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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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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逃跑

目送沈吟雪離開後, 黎朝朝站在原地,聽著機場內的嘈雜聲,很久都沒有挪動步子。

勸貨車司機更換損壞的零件這件事很簡單, 實在不行自己全額掏錢。

這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可難解決的點在於, 插手這件事情之後的後果。

黎朝朝一直規避去想所謂的後果,但要說完全不害怕,那必然是假的。

怎麽可能不害怕……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上次去購買彩票,途中遇到的那些無形危險,只是想購買彩票都會承擔後果, 這種直接改變他人因果的事情, 懲罰會不會更為嚴厲?

黎朝朝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身邊已經沒了熟悉的沈吟雪,所有人都是陌生的。

她閉目深呼吸,壓下心底那些無用的惶恐和害怕。

轉身,大步往外走。

本是要打車過去, 但是機場外的車並不好打, 等了好一會都沒見空車,剛好附近有個公交站,黎朝朝直接乘坐了公交車。

車上位置很多,黎朝朝走到車廂尾部,尋了個靠窗角落坐下。

她拿出手機, 翻看手機上的便簽,便簽上的關鍵信息她這段時間看了無數遍, 牢記於心, 但時不時的又總會拿出來看一看。

“陳大。”黎朝朝喃喃念那貨車司機的名字,眼神逐漸堅定。

坐車的時候長時間盯著手機, 會讓黎朝朝有暈車感,沒一會便不得已放下了手機。

公交車停停走走,原本空曠的車廂,逐漸被人塞滿。

不開窗,且開了空調,人又多,空氣變得渾濁,不知道是誰在吃包子,滿車廂都飄蕩著肉包子的味道。

肉包子的味道混雜著汽油的氣味,讓黎朝朝感到胃裏一陣翻湧。

她已經很久沒有暈過車了,也不知道是氣味太混雜導致的,還是心裏焦躁的緊張感導致的。

她拍了拍心口,緩了緩,然後打開窗戶,冷風拂面,讓她胃裏的翻湧不適感緩和了不少。

“小姑娘,這大冬天的,開窗戶多冷啊,趕緊關上吧。”坐在旁邊的大爺喊了一句。

黎朝朝點頭,將窗戶關上了。

閉目,背靠在椅背上,平緩呼吸,試圖用這種方式緩解暈車感。

大爺在旁邊打電話,嗓音格外洪亮,前面的小孩不知什麽緣故,哭喊吵鬧起來,哭聲洪亮還特別有穿透力。

前後聲音夾擊,黎朝朝都覺得耳朵疼了起來。

睜開眼,想要尋找耳機戴上聽歌,只不過剛一睜眼,就瞥見窗外……

黎朝朝瞳孔驟縮。

一輛藍色貨車,正直直朝這邊沖撞而來。

霎時間,心跳都停了。

身旁大爺打電話的聲音,前方小孩的哭鬧聲,周遭的所有嘈雜,全部在此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黎朝朝楞在當場,整個人僵直,完全無法思考也無法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貨車沖撞而來……

最後一瞬,她捂住了頭,死死捂著,渾身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又或者一秒鐘不到,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

黎朝朝慢慢松開了捂著頭的手,緩緩睜眼。

車上其他乘客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或許她剛剛驚呼出聲了吧,她也不確定。

黎朝朝再次側頭看向窗外,窗外哪有什麽藍色貨車,又哪有什麽車沖撞過來。

公交車平緩前進,同行的車也如此,一切正常。

是幻覺嗎。

怎麽還產生幻覺了,黎朝朝長長籲了一口氣。

什麽也沒發生,幻覺而已,她卻產生了劫後餘生感,死裏逃生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呼吸急促,手心都是汗。

身旁的大爺停下了聒噪的打電話聲,拍了拍黎朝朝的肩膀:“小姑娘怎麽了,臉色這麽不好看,不舒服嗎?”

大爺除了打電話吵了點以外,倒也是個熱心腸,黎朝朝並不反感這樣的關懷,朝他友好笑笑:“沒事,就是有點暈車。”

“暈車啊,現在的年輕人是有不少人都暈車呢,”大爺不光熱心腸,似乎還是個話癆:

“我年輕的時候,也暈車,暈得比你還嚴重呢,走路上聞到那個車尾氣的味道那都受不了,想吐,”

“不過吧,後來我兒子買了車,車坐得多了,慢慢就沒事了……”

黎朝朝被迫聽大爺絮叨,不過也得益於大爺特能絮叨,黎朝朝暈車感消退大半,緊張焦躁的心情也逐漸恢覆過來。

“車輛行駛中,請坐穩扶好,前方到站蓮山小區,請下車的乘客帶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聽到語言播報,黎朝朝起身:“爺爺,我到站了,先下了。”

大爺點頭,揮手:“去吧去吧。”

黎朝朝笑著也和大爺揮了揮手,下了車,結果下車的時候,腳一歪,扭到了腳,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黎朝朝就近坐在公交站的休息凳上,揉了揉扭傷的腳,眉心微微蹙著。

倒也沒扭得多嚴重,就是這扭到的腳,又一次把她心裏的那股子不安感勾了出來。

揉了一會腳,不那麽疼了以後,黎朝朝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黎朝朝看了眼手機地圖,從公交站走到蓮山小區,只需要五分鐘,不算遠。

黎朝朝一路跟隨導航走,因為不熟悉路,又看不太懂地圖,原地轉了幾圈也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最後只得拉了個路人問路,才得知了該往哪邊走。

看著導航上越來越近的圖標,黎朝朝心一點點提了起來,緊張到口幹舌燥。

黎朝朝在路邊便利店買了一瓶水,打開,仰頭“咕嚕咕嚕”喝了大半瓶。

這大冬天的,半瓶冷水喝下,直接冰到了肚子裏。

自己現在就是太緊張了,其實一路上什麽都沒有發生,純粹就是自己嚇唬自己。

就連坐在車上產生的那個幻覺也是,以及下車之後的崴腳,都是太過緊張導致的。

相比之前那次去買彩票,中途發生的無數次意外,現在這狀況根本不算狀況。

黎朝朝將剩餘的半瓶水也喝完,冷得哆嗦了一下。

收拾好心情,繼續往蓮山小區走。

到達小區門口,遠遠就能看到小區外圍的一圈小攤,大多都是炒飯炒粉,熙熙攘攘,熱鬧得很。

安置小區大多都是外地打工人會租住的小區,沒有別的優勢,主打一個房租便宜,但也魚龍混雜,安全性無法得到保障。

黎朝朝往前走,剛走到入口處,忽然,裏面竄出來一輛共享單車。

黎朝朝一個側身,連忙往旁邊閃退。

單車開得極快,幾乎是從她耳邊擦過去的,帶起一道勁風。

隨之而來的是旁邊大媽的抱怨聲:“這是騎單車還是騎摩托呢,這裏人這麽多,還騎這麽快,是不是有毛病哦。”

黎朝朝望著駛遠的單車,眉頭皺得又緊了一分。

垂在一側的手微微握拳,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猛然停住,一種很強的預感。

“啪嗒”

一聲巨響。

一個花盆砸在了眼前。

她剛剛但凡再往前一步,腦袋就直接和花盆親密接觸,肯定是腦袋開花。

旁邊大媽的抱怨聲又一次響起:“這樓上也是缺德,都告訴她了窗戶上不要放花盆,非放,一定要放,”

“動不動就掉一個下來,等哪天真砸到人了,看她有沒有那麽錢有沒有那個命賠給別人!”

黎朝朝看了看地上碎裂的花盆,又擡頭看了看樓上的窗臺。

那窗臺上的確如大媽所說,擺滿了花盆,不光掉下來的這個,還有幾個也是搖搖欲墜。

熟悉這個小區的人,基本也都是繞著這個位置走。

黎朝朝退後一步,躲開這個位置,走旁邊。

但走兩步,又停了,她左右環顧,明明是安全的環境,她卻覺得處處都危險非常。

還要繼續往前嗎?

黎朝朝突然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她來之前分明是絕對堅定的,可走到現在,她卻生了後退的念頭。

未來的自己,是走到哪一步放棄的呢?

未來的自己肯定也來過這裏,甚至於來過很多次,她走到什麽位置放棄的呢?

她會不會連貨車司機的面都沒見到,她會不會就是走到這個位置放棄的?

黎朝朝搖頭,沒關系的,小心一點就好,都是巧合,都是意外,才不是什麽可怕的後果。

黎朝朝咬牙,擡步繼續走,只是走得慢了些,也謹慎了一些。

這時,一只貓突然竄到了路中間。

一只三花貓,毛發臟兮兮的,也不知道是流浪貓還是家養貓,但看它臟兮兮的程度,大概率是流浪貓。

黎朝朝下意識離那貓遠一些。

她怕貓,尤其是這種三花貓,小時候的陰影帶到了現在,那些事情早蒙塵不大記得了,但每每看到這種三花貓又會朦朧的記起。

黎朝朝往後退了兩步,盡量離貓遠一些。

就在這時,一輛三輪車,並未留意到路中間的貓,直直往貓的方向沖撞而去。

“喵!”

一聲貓的慘叫,伴隨著三輪車的緊急剎車聲。

血紅一片。

和記憶裏被黎爸摔死的那只貓,重疊在了一起。

黎朝朝坐車導致的暈車反胃感,在血腥味的刺激下,瞬間重新湧了上來。

大媽抱怨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說小王啊,你開車能不能看著點,你把劉二家的貓都撞死了,小心他找你賠錢。”

三輪車上的小王下車查看,瞥了一眼被撞死的貓,啐了一口:“賠錢?老子還沒找他賠錢呢,誰讓他散養這倒黴玩意,剛出個門就見血,晦氣死了!”

大媽:“這是什麽話,那好歹也是一條命……”

黎朝朝扶著一旁的柱子,蹲下,再沒法忍耐。

“嘔。”

吐得昏天黑地,吐到最後,整個人都沒了力氣,頭腦昏沈,感覺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大媽的聲音又響起:“哎呦餵,你吐這可不行啊,不就死了只貓嗎,這小姑娘咋這麽不禁事。”

“誒?小王,你怎麽走了,你把貓撞死了你好歹把貓丟一邊去啊,這血呼呼的總不至於還讓我來收拾吧……”

“這一天天的,都什麽事啊,我擺攤做生意容易嗎我。”

“欸欸欸?這小姑娘怎麽也跑了……”

黎朝朝幾乎是落荒而逃,腳步急促踉蹌,中途還撞了人,她也顧不得道歉,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跑出小區,甚至還不夠,又連連跑離數十米,才算是停下腳步。

癱坐在路邊,滿頭虛汗,氣喘籲籲,頭也暈乎乎的,感覺世界都是旋轉的。

好一會,緩和過來,其實準確來說是自跑出小區那一瞬,她就舒服很多了。

並不是被嚇到了,也不是看到貓死那血腥的一幕而感到害怕,而是一種……

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硬要形容,大概就是接近死亡的感覺。

死的不是貓,而是她。

甚至都不需要質疑,只要自己再往小區裏走,再抱有找到貨車司機的想法,她下一瞬就會因為意外而死亡,像那只倒在血泊裏的貓一樣。

很濃烈的直覺。

坐公交車的時候還可以安慰自己是精神太過緊張,但自從進入小區之後,危險的不安感已經濃厚到,這絕對不是緊張亦或者害怕而產生的。

這就是威脅,上天給予的威脅,掌控這一切的上蒼仿佛在耳邊輕語:你要是想死,就繼續往前走。

黎朝朝不想死,她怎麽會想死呢,她的生活算不上多好,痛苦有,快樂有,但絕對沒有到想死的程度。

為什麽要讓她得知這一切,卻又無力去改變?

黎朝朝不想讓事情變得一團糟,可事實是,事情已經無解,已經一團糟了。

她極力否認的未來,就是不爭的事實!

要繼續進小區嗎,她連那貨車司機的面都沒見到,怎麽就中途跑了出來。

冷風呼嘯。

黎朝朝一個人坐在街頭,被凍得瑟瑟發抖,這個冬天,她一直沒覺得多冷,直到此刻,她才切實際的感覺到了冷。

不是體感上的冷,是心底的冷。

“叮咚”

手機響了一聲,是沈吟雪發來的消息。

親親老婆:【下飛機了。】

後面還配了一張圖,是下飛機的照片。

黎朝朝點開圖片,看了很久,其實也不是在看照片,可能就只是單純的發呆。

【待會就要進會議室了。】

【我看到路邊有賣特產的,回來的時候給你帶。】

【你要吃什麽口味的,有辣的,還有甜口的。】

【算了,都各買一點,都嘗嘗。】

【……】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

黎朝朝安靜地翻看著她發來的消息,突然有點鼻酸,突然有點想哭。

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她和【黎朝朝】一樣,產生了一種特荒謬的想法。

她居然希望沈吟雪不要那麽的喜歡自己。

她沒那麽喜歡自己,沒那麽好,她壞一點,自己就不用再走進那個感到窒息的小區,不需再去承擔那令人感到恐懼的死亡威脅。

黎朝朝不想成為【黎朝朝】,但她可以不成為嗎。

她好像和她越來越像了,不過,她們本也是同一個人。

風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冷。

黎朝朝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的這裏,走著走著,也就離開了,她甚至不敢回沈吟雪家,而是回了出租屋。

左悅見她回來很詫異:“咋了,怎麽又回來了,這是又吵架了,哎呦,我說你兩是真能吵,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黎朝朝垂頭喪氣,徑直回了房間,沒有搭理左悅。

“還不理人,行,真行,好好休息會,冷靜會,然後回去和你老婆和好去。”

黎朝朝躺在床上,蓋上被子。

屋子裏已經空了些許,黎朝朝都搬去和沈吟雪住了幾個月了,這裏早就空蕩了,該搬走的東西也都搬走了。

過於空蕩的房間,讓她的心情更差勁了。

閉上眼睛,睡覺,睡著了也許就好了。

但睡著了,似乎也並沒有多好,她又開始做夢了,算不上噩夢,無非就是沈吟雪坐在輪椅上,身形消瘦,沒了最開始的光彩。

黎朝朝麻木地看著這一切,心裏一片死灰。

“就這樣回來了,去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嗎,怎麽中途就放棄了。”【黎朝朝】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她身後。

黎朝朝望著這個和自己相貌相同,聲音相同,哪哪都相同的人。

“你不是說,你和我不一樣嗎,”【黎朝朝】笑了,笑得格外嘲諷:“不一樣在哪裏?你不也怕了,不經歷那麽一下,口嗨誰不會啊,”

“現在經歷了,是不是就懂了,是不是就得承認你和我是一樣的了。”

每字每句,真實又剜心。

“不是。”黎朝朝下意識反駁。

“不是什麽,”【黎朝朝】不依不饒,一步步逼近:“你不是在哪裏,你不一樣在哪裏,你不是也跑了嗎,嚇得都吐了。”

黎朝朝搖頭:“我那是看到貓,我看到血,我才吐的。”

“哦?是嗎?”【黎朝朝】嘲笑的聲音更放肆了:“真的是被貓嚇到了嗎,真的嗎,如果是真的,繞過那只貓不就好了,不看那只貓不就好了,”

“你為什麽要離開那小區,為什麽要中途折回,為什麽要不回沈吟雪的消息,”

“為什麽要看到沈吟雪一條接一條的消息發過來,看到她滿溢的愛感到害怕,希望她沒那麽愛你,”

“又為什麽不敢回你和沈吟雪的家,又為什麽要躲到這裏來,”

“你為什麽要躲著沈吟雪!”

一個又一個的為什麽接踵而至,黎朝朝竟一個問題也答不上來。

她只能搖頭,一直搖頭,嘴裏喃喃念著:“不是,不是這樣的,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黎朝朝】哈哈笑,越笑愈發大聲,笑聲帶著得意帶著癲狂。

“你別笑了!”

“我讓你別笑了!!”

夢驚醒。

黎朝朝睜開猩紅的雙眼,呆望著天花板,天花板角落的裂縫像是心底的裂縫。

黎朝朝將手臂搭在臉上,吸氣,吐氣,吐氣又吸氣,直至徹底從那夢境中抽離出來。

她掙紮著從床上起來,這冬天,被子又很薄,她居然都將被子汗濕了。

“叮咚。”

手機又傳來短信。

黎朝朝下意識抗拒去看,她怕是沈吟雪的消息,她怕看到沈吟雪的消息,怕看到她的愛,怕……

黎朝朝惱怒地大力捶了一下床板,很憤怒,她很氣自己此刻的行為和那下意識的惡念。

“嘭嘭”

黎朝朝踢了兩腳左悅的房門。

左悅探出頭來:“呦,這會又理我了。”

黎朝朝:“陪我聊天。”

左悅嘖了一聲:“我是工具人還是怎麽回事,不高興了就拽我聊天。”

黎朝朝無視她的不滿,徑直坐沙發上。

左悅一邊搖頭一邊嘖嘖嘖地從房間裏出來了:“我說你們兩談戀愛可真費勁,你說,你們這都吵多少次架了,怎麽動不動就吵架。”

黎朝朝瞥她一眼:“我沒和她吵過架。”

沈吟雪才不會和自己吵架呢,她都讓自己的,雖然喜歡口是心非,雖然喜歡別別扭扭,但是,很多事情,她從來不和自己計較,她總是慣著自己。

沈吟雪多好啊,她太好了。

不好的是自己。

“沒吵架,那就是你作咯,我說你談戀愛就談戀愛,一個勁的作什麽,”

左悅撞了下她肩膀:“雖然談戀愛的時候作一下有情趣,也很快樂,但是要是作過頭了,小心人家跑了啊。”

黎朝朝嘆氣:“要真只是簡簡單單談個戀愛,我還能不會嗎。”

就是這中間糾葛的事情太多,需要決斷的事情也太多。

“你們不是簡簡單單談戀愛?”左悅八卦起來:“還有什麽狗血劇情不成,難道她有個白月光,替身梗,還是說她利用你,然後一腳將你踹開,追妻火葬場,又或者,你們原本是金主和金絲雀……”

黎朝朝靜靜聽她說,左悅越說越離譜,但黎朝朝半點不阻止她離譜。

左悅優點不多,最大的“優點”就是能想象,特能想象,她的那些想象,聽得黎朝朝都沒心思胡思亂想了,對療愈心情有奇效。

觸發這個技能,只需要黎朝朝稍微來一個話題,左悅就能發散的說出一部小說來。

黎朝朝靠在沙發上,饒有興趣地聽她講故事。

左悅說累了,手在她跟前晃了晃:“我說,你有沒有在聽啊。”

黎朝朝點頭:“在聽,你不是說到了沈吟雪家道中落,流落街頭,小三插足,我和她的感情遭受嚴重考驗那裏了嗎,繼續,還挺有趣。”

左悅不愧是寫小說的,會編,編得可離奇了。

“再聽要付費,”左悅沒好氣道:“我還能免費說給你聽嗎。”

黎朝朝笑了。

左悅癟癟嘴:“一鬧矛盾就跑我這來,讓我安慰,我招誰惹誰了,我看我不是工具人,我是保姆!”

黎朝朝:“左保姆,家裏有吃的沒,餓了。”

左悅:“呦,這是真把我當保姆了,還得給你提供吃食。”

黎朝朝和她拌了兩句嘴,短暫忘卻了煩惱,短暫從煩悶的心情中抽離出來。

“左悅。”

“幹嘛。”

“如果高灩有危險,需要你拿命去救,你會救嗎?”

左悅白眼一翻:“我為什麽要救她,別說要拿命救了,那就是不需要命,我也不會去救,我有那麽閑嗎,我又不是救世主,我自己活著都費勁,我還救別人,拉倒吧。”

黎朝朝收起玩鬧,很認真地看著她:“她如果真出危險了,你會不會冒險去救。”

左悅表情一怔,站起來:“她真出危險了?”

黎朝朝:“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等黎朝朝說完,左悅拿出手機就將原本拉黑名單的人拉了出來,撥了個電話過去。

一分鐘後,掛了電話,左悅穿上外套就往外跑,行色匆匆。

手機響了一聲,是高灩發來的消息。

【小助理,你真是我的大恩人,你居然和我家寶說我得絕癥了,這計謀好啊,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太棒了,我要是把她騙到手了,我給你包個大大的媒人紅包!!!】

黎朝朝:“?”

黎朝朝給左悅發去消息:【她沒得絕癥……】

左悅:【我都知道了,別再瞞我了。】

黎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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