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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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被江亦安排在附近看門、不允許任何人進來的豆豆已經驚呆了。

隔得遠遠的,她看一眼自己投票選出來的愛豆,又看看那個比愛豆還帥的自家藝人的男朋友,最後目光落到楊侑然身上。

一個在笑,一個臉冷,一個要哭出來了。

楊侑然怎麽能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他已經窘成了包子臉,忙跟江亦解釋:“他糾纏我,江亦你別聽他說。我跟他從去年十一月底開始就沒聯系,拉黑很久了。姜凡,你自己說是不是?最近聯系也是要他不要找我。姜凡,我沒告訴你讓你離我遠點嗎?”他同時對兩個男人說話。

江亦從聽見“沒分手”“小三”這種詞匯時,表情已經很難看了。

但他沒有質問楊侑然,看了他一眼後,掏出手機對姜凡拍照和錄像,說:“姜以凡,你在和前任分手大半年後,在前任有家室的情況下鬧上門來,丟人現眼的是你。”

“你幹什麽!錄什麽,別錄!”姜凡看見江亦掏手機錄像,就立刻驚慌萬分地捂住了臉,正要把口罩重新戴上,就被江亦用力逮住了胳膊,阻止他戴口罩,對著他的臉拍,冷聲諷道:“不是甘願堵上前途嗎,被拍下插足感情的難看樣子就受不了了?你能有多愛。不管你在圖什麽,趁我沒發火,現在就滾。”

對方像個咄咄逼人的記者,姜凡冷汗都下來了:“你別發出去!發出去對楊侑然也不好,我知道走。”他轉向楊侑然,“寶貝……你……”

楊侑然擡手:“停。我不是你的寶貝,這稱呼不要亂喊,首先我們已經超過八個月沒有聯系了,八個月,一個前任,和死了有區別嗎?”

楊侑然想起來姜凡對原主始亂終棄成為趙與墨的舔狗,原作提到是因為假少爺身份曝光,假少爺做的事被全網黑。但如果是真愛,不可能就這樣離開的。

所以不是真愛,只是利益糾葛。

楊侑然說:“最近你有看網上的新聞嗎?我的私人飛機被一個叫趙與墨的網紅曬了出來,網友懷疑我假冒富二代。我有跟你經紀人說過吧。網友扒的都對,讓你別打我主意,我沒錢。”

姜凡:“咋了?她說了啊,不是那個網紅炒作嗎?”

他以為楊侑然在找借口,被逼無奈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楊侑然深吸口氣,站在他面前:“不是,我確實不是富二代了,我和豪門沒關系,純粹是出生的時候被豪門家長抱錯了,我家庭很普通,就是個開理發店的。你說的那個網紅才是真正的大少爺。你這樣糾纏我,可能也是誤會我有錢。我沒有,不喜歡你更不會給你錢花。聽清楚了嗎?聽清楚了就離開。再也、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不然我就找你借錢了。”

江亦從楊侑然說話時,就把手機放下了。

姜凡臉色變了又變,還是不太相信,他親眼看過楊侑然的實力,見過他的私人飛機,在網上查到過他父親,看見過他的家庭合影。

怎麽會有這麽荒謬的事?

隨即姜凡才註意到,楊侑然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渾身名牌的裝扮了,他身上的牌子姜凡都不認識,看起來像淘寶貨。作風變化也很大,也變好看了。

以前他很囂張的,如果真的煩自己了,會一巴掌扇過來。

現在突然不囂張了,是因為沒底氣了嗎?

“不管怎麽說,我們是愛過的。”姜凡試圖維持住自己還愛著他的人設,楊侑然忍無可忍指著門:“滾,不滾我喊保安。”

姜凡抱著花走了。

豆豆心碎地看著愛豆人設在自己面前坍塌。

看節目的時候,還以為姜以凡溫柔又陽光,自律又堅韌,負傷還堅持比賽,完全就是團寵。

又被騙了一次,原來都是劇本,都是人設。

豆豆努力縮減自己的存在感,力求不打擾楊侑然和江亦。

因為姜凡離開後,兩個人已經大眼瞪小眼快半分鐘了。

“楊侑然,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江亦低頭看著他。明明該對他失望的,又心疼他被抱錯、失去家庭愛護的現狀,無法對他說很刺骨的話。

“這不是說清楚了嗎,我和他失聯了八個月,”和姜凡談戀愛這件事,楊侑然不打算背鍋,也沒辦法不承認,所以不提,“這八個月不是遇到你了嗎,和你戀愛了,這麽喜歡你,這麽愛你,你感覺不到啊。他去韓國培訓,又回國參加綜藝選秀,最近可能是資源差吧就想起我了,這回才是八個月裏第一次見面。你看我一說自己沒錢了,他不馬上走了?”

“一天不見,和他打五個小時電話?每天晚上都打電話入睡,是嗎?”江亦嘴角扯了一下。他不想提出這種差別,但楊侑然和他談戀愛,黏人是愛黏人,但從沒這樣過。

楊侑然眨巴眼睛:“姑且不說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他滿嘴跑火車,能不能信。你要想和我打電話說五個小時,做什麽?我倆不是都同居了,滾五個小時床單還差不多。只要你可以我就可以。”

江亦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

姜凡的事,江亦沒什麽太大的疑慮了,他來得快走得快,楊侑然拒絕的態度也很堅決,不像是要挽留舊愛,死灰覆燃。

江亦問:“你還有別的叫Evan的前任嗎,你在集郵?”

“沒了沒了,真的沒了,我發誓,他們會不會跳出來我不好說,但你要知道我眼光有底線的,江老師你可以對自己有點信心嗎?”

前任是挺多的,大部分談不了一個月,楊侑然花時間整理了,看見時也頭疼,說:“現在只有你一個Evan了。”

該說不說,要不是江亦也叫Evan,和姜以凡藝名差不多,楊侑然也不會認錯人啊。

多種巧合湊在一起,就是命中註定的緣分了。

江亦是他來這個世上,唯一一個和從前的他沒有糾葛,只和楊侑然發生聯系的最親密的人。

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在劇情裏,和原主有一定關系。

只有江亦不是。

就好像是舞臺事故後,獲得了新生,老天爺送給他的禮物一樣。

“別看我了,回去工作。晚點再說,把你的前任給我默寫出來,都是做什麽的,我要有個心理準備。”江亦輕輕拍他的腦袋,把他牽回了攝影棚。

楊侑然:“…………”

怎麽還有這種男人啊,要他把前任拉個表格?

盡管楊侑然確實拉了表格……

“可以不進行這個流程嗎?”楊侑然問他。

“不可以。”江亦要做數據。

晚上從攝影棚回去,楊侑然被迫打開電腦,面臨江亦的一個個審問,現場打開備忘錄回答。

“初戀……呃,是高中同學,姓梁。”

江亦開始搜索:“英文名?”

楊侑然:“這個不清楚。”

江亦通過人名、和楊侑然高中同學這個信息,很快鎖定到了他的初戀對象。江亦對此人的照片沒有任何危機感。

“現在是個律師,電話是177xxxxxxxxx,通訊錄打開,我找找有沒有。”

楊侑然瞥了眼這初戀的照片,也是個帥哥。

沒在楊侑然手機裏找到梁律師的信息,江亦說:“下一個。”

楊侑然翻備忘錄,再次汗流浹背:“也、也是高中同學。”

江亦:“?”

他擰眉:“你高中這麽愛談戀愛?不好好學習?”

楊侑然搖搖頭,很真誠地湊到江亦面前說:“不管怎麽說,你是我第一次真正喜歡的男孩子,以前的都不作數。在我的記憶裏,整個生命裏,那些人都是匆匆過客,不足為提!”

江亦低頭近距離地看見湊到懷裏來的毛茸茸腦袋。

下巴在他腦袋上磕了一下,說:“第三任呢,還是高中同學?”

“我看看啊,稍等,我翻翻聊天記錄……”楊侑然確認了一下,“哦這個是大學同學了,香港人。”

江亦:“叫什麽名字,英文名?”

“叫……黃思哲,思考的思,哲學的哲,英文名好像是Simon,嗯,對,是這個。”

江亦查了一會兒:“是這個?黃思喆?”

楊侑然看了眼照片,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叫這個嗎,我也是問的別人。”

江亦瞥著他。

江亦發現了,楊侑然對這些前任根本沒有記憶!甚至有種陌生感,就好像根本不認識一樣。名字能記錯,照片也不認識。

這讓他覺得不大對勁,懷疑他記憶出現了問題。

所以到第四任時,江亦就故意用了兩張錯誤的照片,來誤導楊侑然:“這兩個之中的哪個是你前任?”

楊侑然眉心一抽,視線在兩張照片上反覆橫跳,應該帥點的是吧,哪個帥點呢……倆都差不多。他看不進去別的男人。

江亦:“記不清了?這是你前年談的。忘得這麽幹凈?”

楊侑然隨手指了一個:“好像是這個吧,我真記不得了……”

江亦關掉兩張照片,重新打開一張:“是這個。”

楊侑然迷茫地看了幾秒鐘:“哦……是這個啊。”

這張也不是——

江亦可以確定了。

他把楊侑然的腦袋掰過來,拇指輕輕按在他的眼眶周圍:“痛嗎?”

“不痛……”楊侑然敏感,眼睛緊緊閉了起來。

江亦懷疑是車禍後遺癥,神經問題影響了他的大腦記憶。楊侑然是三歲時做了眼球摘除手術,如果在成年後影響記憶,這種現象通常被稱為創傷性記憶喪失,可能由於腦部受到外力影響而導致記憶喪失或記憶受損。

“你前幾年的記憶缺失得很厲害,有沒有失憶的現象?”他五指扣著楊侑然的腦袋,分明不是醫生,卻也很專業地進行著對他的大腦神經表皮的輕輕按壓。

楊侑然聞言心頭一跳,輕輕睜眼,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可能是有的。”

“多久的事?”江亦開電腦記錄,“第一次發現是什麽時候,還記得嗎?”

楊侑然說:“第一次,那不知道,只知道最近的一次……”

“最近的一次是多久,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有這種情況?你在想什麽?”江亦嚴肅了起來。

楊侑然顧左而言他:“江亦……你好像個醫生啊。我想起來你穿白大褂的樣子了,你要是個醫生肯定也很帥氣,哇,大家都會喜歡被你檢查身體吧。”

江亦:“……”

江亦表情無奈地撐著額頭:“說重點。最近一次是多久?明天要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腦子,你一定有神經上的後遺癥。”

楊侑然之前想過跟他說失憶雲雲,但始終覺得這理由不妥,聽起來很假,像在騙他。

但既然江亦都說到這個話題上了,楊侑然不借坡下驢就不合適了。

“最近的一次吧,我可能有點記憶紊亂,喪失了很多對身邊人事物的記憶,就是去年底……”他擡頭看江亦,猶豫再三,終於大膽地說道,“我有天起床,忘了很多事,像是脫胎換骨,變了一個人一樣。我不敢跟人說,因為我別的方面都很正常,我聽趙與墨說我有個男朋友叫Evan,在MIT生科實驗室……我就找過去了。”

江亦本來在劈裏啪啦打字,聽他說到這個,就停下了,甚至無需楊侑然說更多,他就知道了楊侑然做了什麽荒謬的事!

他牢牢盯著楊侑然,一只手掌把他推開一些,又凝視了片刻:“你把我當成了你的前男友姜以凡,他失聯了,你認為我是。”

兩人根本不熟的情況下,楊侑然有些特別過界的舉措,如果是記憶出現偏差,把自己當男友,都能說通了。

楊侑然點點頭,有點忐忑地望著他:“一開始是這樣,我記憶吧,就是紊亂的,我以為我男友不是什麽好東西,後來我不是發現了沒對嗎……你挺像好東西的。認錯是我的錯……我記憶不好,你別怪我。”

“所以你預判我的人品存在問題。和我提分手?哪怕和我相處那麽久,也從來沒發現過問題?”江亦終於知道他和楊侑然關系裏的癥結所在了。也知道他當時為什麽會懷疑自己的人品了,原來是一開始就搞錯了他是誰!

讓他感到不可思議,側身問:“楊侑然你一直拿我當姜以凡那個怪胎??”

楊侑然撓臉:“啊……不小心搞錯了,不好意思。記憶紊亂,不能怪我呀,誰讓你當時對我這麽好,咱倆都不熟就帶我上電影院,還幫我拿衣服和書包。”

江亦冷然著面容:“我們長相差這麽多,你都能認錯?”他和姜以凡是一個級別的長相?

楊侑然抓頭:“是有點荒謬,趙與墨說我男朋友很帥,我就奔著最帥的去了。你就是最帥的!我怎麽可能懷疑你的帥氣呢!我記不清以前的事了,前任也是,所以你是我初戀,是我第一次喜歡上的男生……我沒有跟其他人談過戀愛哦。”他對著男朋友笑,嘿嘿兩聲,“江亦,你聽見這個開不開心?”

江亦面無表情地搖頭:“不。”

“為什麽?”楊侑然說,“我說的是真的啊,你不會以為我在唬你吧!”

“你記憶出現第一次紊亂,就可能出現第二次,況且這次有可能不是第一次。下次再記錯人怎麽辦,”江亦皺著眉,“明天帶你去醫院拍腦CT。”

楊侑然:“沒、沒這麽嚴重吧……”他註意到江亦的表情,“好吧拍吧,你安心一些。”

“生病的你不是我。”江亦語氣都冷了,也是生氣了,“出現這麽嚴重的情況,你不僅不告訴我,也沒有告訴你的家裏人。楊侑然,你太任性了,我後天要回北京,回去前先拿到你的片子,不然我不放心。”

翌日,楊侑然老老實實跟他去醫院拍了腦CT。拍完後,他重新戴上義眼,跟那女醫生說:“您等下跟我家人說我片子情況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提我眼睛的事。”

楊侑然有點緊張,他很介意在外人面前提到這個,但醫生……這是不可避免的。

女醫生露出幾分讓楊侑然不大舒服的同情之色,然後道:“你那是義眼嗎,做得真好看。”

楊侑然緊繃著下顎,說謝謝。

他特意交代了,醫生自然也不會提,對楊侑然的片子點評了兩句,江亦指著腦CT的左側小而明顯的鈣化竈:“這裏的鈣化斑點,是小時候車禍的創傷部位。”

然後指向右邊眼眶四周的陰影:“局部的軟組織密度異常,形成與周圍正常腦組織對比明顯的影子。創傷性失憶就可能是這個軟組織密度壓迫神經造成的。”

被搶了臺詞的醫生:“……您也是放射科的?”

“不是。”江亦昨晚上學的,問醫生,“您還有什麽補充嗎?”

醫生搖頭:“呃,你都說完了……小時候車禍,在成年後的創傷性失憶是可能存在的,不過通常是短期的,不大可能一直失憶。當然不排除特殊情況。”

江亦:“失憶後性格突變呢?”

醫生:“當然也是存在這種合理性的。”

江亦:“還會有下一次的失憶嗎?”

醫生:“說實話不大可能但不排除這樣的可能。”

江亦聽了和沒聽一樣,摘走了CT,帶楊侑然離開這家醫院:“我明天回去,找專家再看看你的片子。空了再帶你做個核磁共振。”

江亦很顯然是為他好,擔心他的身體。楊侑然沒辦法拒絕,說了好。

第二天他就送江亦去了機場。

楊侑然拿著他的登機牌送他去安檢,滿臉詫異:“這次知道買公務艙了?我還說幫你升艙呢。”

“經濟艙對我腰不好,下次不坐了。”兩人在公開場合沒有親密接觸,固然楊侑然戴帽子口罩,還給江亦準備了,但看身材就是倆大帥哥,怎麽可能低調起來。

導致手也不敢牽,到安檢口,楊侑然假裝幫他鎖行李,才蹲下不經意地碰了碰他的手指。

一觸即分,江亦手指微動,本來要輕輕攥一下,但楊侑然離開得太快了。

楊侑然不能再送他了,站在門口看他過安檢,江亦跟他揮了揮手,讓他回家。

外面太熱了。

楊侑然也不想久待,直到看不到江亦了,他才失落走出機場,找豆豆和保姆車。

這輛車是他親爹徐行安排的,最近一直在接送他。

很豪華也很舒服,楊侑然很喜歡並決定努力工作買一輛,因為他家狗子明顯很喜歡這麽寬敞的車,而不是之前逼仄的小商務車。

“然哥,這是你之前讓我給你帶的面膜,玉朵。”豆豆從書包裏掏出一個盒子,“他們PR送我的套盒。”

“我聽說他們牌子會在每個盒子裏,塞一張尋人啟事?”楊侑然說著,打開了禮盒,內裏絲帶緊緊綁著幾張卡片,除了品牌的廣告卡售後卡,就是一張尋人啟事。

楊侑然拿起來一看,照片上不是他以為的、楊婉瑜在找的趙與墨,而是一個陌生的小女孩,文字顯示孩子在河南走失的,已經三十年了。

品牌創始人利用品牌效應,來找尋自己失蹤的孩子,以及更多的、其他社會上需要幫助的人群。楊侑然對此有些動容:“他們創始人叫楊婉瑜對吧,很善良的一個人。”

豆豆點頭:“之前和我們公司藝人簽約,年會還請她來了呢,我偷偷拍了照片,在後臺撞見過她,真的特別溫柔的女士。”

楊侑然偏頭:“拍了照片?我看看。”

豆豆打開相冊迅速翻找:“有點久了……喏,找到了,您看。”

楊侑然接過手機,放大一看,如遭雷擊般地怔楞當場:“她是……”

豆豆:“楊婉瑜啊,全國傑出女企業家。”

楊婉瑜穿著白色的職業套裝坐在臺下,被攝影師掃到畫面投放在大屏幕上,她露出非常令人親切的笑容,身上半點珠寶的點綴都無,卻有股閃閃發光的穩定氣場。

這張臉,這張熟悉的照片,熟悉的人,令楊侑然記憶閃回至孩提時期,那時候沒有網上掛號這一說,為了掛專家號,他們周末總是不睡覺,媽媽提前一晚背著被褥來醫院打地鋪排隊,楊侑然會提前寫完作業,他喜歡把臉蒙住躲在她的懷裏,聽見四周的人走來走去,咳嗽、嘆息、接水。

他眼睛不好,但聽力靈敏,對周遭的人群充滿不安,喜歡聽碰撞和清脆的聲音,形成旋律。

楊侑然聽見有個陌生的叔叔對自己的孩子說:“你太吵了,吵到奶奶睡覺了,自己去玩,找旁邊的小朋友玩。”

楊侑然戴著兜帽坐在一旁玩自己小小的玩具車,那小朋友過來找他,似乎想和他一起玩車,蹲下道:“我也有這樣的車,和你的顏色一樣,不過大很多。”

楊侑然沒有擡頭,小手按在自己的玩具上,也沒有接話。

小朋友看見他的臉,突然尖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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