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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傷害就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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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傷害就傷害

宋好音睜開眼睛,視線落在眼前人身上,她拉著周其維的手,急切地把人轉過來,幸好幸好,臉上沒有痕跡。

“不好意思。”周其維倒是全不在意,瞥了左望勳一眼,對宋好音笑著說:“進來看見有人要行兇,我見義勇為了。”說話間,宋好音已經看見了倒在地板上的左望勳。

左先生正捂著臉哼唧,發現宋好音看過來,馬上放下手想要撐起身體,想挽回些尊嚴。不過他可能被嚇到了,幾次沒站起來,倒讓宋好音看見了他臉上的痕跡:鮮紅的巴掌印刻在臉上,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手勁夠大,打的夠狠,想剛才他張牙舞爪的德性,看現在“弱小可憐無助”的樣子在地板上撲騰,宋好音冷笑一聲,什麽現世報。

“你、你敢打我!”左望勳被冷笑刺激的血往頭上湧,面孔漲的像紅氣球。然而,當他看清對面人的長相,突然又像洩了氣的氣球,神情萎頓。宋好音看他這副樣子,略想一下就知道為什麽:

他認出周其維,發現惹不起,慫了。

吸煙室內一時寂靜無聲,左望勳想著自己怎麽著臺階下,宋好音在冷笑過後也擔心周其維真的被賴上,而周其維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麽想,她拉起宋好音的手,要把人帶回宴會。

打了人反要揚長而去,左望勳這下忍不了,他捂著臉站起來,指著自己臉上的巴掌印,對宋好音怒吼:“我是你爸爸!”

周其維不耐煩了,這男人太廢物,挨了打只敢對女兒發狂。她本意是不想宋好音挨打,所以把耳光抽回去,今天左望勳要是敢動手打回來,周其維還能高看他一眼,結果就這?

選這玩意做丈夫,真是辱沒了宋導演的才氣;管這種東西叫爸爸,也是臟了宋好音的嘴。

她操起手邊的水晶煙灰缸,朝左望勳腳下狠狠砸過去,霎時間,水晶崩裂,碎屑四散。宋好音被她的舉動嚇到了,試圖大聲阻止周其維,未果。

左望勳抱頭鼠竄,又想說什麽,吸煙室的門被敲響了,他馬上閉嘴轉身。可惜,今天或許是左先生的倒黴日,推門進來的是左揚。

正是左揚告訴周其維,左望勳把宋小姐帶去了吸煙室,且臉色糟糕。但左揚沒有跟著來,她才不擔心左望勳吃虧,吃虧最好,她巴不得今天左家那幾個老頭子一起吃個大虧。左揚最後檢查了宴會上的布置,宴會即將開始,她才磨磨蹭蹭出現在吸煙室門口。

“爸!”左揚看見老左紅腫的臉,大驚失色:“你怎麽了?”聲音充滿感情,可這位大孝女就是站在門口,不肯往前走半步。

這就是左揚,宋好音敢肯定,宋家兩姐妹裏,宋安歌長得像母親宋毓,宋好音卻更像左望勳,而這個女人,面孔與左望勳、與宋好音有三分相似。從未見過卻心有芥蒂的二人,此刻忽然有些奇妙的默契,宋好音向左揚點點頭,拉著周其維快步離開了吸煙室。

擦肩而過時,周其維近乎耳語的問:“在門口聽風好玩嗎?”

左揚笑笑,和她們倆揮手,沒有回答。如果不是聽見砸東西的聲音,擔心破壞宴會,左揚還不會進來。吸煙室只剩他們父女倆,左揚依舊一動不動,沖著左望勳擡擡下巴:“爸爸,我勸你別參加宴會了,要不然怎麽解釋你這張臉啊。”

話音剛落,不等左望勳說話,左揚迅速關門走人。

左望勳憋了滿肚子牢騷,可他想罵的人都走了,只留他自己生悶氣。為了出氣,他還是掏出電話打給了左揚的生父,電話那頭的Omega接起電話,就聽左望勳呵斥他:“你看看你生的好女兒!”

那邊的Omega很委屈,清早好不容易把父女倆勸開,這又是怎麽了。他下意識按照自己的思路勸道:“你不是誇左揚有主意嗎?說女兒這樣才放心,她進了公司才能有前途。她有自己的主意才不會被騙啊。”

不知道哪個字戳中了左望勳的痛處,他劈裏啪啦的對著電話輸出:“你還是個Omega,結果只能生個Beta出來,還教育不好,你說你有什麽用!左揚有什麽本事,她要不是我的女兒,大哥能提拔她?你長沒長腦子!”

將Omega罵哭,左望勳這口氣才算順了,可Omega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他什麽都不懂,給不出任何有建議性的意見。這會兒左望勳又想起了宋毓,宋毓雖然強勢,可她真是才氣縱橫,能將藝術性和商業結合的近乎完美。

他們還有倆女兒,一個Omega,一個Alpha,多麽圓滿的家庭。

如果宋毓沒得癌癥……那自己也擺布不了她,只有她擺弄自己的份。再想想如今的生活,Omega雖蠢但溫馴聽話,左揚偶有不馴,但總歸離不開這個家,還是現在好!

就是,宋好音和周其維,她們倆到底什麽關系?

左望勳揉著自己的腫臉,齜牙咧嘴的想,他得把這事告訴大哥。她們周家的旁系子弟,就算有些成績,也不能這麽不把長輩放在眼裏。得讓周家長輩約束周其維,她和宋好音攪在一起,對左家可沒有好處。周其維再狂,也強不過九州周家。

那可是九州啊。

雖然有左望勳這個讓人不愉快的插曲,但宴會本身還是不錯的,宋好音在宴會上談笑自若,她的同行跌碎滿地眼鏡。能來這裏的都是演藝界的頭面人物,他們當中沒有蠢貨,大家都清楚,既然宋好音能公開出現,魔方工業的周其維公開為她站臺,必然是倆人達成了合作。

別管合作怎麽達成的,結果是最重要的,宋好音的資金鏈斷裂問題解決了。剩下的就是稅務和輿論,行業內很清楚,稅務其實無足輕重,因為宋好音本身沒有問題。問題在於輿論,今天之後,就看周其維和左家哪個更強,更能施壓。

“宋小姐,有空多談合作,有個項目適合你。”很多人發來了橄欖枝,哪怕看宋毓導演對電影行業的貢獻,現在示好也不虧。

過去的宋好音或許會心生感動,現在卻不會了,她很清楚自己能站在這的依仗是什麽。

微醺的周其維輕搖酒杯,對今晚的幹邑實在不滿意,不是自誇,今天的酒都沒有她的信息素味道好,周其維這麽想著,沒留意自己的信息素已經在溢出了,她還以為自己的舌頭不敏銳了,怎麽這酒的味道似乎好起來了?

宋好音在前面和人應酬,她身上的翡翠色禮服很襯她的膚色,在燈光下宛如玉人。周其維忽而想起她很小的時候,剛剛被姥姥帶回家撫養,每晚還總是做噩夢,老太太就陪著她,給她讀詩。

有句詩是“玉兔玉人歌裏出,白雲難似莫相和。”

月中仙女,大概就是這樣了吧?哪怕在談生意也毫無市儈氣,憤怒也不會失去分寸,沒什麽陰謀家氣質,是陽光下盛開的花。接骨木,嗯,接骨木的味道也很適合她,是那種治愈的、和緩安定的感覺,清爽又可靠……誒?

怎麽有接骨木的味道!

宋好音驚訝的轉頭,疾步回到周其維身邊,彎腰看著她:“你的信息素!”周其維的幹邑信息素溢出,標記過的信息素刺激了宋好音的腺體,她的信息素也飄了出來。在現場的人,除了β毫無知覺,AO兩種性別的人都發現了。

左揚雖然聞不到味道,但信息素檢測儀響了,助理趕緊跑來通知她,有客人信息素失控了。

“凱賓斯上面的客房……”左揚趕到時,宋好音已經將周其維帶到了門口,左揚提出她們可以去套房“解決問題”。不過宋好音拒絕了,今天已經達到目的,她可以從宴會退場。

“今天謝謝你。”臨走前,宋好音斟酌著,還是對左揚道謝了。

這聲謝謝,讓整晚游刃有餘的左揚滿臉通紅,她想說些什麽,又覺得不是時候,最後只小聲的說不客氣。

周其維根本沒開車過來,她迷迷糊糊的告訴宋好音,把她送到研究所就行,這是老毛病,沒什麽大不了的。

信息素失控代表什麽,宋好音是知道的,信息素溢出之後,與匹配度不低、進行過淺層標記的信息素碰在一起,周其維即將進入易感期。而且,不同於在凱撒酒店那次,也不同於上次在研究所,今天的幹邑聞起來,像是酒液被點著了,大量的酒香迅速充滿整部車。

宋好音摸上自己變得紅腫發燙的腺體,被她的失控誘出信息素之後,自己也要進入易感期了。

小醉鬼在後座上蜷著,可憐兮兮的念叨要去研究所。這不行,這事不能聽她的,宋好音決定把人帶回家去,有什麽情況也容易照應。她叫於渺盡快讓司機過來,她提前離場了。

於渺上車的時候,被滿車酒香沖的頭暈,這要是查酒駕,非覺得她們仨都泡在酒缸裏了。

“這麽晚你怎麽過來了,司機呢?”

宋好音看她身後沒人,於渺坐在駕駛位,車子啟動後才告訴宋好音,她沒讓司機過來,因為“許總監說了,以後面試個靠譜的司機,不要用臨時請的。我想還是我過來更穩妥。”

"好音姐,我覺得這事聽許總監的沒錯。"於渺盯著路面情況,接著說:“司機不像別的,過去不是……現在我做正好,以後慢慢挑。”

宋好音過去的司機就是經紀人蘇葉,蘇葉在卸任經紀人後,有段時間甚至專門給宋好音開車。這事工作室裏的老人都知道,於渺如今能不提就不提,她好音姐雖然不是爛好人,但還是心軟,總想別人的好處。

這是今晚第二次聽到蘇葉的名字,幾年前宋好音遇到私生粉,私生粉買通了司機,事發後蘇葉為了保障她的安全,充當好一陣宋好音專屬司機。她們相識十幾年,曾經親密無間的好朋友,居然走到了這一步。

父親左望勳的背叛讓宋好音憤怒,但對於蘇葉,在最初的憤怒之後,宋好音唯有沈默,她不知該說什麽。

什麽東西在蹭宋好音的腿,她低頭,發現是周其維越湊越近,或許是覺得冷了,下意識向唯一的熱源靠近。這是宋好音的保姆車,還多虧周其維的資金及時,這車沒被賣掉,車上有宋好音常用的毯子。

“啊,你……”

明明給她蓋上毯子,這人卻得寸進尺的枕上了宋好音的大腿,還把頭埋進她的小腹。能拿醉鬼怎麽辦,宋好音輕輕捏著周其維的耳朵,最後還是放開,松松地攬著她的肩膀,只要沒在車裏進入易感期就好。

保姆車交給於渺,宋好音又說自己這幾天都待在家裏,同為Omega的於渺心疼的看著她,又看了看滿身酒氣的周其維,太委屈她好音姐了!

宋好音半攬著周其維走進公寓,她這房子一梯一戶,電梯直達,充分保障了住戶隱私。進了電梯,周其維依然靠在宋好音身上,口齒不清的說:“你那小助理心疼你。”

“於渺是很好。”

“我是說,她害怕我蹂躪你,怕我糟蹋你。”周其維撐著站直,離開那個溫暖安寧的懷抱,故意用了糟糕的詞來形容即將發生的事。

“沒有人這麽想,起碼我沒有這麽想。”宋好音發覺周其維的情緒不太對,作為演員,她對於人那種細微的情緒變化很敏感。此刻的周其維,像個舉起刀劍的人,但鋒刃沒有對著別人,反而指向自己。

“不管怎麽界定我們之間的關系,你都不是一個糟糕的Alpha。”

電梯停了,已經到了宋好音的家門外,周其維沈默著跟在宋好音身後,進入了這個女人的私人空間。周其維屏住呼吸,這是她第一次來到有親密關系的Omega家裏,和想象中的女明星的家,還挺不一樣的。

任何一個進入這裏的人,都不會懷疑,這的確是宋好音的“家”。

玄關的墻上有宋好音的劇照,門廊上方掛著風鈴,周其維記得,這是《野貓》那部電影裏,女主角親手做的風鈴。她好奇地問:“這都是你自己布置的嗎?”

“最早都是我母親布置的,她認為是這些東西組成了珍貴的記憶,也成就了出色的影片。”宋好音順著周其維的目光,也看見了那串風鈴,喃喃道:“過去我不太理解,為什麽她喜歡收集道具……進來吧,你可以先去洗澡,我幫你準備衣服。”

浴缸裏有兩個小黃鴨,周其維被泡沫包裹在溫暖的水中,看著小黃鴨隨著水波飄動。好像這東西,她小的時候也有,是姥姥賣給她的。後來姥姥去世,她長住寄宿學校,玩具就失去了意義。長大了,自己有了房子,也想不起買這樣的東西。

捏捏小鴨子,還能發出嘎嘎的聲音,周其維笑著,又捏了兩下。

宋好音已經吹好了頭發,發現周其維還在客房的浴室裏沒出來,她剛靠近浴室門口,就聽見裏面小鴨子的聲音。呃,所以她在玩安歌留下的小黃鴨?很難把周其維和小鴨子聯系起來,很難想象她那樣的人會玩這個,或許她的確喝醉了。

“衣服就在外面,洗好可以出來了。”

醉鬼還是別在浴室裏待太久,很危險。宋好音出言提醒,小鴨子的嘎嘎聲消失了,只聽見周其維有點慌張的喊:“馬上、馬上就好!”

最終,宋好音為周其維準備的衣服也沒用上,說話間,幹邑的香氣變得更加火熱,籠罩了整間臥室。

周其維的易感期到了。

這是一塊水果蜂蜜棉花糖,很軟、很香、很甜,還會回饋美妙的反應。周其維小心撕咬,慢慢品嘗,試圖讓棉花糖發出更多、更美好的聲音。她從未品嘗過這麽美味的棉花糖,周其維想讓棉花糖把自己包裹起來,那樣一定很舒服,很安全。

宋好音被火熱的酒香徹底籠罩,她已經放棄從周其維手上爭取主動權了,她覺得自己變成了蜜糖,而周其維是品蜜人。品蜜人小心的將蜜糖捧在手心裏輕憐蜜愛,品蜜人的身上有著好聞的香氣,讓人熏熏然沈醉下去,似乎能觸摸所有美夢。

腳踝被她握在手裏,宋好音已經有些脫力,發出的聲音比小貓大不了多少,只能在這人再次湊上來的時候,狠狠咬住她的鎖骨。

棉花糖怎麽咬人了?

不管了,棉花糖咬人,那就把它吃掉!

手裏的腳踝,被周其維推得更高,棉花糖柔軟的可以把臉埋進去,豐盈的紅唇逸出喘息,周其維心滿意足的與棉花糖融為一體。

宋好音被帶入欲望,她最後一點清醒,只覺得蜜糖要化掉了。

香氣傳進了臥室,宋好音被餓醒,她睡得很好,也不覺得很疲憊,只是剛醒來,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觸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晚間20:17,這個時間……宋好音又看了眼日期,恍然大悟,她居然睡了整天!

肚子咕咕叫,宋好音放下手機,剛想洗漱,發現自己被收拾的很幹凈。床上也是清清爽爽,宋好音對昨晚,不,應該說今天淩晨的那些事情,只記得床單濕了,她們最後從床上滾到客廳,又去了浴室。

宋好音沒看鏡子都知道自己的臉紅了,她捂住臉,天吶,自己怎麽也變得那麽縱欲了。

“你醒了?我還想要不要叫醒你,該吃飯了。”

周其維穿著宋好音的睡衣,還挺合身,端著盤子站在臥室門口,看上去格外陽光明媚:“在這裏,還是去餐廳?”

宋好音捂著臉,指著餐廳,周其維也沒有為難她,轉身走了。

鏡子裏的女人面色紅潤,眼角眉梢風情萬種,一看就知道易感期過得不錯。宋好音深呼吸,告誡自己要自然,自己更年長,自己的處境也更不利,如果顯得不夠從容淡定,難免會被認為軟弱,失去更多的籌碼。

出現在餐廳的宋好音又是那個全副武裝、無懈可擊的女明星,和剛才坐在床上捂著臉的人不一樣,也和昨夜那個與自己糾纏的人不一樣。周其維心中輕嘆,這樣也好,自己不真心,也沒資格要求別人更有誠意。

“做飯辛苦了。”

宋好音很意外周其維會做飯,蛋餅和蔬菜沙拉都很好吃,還有鮮榨果汁,看得出來都是她自己做的。

“沒什麽,是我該謝謝你,沒把我送到研究所。”周其維不像剛才那麽情緒高漲,但態度很誠懇,畢竟上次她信息素失控,把自己關在研究所休息室,結果差點死在裏面。

看吧,想方設法的留住宋好音,是個相當正確的決定。

“昨晚,”

“左望勳”

兩個人一起開口,又一起閉嘴,周其維示意宋好音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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