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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們郡守,真的很努力在往家裏劃拉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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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們郡守,真的很努力在往家裏劃拉人口了!

平旦之末,日與夜的交鋒中,日光小勝。

青黑一張口袋裝著的天地之間,熹微晨光鉆入。

昏暗視界下,無垠原野,直指天際的登仙臺,神聖無聲。

臺下四野之間,影影綽綽,有大小氈包連成片,延伸連綿,似到天地盡頭。

隨著更多晨光鉆入,無數氈包中,隱有摩擦窸窣聲起。

而後原野上,馬兒噴鼻踢踏,駝鈴叮叮當當。

天地逐漸蘇醒過來。

“快快拔了氈包帳篷!折疊收好,一應系在駝馬背上,再將各自所在的雜物糞便都撿拾幹凈。”

“然後把駝馬牽到那個小坡前,拴到釘在地上的木樁上。附近有兵士看守巡邏,不會丟失。”

有那熟練自信的聲音,穿行在氈包之間,高聲指導、催促。

“仙使昨晚已馭神獸到達城中,將會在今早日出之後,就開始賜福大典,我們都手腳快些!”

不止一道聲音,而是數十道,穿行各處一遍遍教導。

晨光愈亮。

雖仍舊灰蒙昏暗,也終於能夠視物。

三丈壘石高臺之下,十丈之內。

目之所及,平整幹凈,無雜物、無人跡,似那不可侵犯的神聖領域。

十丈之外,四野八方,是已進入忙碌尾聲的人群。

有的在做最後檢查——摸摸頭發,扯扯袖擺,整整頭脖手腳腰部各處配飾。

以保證自己是最幹凈、整潔、鄭重的樣子。

有的已經做好全部準備,虔誠地對著中心那似直通蒼天的登仙臺,跪伏,膜拜,禱告著。

他們有的是月氏遺民,是曾經的小貴族、牧民、奴隸,如今是大秦黔首。

有的從南方高原下來,頰上還飄著兩朵紫紅彩雲,該是羌人。

也有從西方城郭之中出發,他們一頭紅發,一雙碧眼,當是西域人。

男女老少,美醜高矮,貧富貴賤,混雜聚集。

沒有嫌棄鄙夷,欺壓霸淩,此時此刻,他們都是一樣的身份——正等待仙使賜福開始的虔誠信徒。

他們之中,有已經觀禮數次賜福大典者,也有為數不少首次前來朝聖的人



相同之處在於,狂熱、虔誠並且敬畏,天光越亮,他們越加肅穆安靜。

猶如在靜待神的降臨。

遠山如黛,雲霧繚繞。

終於,萬道霞光之間,一束神光灑落。

冰冷強大的鋼鐵神獸踏神光而來。

立於神獸肩膀的仙使,身披神光,熠熠生輝。

疾而無聲,瞬息而至……

……

“近日河西郡中,陸續有從南方高原上下來的羌人。”

結束一月一度的賜福大典,有陳金等郡吏善後,陳平則伴著仙使離場。

“有羌人牧民,不過更多是羌奴,計量總數,已逾千人。”

因仙使對方才登仙臺下觀禮的數萬人,面露好奇,陳平就主動說起。

無論古今,人口都是資源、力量和財富。

羌人下遷河西郡,作為郡守的陳平當然樂見其成。

“除了羌人,西域列國的國民,也有來到河西郡並停留的,也有千餘之數。”

周邈側頭去看陳平,目露懷疑。

不是他突然敏銳,是他想到了陳平可是個‘陰謀’大家!

心裏想著,也就問出了口:“其實是你特意謀劃的吧?”

固然仙使神通廣大,尤其是領取任務道具時,聲光特效玄異華麗,很能唬住人。

吸引並留住羌人和西域人,成為大秦仙使的信徒,並不奇怪。

但前提是,他們首先要曉得這回事吧?羌人在南邊的青藏高原,西域人遠在西方,古人又甚少出門,是怎麽知道的?

周邈:“你派人去羌地、西域,宣傳仙使神跡,鼓動人前來觀禮。”

再順勢留下他們,成為大秦黔首。

陳平迎上仙使目光,毫不心虛,爽快承認:“河西郡地廣人稀,陛下尚未往郡中徙民,勞力不足,臣不得不另想法子啊。”

打下某地後,或欲發展某地,就會往該地遷徙幾百、幾千或幾萬戶不等的黔首,或者是刑徒、賤民,這是常規操作。

像之前始皇陛下東巡時,就下令往瑯邪縣遷徙三百戶黔首。

陳平補充:“而且,相比不足萬戶的西域東郡,河西郡怎麽也有兩

萬餘戶,移民一事上,不占優勢。”

簡而言之,為了人口多多,陳平他不得自己想辦法了!

周邈緩緩地,向陳平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不愧是你陳平啊!

能為了改變貧窮困境而娶五嫁而夫死的富家女,當然也能為了讓河西郡富起來,而去挖羌人和西域列國的墻角!

“陳郡守,你的妻小家眷呢?”

他有點好奇,那個五嫁的張氏富家女,在陳平授官郡守之後,現在境遇如何。

仙使純善,又豈會看得慣負心薄幸、忘恩負義之徒?

若說張負是他陳平第一個貴人,給予他錢財資助。那仙使便是他第二個、且是最大的貴人。

他陳平又非好色之徒,為何要棄了張氏,同時得罪兩位貴人?

心念一閃,陳平如實回答:“臣得中一甲廷士,榮歸鄉裏時,方知臣妻已有孕在身。不宜與臣奔波赴任,便仍留在陽武家中,請兄長、妻兄、岳父等親人多加照看。”

“如此,臣便獨身一人來河西郡赴任,月前收到家中來信,臣妻已經平安生產。”

“弄璋之喜!恭喜恭喜!”

生的這個是歷史上陳平死後,繼承曲逆侯爵位的兒子陳買嗎?

“取名了嗎?”

陳平與韓信一樣,有‘汙辱之名、見笑之恥’,卻能成就一番功業,善始善終。

他固然是識時務者,多有陰損之謀,卻絕非卑劣小人。

陳平納罕:仙使怎知生的是男兒?

想到傳聞仙使有掐算神通,便不足為奇了。

“尚未取名。”

女兒及笄、男兒及冠時,才取名並取字的不少見,當然,更多普通黔首家的男丁,都是十七歲傅籍服徭役前,才臨時取名。

“哦哦。”那是不是陳買就不確定了。

不過陳買也沒甚特別的,只是因為這個名字有點奇特,他才記得。

有關妻小家眷的話題,就此終止。

隨侍仙使的‘座下童子’之一韓信,突然開口扯回話題。

“西域列國暫不說,前方尚有西域東郡抵擋。”

“但羌民和羌奴逃逸,羌人部族首領可不會

視而不見。”

韓信篤定預言:“兩月之內,入夏之後,河西郡必受羌人侵犯。”

陳平心道:不愧是仙使座下童子,得陛下親自引見王翦,又得王翦指點之人。

即便年少,也已見不凡。

作為郡尉的趙亥,聞言神色大變,猛地看向陳平!

若非仙使在場,當即就要質問一番。

“武城侯及兩萬五千將士,正枕戈以待。”陳平可不是莽撞之人,“只等羌人下犯河西了。”

韓信立即領悟,“是韓信多此一舉了。”

以大秦士伍之勇、兵械之利,羌人來犯,就如羊入虎口,必然有來無回。

相比零零星星地,一共才下來千餘羌人,大舉來犯時,才是河西郡大豐收之日。

若羌部想要贖回被俘虜的重要人物,還能收獲成千上萬頭牛羊。

一本萬利,靜待豐收。

的確配得上仙使之語:不愧是你。

陳平自不會怪韓信多管閑事。

“韓小郎君不必如此,還是要謝過韓小郎君提醒。”

雖然被道謝了,但韓信似乎更高冷了。

“噗嗤!”另一邊的項籍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他知道信崽在鬧什麽脾氣,甚至都能猜出對方的心聲——

道謝就道謝,韓郎君就韓郎君,叫什麽韓、小、郎君!

“沒事沒事。”

在陳平疑惑仙使座下另一個童子為何發笑時,周邈拍拍陳平肩膀,把人拉著繼續往前走。

#兩小屁孩兒幼稚得很,真拿他們沒辦法!#

(韓信:何不攬鏡自照?)

陳平不再深究,關心道:“雖羌人來犯大約會是在入夏之後,多半仲夏五月,但在此之前,仙使下一次往返西域時,身邊護衛的武士卻要多帶些了。”

既已說到這裏,他便把叮囑提前說了。

盡管鋼鐵神獸瞬行千裏,沿途羌人無法近身,但難保羌人不會在歇息或夜宿時進犯。

雖然肯定能在武士全部倒下之前,馭使神獸脫離險境,但仙使之尊不容輕忽。

即便有驚無險,叫仙使受到小驚嚇亦是罪過。

“明白,

陳郡守放心,我們會多加警惕的。”自從當初那場大刺殺之後,周邈對自身的安全可重視了。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仙使慢行,一路順暢。”

“不必遠送,這便走了。”

……

從敦煌到哈密,食時末出發,日中初到達。

結束這條馳道上的第二場賜福大典時,剛到晡時,正是一天之中吃第二餐——夕食的時候。

從代理郡守,到正式授官郡守的甘羅,設宴款待仙使。

“……郡中物缺人稀,菜肴粗陋,仙使莫怪。”

物是人非,奔四的甘羅再不是當初那個十二拜‘相’的桀驁少年,是成熟大人模樣了。

不過西域東郡所有烏孫遺民約四萬,即一萬戶左右,倒確實是地廣人稀。

“甘郡守過謙,飯食很好了。”出門在外,周邈從不挑食。

何況,眼前這一桌飯菜,哪裏說得上粗陋呢?

吃著飯時,又想起方才賜福大典時,高臺下數萬名的觀禮人群……

想著,周邈就在神情帶了些端倪,時不時就看向甘羅,也是目露懷疑。

咦?他怎麽說‘也’?

那是因為,一如上一場大典,觀禮人群中,有大量的西域人!

占著地利之便,北疆西域城郭諸國的國民東行,西域東郡是必經之路。再加上南疆的小股西域人,這一場的西域人比上一場更多上數倍!

——陳平還能拉到近千西域人,也是厲害了。

除了西域人,也有為數不少的異族。當然,不是青藏高原上的羌人。

是來自北方的呼揭①、匈奴人。甚至,還有零星幾個丁零②、堅昆③人!

周邈(緩緩地,豎起大拇指):你們郡守,真的很努力在往家裏劃拉人口了!

甘羅疑問:“仙使?”

仙使看他幾眼了,可總是欲言又止,只好主動問出來了。

周邈不知道,在這一場搶奪人口的大戰中,陳平和甘羅最終誰輸誰贏。

但是:“甘郡守,你也已經做好準備,只等匈奴、呼揭及北西域城郭諸國,羊入虎口?”

丁零和堅昆的位置,太北方了,零星幾

個人,多半還是原本就和那些西域人、匈奴人在一起,只是順道過來的。

甘羅聞言,暗忖:也?

羊入虎口,倒是貼切。

稍一細想,便明白仙使緣何有此一問。

甘羅也老實回答:“西域城郭諸國,不會因為逸散幾百國民,就與大秦為敵。

最多是嚴守城關,不讓國民出城。”

同是建城郭、養畜產,墾田耕種的農耕國家,西域城郭諸國不會敢於挑戰大秦。

而嚴守城關,不讓國民出城,恐怕也無甚成效。

他們難道不再耕種了嗎?那會餓死城中的。更別說,城墻之外,還有散落鄉野的西域人呢。

“至於匈奴……”甘羅看一眼仙使。

“匈奴太子死於月氏,且是死於月氏王冒犯仙使、而仙使憤而反抗的雷火神罰之下。匈奴的頭曼單於,豈敢再犯大秦疆土?”

“剩下的呼揭,就算和匈奴一起來犯,也還有武城侯旗下兩萬五千將士等著他們。”

所以?來吧,多多益善!

周邈:懂了懂了!你們就是這樣子的郡守!

“甘郡守,你們心中有數就行,我相信你們!”

相信你們一定能搞出虹吸現象,把周邊勢力的人口都吸過來,充實大秦!

“仙使信重,臣不勝惶恐。”

……

是夜,下榻之處。

“……我也不多說了,一路過來,燕你應當也已經看出來,西域正值風雲際會時,機會多多。”

明日他們離開時,燕就要和他們分開,隨呂姐姐一起留在西域了。

分別在即,周邈難免啰唆兩句:“祝你前程似錦。還有你可別忘了,我拜托給你的事!”

“我雖已經往返西域數趟,但每次都來去匆匆,都沒時間搜尋發掘西域本地的,或者更西邊傳入西域的好物。

閑暇之餘,你得幫我搜尋搜尋!”

“除了葡萄,我已經挖了數株帶回鹹陽。其餘像是——

石榴、核桃,茴香、大蒜、香菜、芹菜,胡蘿蔔、黃瓜、蠶豆,芝麻,苜蓿……等等!都可以搜尋搜尋。”

“或許不叫這些個名兒,但只要大秦曾經沒見過的物種和東西,都值得收集起來,再去驗證是否有用。”

燕記牢記在心:“仙使吩咐之事,臣絕不敢忘。”

呂織令已經收她為隨從女吏,那她便有了實職,自稱也可以由妾換作臣了。

周邈最後提點道:“一旦找到有大用的新物種,就好比棉花種子一樣,其功亦在社稷萬民。”

“謝仙使教導,臣謹記在心。”

燕心中早有打算。

先在西域列國搜尋,再往後,或可組建一支駝馬隊伍,往西邊去。

仙使口中數之不盡的好物,總要盡力搜齊才算作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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