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七十八只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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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七十八只炮灰
江岑願意做那個沒有支撐隨線而動的風箏, 可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是商人，不是聖人。
即便表現得再溫柔，再善解人意, 再通情達理，有些東西也是刻在骨子裏的。
那種東西叫做——天性。
顧阮阮可以暫時不喜歡她, 但這並不會是永久, 也不代表別人會有一丁點的機會。
她的條件得天獨厚，近水樓臺先得月, 江岑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有利條件的。
對於顧阮阮, 江岑有十足的耐心和信心。
顧阮阮暫時還想不明白這些彎彎繞繞。
小姑娘的思想簡單的不行, 腦子也不是很靈光, 尤其是關於感情問題這個她從來沒有涉足過的領域......
她嚴重缺失情商這個東西。
雖然穿越前她也有二十多歲了, 但是......毫無任何的戀愛經驗，連女孩子的手她都沒牽過！所有的知識均來源於總裁戀愛小說。
基本上她就是白紙一張。
以她這個簡單的情商和智商哪裏聽得出來江岑話中的玄機。
也壓根就沒有想明白她目前的選擇其實只有——暫時不喜歡江岑，和以後會喜歡江岑這兩個根本沒有任何區別的選擇。
顧阮阮現在的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江岑好溫柔哦，拒絕不了怎麽辦嗚嗚嗚？
如果一個人平時一直是溫柔知性善解人意的，那麽她表現出來的溫柔只是一種習慣和修養。
但若是一個平時強勢冷漠的人一旦溫柔起來，那樣的反差就令人無法抗拒了, 殺傷力不得了。
恰好，江岑正是這第二種。
江岑用這樣的語氣和神情說什麽顧阮阮都不會拒絕的！
更何況只......只是一個近乎卑微的小要求, 她怎麽可能不答應！
顧阮阮她現在誰也不喜歡。
不論是顧箬晴還是江岑, 她都沒有往這個方面去想過，也沒有和這兩個人產生過任何想要戀愛的感覺！
啊。
其實也可以不是那麽絕對的......
顧阮阮還是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且現在這個門江岑是不想關上的。
看著江岑專註到快要把她刻進心裏的眼神, 顧阮阮的心裏有點亂亂的，她避開了江岑的視線, 幾乎不假思索地就點了點頭，小小地“嗯”了一聲。
果然，小姑娘同意了。
一切都在江岑的預料之中。
得到滿意的答覆，江岑便也不再更進一步了。
今天晚上顧阮阮已經經歷了足夠多的慌亂，需要她用時間來自己來理清思緒。
顧阮阮的腦容量裝不下其他更覆雜的事情了。
她今天的收獲足夠多了，甚至結果比她預想中的還要好。
對顧阮阮來說江岑的表白是突兀了那麽一點，但是如果仔細回想的話，其實也並不是毫無察覺的。
回過味而來這麽一想，江岑可以說是早有鋪墊。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江岑對她的關註就遠遠大於其他人。
她的風吹草動和情緒變化江岑幾乎是第一時間知道的。
在原著中沒辦成那場成人禮江岑也給顧阮阮辦得圓滿又漂亮，風風光光，給足了顧阮阮的面子。
她現在幾乎是寧城眾多世家小姐羨慕嫉妒的對象。
在家人面前，江岑對顧阮阮也是關懷備至，現在整個江家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江岑最寶貝顧阮阮。
當然，將老爺子和江夏安對顧阮阮也很好，但是和江岑對她的好是不一樣的。
具體是哪種不一樣顧阮阮暫時總結不出來，總之就是很不一樣！
這種獨一無二的偏心偏愛要說當事人一點感覺都沒有，那絕對是騙人的。
尤其是成人禮之後，江岑像是打開了什麽機關一樣，總是有意無意在撩她。
以前顧阮阮還不確定沒放在心上，現在顧阮阮可以完全確定江岑在撩撥她這個孩子！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或有意無意的小暧昧和互動，顧阮阮才沒有這麽抗拒，還能在這裏和江岑討價還價探討總裁文的表白方式。
或者可以說，對江岑今天的表白，她很驚訝，可也沒有那種石破天驚，晴天霹靂的不真實感。
江岑當然知道顧阮阮在想什麽。
她此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顧阮阮能夠在她表白的時候能夠相信她是真的發自內心喜歡顧阮阮。
讓這份感情在顧阮阮的心中落地，這是計劃的第一步。
今天雖然打亂了她接下來的計劃，不過暫時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從摩天輪上下來，顧阮阮的整張小臉都紅彤彤的。
她總覺得身邊的人都在瞅著她倆似的。
江岑把此時此刻還暈暈乎乎的顧阮阮身子扳過來面朝自己，給顧阮阮整理剛才弄亂的圍巾。
夜風寒涼，顧阮阮的發燒感冒剛好沒多久，要是今天再受風著涼就又要覆發了。
照顧顧阮阮她求之不得，就是小姑娘生了病要遭罪，江岑舍不得。
顧阮阮的感覺沒有錯，周圍人確實是在看著她們。
摩天輪這邊的光線很充足，兩個人精致優越的五官在燈光的映襯下更加深刻而明顯。
而且還在做著這麽親密自然的動作，當然很引人註目。
顧阮阮隱隱約約聽到了幾句，“好甜啊，霸道總裁和她的小嬌妻即視感！”
“年齡差身高差鯊我啊！我覺得是新娘十八歲那種cp！”
“噫！你好罪惡啊！不過我喜歡！試問誰能抗拒這種罪惡cp！”
顧阮阮隱隱約約聽到旁人的討論，腦子霎時間就清醒了不少。
江岑給顧阮阮圍好圍巾，順其自然毫不心虛地就牽起了顧阮阮的手。
能這樣大大方方牽著小姑娘溫軟小手的感覺讓江岑十分愉悅，她有點......後悔這麽晚才表白了。
把話說開，她也就不用再克制自己了。
江岑忍不住會想，如果她再早一點，就不會有今天這回事了。
她精心嬌養了這麽長時間的小姑娘竟然被人覬覦了，引得她方寸大亂。
還是要快些收入囊中才好。
路人的話點醒了顧阮阮，她腦子裏的水也差不多快抽幹了。
顧阮阮像是被燙到一樣，“嗖”地一下把自己的手從江岑的手中抽了出來。
隨後，顧阮阮以那種覺得自己不易被察覺的小動作，悄悄和江岑隔開了一點距離。
罪惡，真是太罪惡了！
這要是讓爺爺和二姐知道了，天知道會有多麽天崩地裂！
顧阮阮都不用想將老爺子，她只要一想到江夏安如果知道這件事以後“地崩山摧壯士死”的那種表情，她都嚇出一身冷汗。
她沒臉面對二姐！
尤其是江夏安一直企圖加入她們的“姐妹情”......
顧阮阮開始覺得心肝抽痛了......
柔弱無骨的柔軟小手從自己的掌心之中滑落，江岑心中暗暗失落。
“過來，顧阮阮。”江岑伸出手把差點被身後路人絆到的顧阮阮拽了過來。
江岑“走路都這樣瞻前不顧後的，也不知道這麽多年你怎麽活下來的。”
顧阮阮被拽回到江岑身邊，小聲逼逼道：“那我後腦勺也沒長眼睛嘛。”
她還挺有理。
顧阮阮這次反應很是迅速，飛快地把自己的兩只手都卷到了袖子裏。
是那種左手揣進右袖口，右手揣進左袖口的東北地道農民揣。
江岑看著顧阮阮的新造型有片刻的無語。
“怎麽？這就要跟我劃清界限了嗎？剛才不是也牽了？”
那能一樣嗎！
在這之前她巴不得和江岑多點肢體接觸升溫姐妹之情，只是單純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純技巧！
哪想到她這一使勁兒使太大了，姐妹之情烤糊了啊！！！
以前當然是多多益善，現在就不能這樣了，這樣就是不清不楚了嘛。
顧阮阮搖了搖頭，嚴肅起小臉，認真地說道：“不行，我們現在還是姐妹呢，要保持距離！”
她把以前江岑說過的原話原原本本還給了江岑。
江岑：“......”
她在此之前確實在心裏警告過自己無數次要和顧阮阮保持距離，可是她自己一次也沒有做到......
忽冷忽熱的態度，若即若離的距離，都是江岑內心的自我抗爭。
當然這些是沒必要讓顧阮阮知道的。
若是說顧阮阮在小說中學習到了什麽，那就是沒答應別人的告白之前不能刻意制造接觸，或者是故意創造接觸的機會什麽的，要保！持！距！離！
否則就是心機深沈愛勾引人的惡毒綠茶女配了！
江岑也沒再強求顧阮阮，她點了點頭認同了顧阮阮的腦回路。
“好吧，在你答應我之前我會適當和你保持一些距離，不過......你不能離我太遠，可以嗎？”
江岑的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有一道撩人的小鉤子伸到了顧阮阮的心尖上。
會溫柔征詢她意見的江岑太犯規了吧！
這個交換條件很公平，迷迷糊糊的顧阮阮表示接受。
“嗯！”她重重點頭。
江岑最後的三個字讓顧阮阮覺得她如果拒絕否定的話，人世間會產生冤情！
計劃通。
江岑看著兩個人之間能再塞下兩三個人都沒問題的距離，“顧阮阮，到我身邊來。”
顧阮阮用清澈愚蠢的眼神把她看著。
江岑理直氣壯，有理有據，“你剛答應過不能離我太遠的，這距離對我來說算很遠了。”
淦！竟然無法反駁！
自己答應的苦果哭著也要吃下去。
這......她剛答應過。
顧阮阮沒有理，只好先討價還價，她伸出手，用兩只手臂打了一個大大的叉，“那你不能再牽著我了。”
“好。”江岑的回答很痛快。
得到江岑的答覆，顧阮阮才慢慢的、一點一點往江岑的身邊蹭過去。
小心翼翼的樣子，有點像探頭探腦的小烏龜。
小姑娘現在不能讓她碰了，敏感得很，有點風吹草動都要縮回殼子裏。
江岑也只好更加耐心，適應顧阮阮的節奏。
回去的路上，顧阮阮這個嘴巴一刻不停地人罕見地安靜如雞。
大概這個世界上最尷尬的事就是接受了別人的表白以後不能落荒而逃也不能容後再議，而是還要繼續同吃同住吧......
顧阮阮現在就是跑也跑不了，冷靜也冷靜不下來，只能用吃來緩解尷尬了。
江岑把車上備著的零食塞給她，顧阮阮就開始一刻不停地往嘴巴裏塞東西，兩頰吃得鼓鼓的，看著就有一種想讓人戳一下的欲望。
江岑握緊方向盤，指尖微壓，也壓下了心底想揉顧阮阮臉頰的想法。
既然把話挑明了，她要尊重顧阮阮的想法。
晚飯顧阮阮和江岑都沒吃，回到酒店以後，顧阮阮就躲回了房間，大有絕不出門之意。
江岑叫的夜宵到了，她敲了敲顧阮阮的房間門，“顧阮阮，出來吃點東西。”
顧阮阮剛換好衣服，忍痛隔著門板道：“我......我剛才吃了零食，不餓了，今晚就不吃了。”
顧阮阮剛才吃的都是零嘴兒，沒一個能墊肚子的。
這會兒夜宵的味道順著門縫飄過來，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是她愛吃的皮兒薄餡大小餛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顧阮阮的肚子開始咕咕叫。
江岑知道不能把人逼太緊了，今晚要給顧阮阮時間和空間。
聽到裏面那肚子的咕咕叫聲，她不由得失笑。
江岑拿過一個凳子，把托盤放在凳子上。
“東西我放在你門口了，趁熱吃，養養胃。”
顧阮阮確定江岑真的離開才探頭探腦的冒出來。
門口凳子的托盤上果然是湯鮮味美的小餛飩，搭配了一些精致養胃的小菜。
顧阮阮把托盤端進去大快朵頤，一碗餛飩下去，瞬間就驅散了身上的那點寒意。
沒有什麽比在寒冷的天氣裏吃一頓熱乎乎的東西來得更加治愈了。
夜宵清淡不膩還很養胃，又暖呼呼的，正適合在寒冷的天氣吃。
在顧阮阮的不懈努力之下，以前三餐不規律的江岑也被漸漸養成了好習慣。
說起來，吃夜宵這個小習慣也是顧阮阮給養出來的。
江岑忙起來總是能忘記吃晚飯，她後來就索性不吃了，顧阮阮要是知道她又沒吃晚飯一定會給她煮點好消化的夜宵暖暖胃。
現在江岑如果晚上沒吃飯，身體都會自動報警了。
顧阮阮一點一點融入了她的生活中，把自己也變成了她的一部分，再也沒有人能夠替代。
洗漱完畢的顧阮阮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
晚上睡覺之前吃點暖胃的東西，真的很容易困。
雖然是兵荒馬亂的一天，但顧阮阮居然沒有失眠。
反而還睡得香甜。
許是江岑給的這點安全感沖淡了顧箬晴之前和她表白的震驚和不真實感，顧阮阮倒在床倒是沒怎麽糾結，沾了枕頭就睡著了。
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
今天是考試的第二天，昨天是筆試，今天是重頭戲面試。
顧阮阮一早起來就倍兒精神！
面試可不能掉鏈子！
有什麽事都要往後放一放，今天考試最大！
剛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顧阮阮就被現實狠狠擊碎！
江岑正坐在桌邊布置早餐。
桌子上都是顧阮阮愛吃的。
顧阮阮看著忙碌的江岑突然油然而生一股心虛，她何德何能，能被江岑著呢大的總裁伺候著吃這個早餐......
江岑做事認真細致，不論是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
但凡是她上了心的，她一定都會做得一絲不茍。
顧阮阮喜歡吃的那些都擺在了顧阮阮的那一邊。
看她這麽認真的表情，好像在做什麽大事一樣。
昨天是晚上，顧阮阮的膽子相對大一些，現在這樣的大白天讓她再面對江岑，顧阮阮有點遭不住。
她把頭扭到一邊不看江岑，兩只手摸摸索索往前碰到餐桌。
兩只手的手心裏各被塞了一只筷子。
顧阮阮：“？”
江岑振振有詞，“我看你模仿盲人缺點東西，幫你添上。”
顧阮阮：“......”
顧阮阮垂著頭找東西吃，一直到那道豉汁鳳爪被人挪走。
“哎......”心中最愛被挪走，幹飯人之魂覺醒，顧阮阮下意識就擡起了頭。
她的視線猝不及防和江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顧阮阮楞住了。
江岑的臉正在慢慢地靠近她。
高清、無.碼、放大版本的江氏總裁的臉就這樣在顧阮阮的兩只眼珠中不斷清晰。
顧阮阮嚇得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了。
她她她......她要幹什麽！
昨天不是說好了要保持距離嗎！！！
不！許！親！她！
隔著手背也不可以！
這是不允許的！
“不不不不不不不......”顧阮阮連連後退，嘴裏吐出一長串的不。
江岑的臉沒有再次向前，而是停在了剛才那個位置。
顧阮阮只覺得自己的臉上被什麽東西輕輕擦了一下。
接著，江岑就起身離開了。
顧阮阮坐了回來，一雙大眼睛譴責地看著江岑，“姐姐，你昨天說過會保持適當距離的......”
江岑不置可否，“當然。”
“那你剛才還......”還靠那麽近！
她的心跳聲都要被聽到了哇。
江岑的脾氣前所未有的好，“你的臉沾上了一粒飯粒，我幫你擦掉。”
顧阮阮的聲音越來越弱，沒有底氣，“那......那也不用這麽......”
江岑會意，擡了擡手，展示自己的紙巾“我是用紙巾擦的，沒有碰你。”
顧阮阮這下沒話說了，只能幹巴巴地說了一句，“......謝謝。”
哎，咋總覺得哪裏不對呢？
顧阮阮思索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摸出了重點，她義正言辭地說道：“姐姐，你下次有飯粒直接告訴我就好了。”
江岑的語氣不由得帶出了幾許顧阮阮所熟悉的嘲諷來，“你的眼睛這次長到臉上了？能自己看到臉上的飯粒了？”
“......”此話頗有道理。
江岑把鳳爪裏面的辣椒挑出來又挪回了顧阮阮眼前。
看著這一碟子剛才讓她破防的雞爪子，顧阮阮惡狠狠地把它給消滅掉了！
妖魔鬼怪消滅光！
飯桌上的一番對話把之前奇奇怪怪的氣氛沖淡了不少，顧阮阮也沒有那麽不敢面對江岑了。
其實好像生活還是沒什麽變化的，只是江岑對她比以前更親昵了一些。
吃過飯，江岑送顧阮阮去考場。
今天顧箬晴很識趣地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走，而是發了個微.信給顧阮阮，說她自己先走了。
顧阮阮也松了一口氣。
要是顧箬晴也在，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那場面，想想就覺得酸爽無比。
簡直想象不能！
要是仨人一起，那得是多麽魔鬼和尷尬，是個正常人都想象不到！
顧阮阮自覺自己不是個正常人，那是她這種非正常人類都難以想象的東西。
好在顧箬晴一直是一個知情識趣的女主角，她也不可能會讓別人陷入到尷尬境地中。
該說不說，這本破書裏唯一一個維持人設的竟然是女主顧箬晴。
美麗善良，堅韌不拔，進退有度，知情解意。
顧阮阮還是很願意和她做朋友的。
只是......她的朋友怕是要少一個了。
顧箬晴很好，她都願意親近，和她的官方原配沈文瀾壓根沒啥交集的樣子。
說起原女主......
顧阮阮又轉臉看了一眼開車的江岑。
女主和反派都崩成啥樣了，這本破書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幺蛾子了吧......
現在這發展和原書可謂是離著十萬八千裏那麽遠，孫悟空的金箍棒都變不出這種七十二變，這算不算是一個獨立的新世界了？
顧阮阮的心裏在想著原著的事情，一個沒留神就想得太專註太深遠了。
她的眼神停留在江岑的臉上時間太長，好像要把這人的輪廓可進心裏一樣，顧阮阮自己都沒註意到。
江岑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半晌，終於在等到一個紅燈後她停下了車。
江岑伸出手遮住了顧阮阮的眼神，啞聲說道：“顧阮阮，沒答應我之前，你別這麽看著我。”
啊哦。
顧阮阮也意識到了，“噢”了一聲。
綠燈亮起，江岑收回蓋住顧阮阮的手，啟動車子。
“為什麽呀？”顧阮阮有點不明白。
以前她也經常這麽看江岑啊，還會搭配點不走心的甜言蜜語，明顯是以前更加直白一點。
顧阮阮不知道兩者有何區別。
江岑雙手握緊方向盤，“你現在還不懂。”
感情一旦開了閘，是那麽容易收回去的麽？
哦豁，還玩神秘。
顧阮阮癟了癟嘴。
這輩子她十八，上輩子二十，兩輩子加一起搞不明白這一件事。
“我都十八歲了，是個成年人了，有什麽是我不能懂的？”她忽閃著眼睛好奇道。
顧阮阮覺得自己兩輩子的情商正在被人無情踐踏......
兩輩子的年齡加一起她也有二十多歲了，老大不小的。
有什麽是她這個成年人不應該知道的！
江岑的語氣很淡，可是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麽平靜，她道：“顧阮阮，你很想懂嗎？”
***
江岑還是和昨天一樣，把顧阮阮送到了寧城藝術學院門口。
顧阮阮這次沒讓江岑陪著她買東西了。
下了車她就火速和江岑道別了，連目送江岑的汽車尾氣走遠這個常規動作她都沒堅持。
外面都是等待的家長們，看著自己孩子刷ID卡進入校園後，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這些人生百態在顧阮阮看來是很有意思的。
顧阮阮到得早，但是寧城藝術學院裏聚集的考生也已經有很多了，大家都在緊張又期待地等待著考試。
比顧阮阮來得更早的大有人在。
經歷過昨天極其變態難的筆試以後，大家都把希望壓在了面試上，指望面試分數往回拉一拉。
每個人看著身邊的人都是用一種競爭對手的眼神，顧阮阮不是很喜歡這樣的競爭氛圍。
她看了一大圈，也沒有在人群之中看到顧箬晴。
她也沒有發短信問，目前最好還是不要和顧箬晴見面了吧。
顧阮阮向來喜歡快刀斬亂麻，她是打算今天就拒絕了顧箬晴的。
不過就算是拒絕人家也要等到考完試以後，不能影響顧箬晴考試的心情。
這段時間也正好是她難得的自己一個人的獨處時光。
倒不如趁機也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
最近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來，忙完月考忙大考，忙完大考忙藝考，中間還摻雜著不少亂事，顧阮阮想，也是時候享受片刻休閑時光了。
寧城藝術學院不僅在專業領域出類拔萃，培養了很多人才，校園的風景也是一絕。
環境優美，人文氛圍濃厚的寧城藝術學院也是寧城的地標性建築。
尤其是學校裏的人工湖，一路綿延到校外，偶爾還能看到成群結隊的野鴨或者大鵝在上面游泳戲耍，充滿了山野趣味。
寧城屬於南方，冬天只是濕冷，很少下雪，倒是很愛下雨，都過了元旦人工湖的湖水還是和夏天一樣，一直流動著。
考試時間還早，顧阮阮設置了鬧鐘提醒。
湖邊的人少，其他人今天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考試上，沒什麽人會心思去欣賞有沒得校園景色。
這倒是給顧阮阮提供了更為舒適的環境。
沿著寧靜幽雅的人工湖走走逛逛的也不過三兩個人而已。
顧阮阮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很享受這個什麽也不必去想的愜意時光。
突然間，不知道踩到了什麽，顧阮阮只覺得自己的右腳有一種被拖拽的感覺，她情急之下來不及反應，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掉進了人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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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岑願意做那個沒有支撐隨線而動的風箏, 可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是商人，不是聖人。
即便表現得再溫柔，再善解人意, 再通情達理，有些東西也是刻在骨子裏的。
那種東西叫做——天性。
顧阮阮可以暫時不喜歡她, 但這並不會是永久, 也不代表別人會有一丁點的機會。
她的條件得天獨厚，近水樓臺先得月, 江岑是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有利條件的。
對於顧阮阮, 江岑有十足的耐心和信心。
顧阮阮暫時還想不明白這些彎彎繞繞。
小姑娘的思想簡單的不行, 腦子也不是很靈光, 尤其是關於感情問題這個她從來沒有涉足過的領域......
她嚴重缺失情商這個東西。
雖然穿越前她也有二十多歲了, 但是......毫無任何的戀愛經驗，連女孩子的手她都沒牽過！所有的知識均來源於總裁戀愛小說。
基本上她就是白紙一張。
以她這個簡單的情商和智商哪裏聽得出來江岑話中的玄機。
也壓根就沒有想明白她目前的選擇其實只有——暫時不喜歡江岑，和以後會喜歡江岑這兩個根本沒有任何區別的選擇。
顧阮阮現在的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江岑好溫柔哦，拒絕不了怎麽辦嗚嗚嗚？
如果一個人平時一直是溫柔知性善解人意的，那麽她表現出來的溫柔只是一種習慣和修養。
但若是一個平時強勢冷漠的人一旦溫柔起來，那樣的反差就令人無法抗拒了, 殺傷力不得了。
恰好，江岑正是這第二種。
江岑用這樣的語氣和神情說什麽顧阮阮都不會拒絕的！
更何況只......只是一個近乎卑微的小要求, 她怎麽可能不答應！
顧阮阮她現在誰也不喜歡。
不論是顧箬晴還是江岑, 她都沒有往這個方面去想過，也沒有和這兩個人產生過任何想要戀愛的感覺！
啊。
其實也可以不是那麽絕對的......
顧阮阮還是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且現在這個門江岑是不想關上的。
看著江岑專註到快要把她刻進心裏的眼神, 顧阮阮的心裏有點亂亂的，她避開了江岑的視線, 幾乎不假思索地就點了點頭，小小地“嗯”了一聲。
果然，小姑娘同意了。
一切都在江岑的預料之中。
得到滿意的答覆，江岑便也不再更進一步了。
今天晚上顧阮阮已經經歷了足夠多的慌亂，需要她用時間來自己來理清思緒。
顧阮阮的腦容量裝不下其他更覆雜的事情了。
她今天的收獲足夠多了，甚至結果比她預想中的還要好。
對顧阮阮來說江岑的表白是突兀了那麽一點，但是如果仔細回想的話，其實也並不是毫無察覺的。
回過味而來這麽一想，江岑可以說是早有鋪墊。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江岑對她的關註就遠遠大於其他人。
她的風吹草動和情緒變化江岑幾乎是第一時間知道的。
在原著中沒辦成那場成人禮江岑也給顧阮阮辦得圓滿又漂亮，風風光光，給足了顧阮阮的面子。
她現在幾乎是寧城眾多世家小姐羨慕嫉妒的對象。
在家人面前，江岑對顧阮阮也是關懷備至，現在整個江家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江岑最寶貝顧阮阮。
當然，將老爺子和江夏安對顧阮阮也很好，但是和江岑對她的好是不一樣的。
具體是哪種不一樣顧阮阮暫時總結不出來，總之就是很不一樣！
這種獨一無二的偏心偏愛要說當事人一點感覺都沒有，那絕對是騙人的。
尤其是成人禮之後，江岑像是打開了什麽機關一樣，總是有意無意在撩她。
以前顧阮阮還不確定沒放在心上，現在顧阮阮可以完全確定江岑在撩撥她這個孩子！
正是因為有了這些或有意無意的小暧昧和互動，顧阮阮才沒有這麽抗拒，還能在這裏和江岑討價還價探討總裁文的表白方式。
或者可以說，對江岑今天的表白，她很驚訝，可也沒有那種石破天驚，晴天霹靂的不真實感。
江岑當然知道顧阮阮在想什麽。
她此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顧阮阮能夠在她表白的時候能夠相信她是真的發自內心喜歡顧阮阮。
讓這份感情在顧阮阮的心中落地，這是計劃的第一步。
今天雖然打亂了她接下來的計劃，不過暫時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從摩天輪上下來，顧阮阮的整張小臉都紅彤彤的。
她總覺得身邊的人都在瞅著她倆似的。
江岑把此時此刻還暈暈乎乎的顧阮阮身子扳過來面朝自己，給顧阮阮整理剛才弄亂的圍巾。
夜風寒涼，顧阮阮的發燒感冒剛好沒多久，要是今天再受風著涼就又要覆發了。
照顧顧阮阮她求之不得，就是小姑娘生了病要遭罪，江岑舍不得。
顧阮阮的感覺沒有錯，周圍人確實是在看著她們。
摩天輪這邊的光線很充足，兩個人精致優越的五官在燈光的映襯下更加深刻而明顯。
而且還在做著這麽親密自然的動作，當然很引人註目。
顧阮阮隱隱約約聽到了幾句，“好甜啊，霸道總裁和她的小嬌妻即視感！”
“年齡差身高差鯊我啊！我覺得是新娘十八歲那種cp！”
“噫！你好罪惡啊！不過我喜歡！試問誰能抗拒這種罪惡cp！”
顧阮阮隱隱約約聽到旁人的討論，腦子霎時間就清醒了不少。
江岑給顧阮阮圍好圍巾，順其自然毫不心虛地就牽起了顧阮阮的手。
能這樣大大方方牽著小姑娘溫軟小手的感覺讓江岑十分愉悅，她有點......後悔這麽晚才表白了。
把話說開，她也就不用再克制自己了。
江岑忍不住會想，如果她再早一點，就不會有今天這回事了。
她精心嬌養了這麽長時間的小姑娘竟然被人覬覦了，引得她方寸大亂。
還是要快些收入囊中才好。
路人的話點醒了顧阮阮，她腦子裏的水也差不多快抽幹了。
顧阮阮像是被燙到一樣，“嗖”地一下把自己的手從江岑的手中抽了出來。
隨後，顧阮阮以那種覺得自己不易被察覺的小動作，悄悄和江岑隔開了一點距離。
罪惡，真是太罪惡了！
這要是讓爺爺和二姐知道了，天知道會有多麽天崩地裂！
顧阮阮都不用想將老爺子，她只要一想到江夏安如果知道這件事以後“地崩山摧壯士死”的那種表情，她都嚇出一身冷汗。
她沒臉面對二姐！
尤其是江夏安一直企圖加入她們的“姐妹情”......
顧阮阮開始覺得心肝抽痛了......
柔弱無骨的柔軟小手從自己的掌心之中滑落，江岑心中暗暗失落。
“過來，顧阮阮。”江岑伸出手把差點被身後路人絆到的顧阮阮拽了過來。
江岑“走路都這樣瞻前不顧後的，也不知道這麽多年你怎麽活下來的。”
顧阮阮被拽回到江岑身邊，小聲逼逼道：“那我後腦勺也沒長眼睛嘛。”
她還挺有理。
顧阮阮這次反應很是迅速，飛快地把自己的兩只手都卷到了袖子裏。
是那種左手揣進右袖口，右手揣進左袖口的東北地道農民揣。
江岑看著顧阮阮的新造型有片刻的無語。
“怎麽？這就要跟我劃清界限了嗎？剛才不是也牽了？”
那能一樣嗎！
在這之前她巴不得和江岑多點肢體接觸升溫姐妹之情，只是單純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純技巧！
哪想到她這一使勁兒使太大了，姐妹之情烤糊了啊！！！
以前當然是多多益善，現在就不能這樣了，這樣就是不清不楚了嘛。
顧阮阮搖了搖頭，嚴肅起小臉，認真地說道：“不行，我們現在還是姐妹呢，要保持距離！”
她把以前江岑說過的原話原原本本還給了江岑。
江岑：“......”
她在此之前確實在心裏警告過自己無數次要和顧阮阮保持距離，可是她自己一次也沒有做到......
忽冷忽熱的態度，若即若離的距離，都是江岑內心的自我抗爭。
當然這些是沒必要讓顧阮阮知道的。
若是說顧阮阮在小說中學習到了什麽，那就是沒答應別人的告白之前不能刻意制造接觸，或者是故意創造接觸的機會什麽的，要保！持！距！離！
否則就是心機深沈愛勾引人的惡毒綠茶女配了！
江岑也沒再強求顧阮阮，她點了點頭認同了顧阮阮的腦回路。
“好吧，在你答應我之前我會適當和你保持一些距離，不過......你不能離我太遠，可以嗎？”
江岑的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有一道撩人的小鉤子伸到了顧阮阮的心尖上。
會溫柔征詢她意見的江岑太犯規了吧！
這個交換條件很公平，迷迷糊糊的顧阮阮表示接受。
“嗯！”她重重點頭。
江岑最後的三個字讓顧阮阮覺得她如果拒絕否定的話，人世間會產生冤情！
計劃通。
江岑看著兩個人之間能再塞下兩三個人都沒問題的距離，“顧阮阮，到我身邊來。”
顧阮阮用清澈愚蠢的眼神把她看著。
江岑理直氣壯，有理有據，“你剛答應過不能離我太遠的，這距離對我來說算很遠了。”
淦！竟然無法反駁！
自己答應的苦果哭著也要吃下去。
這......她剛答應過。
顧阮阮沒有理，只好先討價還價，她伸出手，用兩只手臂打了一個大大的叉，“那你不能再牽著我了。”
“好。”江岑的回答很痛快。
得到江岑的答覆，顧阮阮才慢慢的、一點一點往江岑的身邊蹭過去。
小心翼翼的樣子，有點像探頭探腦的小烏龜。
小姑娘現在不能讓她碰了，敏感得很，有點風吹草動都要縮回殼子裏。
江岑也只好更加耐心，適應顧阮阮的節奏。
回去的路上，顧阮阮這個嘴巴一刻不停地人罕見地安靜如雞。
大概這個世界上最尷尬的事就是接受了別人的表白以後不能落荒而逃也不能容後再議，而是還要繼續同吃同住吧......
顧阮阮現在就是跑也跑不了，冷靜也冷靜不下來，只能用吃來緩解尷尬了。
江岑把車上備著的零食塞給她，顧阮阮就開始一刻不停地往嘴巴裏塞東西，兩頰吃得鼓鼓的，看著就有一種想讓人戳一下的欲望。
江岑握緊方向盤，指尖微壓，也壓下了心底想揉顧阮阮臉頰的想法。
既然把話挑明了，她要尊重顧阮阮的想法。
晚飯顧阮阮和江岑都沒吃，回到酒店以後，顧阮阮就躲回了房間，大有絕不出門之意。
江岑叫的夜宵到了，她敲了敲顧阮阮的房間門，“顧阮阮，出來吃點東西。”
顧阮阮剛換好衣服，忍痛隔著門板道：“我......我剛才吃了零食，不餓了，今晚就不吃了。”
顧阮阮剛才吃的都是零嘴兒，沒一個能墊肚子的。
這會兒夜宵的味道順著門縫飄過來，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是她愛吃的皮兒薄餡大小餛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顧阮阮的肚子開始咕咕叫。
江岑知道不能把人逼太緊了，今晚要給顧阮阮時間和空間。
聽到裏面那肚子的咕咕叫聲，她不由得失笑。
江岑拿過一個凳子，把托盤放在凳子上。
“東西我放在你門口了，趁熱吃，養養胃。”
顧阮阮確定江岑真的離開才探頭探腦的冒出來。
門口凳子的托盤上果然是湯鮮味美的小餛飩，搭配了一些精致養胃的小菜。
顧阮阮把托盤端進去大快朵頤，一碗餛飩下去，瞬間就驅散了身上的那點寒意。
沒有什麽比在寒冷的天氣裏吃一頓熱乎乎的東西來得更加治愈了。
夜宵清淡不膩還很養胃，又暖呼呼的，正適合在寒冷的天氣吃。
在顧阮阮的不懈努力之下，以前三餐不規律的江岑也被漸漸養成了好習慣。
說起來，吃夜宵這個小習慣也是顧阮阮給養出來的。
江岑忙起來總是能忘記吃晚飯，她後來就索性不吃了，顧阮阮要是知道她又沒吃晚飯一定會給她煮點好消化的夜宵暖暖胃。
現在江岑如果晚上沒吃飯，身體都會自動報警了。
顧阮阮一點一點融入了她的生活中，把自己也變成了她的一部分，再也沒有人能夠替代。
洗漱完畢的顧阮阮大大的打了一個哈欠。
晚上睡覺之前吃點暖胃的東西，真的很容易困。
雖然是兵荒馬亂的一天，但顧阮阮居然沒有失眠。
反而還睡得香甜。
許是江岑給的這點安全感沖淡了顧箬晴之前和她表白的震驚和不真實感，顧阮阮倒在床倒是沒怎麽糾結，沾了枕頭就睡著了。
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
今天是考試的第二天，昨天是筆試，今天是重頭戲面試。
顧阮阮一早起來就倍兒精神！
面試可不能掉鏈子！
有什麽事都要往後放一放，今天考試最大！
剛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顧阮阮就被現實狠狠擊碎！
江岑正坐在桌邊布置早餐。
桌子上都是顧阮阮愛吃的。
顧阮阮看著忙碌的江岑突然油然而生一股心虛，她何德何能，能被江岑著呢大的總裁伺候著吃這個早餐......
江岑做事認真細致，不論是在工作上，還是生活上。
但凡是她上了心的，她一定都會做得一絲不茍。
顧阮阮喜歡吃的那些都擺在了顧阮阮的那一邊。
看她這麽認真的表情，好像在做什麽大事一樣。
昨天是晚上，顧阮阮的膽子相對大一些，現在這樣的大白天讓她再面對江岑，顧阮阮有點遭不住。
她把頭扭到一邊不看江岑，兩只手摸摸索索往前碰到餐桌。
兩只手的手心裏各被塞了一只筷子。
顧阮阮：“？”
江岑振振有詞，“我看你模仿盲人缺點東西，幫你添上。”
顧阮阮：“......”
顧阮阮垂著頭找東西吃，一直到那道豉汁鳳爪被人挪走。
“哎......”心中最愛被挪走，幹飯人之魂覺醒，顧阮阮下意識就擡起了頭。
她的視線猝不及防和江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顧阮阮楞住了。
江岑的臉正在慢慢地靠近她。
高清、無.碼、放大版本的江氏總裁的臉就這樣在顧阮阮的兩只眼珠中不斷清晰。
顧阮阮嚇得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了。
她她她......她要幹什麽！
昨天不是說好了要保持距離嗎！！！
不！許！親！她！
隔著手背也不可以！
這是不允許的！
“不不不不不不不......”顧阮阮連連後退，嘴裏吐出一長串的不。
江岑的臉沒有再次向前，而是停在了剛才那個位置。
顧阮阮只覺得自己的臉上被什麽東西輕輕擦了一下。
接著，江岑就起身離開了。
顧阮阮坐了回來，一雙大眼睛譴責地看著江岑，“姐姐，你昨天說過會保持適當距離的......”
江岑不置可否，“當然。”
“那你剛才還......”還靠那麽近！
她的心跳聲都要被聽到了哇。
江岑的脾氣前所未有的好，“你的臉沾上了一粒飯粒，我幫你擦掉。”
顧阮阮的聲音越來越弱，沒有底氣，“那......那也不用這麽......”
江岑會意，擡了擡手，展示自己的紙巾“我是用紙巾擦的，沒有碰你。”
顧阮阮這下沒話說了，只能幹巴巴地說了一句，“......謝謝。”
哎，咋總覺得哪裏不對呢？
顧阮阮思索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摸出了重點，她義正言辭地說道：“姐姐，你下次有飯粒直接告訴我就好了。”
江岑的語氣不由得帶出了幾許顧阮阮所熟悉的嘲諷來，“你的眼睛這次長到臉上了？能自己看到臉上的飯粒了？”
“......”此話頗有道理。
江岑把鳳爪裏面的辣椒挑出來又挪回了顧阮阮眼前。
看著這一碟子剛才讓她破防的雞爪子，顧阮阮惡狠狠地把它給消滅掉了！
妖魔鬼怪消滅光！
飯桌上的一番對話把之前奇奇怪怪的氣氛沖淡了不少，顧阮阮也沒有那麽不敢面對江岑了。
其實好像生活還是沒什麽變化的，只是江岑對她比以前更親昵了一些。
吃過飯，江岑送顧阮阮去考場。
今天顧箬晴很識趣地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走，而是發了個微.信給顧阮阮，說她自己先走了。
顧阮阮也松了一口氣。
要是顧箬晴也在，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那場面，想想就覺得酸爽無比。
簡直想象不能！
要是仨人一起，那得是多麽魔鬼和尷尬，是個正常人都想象不到！
顧阮阮自覺自己不是個正常人，那是她這種非正常人類都難以想象的東西。
好在顧箬晴一直是一個知情識趣的女主角，她也不可能會讓別人陷入到尷尬境地中。
該說不說，這本破書裏唯一一個維持人設的竟然是女主顧箬晴。
美麗善良，堅韌不拔，進退有度，知情解意。
顧阮阮還是很願意和她做朋友的。
只是......她的朋友怕是要少一個了。
顧箬晴很好，她都願意親近，和她的官方原配沈文瀾壓根沒啥交集的樣子。
說起原女主......
顧阮阮又轉臉看了一眼開車的江岑。
女主和反派都崩成啥樣了，這本破書應該也不會出什麽幺蛾子了吧......
現在這發展和原書可謂是離著十萬八千裏那麽遠，孫悟空的金箍棒都變不出這種七十二變，這算不算是一個獨立的新世界了？
顧阮阮的心裏在想著原著的事情，一個沒留神就想得太專註太深遠了。
她的眼神停留在江岑的臉上時間太長，好像要把這人的輪廓可進心裏一樣，顧阮阮自己都沒註意到。
江岑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半晌，終於在等到一個紅燈後她停下了車。
江岑伸出手遮住了顧阮阮的眼神，啞聲說道：“顧阮阮，沒答應我之前，你別這麽看著我。”
啊哦。
顧阮阮也意識到了，“噢”了一聲。
綠燈亮起，江岑收回蓋住顧阮阮的手，啟動車子。
“為什麽呀？”顧阮阮有點不明白。
以前她也經常這麽看江岑啊，還會搭配點不走心的甜言蜜語，明顯是以前更加直白一點。
顧阮阮不知道兩者有何區別。
江岑雙手握緊方向盤，“你現在還不懂。”
感情一旦開了閘，是那麽容易收回去的麽？
哦豁，還玩神秘。
顧阮阮癟了癟嘴。
這輩子她十八，上輩子二十，兩輩子加一起搞不明白這一件事。
“我都十八歲了，是個成年人了，有什麽是我不能懂的？”她忽閃著眼睛好奇道。
顧阮阮覺得自己兩輩子的情商正在被人無情踐踏......
兩輩子的年齡加一起她也有二十多歲了，老大不小的。
有什麽是她這個成年人不應該知道的！
江岑的語氣很淡，可是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麽平靜，她道：“顧阮阮，你很想懂嗎？”
***
江岑還是和昨天一樣，把顧阮阮送到了寧城藝術學院門口。
顧阮阮這次沒讓江岑陪著她買東西了。
下了車她就火速和江岑道別了，連目送江岑的汽車尾氣走遠這個常規動作她都沒堅持。
外面都是等待的家長們，看著自己孩子刷ID卡進入校園後，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這些人生百態在顧阮阮看來是很有意思的。
顧阮阮到得早，但是寧城藝術學院裏聚集的考生也已經有很多了，大家都在緊張又期待地等待著考試。
比顧阮阮來得更早的大有人在。
經歷過昨天極其變態難的筆試以後，大家都把希望壓在了面試上，指望面試分數往回拉一拉。
每個人看著身邊的人都是用一種競爭對手的眼神，顧阮阮不是很喜歡這樣的競爭氛圍。
她看了一大圈，也沒有在人群之中看到顧箬晴。
她也沒有發短信問，目前最好還是不要和顧箬晴見面了吧。
顧阮阮向來喜歡快刀斬亂麻，她是打算今天就拒絕了顧箬晴的。
不過就算是拒絕人家也要等到考完試以後，不能影響顧箬晴考試的心情。
這段時間也正好是她難得的自己一個人的獨處時光。
倒不如趁機也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
最近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的來，忙完月考忙大考，忙完大考忙藝考，中間還摻雜著不少亂事，顧阮阮想，也是時候享受片刻休閑時光了。
寧城藝術學院不僅在專業領域出類拔萃，培養了很多人才，校園的風景也是一絕。
環境優美，人文氛圍濃厚的寧城藝術學院也是寧城的地標性建築。
尤其是學校裏的人工湖，一路綿延到校外，偶爾還能看到成群結隊的野鴨或者大鵝在上面游泳戲耍，充滿了山野趣味。
寧城屬於南方，冬天只是濕冷，很少下雪，倒是很愛下雨，都過了元旦人工湖的湖水還是和夏天一樣，一直流動著。
考試時間還早，顧阮阮設置了鬧鐘提醒。
湖邊的人少，其他人今天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考試上，沒什麽人會心思去欣賞有沒得校園景色。
這倒是給顧阮阮提供了更為舒適的環境。
沿著寧靜幽雅的人工湖走走逛逛的也不過三兩個人而已。
顧阮阮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很享受這個什麽也不必去想的愜意時光。
突然間，不知道踩到了什麽，顧阮阮只覺得自己的右腳有一種被拖拽的感覺，她情急之下來不及反應，腳下一滑，“噗通”一聲，掉進了人工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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