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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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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擋刀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眼瞧著那匕首快要沒入孟君軻的胸口,月兒嘴角得意的笑容尚未勾起,下一秒便凝固在臉上——孟君軻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腕,讓他不能前進分毫。

而與此同時,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從背後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是拓跋禹。

勝局既定,對於抵在自己胸前的匕首,孟君軻毫不在意,甚至還有閑情逸致笑道:“終於忍不住了?一個因體弱多病被賣進花樓的小倌,不僅擅馬術,甚至還能帶著鄭瑜追趕上全速行進的我們。月公子,下次做戲記得要做全套吶。”

拓跋禹亦冷冷補充道:“這幾日打獵,無論遇到何等珍禽猛獸,你都能恰如其分地避開,頂多受些避人耳目的小傷,當真是湊巧得緊。”

眼見事情敗露,男人冷哼一笑,目光中透露出幾分狠辣與決絕,他不管不顧掏出懷中之物狠狠擲於地面,孟君軻與拓跋禹也反應極快,一人拔出長刀將東西劈碎打落到遠處,另一人反手奪下匕首然後毫不留情插進他的胸口。

但為時已晚,一束信號彈於幾人頭頂綻放,在寂靜無光的夜晚顯得極為耀眼——原來這月兒根本沒想著以一己之力能夠傷了他倆,先前丟出去的東西也只是吸引二人的障眼法,他以性命為賭註,只為放出這枚信號!

而剛剛被孟君軻砍成兩半的東西,也散發出刺鼻的氣體,想來又是什麽陰毒之物。

陰沈地看向男人,孟君軻知道是自己輕敵了——之所以一直與這月兒虛與委蛇,一是不清楚他到底是沖著誰來的,二是托大想搞清楚幕後之人是誰。但此刻兩人行蹤徹底被這月兒暴露出去,只怕很快便會有源源不斷的殺手襲來,屆時即便是孟君軻和拓跋禹也不敢托大。

鬧出如此大的動靜,鄭瑜終於從呼呼大睡中悠悠轉醒。看見躺在血泊中的男人,她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道:“月兒……是月兒?”

沒空同她解釋過多,孟君軻與拓跋禹對視一眼,兩人一個將地上的男子拖到馬背上綁緊,另一個人將剩下三匹馬牽來,並將仍在恍惚中的鄭瑜扔到馬背上。

掏出懷中玉牌塞進鄭瑜手中,孟君軻條理清晰囑咐道:“這些人不是沖你來的,一會兒我們三個往東走,若是有殺手追來,看到地上的血跡和馬蹄印跡,只會以為是月兒追著我們一路向東。所以你往反方向走,走到一半便將馬放生,找一處地方躲起來!等兩日後見機去最近的湖州,找到陳氏典當行,將這塊玉牌給掌櫃的看,讓他護送你回都城!聽懂了沒!”

僅僅迷茫了一瞬,強烈的危機感與求生欲瞬間讓鄭瑜變得清醒無比,她沒有任何一句質疑,更是全然不曾猶豫,將玉牌塞進懷中,又從袖中掏出幾個自己特制的火藥丸交由孟君軻手中,難得鄭重道:“帝姬,我們都城見!”

這是鄭瑜第一次叫她帝姬,孟君軻知曉她話中深意,然而無需多言,只是沖她灑脫一笑,然後狠狠拍向馬屁股,這匹千裏神駒便馱著鄭瑜疾馳而去。

不再拖延時間,孟君軻和拓跋禹帶著一個死人和三匹駿馬,立刻朝反方向行進。

鮮血染紅了馬的鬃毛,腥臭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只跑了一刻鐘,孟君軻便覺得頭腦有些發暈,想來是原先吸入體內的氣體在作祟。

跑出一段距離後,月兒已不再流血,馬兒身上的血跡也逐漸幹涸。拓跋禹便驅使這匹馬往另一個方向而去——屆時若敵人追到這裏,看到馬蹄印分往兩個方向,說不定會分散成兩波人去追,這樣他們的壓力也會小上許多。

盡管將能做的一切都做了,但他們還是低估了對手的實力——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第一波殺手已然趕至。

若是平常,這些人僅孟君軻僅憑一人便能抵抗。但那氣體威力實在太大,她感覺自己越發力不從心,不得不將背後交給拓跋禹。

兩人背靠而立,為自己也為對方抵擋著源源不斷的敵人,劈、砍、刺、挑……無數次揮舞著手中兵器,直到利刃發卷,拓跋禹感覺到雙臂越發疲軟,仿佛不再屬於自己。

終於,敵人瞅準機會用力一挑,他手中長劍便徹底飛手而出;另一個蒙面男子刺向他的膝蓋,拓跋禹一時不敵單腿跪在了地上。

始終留有一絲註意力在他這邊,是以拓跋禹剛一跪下,孟君軻就感受到了。但她面前戰局焦灼無比,根本抽不身來相助。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想起鄭瑜給的火藥丸,想也不想便憑感覺悉數扔向腦後,她甚至沒有看清背後是幾個人,也不知這些火藥丸會落在誰身上、有多大的威力,那一刻她只知道一件事——拓跋禹現在是她的人,除了自己誰都不準動他!

僅一瞬間,整片森林亮如白晝,下一秒眾人才聽到“轟轟轟——”的爆炸聲,拓跋禹身前的敵人盡數被炸飛。

他咽下喉嚨中的血腥味,隨手拾起面前最近的一把兵器,強撐著受傷的腿轉身去幫孟君軻。他知道,今天晚上,唯有他們兩個勠力同心,方有最大的存活幾率,任憑哪一個人單打獨鬥都撐不長久。

兩人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殺光所有敵人,就在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時,一縷魚肚白劃破了無邊黑夜——天,終於要亮了。

此時此刻,孟君軻連指尖都是疼的,她脫力地癱軟在地,卻被拓跋禹強行拽了起來:“不要躺著!如此激烈打鬥後就立刻躺下,你身子會受不住的!”

大口大口喘著氣,孟君軻第一次打心眼裏佩服這個男人——這是她見過耐力最強之人。

如今確實不是放松之際,強打起精神扶著拓跋禹的手站立起來。環顧一周,卻發現馬兒早沒了蹤影,估計是被之前的爆炸聲給嚇跑了。

兩人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繼續前行,終於找到一處隱蔽的洞穴。耗凈最後一絲體力搬來幾塊石頭堵在洞口,孟君軻再也支撐不住,隨便找了個地方躺下,眼皮控制不住便要粘連在一起。

拓跋禹的身體亦快要達到極限,但他還是盡量穩重道:“你先睡,兩個時辰後我叫醒你,咱們輪班值守。”

連句道謝都來不及說,孟君軻便合上眼沈沈睡去。

這一覺睡得她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覺和警惕,直到耳邊傳來丁零當啷的響聲,她還如夢似醒仿佛活在另一個世界。

意識到不對後,孟君軻的意識瘋狂掙紮,耳邊若有若無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這才逼著自己重新睜開雙眼——但她醒得太晚了,睜開眼的那一刻,鋒利的劍芒已然快要抵進她的咽喉!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拓跋禹徒手抓住了劍刃!滾燙的血液噴湧而出,瞬間便濺了孟君軻滿臉!

沒時間猶豫,孟君軻憑借本能翻身一滾,摸出自己的長刀與找到此處的這個殺手近身纏鬥。

拓跋禹本就傷痕累累,又苦撐許久得不到休息,雖然只有一位殺手,但他也處於敗局之勢。如今孟君軻加入戰局,形式立刻逆轉!

但那殺手發現刺殺受阻,動作越發很辣,拓跋禹在他身側瞧得分明——這人居然要用長劍刺穿自己的腹部,進而刺傷正位於自己身體正後方的孟君軻!

如此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招式實在難以預料,眼見孟君軻將要避無可避,拓跋禹調動起渾身所有力氣想要拉扯住那個殺手。

但他自身已是強弩之末,無法控制好力道,那殺手身體被拽得一個側偏,隨即直直朝他倒來,拓跋禹卻無論如何都避不開了。

下一秒,鋒利的長劍直直穿透了殺手和拓跋禹的身體,待長劍被拔出,兩個人瞬間支撐不住直直倒了下去。

幾乎是剎那,洶湧的血液便染紅了地面,拓跋禹躺在血泊中,面色比之前被關在水牢中還要蒼白,仿佛已經徹底沒了生機。

原本劇烈的心跳霎時間停滯,孟君軻腦中嗡鳴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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