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了呀，我今天有點事，去不了了。”
湯洋默了默，那頭響起一陣鬼鬼祟祟的腳步聲，似乎是轉移了一個地方。他的聲音突然放低：“你真的不能過來嗎？你還是來吧，會長好像希望人齊全一點。他好可怕……現在沒一個人敢開吃……”
輪到齊箏沈默。
夏念森……又發什麽病？
湯洋在那邊有些苦大仇深地請求，齊箏沒有因為他可憐的語氣而動搖，但齊頌卻突然走了過來，拽了拽她。
齊箏看向齊頌，擔心她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說，便先敷衍著湯洋：“我再看看時間，一會兒回覆你。”
掛了電話後，仰著頭的齊頌立馬認真地問齊箏：“你是不是要出門？”
齊箏搖頭：“沒有，不出門。”
“我是想說……”齊頌擺出一本正經的小表情，“如果有更重要的事就去做吧，我會好好待在家裏的。”
她順帶還指了指紀懷序，補充：“而且還有阿序哥哥。”
紀懷序也走了過來，在安靜地凝視了齊箏片刻後，輕聲說道：“能不得罪他們還是別得罪。我和小頌在家，你不用擔心。只不過等你晚上回來，可能連剩飯剩菜都沒有了。”
齊頌立刻讚同地點點頭，揚了揚下巴：“我會全部吃光的，才不留給齊箏。”
齊箏許久沒有說話，最後又看了看手機。湯洋仍在堅持不懈地發來消息。
她最終輕輕嘆了口氣：“好，那我去一趟。”
齊箏花了半個多小時，趕到這家以貴不可攀而出名的海鮮餐廳。
齊箏心裏一直念著的，卻是她今天可能命中有海鮮，只是海鮮有廉價和昂貴兩種隨機選項。
她本以為自己也就趕個中場，過去打打醬油，因此屬實沒想到桌上的氛圍會那麽冷。
她一進包廂就先看見了坐在靠門口位置的夏念森，他一臉死氣沈沈地垂頭玩著手機，看上去是正在游戲中。
其他人齊刷刷地朝推門進來的齊箏看來，然後又齊刷刷地看向夏念森。
夏念森聽到了門口的動靜，下一刻就已經退出了游戲，反扣住手機擡眼。
與齊箏四目相對時，他明顯感覺到心臟有很明顯的抽痛，讓他的手也不自覺握緊。
包廂裏幾乎落針可聞。
“齊箏來啦，快快快，坐。副會長今天沒時間，那人差不多就齊了，我去通知他們上菜。”坐在夏念森一旁的湯洋立馬站了起來打破這種詭異的安靜，招呼著齊箏入座。
只是好巧不巧，只剩夏念森對面和另一邊的位置還是空著的了。
那對齊箏來說就是沒有選擇。
她坐在了夏念森對面。
席間憋了半天話的活動部長拍了拍腦袋：“哎呀忘了點酒了，我去跟湯洋說！”
只是她剛起身，夏念森突然冒了一句：“酒就算了，大家點果汁吧。”
感覺到氣氛不再那麽窒息，其他話嘮也壓不住本性了，接話道：“啊？為什麽？喝酒才能助興啊會長！”
“對啊，咱又不是小孩子，怎麽還限制喝酒啊哈哈哈哈——”
夏念森舉起水杯喝了口水，淡淡道：“還是算了吧，怕就怕你們誰喝出了些毛病，回頭還要怪在我身上。”
聽了這話，好幾人笑出了聲。
有人吐槽道：“怎麽可能！咱可不幹那事！”
“就是啊怎麽可能，喝酒而已。”
可無論大家怎麽說，夏念森都沒有松口。
最後他們只能點了各種口味的飲料，以代償喝不了酒的遺憾。
齊箏卻始終不搭話茬。
在她沒有表現出任何參與話題的意願時，對面的人也漸漸沈默下去，重新回到了一句話都不說的狀態。
大家已經算比較熟，等菜上齊的這段時間，即便沈嘉聿不在，有些平日裏的活躍分子也在熱場子，相互熱聊了起來，齊箏自然也沒當個異類。
一時之間，倒是讓人覺得這次的聚餐像是朋友間的聚會。
夏念森瞟湯洋一眼，收到信號的湯洋立馬從桌下取出一個小紙箱，對著桌上的眾人說道：“今天有個驚喜送給大家！會長準備了一些禮物，禮品都寫在紙條上了，靠大家自己抽啊！抽到啥算啥，人人有份哈！”
鴉雀無聲之後，此起彼伏的歡呼又再次響起，其中夾雜著對夏念森真心實意的吹捧。
在所有人興奮的表演中，齊箏也捧場地笑著。只是看起來卻並不熱絡。
湯洋捧著小箱子一個個走過，有人還加入了不少抽獎前的禱告儀式，因此戰線被拉得還有些長。
前面的人抽到的東西都很不錯，游戲機、各式相機應有盡有，甚至還有最新款的航拍機，每個都價格不菲，讓人不禁懷疑今天是什麽類似年會的大日子。
湯洋的走位有點混亂，左抽一個右抽一個，齊箏被至少跳過了兩次，等到真正輪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成了最後一個沒抽的了。
湯洋臉上的尷尬表情一閃而過，隨後將箱子往她面前送了送：“來抽吧齊箏，說不定是最好的東西。”
由於沒有獎品清單，這抽獎比開盲盒還要刺激些，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目光灼灼地看著齊箏。
齊箏笑了笑，把手伸進了紙箱中。
她在四周摸了半天，摸到一張硬質的紙。
似乎和剛才所有人抽到的普通A4裁出的獎券有點不同。
齊箏小心地將它從底部摳起，捏在手中，再從頂部的洞口取了出來。
是一張泛著藍紫炫光的手掌大的方形紙。
在所有人屏氣凝神的註視下，齊箏將它拿近，認真辨別上面排列得極具設計感的字：
【福斯比拍賣行國際知名拍賣官——施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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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在看清票上寫的字後，露出了費解的表情。
只有齊箏，看向了對面那個也在看向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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