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自薦枕席

關燈
第1章 自薦枕席

靖王府前,一輛裝潢精致的馬車款款停下。

仆從匆忙搬過矮凳,馬車內的丫鬟掀開車簾,露出鋪滿軟被的奢華內裏。

一位樣貌極為俊俏的少年閉目靠在軟枕上,膚如凝脂,唇紅齒白,看著約摸只有十七八歲的年紀,白皙的臉蛋上還帶著幾分稚嫩。

“少爺,到了。”丫鬟低低的開口,發著顫的細若游絲,仔細看能發現她的手竟在微微顫抖。

沈木魚好夢被吵醒也不惱,砸吧了兩下嘴巴,露出個親切的笑容,拍了拍丫鬟的肩膀,利索的抓著仆從的手背跳下了馬車。

理了理衣襟,把胸前的金鎖瓔珞掛正,擺手示意他們在此等候,自己則提起衣擺,邁著小碎步上了靖王府大門的石階。

靖王,他胡漢三又回來了!

“怎麽又是你?”

值班的侍衛看見這張臉就皺起了眉。

沈木魚見到他,也是露出了一個像見到老熟人的笑容,“是啊又是我,今天又是你值班呢。”

侍衛神色覆雜:“……嗯。”

自打沈家的小少爺從上次調戲花魁不甚被花魁娘子一拳打入水中之後,就開始風雨無阻三天一次跑到靖王府門口來鬧著要見靖王,算上今日滿打滿算五次,被他撞見三次,打包扔回沈府三次。

要不是仗著他爹是當朝中書令位比宰相,這小崽子早就被套麻袋裏丟出去餵野狗了。

沈木魚和藹的笑笑,琥珀色的圓眼彎成一輪月牙,嘴角邊掛著兩個淺淺的酒窩,如羊脂玉般的細膩的臉灑滿晨曦,好像在發光似的。

侍衛不禁看得晃神,又立刻挪開了眼。

沈木魚眼神閃爍,貓著腰就要從他邊上溜過。

兩柄紅纓長槍卻交叉擋在了他的面前,槍尖擦過一抹寒光,沈木魚“唰”的站直了。

“沒有拜帖,不得入內。”

“老朋友了,通融通融。”

沈木魚走過去用肩膀輕輕蹭了蹭侍衛,從寬大的袖袍中捏著一把銀票晃了晃,明晃晃的想塞後手。

侍衛眼皮一跳,“不行。”

沈木魚嘆了口氣,“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侍衛想到沈木魚的身份,中書令家的小公子雖然平日裏荒唐是荒唐了一些,但連著半個月都來靖王府,當初追花魁娘子都沒有這般殷勤過,說不定真是有什麽要緊事要和靖王商量。

難道是中書令要造反了?!

侍衛繃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渾身散發著單純的少年,“什麽事?若是合理,自會通報王爺。”

沈木魚臉紅了紅,頓足道:“自薦枕席。”

侍衛:“……”

沈木魚仿佛已經看到了美好未來,白皙的臉頰泛著淺淺的桃色,“抵足而眠。”

侍衛:“…………”

他真是信了鬼那個連男花魁都調戲的花花少爺流氓能有個狗屁正事!

侍衛們的臉上出現一絲龜裂,沈木魚毫無意外再次被丟回了沈府。

真的是丟。

麻繩往身上一套,嘴裏塞了塊抹布,被兩個人高馬大的侍衛扛在肩上,從蘇府墻外,丟進了他自己的院子裏。

得虧他早就把靠墻的那一排青石磚挖了,改成了菜園子,否則這一摔指不定得摔斷他兩根肋骨。

沈木魚在土裏躺了一會兒,一條通體雪白的蛇不知從哪鉆了出來。

白蛇不緊不慢的從少年的靴子爬上,一路扭到了他的腰後,立著舌頭,吐著猩紅的蛇信子,好像在笑。

沈木魚原地撲騰了兩下:“小白……”

白蛇收起蛇信子,尾巴插進了繩結中,三兩下解開了沈木魚手上的束縛。

“謝謝小白!”

沈木魚沒心沒肺的露出了一口白牙,將身上沾了的汙泥拍掉,揉了揉被摔疼的胳膊。

這具身體比想象中的弱,光是摔一下就讓他感到頭昏眼花,他又得再家裏修養兩天才能去靖王府。

但是沒關系!

古有劉備三顧茅廬,現有他沈木魚六探靖王府!

相信靖王殿下很快就會被他所感動,憑借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他很快就能和靖王——這個掌握大周朝政命脈和經濟命脈的男人抵足而眠,然後把整個沈家從誅滅九族中救下來。

沈木魚又忍不住暢享暢想起來,攝政王啊那可是。

但是很快就不高高在上了。

很快他就是他的好兄弟了。

白蛇蛇信子“絲絲”的吐著,未察覺到生人的氣息,口吐人言,“我覺得我們還是換個辦法吧。”

沈木魚:“比如?”

白蛇緩緩搖著的尾巴逐漸停下:“……”

草,還真沒有。

按照原著劇情,沈大人會因為站錯隊想要幫助傀儡皇帝奪權而被牽連,扣上謀逆的罪名,滿門抄斬。

要擺脫這個劇情走向,除非讓沈大人回心轉意,不要參與進皇權的鬥爭,但沈木魚剛穿來的時候能勸的已經勸了,不僅沒把他爹從作死邊緣拉回來,還被打上了“不忠不孝,腦子有泡”的標簽。

原來的沈木魚又是個紈絝,不學無術,現在的沈木魚雖說是經歷過九年義務制教育考上了一個一本大學,但想要靠卷生卷死的科舉制度爬到他爹頭上做官,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為了避免被滿門抄斬,沈木魚只能另辟蹊徑,努力和靖王打好關系。

等到和靖王能夠同吃同睡,秉燭夜談的時候,再偷偷把他爹老糊塗竟然想幫皇帝奪權這件事情告訴靖王,求他看在兄弟的面子上,讓他愚蠢的老父親辭官告老還鄉吧。

計劃通。

畢竟原著中靖王謀反當上皇帝之後,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屬下逝世,他可是足足罷朝了三日!

如此重兄弟之情,等沈木魚成為他的好兄弟,豈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在他爹還沒趕出實質性的大壞事的時候,應該能讓他放沈家一馬……吧。

只是沈木魚沒想到,靖王那麽難見。

不過他還是不會放棄的!

畢竟每天去靖王府門口蹲人,可比寒窗苦讀要簡單多了。

白蛇也是這樣想的,不過想到兩個人的階級有著天差地別,不免有些為難,“那你見到靖王打算怎麽讓他逐漸把你當好朋友?”

位高權重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朋友。

如果它是個有用的系統就好了,可惜它一無是處。

白蛇不禁有些羞愧,別人家的系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它除了能化成實體陪伴宿主,真的沒一丁點用。

哦不對,它能給宿主松綁,還能咬著尾巴給宿主當手鏈,再出其不意嚇別人一跳,滿足宿主裝逼的樂趣。

養白蛇,好酷的!

沈木魚滿懷熱忱,“用我一顆真誠的心。”

白蛇:“……”

不知道為什麽,它感覺有點不靠譜。

“逆子!”

院子外陡然響起一聲中年男子的咆哮,沈家家主沈陽愈,也就是當今的中書令,怒氣沖沖的沖了進來。

沈木魚生了一副好皮囊,身為爹的沈陽愈自然也不會差,身材挺拔,五官端正,在朝堂摸爬滾打中早就練就了一副泰山崩於前亦堅毅沈穩之色,然而此刻蓄著一指長的胡須卻氣的一抖一抖。

“你今日去哪了!”沈陽愈沈著聲,嚴厲的開口。

沈木魚眨了眨眼,“尋找我畢生的追求。”

“畢生追求?”沈陽愈氣笑了:“我倒是想知道,什麽畢生追求要三天兩頭去靖王府門口被人家次次扔回來。”

下人稟報的時候他還不信,這小兒子雖然胡鬧了點,眼力見還是有的,追男花魁這事兒他幹得出來,敢去靖王府搗亂,借他十個膽子都不敢。

沒成想,今日他乘坐馬車回府,眼睜睜的看著靖王府的侍衛扛著一個扭動的人,扔進了沈府。

要不是那人脖子上清脆的金鎖瓔珞叮當作響,沈陽愈還真不一定能認出來那是自己的兒子。

沈木魚:“我不說,我說了您肯定要打我。”

沈陽愈眼皮跳了跳:“你老實說,實話實說,如果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我可以考慮不打你。”

如果是不小心弄壞了靖王的東西,也不算大事,沈府賠得起。

若是看上了靖王府的丫頭,他出面周旋,靖王也不至於不給。

如果打傷了靖王府的親信……這個有點嚴重,罰這小子去跪三個月的祠堂,他再親自登門道歉……

只要不是看上了靖王就都好……

沈木魚彎起一個笑容,靦腆道,“孩兒想和靖王把酒言歡,抵足而眠,父親您能幫我約他出來嗎?”

沈陽愈腦海名為理智的弦“吧嗒”斷了,耳邊嗡嗡嗡的,挺直的身形都晃了晃。

那一張一合的嘴在他看來,只聽到了四個字,和靖王……歡……眠……!

“來人吶!”沈陽愈怒不可遏,破音道,“家法!家法伺候!”

家法最終還是沒上成,沈陽愈老來得子,即便舍得打這個逆子,夫人也不會任由他打。

沈木魚眼看著要挨打,飛快的躥出了門,跑到前廳去找他娘和他奶。

沈夫人和沈老夫人一起攔住了怒氣沖天的沈陽愈。

“老爺,木魚做錯了什麽,為什麽驚動家法。”

“兒啊,孫兒孝順的很,你是不是哪裏聽來了什麽風言風語,要是平白無故打他,老身可不依你。”

“嗯嗯嗯!”沈木魚點頭如搗蒜,委屈的躲在沈夫人身後,“我都說不說了,爹你叫我實話實說,說了又要打我。”

沈夫人立刻偏向自己的愛子,橫眉道:“老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沈老夫人附和:“陽愈,這確實是你的不對。”

沈陽愈氣哼了一聲:“夫人,娘,你們知道這逆子在後院說什麽嗎?”

“什麽?”

“他說他要和靖王睡一塊!”沈陽愈氣的吹胡子瞪眼。

他沈家家風高潔,怎麽出了這麽個不要臉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沈木魚:我本是二十一世紀高校大學生,一朝穿越成中書令之子,眼看著就要被推上斷頭臺,我決定攻略攝政王和他處成同甘共苦生死與共的好哥們,想知道我如何攻略,v我3個海星傾聽我下一步計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