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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倒黴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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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倒黴蛋(中)

周其維在羈押點突發信息素紊亂癥。

這個消息在多方勢力的推波助瀾下, 變成了各類民間團體,如信息素研究協會與律師協會,公開質問警方“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事發當時的監控為什麽丟失”, “警方是否存在瀆職或權力尋租的情況。”、“與之前的信息素濫用案是否有關”。

【如果連周其維這樣的人都會遭遇權力壓迫,普通人要怎麽保護自己?】

【應當將公權力約束在籠子裏, 決不能放任權力濫用!】

在這種輿論環境下, 在議會門前出現了舉牌抗議的活動,參與人數逐漸增多, 從單純抗議, 進階為火燒議會標志。

迫於輿論壓力, 在事發後第四天, 議會宣布, 將選出資深議員與專業人士組成委員會,針對涉及信息素濫用案的相關事件召開聽證會。

由左家少爺開啟的信息素濫用&走私案, 經過一年的發酵, 不僅沒有結案, 反而被大眾知道了這一池渾水的深淺。

牽涉進全民關註的大案,宋好音到底沒能躲過輿論風暴,不過現在的她,加上周其維,成為了輿論中的完美受害者,:

【宋小姐是真慘,剛發現女友人不壞, 開啟新生活的時候, 出了這樣的事。】

【人家捏著摩天輪, 別提多開心了,你們月薪三千, 就不要替家產叁拾億的人難過了吧。】

【上面說的是人話?你家產幾十億,難道身邊都盼著你死,嘖嘖,您這有錢人活的可太難了。】

【雖然……但是……那張她站在醫院路燈下擦眼淚的照片,真的好美。我有罪。】

【我有罪我先說,但宋好音那張照片好像是素顏,這姐的臉真能打,鏡頭下的故事感也真不是吹的。】

【淩晨孤燈、美人綠裙,破碎感拉滿。宋好音的粉絲有福氣,更有福氣的是周其維,吃的太好了。】

【我老同學就是醫生,聽他們搞信息素治療的人說,周博士這次很難扛過去。】

【不過,她倆也就在一起一年吧(就算沒有包養傳言),你宋姐當眾失態,真的不要太愛。】

【別提什麽包養論了,誰家金主是周其維那樣的,那是金主嗎?那是做慈善!】

【你們姐和周其維妥妥真愛好吧,周總昏迷快倆月了,上周九州企業和魔方這邊開會,宋好音出席,而且她的身份是周其維的股權代持。成年人都該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臥槽,上面說的是真的?要是這麽說,這次周博士沒出事,她倆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差不多吧。太可惜了,女才女貌的一對。而且劉時雨已經醒了,周總和她那些事就沒關系,完全是無妄之災。】

【是啊,誰能想到,最後只有我們姐這對情侶成了受害人。】

【哇,我是真的沒想到,最開始我以為什麽信息素濫用,不過是Alpha公子哥生活糜爛。誰知道會有這麽嚴重的內情。誰懂啊,我在實驗室做實驗,扭頭發現導師已經帶上銀手鐲了!】

【你這算啥。我們法學院的老院長,回院裏做講座。我在臺下,還聽他在臺上嘮叨“法律尊嚴”,人就直接被調查組帶走了。這不是前天剛剛通報,好家夥,利用專業知識和行業地位給信息素濫用、走私和人口販賣做掩護。】

【這可是號稱,二十年來第一大案。不過話題扯太遠了,有沒搞信息素研究的小夥伴出來說說,周其維這種情況,還有救嗎?】

【這得問行業權威啊。】

【誰啊?】

【你問的是誰就是誰嘍。說正經的,現在大家都不知道周博士還能不能醒過來,雖然魔方研究所和大學研究院組成了治療小組。】

【也就是說,現在還沒有好消息……唉,我宋姐實慘。】

·

宋好音已經回到片場恢覆拍攝,這部片子的大場面和動作戲基本完成,剩下的就是文戲和場景補拍。

每個見到她的人都小心翼翼,言談間半個“周”字都不敢提,唯恐戳到她的傷心處。畢竟,在她們的認知裏,不管是媒體,還是社交網絡中所謂專業人士的討論,都在指向一個結論:

周其維已經沒救了,不過是在醫院拖日子。

宋好音面對這些好意,只是淡淡的,看上去並沒有多麽傷心在意。落在別人眼裏,私下自然又有一番討論。

這天拍攝的是宋好音的最後一場戲,是她彈盡糧絕,終於潛入犯罪現場之後,才發現人間地獄,莫過於此。面對孩童的屍體,明晃晃的罪惡,女主角的臉上既憤怒又絕望,誰也沒有想到,被拐走的、被害的孩子,就在貧民窟的旁邊。

幕後組織甚至懶得做遮掩,因為他們清楚的知道,這些孩子的死活沒人在乎。就算在乎,也對現狀無能為力。

絕望的神色很快消失,憤怒的火焰熊熊燃燒,宋好音的表演讓攝像機後的所有人知道,一場酣暢淋漓的報覆即將開始。

這段拍攝都是眼神戲,當璩元之在攝像機後面,看著宋好音用外套包裹好小小的屍體,看到宋好音的眼神變化時,她忽然有些冷。作為導演,璩元之很清楚,宋好音入戲了,不僅入戲,她還帶入了一些東西。

宋好音的演戲方式並不拘泥與方法或者體驗,但此時此刻,璩元之很清楚,宋好音絕對帶入了她自己的情感。在憤怒之火燃燒以後,她的眼淚就在火焰的背面。

上個月,片場重開之前,璩元之特地趕往醫院,去探望了周其維。

她的老朋友躺在監護病房裏,監控儀器將她包圍起來,看上去很科幻。璩元之從沒想過周其維會變成這樣,她印象裏的周其維,似乎永遠都該是那個壞脾氣又護短的朋友,怎麽會這樣呢。

這樣的酸楚在見到宋好音之後,化為了無言的哀嘆,璩元之眼中的宋好音,並沒有自怨自艾。她坐在病床邊上,為周其維讀書、為她擦拭嘴唇,就像周其維只是睡著了。

就算不提九州,以周其維的財力也能找一個加強連的護工,但宋好音還是堅持每天睡在醫院。

璩元之也勸過她,病房有監控,外面有保全,可以放心的。

可宋好音只是說,她想待在這裏,覺得安心。

對於周其維那些隱秘家事,璩元之並不清楚,可宋好音心知肚明。她真不放心把周其維孤零零地扔在醫院,和護工待在一起,她甚至做噩夢,夢見周其維被人虐待。

又或者,哪天其維突然醒過來,當然要看見自己,而不是陌生人。

除此之外,宋好音還堅持每周三次為周其維提供信息素,讓她的信息素指數波動降低。安歌那邊的檢測報告也早就出來了,周其維被註射的,是加入了致幻劑的信息素。

根據紀虛白帶來的消息,那些人本來想從其維嘴裏挖出關於周昭的事情,順便進行催眠,坐實其維在酒店過濾系統裏做了手腳。

他們萬萬沒想到,其維對周昭的工作,了解實在有限,她根本給不出回答。他們更沒想到的是,其維有信息素紊亂癥,正常人被註射後只會出現輕度不良反應,但在其維的身上,卻造成了嚴重後果。

想出這個主意的、負責執行的,參與審訊的,已經全部被抓起來了。

周女士和杜校長也來看過她們的小女兒,比之新年那會,周女士明顯見老,鬢邊的白發已經遮掩不住。杜甯校長倒是老樣子,但神情沮喪,陪在周青身邊,沈默的盯著病床上的女兒。

迄今為止,這對伴侶只來過寥寥數次,宋好音倒是沒有憤憤然。因為她突然發現,周其維需要的東西,和周家能給的東西,完全是錯位的。何況周其維陷入深度昏迷以後,對於聽證會的召開,周家沒少出力。

她們只是做出最具優先級的選擇,相比於探望女兒,打擊敵人當然更要緊;比起陷入昏迷,只能靜待結果的周其維,當然是風頭正盛的周昭更需要支持,便於徹底奠定她的地位。

從整個家族來講,當然非常合理,但當事人變成了周其維,宋好音的心裏不是滋味。

“姐姐?”

她姐又開始發呆了,宋安歌無奈的走過去,在她姐眼前擺擺手:“回神了。怎麽今天回來的這麽早?是戲份都完成了嗎。”

自學姐陷入深度昏迷,她姐已經把這間醫院當成酒店了,宋安歌勸了也沒用,幹脆遂了她姐姐的心意。何況,那天檢測報告出來,她送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姐姐坐在病床旁邊落淚。

其實安歌也在害怕,按照現在的檢測結果,學姐應該脫離信息素紊亂帶來的意識混亂,清新過來。可是學姐依然陷入昏迷,醫療小組束手無策,如果學姐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不說信息素研究界的損失,她姐姐要怎麽辦呢?

“……學姐會好起來的。”這樣的安慰非常無力,但宋安歌也沒有其他話能說了,只能默默地站在姐姐身邊,看著按摩師為周其維按摩。

按摩是為了防止肌肉萎縮和褥瘡,宋好音與醫生討論幾次,因為擔心藥物有不良反應,最後還是用這種原始手段進行輔助治療。宋好音勾勾周其維的手指,這雙手曾經有力地抱住自己,現在卻柔弱無骨的軟在自己手心裏。

安歌很擔心姐姐,但她還要回研究所繼續實驗,宋好音也力勸妹妹做她自己的事,這裏她一個人足夠了。

吃過晚飯,查房結束,護理下班,病房被宋好音反鎖,監控也被她直接關掉。

站在病床旁,宋好音嘆口氣,俯低身體,在周其維的耳邊小聲說:“睡美人,該起床了。”

病床上的人慢慢睜開眼睛,雖然還有些不受控制,但這人還是努力的擠出笑容,做出口型: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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