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差輩了

關燈
第23章 差輩了

下人很快便端來了筆墨紙硯,只是並不知道是給一條蛇用的,站在一旁等了等,見沈陽愈努了努下巴,才低頭將東西放在了跪地的沈木魚面前。

沈木魚撩起袖子,露出了盤在自己手腕上兩指粗細的白蛇。

沈陽愈見到這條把自己嚇暈的罪魁禍首,尤其是這東西竟然敢趴在他兒子肚皮上睡覺,便一陣心驚,額頭滲出了幾顆汗珠,伸手做出擋在沈夫人面前的姿態。

沈木魚瞥了他爹一眼,垂手離地一寸,白塗便松開叼著尾巴的嘴,從他的手腕游下來。

沈老夫人嚇得連連後退,沈夫人只得張開手:“娘,您別慌。”

沈陽愈一眨不眨的盯著那條通體雪白的白蛇,生怕這畜生像早晨那般跳起來咬人,“娘莫怕,夫人莫怕!”

白塗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蛇軀還沒成人一條胳膊長,最粗的地方也不過兩指粗細,身上更沒有可怕醜陋的花紋,有那麽可怕嗎?

再變小它就要變成白蚯蚓啦!

要知道蛇可是形態最接近龍的,無知凡人!改天它就買頂帶鹿角的帽子!

白塗揚了揚自己圓圓的腦袋,回頭遞給沈木魚一個“等著哥當你親兄弟吧”的眼神,爬到雪白的宣紙上,提起尾巴,戳了戳那臺已經磨出墨汁的硯臺。

沈陽愈驚愕的睜大了眼,素來嚴肅正經的臉出現了一絲龜裂。

這怎麽可能!

沈夫人也滿臉詫異,這蛇若是直接從硯臺爬過去倒是尋常,可它卻是提起蛇尾,宛如人提筆一般蘸了蘸墨汁。

沈老夫人依舊害怕,她曾被蛇咬過,這輩子都無法直視這東西。

白塗靈活的控制自己的尾巴在宣紙上落下彎彎扭扭的字——端正的字它會寫,但若是寫的太出色,今天就不是父子結義,而是跳神捉妖了。

它和沈木魚要是去的是修真界就好了,這樣它就不用裝啞巴了。

白塗嘆了口氣,沒一會兒便寫好了,退到一旁,把自己盤起來。

沈木魚沖白塗眨眨眼,顛顛的把紙遞給沈陽愈。

沈陽愈的目光還落在白蛇尾巴尖那一截沾了沾了墨汁的黑色上,等沈木魚把那張糊了墨的宣紙懟到自己眼前遮住視線,才驀然回神。

他閉上嘴巴吞了口口水,顫顫巍巍的接過宣紙,待看清上面的內容之後,眼珠險些瞪出來,一口氣再次提了上來:“嗬——”

“爹!”

“老爺!”

“兒啊!”

沈木魚沈夫人和沈老夫人三人心跟著提了起來,崔大夫前腳剛走,可不能又暈嘍!

好在沈陽愈在方才看到白塗用蛇尾蘸墨的時候就震驚過了,有了一絲心理準備,這才沒直接震驚的昏倒。

胸膛劇烈起伏,沈陽愈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自己緩了過來,一邊掐著人中,一邊神色覆雜。

沈木魚伸長脖子看了一眼,上面歪七扭八的字看起來像是草書,他一個都不認識,鬼畫符似的,正心虛的要縮回去跪著,沈陽愈突然開口:“木魚,上面寫了什麽你可知道?”

那可就太不知道了。

爹您也不是不知道您兒子就是個不學無術的陽光開朗大紈絝。

但這“寵物”是他的,要是他不認識,小白自己翻書學習好像有些詭異,只怕要把他爹嚇得嗝屁。

沈木魚只能求助外援:“小白~”

白塗翻了個白眼,傳音過去,“我寫的是,‘木魚爹你好,我叫白塗’。”

沈木魚胸有成竹的指著上面的墨字:“小白說,爹你好,他叫白塗對不對!”

沈陽愈頗為詫異,一時不知道該震驚蛇會寫字,還是兒子識字。

對於他來說,這兩件事情和太陽打西邊出來沒什麽分別。

沈木魚什麽德行他這個當爹的是最清楚不過,別說草書了,就是正楷,能認識一半的字他就燒高香了,從小到大課業都是謝家那小子寫的,偏生沈木魚還從小體弱,加上沈夫人一直護犢子,沈陽愈即便羞惱,也從來不舍得下狠手教訓他,最狠的就是近來幾日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去勾搭靖王。

沈木魚見他爹一臉震驚,不由得更加驕傲,與有榮焉,他雖然沒文化,但是小白有文化啊!

小白的就是他的,他的還是他的!

人腦哪有系統腦管用!

沈老頭你對科技一無所知,小白真要寫起來,字說不定比你都好!

沈木魚神色微妙起來,隨後羞赧的低下頭:“願賭服輸,從今天開始小白可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弟弟,您的親兒子了,可不能再趕它走了啊爹!”

沈陽愈渾身一頓,眼神“唰”的掃向那條白蛇。

白塗立即放正了腦袋,搖了搖尾巴,好像在說:爹你好。

沈陽愈玄幻的看著眼前這一幕,耳邊又嗡鳴了起來,翻著白眼向後倒了去。

“爹!”沈木魚眼疾手快的扯住沈陽愈,避免他悶頭砸在床上,聲嘶力竭:“崔大夫!快去請崔大夫!”

崔大夫一日登門兩回,已經輕車熟路,給沈陽愈施完針,叮囑了幾句才離開。

沈陽愈虛弱的靠在床頭,沈夫人和沈老夫人圍了上去,沈木魚見他爹可能要賴賬,一把把白塗抓起來扔進袖子,就要跑路。

“回來!”沈陽愈有氣無力。

沈木魚腳步一頓,卻把手背到了身後,十分乖順的站在門邊,一個勁的給他娘和他奶使眼色。

“老身一直身居佛堂,孫兒喜歡,拔了毒牙便養了吧。”沈老夫人看了一眼自家的獨苗,眼底一片慈愛,忍不住開口說道。

沈夫人瞪了一眼,附和:“老爺,木魚喜歡便留著吧,我瞧著那蛇也乖巧,去了毒便是了。”

府中不準養蛇本就是因為沈老夫人懼蛇,如今兩位最有話語權的女性已經開口求情,沈陽愈雖還是不喜那畜生,特別是他有種那畜生聽得懂人話真把他當爹了的感覺,但也只得跟著老娘和夫人一起讓步。

“罷了罷了,這混賬就是有你們撐腰才越來越無法無天!”

“祖母和娘分明就是人美心善有愛心,看不得我們小白流落街頭撿垃圾。”

沈木魚對他爹撇了撇嘴,又沖沈老夫人和沈夫人一笑,端莊俊俏的五官融合了沈陽愈和沈夫人的所有優點,笑起來唇紅齒白,眉眼彎彎。

沈老夫人眼中的恐懼化成了一汪對獨苗孫兒的慈祥與疼愛,嗔罵了一句:“牙尖嘴利!”隨後開懷的笑了。

解決完這裏的事,沈老夫人便回了佛堂。

沈陽愈命人把拜帖先送了出去,叫沈木魚回屋換身衣服,一會兒同自己出門一趟,還特地囑咐了別把那條蛇帶上惹是生非。

沈木魚面上答應的飛快,臨走前不忘把白塗塞進袖子,然後若無其事的跟著他爹上了馬車。

沈夫人遞上來一個黑漆刻著金色牡丹木盒,沈木魚對這個盒子有印象——沈府庫房專門打造出來一面墻專門放這盒子,是沈老頭當年中狀元時先帝上次的一顆極北夜明珠,足有拳頭那麽大,世上僅此一件,每回沈老頭應酬喝多,都要在沈夫人面前吹噓半天當初先帝是如何誇讚他的,是以沈木魚記憶深刻。

只是這東西沈老頭一向視作命根子,也不知道今天拿出來要做什麽。

難道是怕自己被嚴盛欺負,帶著他去走後門?!

沈木魚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感動的稀裏嘩啦。

行駛的馬車逐漸停下,管家從外面掀開簾子。

沈木魚跟著沈陽愈下車,低著頭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一擡頭,“靖王府”三個字映入眼簾,嘴巴震驚的長成了一個圓形。

一襲藏青色衣袍的男人屹立在朱紅的大門外,身姿頎長,文武袖袍用腰帶束起,顯出男人肩寬腰窄,雙腿更是修長。

“下官見過王爺。”沈陽愈朝靖王拱手。

“免禮。”

淩硯行半張臉迎著正午的陽光,輪廓愈發清晰俊美,狹長的眼眸微微下壓,便跳過沈陽愈落在了沈木魚身上。

沈木魚便眼巴巴的和他對視,還沒來得及反應,腦袋就被他爹一巴掌拍了下去。

“犬子不知禮數,王爺莫怪。”

淩硯行挑了挑眉,淡淡的“嗯”了一聲。

他在前面帶路,沈陽愈便瞪了沈木魚一眼,拉著兒子跟著靖王進了靖王府。

莫名其妙得了一記白眼的沈木魚滿臉懵逼。

沈木魚有心要越過他爹去和靖王肩並肩,然而每次稍有動作,就會被沈陽愈拽住拎回來,再得到他爹的又一記白眼。

沈木魚只好老老實實跟在後面,任由沈陽愈插在他和靖王中間。

到了正廳,劉伯給沈大人和沈木魚送上香茶。

沈陽愈喝了兩口,接過管家手裏的牡丹木盒,便站了起來:“實不相瞞,下官今日前來叨擾,實乃是為了犬子入宮一事,木魚能陪王伴駕乃是我沈家偌大的榮幸,也多虧了王爺慧眼力保。”

最後四個字說的咬牙切齒,沈陽愈和淩硯行心知肚明。

沈陽愈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沈木魚,打開了木盒。

即便現在正值中午日光最盛的時候,但隨著盒子打開,依舊迸發出一道幽光。

一顆拳頭大,毫無瑕疵的暖白色玉珠靜靜的躺在明黃色的錦帕之上,周身蒙上了一層暖色的光輝,直閃雙眼。

淩硯行微微坐了起來,這是……

“北極夜明珠,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說起珠子,沈陽愈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自傲。

“算起來下官與王爺二人在朝為官多年,王爺若是不棄,木魚也算是王爺的半個侄兒了。”

沈木魚原本還聽他爹拐彎抹角的長篇大論聽的昏昏欲睡,一聽到“侄兒”兩個字,猛的從椅子上彈起來。

“我和王爺分明是……”

他們分明是要當好兄弟的!

怎麽從他爹嘴裏說出來還差輩了!

沈木魚急匆匆的開口,沈陽愈生怕他吐出什麽“私定終身,情深不壽”這樣汙人耳朵的詞,一把捂住沈木魚的嘴。

沈木魚:“嘰!”

沈陽愈瞪他,轉而笑著對淩硯行道:“犬子是說和王爺定能成為一對好叔侄!”

作者有話說:

老婆們周五不更,明天還有一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