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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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升溫

賓利駛出園區,一拐就吃到了紅燈。

正好是下班的時間點,周圍寫字樓集中,路口水洩不通。

放在往常,賀景延應該會等得不耐煩。

尤其交通燈跳綠以後,前車沒有及時起步,多少要挨幾聲喇叭。

現在看著紅燈,車被堵在中間,賀景延卻覺得格外順眼。

“早知道不該讓司機那麽早下班。”他變卦。

紀彌困惑:“是不是這幾天很累?你別疲勞駕駛,可以換我來開。”

賀景延後悔:“這樣沒辦法牽你的手了。”

紀彌噎了下,羞惱道:“你在想什麽?我沒答應要和你牽手。”

“上周誰一著急就對我動手動腳?”賀景延拖腔拿調地提醒。

紀彌:?

賀景延慢悠悠解釋:“還牢牢地抓著我不放,非不讓我走。”

紀彌想起來了,那天晚上事發突然,自己想和賀景延一起去醫院,情急之下試圖阻攔對方。

他算賬:“賀景延,我只是抓了下你的手腕,那你還捏我掌心了。”

“噢,記得那麽清楚,不會回味過吧?”賀景延饒有興趣地打聽。

紀彌匪夷所思:“你先提出來的這茬,不是你更心心念念?”

面對質疑,賀景延承認:“我確實心心念念。”

紀彌:“……”

本想板著臉說幾句,可惜看到賀景延的酒窩,實在兇不起來,他倉促地別開頭望向了窗外。

賀景延知道紀彌愛吃松鼠桂魚,兩人去了一家主打淮揚菜的飯店。

菜單裏有番茄牛腩湯,紀彌道:“我喝醉那天,你送了差不多的湯。”

他好奇:“是在哪裏挖出的廚師?熬得很香。”

賀景延道:“依舊是私人珍藏,不對外開放,看來我下崗可以去酒店再就業。”

聽到這個描述,紀彌想起來了。

住在賀景延家裏的時候,他早餐吃過一碗意面,那時候也覺得味道不錯,但沒問出是哪一家店。

紀彌有些驚訝:“你的廚藝什麽時候開始突飛猛進了?”

“從你硬著頭皮吃掉我的三明治開始。”賀景延道。

因為從小湊合著對付,紀彌對食物好壞的忍耐力很高,在口味上沒那麽挑剔,算是比較好糊弄的人。

沒想到賀景延知情以後,反而變得在意,紀彌不禁楞了一下。

“我最近周末有空都在家做飯,很多菜都學過,你可以來點單。”賀景延風度地邀請。

紀彌留了個心眼:“無證營業多半是黑店,會不會讓人付不起飯錢?”

賀景延很大方:“空手來就可以,吃完要是不夠,還能打包店主拎走。”

紀彌翻著紙質的酒水單,低頭笑起來,道:“這個店主養起來最費勁吧。”

說完,他喊來服務生,下了五道菜一道主食,和兩杯氣泡白葡萄汁。

“要加什麽嗎?”紀彌問。

賀景延道:“多點一塊蛋糕吧,打了勝仗,應該慶祝下。”

紀彌對此沒有意見,讓服務生加了巴斯克,全程沒有與賀景延商量太多,雙方就能舒服地達成共識。

他們性格迥異,不過熟悉之後,處事就非常相投。

待在一起的時間那麽長,事情又覆雜瑣碎,大到項目的方向和風險控制,小到點菜該有幾葷幾素,總該產生一些矛盾。

但兩人即便偶爾有摩擦,絕大部分都是拌幾句嘴,隨後會很快過渡。

能有這樣的狀態並不是有人獨自遷就,盡管一方傲慢隨性,一方戒心很重,可他們的底色都很溫和。

能互相理解對方的心思,是融洽的原因之一,彼此更是比其他人多了些默契。

認識那麽久以來,網戀翻車是最嚴重的隔閡。

好在過往種種不是雲煙,經得起審視,摔下去後乍然心有餘悸,回頭卻發現一層層柔軟羽毛鋪墊在身後。

等菜的間隙,紀彌打聽:“集團的助理怎麽樣?”

賀景延實話實說:“過來的是互娛出身,以前就認識,做事還可以。”

以他的職位,配一個技術助理勉勉強強,多安排幾個幫手完全沒問題。

不過,賀景延嫌煩也嫌亂,只要助理的能力撐得住正常運轉,就不想搞那麽大排場。

紀彌作對比:“他是不是剛來就清楚,辦公室的門不能隨手關上,也不該偷偷玩老板的金魚?”

當下是紀彌率先提起舊事,賀景延淡淡應聲。

“嗯,他也不清楚老板疑似是Gay。”

紀彌:“……”

“我加你好友的時候,說過議論Delay的八卦不太好,畢竟這都是傳言……”他生氣,“你還裝可憐套我的話?!”

賀景延道:“你也沒有傳謠啊,這不是被你掰彎了嗎?”

紀彌轉移註意力:“那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

賀景延抿了下嘴,感覺就不該使壞,到頭來被審的還是自己。

他感慨:“從代班的助理問到我的心路歷程,掌控欲好強啊。”

“好奇嘛,你不交代就算了。”紀彌包容賀景延想保留秘密。

他補充:“但你不準擡頭去瞄代班的後腦勺。”

賀景延總是在想放松的時候,下意識去瞧紀彌兩眼,快要養成慣性動作,還被紀彌逮到過幾次。

聽到紀彌的警告,賀景延微挑眉梢。

“現在開始關心我的眼神往哪兒飄,過幾天是不是要問我幾點鐘下班?準備什麽時候搬來禦盛灣檢查,翻翻我被子裏有什麽東西?”他很積極。

紀彌:“……”

不都說人類生性向往自由,這家夥為什麽會迫不及待被管啊?

所謂的檢查棉被裏面有什麽東西,是明晃晃的誘拐吧?如此算盤打得劈啪響。

這麽詫異著,紀彌收回思緒,沒有發散話題。

“我今天都沒見到那位代班。”他道。

賀景延客觀道:“他去項目組開會了,這幾天都和Noah坐在一起,不在我的視野範圍內,我也沒見過幾次。”

“而且我平時之所以會東張西望,是因為想看看你。”他解釋。

直白得不是對手,紀彌抿起嘴角,看著桌上的蟹粉獅子頭,拿起筷子卻遲遲沒夾菜。

見狀,賀景延把獅子頭放到他的碗裏,

“代班的工齡比我要久,他再犯初級錯誤,這麽多年就白幹了。”

“但大家都有新手階段,一步一個坑地踩過,我也好,他也好,沒有比你更優秀,你不需要拿別人當參照物。”

在事業起步的前三年,自我認知不夠清晰,閱歷和底氣不夠足,看著其他人游刃有餘,很容易出現患得患失的情況。

賀景延相信紀彌能調解這種心態,同時,自己想認可他,不吝嗇表揚。

紀彌咬了口菜,謙虛道:“我也沒有很厲害……”

“做事夠細心又不拖沓,遇到危機能沈住氣,不和小事糾纏。”賀景延道,“這些是董事長的評價,他說我招人水平不錯。”

紀彌呆滯了下,笑起來:“Noah選了我,然後你被誇?”

賀景延臉皮厚:“是有點偏差,董事長該讚美我選對象的眼光好,討論助理太見外了吧?”

紀彌給他撈了一勺文思豆腐,再察覺到這人又在順桿爬。

自己搭理的話,哪怕只是反駁,賀景延都會來勁,於是幹脆沒吭聲。

之後,賀景延談到這段時間休假,紀彌正好可以仔細考慮下,未來到底走管理線還是技術線。

上半年的晉升名額,紀彌肯定輪得上,總辦對他而言,依舊是優選的平臺。

因為他有足夠的才能,也打下了信任基礎,賀景延和秘書室遇到合適資源,都願意放手讓他去嘗試。

要是紀彌留下來,好好打磨和精進,發展用不著擔心。

但平心而論,別的部門也有不錯的機會,或在專業沈澱上更有優勢。

其實紀彌去哪兒都不會被埋沒,問題只在於他對哪個更有意願。

“唔,管理會比技術更好嗎?”紀彌道,“我看很多人都會轉線。”

“它們不是相互排斥的關系,很多時候相輔相成,只是各有側重點。”賀景延道。

“就像沈光意在技術中心做管理,你在總裁辦公室做技術。”他舉完例子,說,“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最喜歡的方向。”

紀彌猶豫道:“想聽你功利性地和我開小竈分析一會兒。”

賀景延回答:“利益是很要緊的東西,但差別不大的情況下,發自內心的興趣可以讓你走得更遠,得到的收獲能擁有更多的意義。”

盡管他往常不太著調,私底下有幾分玩世不恭,可在該認真對待的時刻,意外地讓人靠得住。

他無意控制紀彌,也沒有說教的愛好,姿態有意放低,交流自己的想法和建議。

至於紀彌要如何選擇,他只是盡心的指引者,不是暴力的決策方。

“唔,我會想想。”紀彌道,“這兩天好多人邀請我活水呢。”

活水顧名思義,是內部轉崗的意思。

賀景延:?

剛才他還一副寬讓又輕松的樣子,現在立即變成了小氣鬼。

“都有哪些人?”賀景延防備道,“是不是技術中心賊心不死,項目部難道也不要臉了?”

紀彌喝了一口葡萄汁,勾起嘴角使壞。

“你的掌控欲怎麽也那麽強啊?我都沒同意當你男朋友,你就開始盤查我的聯系記錄了。”

回旋鏢紮在自己身上,賀景延啞口無言。

事故提前解決,紀彌沒有申請返崗,當是辛苦了那麽久,難得給自己放長假。

去過一次公司以後,他就窩回了公寓,隔三差五與賀競南出去覓食。

他還去聽了本地某名校的公開講座,融在青春洋溢的學生堆裏,被旁邊的同學當成了學長。

結束後,紀彌在校園裏散步了兩圈,慢吞吞回到亞樾灣的時候,賀景延站在樓下。

賀景延要說強勢,每天確實黏得很緊,與此同時,偏偏守著那點界限感。

如果沒問過紀彌的意思,他不會直接上樓守著,就規規矩矩地待在樓下。

紀彌帶他坐電梯,驚訝道:“為什麽過來了沒有和我說?”

“怕我一說完,你就趕忙回來了。”賀景延知道他去聽講座,“我沒有等太久。”

“你來做客,我總要收拾下房間。”紀彌道。

他再聲明:“待會兒很亂的話不要嘲笑我啊。”

話音落下,賀景延拿出一本相冊。

“我是來送東西。”他道,“賀競南說他用我的照片收買了你,你想看的話,這裏面全是我的照片。”

紀彌別扭地說:“他怎麽造謠?其實是他上趕著發給我的……”

賀景延彎起眼睫:“那你為什麽沒有把他刪掉?”

“他拍得還行,我打開隨便看了下,就順手保存吧。”紀彌哼聲。

賀景延道:“只是看看麽,沒拿來幹過別的事?”

紀彌一開始沒反應過來,走進門後,才漸漸地耳朵泛紅。

“你把我當流氓了嗎?”他倒吸氣。

緊接著,他說:“你還把相冊交過來幹嘛,不害怕麽,這不是縱容我做更多壞事?”

賀景延半垂著眼睫:“你要是願意,我想被你理解成勾引。”

作者有話要說:

小彌,你對面這個人收到你照片以後是真流氓!(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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