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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利用:熟人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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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利用:熟人作案

夏念森輕嘲地哼笑一聲,更是沒理由繼續這個話題。

其實他和齊箏都十分清楚,他撿到的不止教材,還有一本筆記。

倒並非選修課的筆記,而是記了半本的古字畫鑒定知識要點。

整整半本的手寫筆記,基本都是總結後才摘抄下來的東西,各種來源都有,甚至連來源不明的網絡信息都特地標註了出來。

這本筆記並非很正式的整理筆記,像是隨手記後慢慢累積下來的東西。

考古系的夏念森對上面提及的東西並不算非常陌生,甚至正因為熟悉,所以能看出她的這些積累並非幾日之功。

即便仍顯稚嫩,卻能看出筆記的主人認真的態度。

齊箏習慣在教材上寫名字,可筆記本卻沒有任何一個落款表明這是她的東西,但她的字跡有自己的風格,夏念森隨意翻了兩頁便確認這筆記必然也是她的東西。

那天上的是什麽課夏念森有些記不清了,但他倒記得齊箏的筆記上提到了哪幾個經典的教學案例。

他甚至為了找出她筆記中的遺漏和破綻,邊看邊在手機上查詢。

結合平日裏他耳濡目染的一些雜學知識,他還確實找出了幾處,並且十分沒素質地直接在本子上用紅筆標記了出來。

夏念森不知為什麽想到這裏,意識到這點的他戛然而止,覺得十分無趣,將面前的水一飲而盡。

沈嘉聿回來的腳步顯得有些許匆忙,不為別的,只是因為他擔心夏念森又為難齊箏。

這種事是不好直接說出來的。夏念森並不是會給人臺階下的人,他的成見一旦形成,就像是一堵堅固的墻。

幸好在他返回後,看到的只是齊箏安靜看著窗外,而夏念森坐在那玩手機的場景。

柯晚瓔在後頭不滿地跟著,甚至有些憤恨地看了沈嘉聿和齊箏一眼。

她還是無法適應沈嘉聿忽視自己感受的行為,他們以前明明那麽要好。

這副氣鼓鼓的樣子她並沒有刻意掩飾,夏念森和沈嘉聿似乎早已習慣,只有齊箏察覺到她情緒的不對勁。

但她沒有輕率地搭話,而是在觀察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仔細地聽他們談話中流露出的信息。

的確如她所料,還是得深入這群人的圈子才能了解核心的消息。

就像她從前絕對沒有機會,這麽輕易就得知某個大廠即將拋售旗下一條產業線的業務公司的股票。

沈嘉聿他們對此甚至只是輕描淡寫地隨意提及,並沒有任何驚訝的反應和應對的行動。

很快齊箏就想明白了,畢竟他們都知道了,他們的父母自然早就知道,行動自然是由他們采取。

齊箏心中湧上一股無力,她現在就算得到這些消息,用處也十分有限。

齊箏安靜地吃著東西。她的吃相十分斯文,這是從小養成的習慣,即便後來家道中落也沒有改變,因此在這種場合和他們湊在一起倒也不突兀,不必刻意佯裝。

整頓飯沈嘉聿說的話也很有限,他更多是湊近齊箏問問她喜不喜歡吃這個,喜不喜歡吃那個。

夏念森接了個電話要提前離開,他站起身的時候臉都快黑成了包青天,對著沈嘉聿說道:“那個姓喻的就喜歡打小報告,我可真服了,你不用給我圓謊了。這頓我請。走了。”

夏念森離開的身影很是幹脆,沈嘉聿似乎還有話要提醒他,追了過去。

他們兩人的身影在門口處消失,這邊齊箏看向了早已興致缺缺坐在那欣賞新美甲的柯晚瓔。

“剛才本來想問,但有點不方便。”齊箏的語氣極為溫柔,帶著仿佛並非偽裝的天真,“你說的紀懷序,我上次和嘉聿遇到過,所以昨天碰到他的時候,我特意留意了一下。你知道他受傷了嗎?”

柯晚瓔原本還垂著眼沒太大搭話意願,但一聽最後一句,立馬看向齊箏:“什麽?紀懷序受傷了?”

齊箏絲毫不意外柯晚瓔的驚訝,但她眨眨眼,稍顯遲疑地說道:“是啊,手上纏了紗布,應該是受傷了吧?他是發生什麽了嗎?”

柯晚瓔像是想到了什麽,擱在桌上的手捏成了拳,低聲喃喃:“居然沒人告訴我,一群廢物!”

齊箏看著她的表情,沈默了片刻。

在柯晚瓔緊繃的表情漸漸有了松懈的苗頭後,齊箏試探著建議:“其實我是想說,如果你打算追他,與其窮追猛打,不如在關心他這件事上費點工夫?”

柯晚瓔蹙眉,目光迷茫:“關心他?”

“對,關心他。”齊箏笑了笑,“比如,他既然受了傷,就一定很需要能讓傷口快速愈合的藥膏。”

柯晚瓔聞言眼睛一亮,隨後仿佛若有所思。

待她拎著包迫不及待地離開,齊箏的嘴角終於揚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微笑。

返回的沈嘉聿被柯晚瓔撞了個正著,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她就噌一下跑沒影了。

沈嘉聿一臉莫名地進了包廂,就見齊箏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偏頭問道:“聊什麽了?很開心?”

齊箏沒有正面回答,只主動牽起了沈嘉聿的手:“走吧,請你喝奶茶。”

***

柯晚瓔對紀懷序的課程安排了如指掌,但起因倒並非是紀懷序。

她一開始是為了曾經熱愛的計算機去聽課的。

最初那幾天,她幾乎越聽越感到難過。她明明該上著這樣課,做著自己最喜歡的人工智能研究的。

可因為那什麽該死的聯姻,該死的家族的未來,不得不去迎合夏家的事業,不得不去選擇惡心的文管。

她不敢明面叛逆,可私底下她不停地用自己的方式反抗著,故意去和計算機系一起上課便是其一。

只是這個過程卻出現了意外。她意外認識了紀懷序。

第一堂課老師點了幾個人寫小游戲的代碼,紀懷序不僅完成得最快,投在大屏上被整間教室一覽無餘的代碼,也仿佛一件藝術品。

而他那副遺世獨立的清雋模樣,也幾乎是瞬間便擊中了柯晚瓔的心。

她是喜歡就要說出來的人。從小到大,除了和夏家的事身不由己,她幾乎事事順心,自然沒遇到過像紀懷序這樣的人。

像紀懷序這樣……不知好歹的人。

他這麽不知好歹,按理說教訓一番也是理所應當。可她從沒想過讓他受傷的。

柯晚瓔捏著一管昂貴的藥膏,將紀懷序攔在了下課必經的過廊。

紀懷序後退了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如平常的每一次一樣,紀懷序仍舊吝於開口,只用那雙蘊著死水的眼睛看著她。

柯晚瓔將目光從他垂落的手上移到他的臉上:“你受傷了怎麽不告訴我?害得我一直擔心。”

她將那管才叫人特地從家送過來的藥膏遞了過去:“這個藥很管用的,不管什麽傷口都能很快愈合。”

但她很快又“嘖”一聲,兀自否定了自己:“也不能說得這麽絕對,還是先看看傷口比較好,我們找個地方仔細檢查一下吧。”

柯晚瓔說著便要擡手拉紀懷序,紀懷序撤開胳膊,聲音很冷:“你怎麽知道我受傷了?”

他為了避免麻煩,早上特意拆掉了紗布,只隨意貼了幾張創口貼遮掩。而且他今天連右手都幾乎沒有擡起來,他可不認為會有人那麽無聊,盯著他的手看,甚至傳播到柯晚瓔的耳朵裏。

雖然他的手是在昨天的攤位爭執中受的傷,但場面混亂,沒人會去註意他的情況,也更不可能有人會將事情事無巨細地報告給柯晚瓔。

柯晚瓔知道的唯一可能,就是有知情人告訴了她。

知情人……

柯晚瓔抿了抿唇,很是不滿:“我關心你當然就註意到了,我早跟你說了,我有各種辦法可以知道你的消息。”

見紀懷序仍舊一副冷冰冰的模樣,柯晚瓔不禁抱怨:“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你知道這藥多貴嗎?我還叫人特意送來。我對誰這麽好過?”

紀懷序心中覺得可笑。

四周路過的人三三兩兩悄然側目,每一道目光都似在炙烤著他。

可他偏偏又像走在初冬結了層薄冰的湖面上,分明能清晰地聽到裂冰聲,也知道冰面遲早會碎裂,他遲早葬身深湖,可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他仍若無其事地在湖面上行走。

創口貼下的傷口仍舊翻開著皮肉,因為他沒有老老實實地再次包紮,也沒有老老實實地再次消毒。

虎口突然抽痛了一下,那裏的神經也在拉扯著他的太陽穴。

柯晚瓔沒有註意到紀懷序的情緒,也根本不可能看得出來。

她只想起齊箏跟她說的,要在關心紀懷序這件事上費點工夫。既然是費工夫,那肯定不能太著急了。

於是柯晚瓔深吸口氣,將藥膏塞進了紀懷序完好的左手中:“算了,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了。這藥你拿著,記得用,效果真的很棒的。”

她雖然說得隨意,實則心中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她甚至想好了發脾氣的表情和動作。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紀懷序卻像突然轉了性。

他將藥拿起看了看,垂下的眼眸輕輕掃到了她的身上,唇邊竟然揚起了若有似無的弧度。

就在柯晚瓔微微怔楞時,紀懷序開口了,聲音如潺潺泉水一般悅耳:“既然這樣,先謝謝你了。”

眼前的這個紀懷序不再冷漠和疏離,而是與初見時的他漸漸重合。

依舊清冷,卻有著月光般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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