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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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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病入膏肓

靖王的馬車行駛到了謝府門外。

謝高望早一步接到通知,飛快的命人把正在院子裏曬太陽的兒子擡回屋藏好,整理好儀容儀表,候在了門口。

等淩硯行下車,謝高望便惶恐的拱手躬身迎接:“王爺突臨寒舍,下官有失遠迎,王爺裏面請。”

淩硯行神色從容冷漠,俊美矜貴的臉上看不出喜怒表情,只是顏色寡淡的薄唇看起來不好相與,掃了一眼謝高望身後的幾個下人,並未瞧見謝觀雪。

腦海中自動浮現出沈木魚那一驚一乍純粹惡心人的把戲,想到這二人形影不離,是京城出了名的混子,男人壓下欲上揚的嘴角,不動聲色的跟著謝高望進了府。

靖王和吏部尚書的交集並沒有和中書令那樣多,這還是靖王第一次造訪謝府,只是和去沈府一樣,一路並未看見那位傳說中的大紈絝,

穿過大院時,他瞥見地上散落的兩顆綠葡萄,眉峰揚了揚,頓時了然了。

謝高望引人進入正廳,命人上好茶,見靖王拿起抿了一口,這才松了口氣,準備坐下,“不知王爺有何貴幹?”

靖王放下茶盞,淡淡道:“本王來尋令郎。”

謝高望一口氣提了上來,屁股還沒碰到凳面,就被男人的話嚇得夾緊了臀,惶恐的站了起來,“他,他……在軍營……王爺可是找觀風有事?”

謝高望生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謝觀風,小兒子便是謝觀雪。

謝觀風兒時體弱陰盛,時常招惹些不幹凈的東西連日連夜的發高燒,謝高望找了大師算了,迫於無奈將謝觀風送到了白霜寺由空塵大師照料,直到十六歲謝觀風才能獨自出寺門,投身軍營報銷國家,一年才回家一次。

要不是靖王逼了謝高望一把,他平時都想不起自己還有個兒子。

謝觀風太省心了,反倒是這千嬌百寵自小在他眼皮子下長大的謝觀雪,一天到晚給他惹禍。

不過這幾日謝觀雪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待著,想來此番靖王忽然造訪,找的應當是觀風,畢竟東瀛那邊馬上要開打了,靖王親自過問也是應該的。

謝高望虛驚一場,擦了擦腦門上的汗,撩開衣袍準備坐下。

淩硯行不急不緩出聲:“本王找的是謝觀雪。”

謝高望騰地又站了起來,搖搖欲墜的抓住桌角這才免於直接栽倒。耳邊一陣嗡鳴,覆盤了三遍那臭小子到底怎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招惹靖王的,卻毫無頭緒。

這幾日涉及陛下伴讀一事,他怕這逆子不小心引起靖王的註意,就連睡覺如廁,都是他親自盯著的,他就算想闖禍,也應當闖不成才是!

謝高望不知道靖王找他兒子有何事,但照他兒子那個尿性,總歸不是好事。

他強穩住心神:“啊,觀雪啊,王爺有所不知,因著觀風自小離開下官和拙荊身邊,我們夫妻便將對兒子的疼惜都彌補給了觀雪,自小就是對他千寵百愛,如今觀雪已經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身嬌體……”

謝高望拼命回想自己當年考探花的文采和狀態,滔滔不絕的說著,淩硯行擡手打斷,沈沈的目光如有實質的落在了謝高望頭上。

謝高望冷汗直下,聲音弱了不小,總結道,“王爺……觀雪病了,不方便見客。”

淩硯行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聲,“病入膏肓?”

謝高望咬了咬牙:“差不多吧!”

反正那小子在有出息這方面,是徹底沒救了!

“即是如此——”

謝高望突突直跳的心被靖王四個字吊到了嗓子眼,眼巴巴的搓了搓手,只等著對方下一句“那便罷了”就能送客,卻不料男人竟殘忍的啟唇開口,“本王替謝大人宣太醫。”

淩硯行臉色微沈,嘴角掛著一抹涼薄的笑,顯然是沒了耐心,擡步便要出去,好似真的要回宮找太醫來治病。

若是等太醫來了瞧出謝觀雪其實身強體壯,那可就是欺君犯上了!

謝高望沒想到靖王竟要把事情做絕到這份上,咬了咬牙,撩起袍子追了上去,“王爺且慢!來人,快把少爺擡出來!”

於是乎,剛被擡走的謝觀雪還沒脫下衣服躺上床裝病,又被兩名魁梧的家丁架了出來。

謝觀雪一臉茫然,直到看見那蟒紋墨衫的冷峻男人站在自家大廳中,才像見了貓的老鼠,夾緊了不存在的尾巴。

想逃,卻被下人死死的一人抱著一只胳膊,硬生生拎到了靖王面前。

謝觀雪感到撲面而來的壓力,不禁有些佩服沈木魚竟然能和攝政王處成朋友。

要不說沈木魚能投胎成中書令的兒子,而自己只能是吏部尚書的兒子呢!

謝觀雪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偷偷給他爹使眼色求救。

謝高望心虛的挪開眼神。

謝觀雪不可置信,繼續用眼神控訴他爹的不作為。

淩硯行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對父子眉來眼去,淩厲的目光輕輕落在謝觀雪那張氣色紅潤的臉上,鼻間似有若無的發出了一聲輕嘲,嗓音低沈磁性,“確實病得不輕,都回光返照了。”

謝高望僵了僵,尷尬的咳了一聲,跟著附和。

謝觀雪不懂他爹和靖王在對什麽暗號,低下頭,偽裝鵪鶉。

“本王受人之托,來送一件東西。”

淩硯行收回目光緩緩開口,輕而易舉便捏住了袖中白蛇的七寸,拿了出來。

謝觀雪聞言本還疑惑誰那麽大的面子能讓他爹都害怕的攝政王幫忙帶東西給他一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見到靖王從袖口掏出一條熟悉的白蛇,桃花眼剎那瞪圓。

沈木魚你大爺的老子最怕蛇了啊!

謝觀雪唰的又把手縮了回去。

只是瞧見靖王幽深淩厲的雙眸,他停頓了一下,又苦兮兮的把手伸了回去,止不住的打顫。

白塗見到謝觀雪可謂是柳暗花明,不等淩硯行松開它的七寸,它就先用蛇尾纏住了謝觀雪的手指,生怕到手的“好人”跑了。

冰涼濕滑的蛇皮在手上蠕動的感受實在不好受,謝觀雪強撐著一口氣才勉強讓自己沒暈過去,心裏已經將沈木魚他爹沈陽愈都問候了一遍。

沈木魚你真的死定啦!

淩硯行垂眸看著白蛇迫不及待的模樣,聯想到它主人如出一轍的模樣,眸色暗了暗,唇角勾了一下,這才大發慈悲的徹底松開了白塗。

白蛇“嗖”的順著少年的手腕鉆進了火紅色的袖子,蛇信子終於能暢快的吐出來,激動的在少年手臂上一陣亂掃。

謝觀雪察覺到手臂上一陣濕漉漉的,整個人都僵了,兩股戰戰,臉色慘白,失聲尖叫:啊啊啊啊救命啊!!

不知靖王是覺得少年驚悚傻眼的模樣有趣,還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對脆弱的快要碎掉的謝觀雪頗為慈祥道,“四日後本王來取。”

這話聽在謝觀雪耳朵裏,無異於成了威脅,好似在說他要是敢把這條蛇丟了或是少一塊鱗片,都要他拿命來償。

謝觀雪雕謝了,眼淚花子夾在眼眶裏要掉不掉,氣若游絲的應了聲“是”,不敢多言。

淩硯行上下掃了紅衣少年一眼,謝觀雪唯唯諾諾的低頭不語,淩硯行便收回目光,面色冷淡的轉身離去了。

男人消失之後,謝觀雪一屁股摔在地上,後知後覺感受到袖口中有活物蠕動,連滾帶爬的跑起來發出了一聲殺豬般嚎叫:“啊!!!”

沈木魚聽不見謝觀雪心裏絕望的哀嚎,他還在禦書房陪皇帝上課坐牢。

腦海中收到了白途到達謝府報平安的聲音,他松了口氣,和小白的聯系沒因為距離太遠而斷掉就成,遇到危險至少還能叫小白去找沈老頭救命。

沈木魚囑咐了白途自己小心,又心驚膽戰的把思緒放到了課堂上,強撐著困意聽太傅講他壓根聽不懂的文言文治國大道。

皇帝回答不出的問題,他這個伴讀就會被殃及池魚叫起來發表意見,沈木魚一下午被叫了六次,硬著頭皮也說不出什麽治國之策長篇大論,和淩之恒兩人被太傅訓了半個時辰,臨了還被太傅發現自己其實目不識丁,喜提了課後罰抄大禮包。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課,沈木魚可憐兮兮的一路跟著皇帝的龍輦小跑回養心殿,一口熱飯沒吃上,就被嚴盛支走了。

他回到紫竹軒,一推開院門,便看到中午才掃幹凈的院子這回又鋪了一層竹葉。

草!

沈木魚笑不出來了,幽怨的瞪著那一地的落葉。

他想著掃完了也會有新的落下來,回屋放好東西便打算先找淩之恒一起用晚膳,吃完再來掃地也不遲。

只是才踏出院門,便被兩名灰衣太監攔住了去路。

另一邊,淩之恒坐在滿桌子的佳肴前,頻頻望向門口,嚴盛從一旁出來躬身替他布菜:“陛下,沈大人派人來稟,他已經吃過了,在紫竹軒等您用完晚膳過去。”

淩之恒絲毫沒懷疑嚴盛,更沒想到自己已經吩咐下去,沈木魚接下去都和自己一同進餐,禦膳房怎會給他單獨送飯。

他可惜的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叫伺候的宮女太監全部下去,拉著嚴盛坐在了自己邊上,親自給這閹人夾了一塊肉,“那亞父我們吃。”

嚴盛笑了笑,和皇帝同桌端起了碗筷,“好,謝謝恒兒。”

作者有話說:

靖王:還是逗老婆比較有趣

謝觀雪:真的沒人關心我的死活嗎!啊!(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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