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那你可以不拋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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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章 那你可以不拋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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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喻湫？”袁青沒聽見喻湫的回答，掉頭從後院回來了：“為什麽不說話，不想和我一……”
他話音戛然而止，與站在門口來者不善的那位Alpha客人對上了視線，話卡在了嗓子眼，此人氣度不凡，面如冠玉，神若秋水，活脫脫靚仔一個，也就打扮有些隨性。
他對喻湫閑聊的那句剩下的“嗎”字咽了回去，立馬甩出營業微笑和話術：“先生早上好，請問您需要……”
他打開隔板要進吧臺接客，又見喻湫直勾勾地盯著那位客人，臉色不怎麽好，話再次卡在嗓子眼：“……”
氣氛怪得有點詭異了。
袁青被搞得一頭霧水，醞釀了半天，還是從嘴邊擠出沒說完的話來：“……需要什麽，呃，可以在這裏直接點餐。”
喬行頌等袁青說完了，眼神才從他的臉上挪回了喻湫臉上。
喬行頌表情淡淡的，很溫柔，一身風塵仆仆，眼尾紅眼底青，他揣著兜，沒有過來就立馬抓人，只是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幹了壞事的小動物乖乖自首。
完全沒有喻湫預料中的那種……暴躁。
“不過來麽？”喬行頌望著他，問。
就沒差把手攤開哄他回到自己的懷抱。
喻湫差一點就條件反射地邁腿了——最終他躲閃開了喬行頌盯著他的視線。
喬行頌沈默了會兒，問：“……分手為什麽不當著我面說，難不成我還能把你鎖在我身邊？”
喻湫輕輕咬住了嘴唇，喬行頌說一句話，他的腦袋就低一分，但說出來的話一點良心都沒有：“……你找來這裏做什麽，分手了……你就不用管我了。”
喬行頌聽見這小沒良心的能說出這種話，心裏說不清是火起了幾分，還是被澆透了，他唇瓣蠕動了幾下，打著商量：“我們聊聊好麽？寶寶。”
袁青嗅到了不妙的氣味，打量著喻湫，低聲問：“……什麽情況？他就是你那個前任？”
喻湫瞥了他一眼，想讓他別說話，但袁青以為他是在拋出“我很害怕”的橄欖枝，這令袁青稍稍猶豫，畢竟插手人家的感情也不是很合適，但是分手了還來纏人喻湫害怕也是情理之中，還是決定幫幫：“……那個，先生，雖然我不是很了解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導致分手了，但既然分手了……那就好聚好散嘛。”
他覺得喬行頌應該是好說話的，瞧著這人樣貌態度是怎麽看怎麽穩重、怎麽看怎麽體面，誰知他開口勸慰後，面前的人竟然釋放出了Alph息素來壓迫他。
還不是普通的Alph息素。
袁青眉眼一凜。
面前這個人是少見的高階級Alpha。
熟悉但有些陌生的Alph息素被喻湫感受到，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把袁青攔在身後：“——哥哥，別！”
喬行頌看著他因為自己用信息壓制別的Alpha有這麽大反應，也楞了下。
……跟自己說話就低著頭細聲細語冷漠無比，對別的狗Alpha就無微不至甘願出頭？
喬行頌的心被揪了一把。
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又展開。
我要瘋了四個字快要具象化。
“好……我們聊聊。”喻湫答應他，掀開隔板從吧臺出來。
喬行頌的後槽牙隱隱地咬合，腦袋裏提了好幾天的那根神經欲要崩裂，他盯著袁青的眼神很平靜，但袁青能懂他現在的平靜代表著什麽。
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他借了喻湫的光，讓這個瘋狗男人放了他一馬。
“走吧……”喻湫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推開店門，出去了。
喬行頌轉身跟上他。
·
“……想要聊什麽？”喻湫站在廊檐下，眼睛始終不肯看喬行頌。
“為什麽要跑來這裏，為什麽休學。”喬行頌的聲線很穩，甚至稱得上是泰然。
“……怕你找我。”喻湫憋了片刻，只憋出這麽四個字，不過確實是實話。
這說好聽點是分手搬家，說難聽點就是卷錢跑路，他又不是沒有自知之明，這樣做本來就不道德，要是自己是喬行頌，自己什麽都沒做，對象跑了，肯定不甘心。
所以跑遠點，讓他找不到，就可以讓他冷靜冷靜，就算不甘心，之後家裏給他物色更好的Omega，自然也就能放下自己這個身家遠不及他的小人。
誰知道他這麽快就跑過來抓到自己了啊？
喻湫現在腦子一團亂。
“那你為什麽要跟我分手？”
喻湫不說話。
“因為你怕我拋棄你，”喬行頌替他回答了：“因為你不相信我，你不信我會永遠愛你，你要把我推給一個未來的人，你祝我和那個根本不知道是誰的人幸福。喻湫。阿湫。蘇蘇，我不懂你是什麽意思，因為你怕未來的某一天我不會愛你，我會拋棄你，你就要先拋棄我，是麽。”
喻湫還是沒說話。
這一下靜了很久，誰都沒說話。
“那你可以不拋棄我嗎。”喬行頌聲音沙啞，失去了幾分剛才的潤色。
喻湫神色一動。
“……我反思過了，我一直不知道你有這樣的困擾，我也不知道你是多久有這種擔憂和恐懼的，總歸是我沒有做好，你害怕是我的問題，我的錯，我會補過。我以後會多抽時間陪你，我會補足你需要的安全感。所以，你能不能不要那麽快就下我們無法走到結尾的結論？”
喬行頌永遠這樣，他永遠一副很冷靜，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麽的樣子，永遠一副說什麽幹什麽都考慮著喻湫的樣子，態度永遠溫柔和藹，溫柔得喻湫根本沒有任何情緒去突破。
“……可是我真的不想談了。”喻湫沒什麽底氣地說：“我心裏很亂。”
喬行頌看著他低垂的腦袋，用舌尖輕輕頂了頂腮，靜默了片刻，才說：“……沒關系。那就當我只是來接你回家的。”
喻湫滯了一下，又要張口拒絕，喬行頌搶在了他前面，語氣比前面的那些話更加強硬：“我不想分手，可是你想，那我也沒辦法。但你是我帶回家、我養大的，你在外面我不放心，所以分手可以，條件是你不能在外面，不能在離家這麽遠的地方。”
喬行頌伸出一只手，“聽話……跟我回家，好好讀書，不要因為分手跟我斷聯鬧脾氣，我會很著急。”
喻湫被他說得更擡不起頭了，心裏實在是太覆雜，根本沒有頭緒，半晌都沒接喬行頌的手。
“……不聽話麽，不想分手了？”喬行頌問。
喻湫揪緊了衣角，像個被家長揪住小辮的無措孩子。
“三。”
“二。”
“一……”喻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喬行頌也在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間立馬抓緊了他，稍微用了點力就把他帶進了懷裏。
喬行頌環著他的肩膀和腰，低著頭輕輕蹭了蹭喻湫柔軟的頭發，抱到了實體才讓他短暫地松了松神。
抓住喻湫，就像是抓住了一只剛才站在未關窗的窗欞上的貓，虛驚一場和劫後餘生的踏實讓喬行頌繃了好幾天的腦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放松：“……跟我回家，好好上學。”
不要再離開我了。
喻湫聽著他飽受摧殘的嗓音，埋在他沖鋒衣的領子上，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雖然他跑路這事本來就幹得不是個什麽像人幹的事，但良心這個東西，在模糊不清的感情和利己的理智中間夾著左右拉扯，還是沒死的。
“對不起……”喻湫夾在中間的那點良心被狠狠譴責了。
這句對不起對不起了很多。
喬行頌閉上眼，沈住口氣，說：“……沒事，找到你就好。跟我回家。”
·
只逃出來了四天的喻湫被喬行頌抓著連人帶行李都帶回去了。
坐在飛機上的感覺還有些飄忽，喻湫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喬行頌，閉上眼睛心裏就一陣混亂，最後在半睡不睡的狀態裏貌似夢到了四年前的那個生日。
燭火的對面，喬行頌的那句話又一次響起：“寶貝，人需要自私，無論如何都得為自己而活。”
喻湫醒了，飛機降落，他看向窗外，毋庸置疑，這是一場失敗的逃跑計劃。
這也是一段失敗的感情。
他更是一個自私心機卻又膽小討好型人格的失敗的人。
為什麽喬行頌會愛上這麽一個人。
喻湫想不通。
他覺得他已經很對不住喬行頌對他的愛了，已經這樣了，為什麽喬行頌還要愛他，為什麽還要說不想分手。
喻湫低下頭，他到底算錯了什麽。
喬行頌難道不就是想和他玩玩而已嗎？
不是嗎？
喻湫好煩。
如果因他逃跑喬行頌恨上他多好，一氣之下讓他去自生自滅不管他在哪多好，覺得他配不上自己轉而去找更合適富家Omega小公子戀愛結婚多好。
——多麽惡臭的逃避思想。
他有時會無比厭棄自己，就像現在這樣。
——可明明是你教我做人要自私的。
他有時也會陷入矛盾，就先現在這樣。
他覺得自己不會做人了，他可能下一秒就變成精神分裂。
分裂成兩個，一個滿是心機為了自己以後不被傷害不被把握的利己主義人格，一個是無論喬行頌說什麽都答應都說好，什麽出格行為都不敢做的懦弱人格。
他或許就是精神病。
下了飛機後家裏的司機來接他們，坐上車後喬行頌讓司機開回家。
喻湫想把窗戶降下來透透氣，可現在他覺得自己就如同一個被看穿看透了陰暗一面的地溝老鼠，根本沒那個臉弄出聲響被註意。
車裏特別安靜，喬行頌就在他身邊，這一路基本都是喬行頌找他搭話，問他冷不冷餓不餓渴不渴困不困，關心他的身體狀態，卻沒怎麽提回來以後的安排。
喻湫靜靜地等著車已經走過大半車程，才終於做好心理準備開了那麽一個小口：“……你之後多久回劇組拍戲？”
喬行頌閉眼假寐，聞聲睜開了眼，看向他，問：“是打聽好了以後好做個計劃再跑嗎？”
喻湫楞了一下，連忙搖頭，沈吟，低聲說：“……不是。”
喬行頌的雙眸貌似沈了沈。
不知道是不是喻湫的錯覺。
“真不是，哥哥。”喻湫補充。
喬行頌點點頭，沒說什麽。
喻湫也就閉嘴了。
等回到家，正好中午，喻湫進門就拎著行李直接回了房間，像是躲著誰似的。
而走在他身後的喬行頌默默的反鎖了大門，把一樓的窗戶都關了起來，仿佛家裏真的養了貓，如果打開，貓就會再循著空隙逃出去，然後再也找不到。
等把一樓的窗戶關好了，喬行頌才上樓，慢悠悠地走到他們的臥室門口，擡手敲響了虛掩的房門，再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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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戛然而止，與站在門口來者不善的那位Alpha客人對上了視線，話卡在了嗓子眼，此人氣度不凡，面如冠玉，神若秋水，活脫脫靚仔一個，也就打扮有些隨性。
他對喻湫閑聊的那句剩下的“嗎”字咽了回去，立馬甩出營業微笑和話術：“先生早上好，請問您需要……”
他打開隔板要進吧臺接客，又見喻湫直勾勾地盯著那位客人，臉色不怎麽好，話再次卡在嗓子眼：“……”
氣氛怪得有點詭異了。
袁青被搞得一頭霧水，醞釀了半天，還是從嘴邊擠出沒說完的話來：“……需要什麽，呃，可以在這裏直接點餐。”
喬行頌等袁青說完了，眼神才從他的臉上挪回了喻湫臉上。
喬行頌表情淡淡的，很溫柔，一身風塵仆仆，眼尾紅眼底青，他揣著兜，沒有過來就立馬抓人，只是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幹了壞事的小動物乖乖自首。
完全沒有喻湫預料中的那種……暴躁。
“不過來麽？”喬行頌望著他，問。
就沒差把手攤開哄他回到自己的懷抱。
喻湫差一點就條件反射地邁腿了——最終他躲閃開了喬行頌盯著他的視線。
喬行頌沈默了會兒，問：“……分手為什麽不當著我面說，難不成我還能把你鎖在我身邊？”
喻湫輕輕咬住了嘴唇，喬行頌說一句話，他的腦袋就低一分，但說出來的話一點良心都沒有：“……你找來這裏做什麽，分手了……你就不用管我了。”
喬行頌聽見這小沒良心的能說出這種話，心裏說不清是火起了幾分，還是被澆透了，他唇瓣蠕動了幾下，打著商量：“我們聊聊好麽？寶寶。”
袁青嗅到了不妙的氣味，打量著喻湫，低聲問：“……什麽情況？他就是你那個前任？”
喻湫瞥了他一眼，想讓他別說話，但袁青以為他是在拋出“我很害怕”的橄欖枝，這令袁青稍稍猶豫，畢竟插手人家的感情也不是很合適，但是分手了還來纏人喻湫害怕也是情理之中，還是決定幫幫：“……那個，先生，雖然我不是很了解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導致分手了，但既然分手了……那就好聚好散嘛。”
他覺得喬行頌應該是好說話的，瞧著這人樣貌態度是怎麽看怎麽穩重、怎麽看怎麽體面，誰知他開口勸慰後，面前的人竟然釋放出了Alph息素來壓迫他。
還不是普通的Alph息素。
袁青眉眼一凜。
面前這個人是少見的高階級Alpha。
熟悉但有些陌生的Alph息素被喻湫感受到，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把袁青攔在身後：“——哥哥，別！”
喬行頌看著他因為自己用信息壓制別的Alpha有這麽大反應，也楞了下。
……跟自己說話就低著頭細聲細語冷漠無比，對別的狗Alpha就無微不至甘願出頭？
喬行頌的心被揪了一把。
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又展開。
我要瘋了四個字快要具象化。
“好……我們聊聊。”喻湫答應他，掀開隔板從吧臺出來。
喬行頌的後槽牙隱隱地咬合，腦袋裏提了好幾天的那根神經欲要崩裂，他盯著袁青的眼神很平靜，但袁青能懂他現在的平靜代表著什麽。
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他借了喻湫的光，讓這個瘋狗男人放了他一馬。
“走吧……”喻湫從他身邊擦肩而過，推開店門，出去了。
喬行頌轉身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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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聊什麽？”喻湫站在廊檐下，眼睛始終不肯看喬行頌。
“為什麽要跑來這裏，為什麽休學。”喬行頌的聲線很穩，甚至稱得上是泰然。
“……怕你找我。”喻湫憋了片刻，只憋出這麽四個字，不過確實是實話。
這說好聽點是分手搬家，說難聽點就是卷錢跑路，他又不是沒有自知之明，這樣做本來就不道德，要是自己是喬行頌，自己什麽都沒做，對象跑了，肯定不甘心。
所以跑遠點，讓他找不到，就可以讓他冷靜冷靜，就算不甘心，之後家裏給他物色更好的Omega，自然也就能放下自己這個身家遠不及他的小人。
誰知道他這麽快就跑過來抓到自己了啊？
喻湫現在腦子一團亂。
“那你為什麽要跟我分手？”
喻湫不說話。
“因為你怕我拋棄你，”喬行頌替他回答了：“因為你不相信我，你不信我會永遠愛你，你要把我推給一個未來的人，你祝我和那個根本不知道是誰的人幸福。喻湫。阿湫。蘇蘇，我不懂你是什麽意思，因為你怕未來的某一天我不會愛你，我會拋棄你，你就要先拋棄我，是麽。”
喻湫還是沒說話。
這一下靜了很久，誰都沒說話。
“那你可以不拋棄我嗎。”喬行頌聲音沙啞，失去了幾分剛才的潤色。
喻湫神色一動。
“……我反思過了，我一直不知道你有這樣的困擾，我也不知道你是多久有這種擔憂和恐懼的，總歸是我沒有做好，你害怕是我的問題，我的錯，我會補過。我以後會多抽時間陪你，我會補足你需要的安全感。所以，你能不能不要那麽快就下我們無法走到結尾的結論？”
喬行頌永遠這樣，他永遠一副很冷靜，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麽的樣子，永遠一副說什麽幹什麽都考慮著喻湫的樣子，態度永遠溫柔和藹，溫柔得喻湫根本沒有任何情緒去突破。
“……可是我真的不想談了。”喻湫沒什麽底氣地說：“我心裏很亂。”
喬行頌看著他低垂的腦袋，用舌尖輕輕頂了頂腮，靜默了片刻，才說：“……沒關系。那就當我只是來接你回家的。”
喻湫滯了一下，又要張口拒絕，喬行頌搶在了他前面，語氣比前面的那些話更加強硬：“我不想分手，可是你想，那我也沒辦法。但你是我帶回家、我養大的，你在外面我不放心，所以分手可以，條件是你不能在外面，不能在離家這麽遠的地方。”
喬行頌伸出一只手，“聽話……跟我回家，好好讀書，不要因為分手跟我斷聯鬧脾氣，我會很著急。”
喻湫被他說得更擡不起頭了，心裏實在是太覆雜，根本沒有頭緒，半晌都沒接喬行頌的手。
“……不聽話麽，不想分手了？”喬行頌問。
喻湫揪緊了衣角，像個被家長揪住小辮的無措孩子。
“三。”
“二。”
“一……”喻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喬行頌也在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間立馬抓緊了他，稍微用了點力就把他帶進了懷裏。
喬行頌環著他的肩膀和腰，低著頭輕輕蹭了蹭喻湫柔軟的頭發，抱到了實體才讓他短暫地松了松神。
抓住喻湫，就像是抓住了一只剛才站在未關窗的窗欞上的貓，虛驚一場和劫後餘生的踏實讓喬行頌繃了好幾天的腦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放松：“……跟我回家，好好上學。”
不要再離開我了。
喻湫聽著他飽受摧殘的嗓音，埋在他沖鋒衣的領子上，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雖然他跑路這事本來就幹得不是個什麽像人幹的事，但良心這個東西，在模糊不清的感情和利己的理智中間夾著左右拉扯，還是沒死的。
“對不起……”喻湫夾在中間的那點良心被狠狠譴責了。
這句對不起對不起了很多。
喬行頌閉上眼，沈住口氣，說：“……沒事，找到你就好。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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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逃出來了四天的喻湫被喬行頌抓著連人帶行李都帶回去了。
坐在飛機上的感覺還有些飄忽，喻湫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喬行頌，閉上眼睛心裏就一陣混亂，最後在半睡不睡的狀態裏貌似夢到了四年前的那個生日。
燭火的對面，喬行頌的那句話又一次響起：“寶貝，人需要自私，無論如何都得為自己而活。”
喻湫醒了，飛機降落，他看向窗外，毋庸置疑，這是一場失敗的逃跑計劃。
這也是一段失敗的感情。
他更是一個自私心機卻又膽小討好型人格的失敗的人。
為什麽喬行頌會愛上這麽一個人。
喻湫想不通。
他覺得他已經很對不住喬行頌對他的愛了，已經這樣了，為什麽喬行頌還要愛他，為什麽還要說不想分手。
喻湫低下頭，他到底算錯了什麽。
喬行頌難道不就是想和他玩玩而已嗎？
不是嗎？
喻湫好煩。
如果因他逃跑喬行頌恨上他多好，一氣之下讓他去自生自滅不管他在哪多好，覺得他配不上自己轉而去找更合適富家Omega小公子戀愛結婚多好。
——多麽惡臭的逃避思想。
他有時會無比厭棄自己，就像現在這樣。
——可明明是你教我做人要自私的。
他有時也會陷入矛盾，就先現在這樣。
他覺得自己不會做人了，他可能下一秒就變成精神分裂。
分裂成兩個，一個滿是心機為了自己以後不被傷害不被把握的利己主義人格，一個是無論喬行頌說什麽都答應都說好，什麽出格行為都不敢做的懦弱人格。
他或許就是精神病。
下了飛機後家裏的司機來接他們，坐上車後喬行頌讓司機開回家。
喻湫想把窗戶降下來透透氣，可現在他覺得自己就如同一個被看穿看透了陰暗一面的地溝老鼠，根本沒那個臉弄出聲響被註意。
車裏特別安靜，喬行頌就在他身邊，這一路基本都是喬行頌找他搭話，問他冷不冷餓不餓渴不渴困不困，關心他的身體狀態，卻沒怎麽提回來以後的安排。
喻湫靜靜地等著車已經走過大半車程，才終於做好心理準備開了那麽一個小口：“……你之後多久回劇組拍戲？”
喬行頌閉眼假寐，聞聲睜開了眼，看向他，問：“是打聽好了以後好做個計劃再跑嗎？”
喻湫楞了一下，連忙搖頭，沈吟，低聲說：“……不是。”
喬行頌的雙眸貌似沈了沈。
不知道是不是喻湫的錯覺。
“真不是，哥哥。”喻湫補充。
喬行頌點點頭，沒說什麽。
喻湫也就閉嘴了。
等回到家，正好中午，喻湫進門就拎著行李直接回了房間，像是躲著誰似的。
而走在他身後的喬行頌默默的反鎖了大門，把一樓的窗戶都關了起來，仿佛家裏真的養了貓，如果打開，貓就會再循著空隙逃出去，然後再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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