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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心裏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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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他心裏有我

“沈兄,今日之事,下官實在也是迫不得已啊!”

醉仙樓,謝高望自掏腰包,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力挽狂瀾沒挽住,險些連自家兒子都搭進去,謝大人實在是慚愧,沒想到靖王竟然如此卑鄙,在這裏擺了他們一道。

“沈兄今日在禦書房當真果勇,靖王只怕早就看中了木魚賢侄想要拿捏沈兄,沈兄放心,觀雪是你看著長大的,咱們兩家不分彼此,至少現在還留住了一個兒子。”

如果沈木魚出了意外,他就讓謝觀雪認義父,將來也好給沈家養老送終。實在不行,他就和夫人再生一個過繼給沈兄!

沈陽愈哼了一聲,他哪裏不知道這個道理。

先不說靖王睚眥必報,加上現在他兒子天天像只花孔雀一樣在人家面前晃悠……只是不知道靖王到底是想弄他兒子,還是想弄死他。

但沈木魚進宮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只等吏部去著手準備。

他也明白謝觀雪今日是被牽連,靖王的最終目的,還是他那個混賬兒子。

沈陽愈捏了捏眉角,嘆了口氣,萬分後悔這些年沒好好教兒子做個低調的好人,那腦子進了宮,說不定人是上午進去的,下午就被橫著擡出來了。

他沈陽愈聰明一世,怎麽生了這麽個不中用的東西!

沈陽愈草草吃了兩口,匆匆告辭回府,打算今夜挑燈夜戰,好好敲打敲打那榆木腦袋。

只是才和謝高望準備打道回府,一出門便聽到隔壁廂房傳來的一陣哄鬧聲。

“哈哈哈哈哈謝觀雪你不行!”

“沈木魚你已經欠了我五十兩了,你有現錢嘛你,別賴賬啊我可不去你家要!”

“再來!我爹一個月給我這個數,我會怕你們?!小爺光這身衣服就值這個數!今天不讓我光著回去你是我孫子!”

“錢這種東西哥都不在意,誰不知道我爹是當朝中書令,瞧瞧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一千兩,再玩兒最後兩局的!”

“謝觀雪你把那烏鴉嘴給老子閉上,上次就是你說完這句話我們被抓現行了,還沒關夠呢。”

傳來的少年人昂揚的聲音和幾聲女子輕笑,沈陽愈和謝高望互相望了對方一眼,腦袋一陣嗡鳴,兩個人同步的往後晃了晃。

沈木魚才剛要把一千兩往回收,房門就被人從外面踢開。

謝觀雪半只膀子暴露還在空氣中,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胸膛,上面貼滿了五彩的綢帶,脫下來的袖子塞進腰帶裏,手裏抓著馬吊牌,整個人楞在原地。

沈木魚也不遑多讓,衣服雖然整齊,但作為全場輸得只比謝觀雪少那麽一點點的玩家,身上貼滿了五顏六色的絲綢,倒是更像花孔雀了。

四名衣衫單薄的風塵女子各自跪在一名公子哥身邊,捧著酒壺和一沓彩綢,打著“下手”。

“逆子!”

“混賬!”

怒火沖天的沈陽愈和火冒三丈的謝高望黑著臉逆著光站在門口,像兩尊索命的黑白無常,把裏面的一幹人等嚇得面容失色。

“啊啊啊啊我爹!”謝觀雪活像個被人輕薄的良家婦男,連忙拉上了自己的衣服,捂緊領口。

沈木魚被他喊的也開始心虛了,手裏攥著張一千兩的銀票,頂著他爹“今天敢偷錢,明天就敢偷國庫讓我沈家滿門抄斬”的審判目光,幹巴巴說了聲,“如果我說這錢是王爺給我的,您信嗎?”

沈陽愈當然不信,並且冷哼了一聲,表示自己腦子沒病,這錢要是靖王給的,以後沈木魚是他爹!

“還不滾回去!”

謝高望也陰沈著臉:“混賬,從今天起老子每天給你一巴掌!”

謝觀雪努了努嘴,小聲嘀咕:“打別的地方成不,我還要靠著這張臉娶媳婦呢。”

沈木魚同情的看了一眼謝觀雪,老實巴交的站在原地扣手打算把所有罪責一手攬,畢竟沈老頭不會打死他:“其實都是我把謝觀……哎哎哎!”

沈木魚話還沒說完,就被下人揪著衣領提走。

謝觀雪也被謝高望帶來的小廝抓了回去。

只剩下大氣不敢喘的兩名錦衣公子哥,剛要跌坐回椅子上,當即也被家中聞迅匆匆派來的打手綁了回去。

四名女子面面相覷,主人家不在她們再待下去也無甚意思,頓時作鳥獸狀散了。

待趙錢孫聽到通報,從後院匆匆趕來,只看到人去樓空,一間被弄得亂糟糟的廂房。

他宛如遭了晴天霹靂,整個人楞在當場,渾身透心涼心悲涼。

還沒付錢啊!!

這錢他怎麽敢去向他們那幾個動怒的爹要!

“來人!來人吶!”趙錢孫扯著嗓子,顫著手捂著仿佛在滴血的胸口,聲音都在打顫。

小二聞聲趕來。

趙錢孫有氣無力道,“以後看到沈木魚和謝觀雪那兩位活爹,叫他們去隔壁萬芳齋,不準他們倆進我這酒樓大門半步!!”

他再看見他們,他非得嗬——短命不成!

.

“這錢真是王爺給我的。”

沈木魚在馬車內警惕的看著他爹,捂著自己的一千兩嘟囔開口,生怕沈老頭給搶了去。

靖王幫他要到的債,怎麽不算他給自己的呢。

沈陽愈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心中默想這次恐怕是最後一次父子歡聚一堂的時刻,下次見著的沒準是兒子冷冰冰的屍體,他人生氣我不氣……

他克制自己的巴掌沒扇在沈木魚的腦袋上,而是輕輕的給少年撥弄耳鬢的碎發,努力的在兒子“生前”給他留點慈父的念想,“缺錢跟爹說,下次可不許再偷了,你兩位叔叔都是經商的,一會兒我讓賬房再給你拿一千兩夠不夠?”

“夠!夠!”沈木魚眼睛亮了起來,滿腦子都是換算後一千兩有兩百萬,甚至沒在意他爹說的“偷”字,殷切道:“爹我發現您今天真是太帥了,娘能嫁給您簡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能穿到這能隨手拿出兩百萬給兒子敗的家庭,也是他的福氣!

要是這福氣不用砍頭就好了,沈木魚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脖頸心想,哪怕是為了繼承沈老頭的錢,給靖王當舔狗他也願意!

說起靖王,這會也快給皇帝輔導完下朝了吧。

沈陽愈還是第一次被兒子這樣誇,不免臉上得意,夫人能嫁給他這樣的好男人,自然是積了一輩子的德。

夫人一定是花光了這輩子的運氣,所以他們倆才生了這麽個祖宗。

“木魚。”沈陽愈大掌落在沈木魚單薄的肩膀上拍了拍,語重心長,“你自小身子弱,爹一向對你有求必應,但你要懂得,處世戒多言,言多必失,有些事情即便是我也無法扭轉,你萬事要謹言慎行,知道嗎?”

“嗯嗯嗯!”沈木魚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左耳朵右耳朵就出了。

畢竟他再謹言慎行也不管用,他爹管好自己別去暗殺攝政王才是緊要的。

沈木魚掀開簾子往外瞧了一眼,快到靖王府了。

從朱雀大街回沈府勢必會路過靖王府門外,如今淩硯行執政當權,無論是巨商富賈還是朝廷命官,路過靖王府門外,都必須下馬下車步行。

果不其然,沈陽愈話音剛落,馬車便停了下來,小廝從外面掀開了簾子:“老爺,請下車。”

沈陽愈點點頭,拉著沈木魚躬身下了馬車。

父子倆還是第一次像現在這般平心靜氣的待在一塊散步,沈陽愈越發覺著是暴風雨前最後的相處,不僅悲從中來。

沈木魚卻已經在想該怎麽丟下他爹,在他爹眼皮子底下溜進靖王府。

正想著,一輛豪華的黑漆馬車慢悠悠的從自己邊上路過,停駐在了靖王府的大門外。

說曹操靖王就到。

自從自己不坐那輛顯眼的沈府黑廂馬車之後,在靖王府門口偶遇靖王的頻率那是越來越高了。

想到靖王之前真的是故意遛他玩,沈木魚目光一陣幽怨。

兩列軟甲護衛筆直站立,將馬車圍護住,門前如石像般拿著長戢站立的侍衛小跑上前,給靖王的馬車放好矮凳,彎著腰去掀簾子。

沈木魚踮起腳伸長脖子看了看。

淩硯行從馬車內俯身出來,動作頓了頓,微微側頭,餘光瞧見了一張不同於侍衛和護衛隊面無表情,反而是笑容生動唇紅齒白的俊臉,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若是有尾巴,此刻恐怕已經搖斷了。

被淩之恒氣了一日的心情竟然在此刻微微轉和了些,淩硯行上下瞧了他一眼,轉過身,利索的下了馬車,頭也不回的大步進了王府。

哎?

沈木魚本還想在他爹面前表演一番和靖王相談甚歡親密無間的戲碼,誰知道人家壓根不接戲。

沈木魚當即拋下了沈陽愈,像倦鳥歸巢般擁向了淩硯行:“王爺你等等我呀!”

沈陽愈看著那毫不猶豫扔下自己笑的一臉猥瑣淫蕩好像去追花姑娘的兒子,眼皮一跳,大袖中的手指逐漸攥緊。

緊接著他便看見自己需要提交拜貼得到靖王同意才能進去的大門,竟然就這樣被沈木魚暢通無阻的進去了!

甚至那門口的侍衛還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迎接的管家笑瞇瞇的同他打了招呼,表現得甚為熟稔。

沈陽愈大為震撼,隨即想到昨日下人稟報少爺和靖王手牽手進了王府,一個荒唐的想法在心中生根發芽。

大周男子十六歲便能成婚,靖王如今二十六尚未婚娶,他千方百計把他兒子弄進宮,難不成……從一開始打的方便和他兒子搞到一起的主意?!

他兒子雖然整日留戀煙花柳巷,但可從來沒做過什麽過火的事情!

若不是這個老不知羞的欲擒故縱勾引他兒子,他兒子怎麽可能忽然性情大變主動討好,還成天留宿靖王府出入自由!

“嗬——”

“老……老爺!”

車夫一轉頭,便看到翻白眼直挺挺往後倒的沈陽愈,扯著嗓子高聲道:“不好了少爺!老爺暈倒了!

剛半只腳邁進靖王府的沈木魚聽見車夫的叫喊聲,渾身一震,顧不上沈陽愈是炮灰反派沒到滿門抄斬一時半會還嘎了不了,趕緊飛過來扶住沈陽愈掐他人中,“爹啊,您可不能死啊!”

您死了誰還給我錢花啊!

一千兩您還沒給我呢!

沈木魚手忙腳亂的同車夫把沈陽愈擡上馬車,正要轉身和靖王打聲招呼下次再見,卻瞧見門口已經沒了男人的身影。

沈木魚心中微微失落,撇了撇嘴,趕緊將沈陽愈送回了沈府。

.

沈府。

已經是這個月第四回給沈大人看診的崔大夫十分熟練的放下自己的看診包,從裏面抽出了一包銀針。

沈木魚不知道他爹又腦補了什麽,但想必他暈過去和自己脫不了幹系,為了防止給沈老頭二次刺激,他便乖乖等在外室,偷聽裏面的動靜。

“嗬——”

沈陽愈一口氣粗重的喘了過來,感激的看向崔大夫,慚愧的請沈夫人代為送客。

沈木魚見大夫和沈夫人離去,這才松了口氣,正要磨磨蹭蹭的挪出去回靖王府繼續自己的密友大業,卻被一聲嚴肅的嗓音叫住。

“木魚,你進來。”

沈木魚糾結了片刻,還是挪著小碎步進去了,“爹我和靖王真的是清白的,我真的是把他當好兄弟的。”

雖然他爹不信,但說還是要說的。

沈木魚已經做好了被沈老頭劈頭蓋臉罵一頓的準備,乖巧的背著手靠著門邊站著,打算一會兒沈老頭扔鞋子他就跑到靖王府去博同情。

誰知沈陽愈卻哽咽的看著他,“靖王……他待你如何?”

那必然是不冷不熱還冷嘲熱諷,嘴巴跟抹了砒霜似的,要不是因為他是攝政王,誰樂意和他玩啊。

沈木魚眼神飄忽,“挺好的啊,他可在意我了,我住家的這幾日還特地給我留了屋子呢。”

看他和靖王玩的那麽好,您就別搞刺殺那一套了唄。

沈陽愈握緊拳頭,絕望道:“果真是如此!”

沈木魚全然不知兩人的思緒已經錯開了十萬八千裏,點頭附和,“是呀是呀,其實他人還怪好的嘞。”

“他好?!”沈陽愈恨鐵不成鋼,“你可知他今日在禦書房說了什麽?!”

沈木魚心裏一咯噔:“滿,滿門抄斬?”

沈陽愈:“……”這倒是也不至於。

怒火一下子被澆滅,覬覦他兒子這事比起滿門抄斬實在是不值一提,沈陽愈瞪了眼插科打諢的沈木魚,冷哼道,“他讓你進宮伴駕當陛下的伴讀!”

沈木魚眼眸逐漸張大:“伴讀?”

袖子中的白塗聞言也頂起了腦袋,在宿主的腦海中尖叫:“啊啊啊宿主你要當官了!咱們發達了!”

誰說不能發憤圖強搞官僚主義,就現在這架勢,宿主把沈老頭擠下去指日可待!

討好攝政王和攝政王處成好朋友真是它宿主這輩子做過最最最正確的決定!

那可是從七品正經官職啊!

沈木魚對大周的官僚階級不清楚,聽見腦海中白塗的科普,眼睛瞪得滾圓,巨大的喜悅湧上臉頰,將他白皙的皮膚都沖擊的激動泛紅:“啊啊啊啊小白啊啊啊啊!”

撤回!攝政王嘴硬心軟,他就愛和淩硯行玩,他要和淩硯行玩一輩子!

沈木魚羞澀低下頭,兩頰飛紅,十分不好意思的攪著手指:“爹你沒聽錯吧,我真的可以勝任嗎?”

他只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啊。

靖王果然在意我,給我安排這麽好的官職光耀門楣。

沈木魚和皇帝相處過一日,淩之恒比他叔可要可愛多了,何況才八歲。沈木魚今年十七,給一個八歲兒童當伴讀打下手,豈不是手到擒來!

好兄弟,一輩子!

沈陽愈見沈木魚一副期待的小表情,如鯁在喉,怒道:“京城滿腹經綸的少年數不勝數,你可知他為什麽偏偏選中你!”

沈木魚搓了搓臉,矯揉造作:“因為他心裏有我。”

被搶了詞的沈陽愈:“……”

有種棒打鴛鴦的錯覺怎麽辦?

沈木魚幾乎是迫不及待:“什麽時候宣旨啊爹,看在您的份上能不能催他們流程快點走呀。”

他還沒接過聖旨呢,今天晚上就回去對著鏡子把跪地接聖旨的姿勢練一遍!

“放屁!”沈陽愈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了這輩子第一句粗鄙之言。

告訴沈木魚那骯臟的靖王覬覦他的屁股恐怕無濟於事,甚至照他兒子這尿性說不定自己就心大的送上去和人家“雙宿雙飛”去了。

沈陽愈怕他得知靖王對他有意之後行事越發囂張,在宮中惹下禍端危及滿門,只好跳過了靖王,直接將那膽大妄為的閹人牽出來當借口:“如今陛下受閹人蠱惑,那嚴盛老賊在後宮如日中天,和靖王一向不對付,你此番進宮離靖王遠些,切莫被他抓到把柄,要謹言慎行,安分守己。”

那閹人和靖王確實不對付,沈木魚進宮之後勢必會分走陛下的寵愛和關註,沈陽愈這話還真不算是嚇唬,若是那閹人狗急跳墻,只怕沈木魚這條小命依舊危險。

不過沈陽愈這話最重要的還是提醒沈木魚做好伴讀的本分,別到時候伴到攝政王床上去。

他沈家兒郎若是能用一命換江山社稷穩固,也算死得其所,若是死在男人床上,他都不好意思把骨灰放進祖墳。

沈木魚沒聽出沈陽愈的話外音,點了點頭,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區區一個太監,哪能鬥得過一手遮天的攝政王,更何況原著中都沒這號人物。

沈陽愈見他不以為意,沈聲嚇唬:“他手握陛下親賜的免死金牌,雖不敢直接和靖王叫板,但若發現你和靖王親近,找個地方弄死你是易如反掌!”

沈木魚虎軀一震,嚇得額前的碎發都立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這周五不更哦老婆們,周日正常更新麽麽噠

沈木魚:他心裏有我,我要跟他好一輩子

嚴盛:不是,我都被閹了你們還拿我當借口是不是有點過分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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