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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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靜思堂內, 陸長見和顧決雲下著棋。

陸長見:“你覺不覺得最近四師弟和雲櫟很奇怪。”

“怎麽說?”

顧決雲隨口接道。

“嗯……”陸長見也很難形容他的感覺,只覺得處處都不對勁兒,但要具體形容時又說不出什麽了。

“首先是雲櫟, 雖然也有妥善處理宗門事務, 但遲到和請假的次數都變多了。而且以前處理完公務他都會在勤務閣呆著, 以防弟子們找他有事;而現在一沒事就回倚松庭去了,讓弟子們有事通過玉簡找他。”

“這不挺好的嗎?”

顧決雲倒覺得以前鶴雲櫟太過辛勤了。

“好倒是好, 就是太奇怪了。”

“可能因為有對象了?總要拿出時間和對象聯絡感情吧。”

陸長見勉強被這個理由說服了, 但他還有疑問:“那四師弟怎麽說?以前他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但現在聽記名弟子們說,在門內其他地方遇到他的情況大大增加。而且還愛帶著雲櫟師侄朝外跑, 也不帶我們。”

顧決雲瞧了他一眼:“大師兄的重點是最後一句吧。”

被揭穿的陸長見試圖狡辯:“但前面也很重要。”

他倒不是圖蹭吃蹭喝, 就是在門內待得無聊, 也想一起出去逛逛, 但是暗示了好多次,都被四師弟不動聲色地堵了回來。

顧決雲此前已經聽了陸長見一大堆東家長西家短的絮叨, 此刻並無閑情理會他的疑問:“我看你是太閑了, 想東想西的。他們師徒想獨處又怎麽了?你不也有自己徒弟?還是兩個。”

“可我無論和滄淵還是清兒都沒粘到他們師徒那個程度啊。”

“一樣米養百樣人。”已經聽累的顧決雲敷衍回道。

雖然他也覺得老四師徒有問題, 但並不想和陸長見討論,否則定是喋喋不休, 沒完沒了。

略作思考,他在棋盤右上落下一子。

陸長見一見又忍不住開始“指點”:“三師弟, 你怎麽能這麽走呢?我們現在這盤棋是——”

啪!

顧決雲猛地將棋盒往地上一掃, 清脆的聲響創來, 棋盒四分五裂。棋子則嘩啦啦滾得滿地都是。顧決雲看了一眼狼藉的地面, 揮袖使了個小法術將棋子全部收攏,堆放在手邊。

收拾規整後, 他才悠悠詢問:“大師兄要說什麽?”

陸長見看了一眼棋盒看不出原樣的“屍塊兒”,默默將剩下的話咽回了肚子:“沒什麽,該我落子了。”

在下棋方面,陸長見人菜癮大,還愛指指點點,棋品堪憂。以前都是孟滄淵陪他下,忍受他的“折磨”。但如今孟滄淵外出,除了顧決雲便再沒有人願意和他下棋。

兩人安靜下了幾子,陸長見又有話了:“就還是說四師弟和雲櫟師侄啊。你說他們是不是偷偷跑出去和對象幽會了?”

“有可能。”雖然如此,但顧決雲並不很關心。

出去幽會總比在門內幽會好,只要對象不是門內的人,他覺得都是小問題。

但陸長見很在意:“要不要跟蹤一下?”

跟蹤?

顧決雲拒絕:“太猥瑣了。”

陸長見摸著下巴想了想:“確實有一點。那算了。”

繼續走了幾子後,他又忍不住了:“但他們天天神神秘秘的在幹嘛呢?”

顧決雲深吸一口氣,把拿出來的棋子又放回了棋堆,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陸長見叫住他:“三師弟,你怎麽不下了?”

“四兒的功課要做完了,我去放他出閉關室。”

陸長見擺了擺手:“哪有這麽快?你徒弟肯定不會老老實實做功課的。一個時辰的功課他最少得用八個時辰。”

顧決雲回道:“沒做完我正好輔導他。”

不管怎麽樣,都比留下來聽陸長見啰嗦好一點。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靜思堂。

師弟一走,陸長見很快又無聊起來,他環視一圈,將目標放在了一旁背誦心法的葉清身上:“徒弟,要不要學下棋?”

葉清脊背一僵,作為陸長見和別人下棋時的旁觀者,他深刻知道這件事有多折磨。而逃避折磨的最好辦法,就是和小師叔一樣,不學下棋,或者,學了也別讓陸長見知道。

因此面對陸長見的提議,他急忙推脫:“弟子覺得,下棋這麽覆雜的事對弟子的年紀來說還為時過早。”

陸長見回道:“不早不早,現在學正好。”

葉清咽了一口口水,汗毛全都倒豎起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弟子……弟子全服精力都在修煉上,沒有多餘的心力來學下棋這麽覆雜的事情了。”

這一理由成功說服了陸長見,畢竟他的小弟子“腦子不很好”是全派皆知的。

無事可幹的他只能幹坐著開始想大徒弟:“也不知道你大師兄和那個姑娘發展到什麽程度了?怎麽還不寫信回來報喜?”

“師父,沒這麽快的。”

“他第一次單獨出這麽遠的門,不知道習不習慣。”

這些天陸長見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念叨起孟滄淵了。

自從常駐陪聊不在了,葉清便獨自承擔了他絕大部分的念叨。事到如今,葉清才明白以前大師兄都承受了些什麽。

——大師兄,辛苦了!

葉清長嘆一口氣:“師父,大師兄今年一百多歲,化神中期了。”

不是出去春游的小學生啊。

陸長見不這麽認為,在他眼裏,自己的大徒弟就是一枝純白無辜的小白花:“現在外面的人心思都覆雜得很,善惡難辨。你大師兄這麽單純,怕是應付不過來啊。”

葉清強調:“可他去的是秀清山,正規的,入了奉天盟的正道宗門。”

有人去政府機關門前坑蒙拐騙的嗎?

一番和往日大同小異的對話下來,陸長見稍稍安心,但隨即又把火力轉到葉清身上:“你年紀也不算小了,可以考慮找個對象了嘛。道侶還是得從小培養,知根知底的最好。”

葉清想起了自己那條發出去一個月還沒得到回覆的消息,心情消沈起來。

面對陸長見的“催婚”,他回道:“弟子還不到二十歲,不用急的。”

他這個年紀在動不動幾百歲的修界比起來簡直和嬰兒差不多,這麽早操心幹嘛?

“什麽不急啊,你師兄們以前就是這樣說的。結果現在急都急不來了。”陸長見痛定思痛,決定現在就開始為小弟子做點什麽,“這種事還是要抓緊,等為師有空去友鄰宗門給你物色物色。”

葉清鎮定自若地反問:“那師父準備怎麽

介紹弟子?”

怎麽介紹?正常介紹不就行了?

陸長見不解,直到看到葉清身上的繡衣羅裙,如雲鬢發,漂亮精致的珠翠……

比大部分姑娘還“嬌軟”精致的小弟子讓他啞了聲。

明白葉清意思的他不免心虛起來,幹咳一聲:“還是——還是再等幾年吧。”

安靜不到兩息,他又開始嘆氣:“現在這山上,我就操心你二師叔、三師叔、四師叔、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四師兄,還有你。特別是你二師兄,他是你們師兄弟中最出挑的,人好看,性格也好,還是不缺錢的丹師,可為什麽就——”

陸長見頓了頓,將後面的不適合告訴弟子的內容省略了去,只感嘆:“你鶴師兄現在這樣,你小師叔也一點都不急。”

他覺得如果應歲與早一點開始著急,鶴雲櫟也不至於去找一個年紀大,條件差,要啥啥沒有的出家人,還是個男的。

陸長見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還是不太滿意的。他覺得鶴雲櫟配那些修仙世家的嫡小姐也不過分,結果……找了個這樣的人。

可孩子喜歡,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寫信試探自己那幾個門內有出世道派的老友,試圖把鶴雲櫟那個神秘的對象扒出來。

目前,陸長見重點懷疑的是天機道,他那個現今在做天機道掌門的老友悶騷得很,養出來的弟子也是最有可能不守清規戒律的。

等人找來出來,他一定要好好盤查盤查。

人品不夠優秀,家世不夠清白可別想做他們雲霄派的掌門夫人。

葉清聽他前半句還以為他已經知道了小師叔和鶴師兄的事,聽到後半句才松了一口氣。

要是讓小師叔以為是他洩的密,他在雲霄派的日子就別想好了。

另外,小師叔當然不急,人都親上了急什麽?

要是鶴師兄開始為找對象著急,小師叔才該急了。

就在此時,對面山頭傳來了一陣慘叫。

靜思堂內的兩人瞬間就明白發生了什麽——顧決雲又在打徒弟了。

……

時間回到一刻鐘前,從靜思堂回來的顧決雲打開閉關室的門,準備看看弟子功課做了多少了。

伴隨著開門聲響起的,是一陣手慢腳亂的收拾聲。

門徹底打開後,雋明袖“老老實實”坐在桌案旁,除了功課一個字沒寫,看起來倒沒什麽異樣。

瞧見顧決雲,他將頭一撇:

“得不到我就把我囚禁起來是吧?男人,你這點手段都是我玩剩下的,我根本沒在怕的。

雖然經過情蠱一事,我們之間的關系稍有變質,但這根本不足以撼動我對鶴師兄的感情。他就是那天上明月,而你不過一介凡夫。

你還是不要癡心妄想了,我的身心都是屬於鶴師兄的,你就算得到我的身子,也得不到我的心。”

顧決雲深吸一口氣:自己還是回去和大師兄下棋吧。

不過走之前他得帶點東西走。

他來到雋明袖面前,掀開他屁股下面的坐墊,露出了藏著的話本。也不知道怎麽帶進來的,明明把人關進來前他已經仔細檢查了。

就在顧決雲伸手想拿走話本之時,忽然被雋明袖扣住手腕。

而雋明袖的另一只手則撐在後面的石壁上,將他整個人“圈禁”在手臂中:“現在就迫不及待地想對自己的弟子行禽獸之舉了嗎?不要以為靠肉|體的歡愉就能征服我。我堅定的意志是不會屈服在這點花招之下的。”

顧決雲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平覆怒氣,用力將坐墊下面的書抽了出來。

看了一眼封皮:《霸道帝君小嬌妻》。

這些話就是從這上面學的?

他站起身,輕松突破了弟子的“鉗制”,來到閉關室門口,啟動禁制,鎖上了門。

雋明袖瞧著他的動作,心跳得更厲害了,隱約覺得接下來會有很刺激的事發生。

——老頭子終於要對他為所欲為了嗎?但是脖子以下的他都不會啊!可惡!

可隨著顧決雲從袖裏乾坤中抽出竹條,他開始感覺不對勁兒,似乎,不是他想的那種“刺激”。

顧決雲默默將發髻和衣衫的散碎部分整理固定好。

他今天高低得讓雋明袖瞧瞧什麽叫“禽獸之舉”,而什麽又叫“肉|體的歡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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