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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的康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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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興的康熙

泰芬珠疾步走到前院兒,就看到一個大太監站在人群前頭,看著她走近,那太監倒是恭敬,行禮請安:“奴才給四福晉請安。”

“請起,公公貴姓?”泰芬珠語氣不急不緩。

楊木身子頓了一下:“福晉客氣,奴才楊木,是敬事房顧問行公公的手下。今日來三所是為了拿幾個犯事的太監和宮女,望福晉配合。”

泰芬珠語氣依舊平靜:“你確定是顧公公的意思?”

楊木低頭:“奴才不敢假傳旨意。”

泰芬珠問道:“我叫宮人們都出來,你在前院拿他們行嗎?後院還有女眷。”

楊木微微點頭:“福晉請便。”

泰芬珠轉過身子:“辛夷、紫蘇、林全,去把人都召集過來。”

三人領命,迅速往正院和後院而去。

楊木帶著二十個侍衛和十個太監,拖走了六個宮女和三個太監。

站在瑟瑟發抖的下人面前,泰芬珠問道:“知道他們為什麽被帶走嗎?”

無人應聲,齊刷刷地跪下伏身。

泰芬珠冷聲道:“你們都不是剛入宮的新人,他們犯了什麽事兒,你們比我清楚。一個奴才敢伺候兩個主子,做了這樣的事,就應該想到下場是什麽。”

她的語氣緩了緩:“當然,剩下的你們都是好的,我知道,四阿哥也知道。安心當差,我自認三所的待遇不錯,我和爺也不是難伺候的。如果有人想要另謀好去處,告訴我,咱們主仆好聚好散!”

“奴才等必忠心阿哥、忠心福晉!”

泰芬珠掃視了一遍剩下的人:“起來吧,各自去忙!”

正房內,泰芬珠坐在上首,臉色陰沈。

周嬤嬤跪在地上:“福晉恕罪,奴婢實在不知道那兩個小太監有問題,奴婢失職,望福晉恕罪。”

泰芬珠不說話。

孫寶來跪下磕頭:“福晉恕罪,奴才平時與那兩個小太監有接觸,都是寡言少語的人,幹活勤懇踏實,奴才有罪。”

趙來財看著孫寶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動作。

泰芬珠坐在上首,將一切都看在眼裏。

她開口了:“周嬤嬤,我知道你算得上忠心能幹,可是你的忠心能幹有時候不頂用。那倆太監是沒幹什麽,但是如果他們真的幹了什麽。你,你的家人,一個都保不住。你不會覺得有誰能在汗阿瑪的手裏保下他們吧?”

周嬤嬤的額頭緊緊貼著地面:“福晉放心,奴婢絕不讓膳房再出一丁點兒差錯,若再有問題,奴婢願以死謝罪。”

泰芬珠:“周嬤嬤,我不想把話說得難聽,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如果膳房這種地方真的出了差錯,不是只死一個你能了結的。”

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告訴我,你還想管前院膳房嗎?如果不想,我把你退回內務府。”

周嬤嬤狠狠地磕了兩個頭:“福晉放心,奴婢用全家的性命擔保,膳房再不出一點兒問題。”

泰芬珠點頭:“行,你出去吧!我每天派丹枝去瞧膳房,你不要覺得不服氣。如果不是她的記錄告訴我,你還算可以,剛剛我會讓慎刑司把你一塊兒帶走。記住,你從來沒有高枕無憂,想要過高枕無憂的日子,離開皇宮!”

周嬤嬤的身子抖了一下,爬起來彎腰出去了。

泰芬珠看向孫寶來:“你的職責就是好好做飯,除了宮裏給的,我還給你和趙福來那麽一大筆月銀,三所沒有奴才敢欺辱你倆。如果你也想管人,可以!再給我推薦一個膳房太監,你和周嬤嬤一塊兒管膳房。你選什麽?”

孫寶來磕頭恭敬回話:“奴才三生有幸伺候阿哥和福晉,膳房自有周嬤嬤管理,不用奴才插手。”

泰芬珠頷首:“可以,你們都出去吧。看這天色,怕是晚上要下雨,做些爽口的涼菜,再做道老鴨湯。”

孫寶來和趙來財走出了屋子。

泰芬珠靠在椅子上,心情很不怎麽樣,千防萬防,膳房還是有問題,這宮裏的生活真難!

陳嬤嬤把牛乳茶往泰芬珠手裏送,泰芬珠一開始不動彈,但還是伸手接過了,喝了一口,確實清香甜蜜!

陳嬤嬤笑著寬慰道:“福晉,您不是素來就知道宮廷艱難的嗎?咱們這些日子也沒白幹,要是真的什麽都沒做,今天膳房被帶走的不會只有兩個小太監。”

泰芬珠嘆了一口氣:“我生氣的是周嬤嬤,三番兩次要求她和膳房的每一個人都好好談一談,她要是真的用心做了,就憑她在內務府混了二十年,怎麽可能一點問題沒發現?”

只有丹桂和紫蘇在門外守著,陳嬤嬤說話也直接:“福晉別氣,這不是周嬤嬤個人的問題,內務府的風氣很差勁,她難免受影響。這事兒之後,她絕對對您唯命是從。”

泰芬珠翻了翻白眼兒:“我也納悶兒,她兩個閨女都在我的鋪子裏忙活,女婿在莊子上,唯一的兒子是我三哥的小廝,她男人專門為我額娘駕車。她到底憑什麽敢對我的話打折扣?”

陳嬤嬤勸道:“您別生氣,她也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那套內務府的作風,您不必與她置氣,真要是死性不改,換人就是。”

泰芬珠點頭:“我也真是發愁內務府這些人啊,名義上是皇上直領,其實內部魚龍混雜。爺這個皇上的兒子在他們眼裏都沒有多少分量。”

陳嬤嬤也嘆道:“周嬤嬤還是包衣旗人呢,她一家子不也靠烏拉那拉家活嗎?沒辦法,那麽多人,各有各的心思,怎麽可能真的都忠於皇家。”

“不過,您也別太擔心,總歸阿哥爺是皇子,您是皇上的兒媳婦,他們也不敢真的過分。等阿哥爺有了爵位,上朝有了差事,內務府的人還得上趕著巴結您呢。”

泰芬珠倒不是擔心內務府苛刻她和胤禛,她的娘家不是擺著看的,胤禛也不是胤祐,頂多是得多用點兒銀子不那麽舒心罷了。她是在想永和宮不會出大問題吧?

德妃深耕後宮多年,她要是出了問題,也真夠麻煩的。針對內務府裏的一些人沒問題,但是目前胤禛和她還真拿內務府這個龐然大物沒辦法。泰芬珠想了一會兒就不想了,德妃要是出問題,其他主位也一個都跑不掉,大家一起被康熙打擊,不就又扯平了!

後宮的各個宮殿都被侍衛闖入,他們在太監的指引下抓了人就走,全程不做停留,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嬪妃們。

天微微暗時,名單上的人都被抓到了慎刑司,顧問行一一看過,指示人用刑。自己進了一間小屋子,把楊木叫了來,這是他的徒弟,被顧問行派到了南三所抓人。

楊木進了屋子,就給師父磕頭。

顧問行把他扶起來:“怎麽樣?大福晉和四福晉什麽反應?二所的嬤嬤什麽反應?”

楊木詳細地向師父講了一遍下午的事情。

顧問行淡淡地說:“大福晉立不起來也不是一兩日了,四福晉倒真不愧是滿洲大族精心教養出來的。至於二所,不用管,四個嬤嬤被抓走三個,剩下那一個嚇哭就嚇哭了。”

楊木向師父請教:“師父,可是自從四福晉過門,這三所的事情就不斷啊,這似乎不算好事兒吧?”

顧問行問他:“大福晉夠安分吧?結果就是頭所一半的下人都被帶走,也幸虧宮裏的太醫能把出男胎女胎,要不然她能不能有命在都不一定。不在剛剛嫁進來的時候折騰,談何立穩腳跟?這又不是外頭,公婆盼著媳婦懷孕,有了兒子就有了地位。這是皇宮!”

楊木低頭:“徒兒受教。”

顧問行臉色緩了緩:“好孩子,你不能按尋常人家的想法想皇家。後宮的妃嬪現在可以裝善良大度,早些年死掉的女人和皇嗣不知道有多少,還有些外人根本就不知道的庶妃懷上孩子就莫名其妙地小產或者幹脆死了,皇上想查都無從查起。”

楊木咽了咽唾沫,他被顧問行看重,本身也精明強幹,可是還是被師父說的話嚇了一跳。

顧問行嘆道:“進宮容易,在宮裏活下來難,能活下來的都不是簡單角色,活得風生水起的個個都是狠角色。你瞧著吧,大福晉不行了,她站不起來了。四福晉”

楊木聽見師父說“這是個真正的厲害人,天生適合皇宮。”

胤禛和胤祉結伴走在宮道上,胤禛看著胤祉死死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無奈至極。

“三哥,你抓得太緊了,弟弟的衣服都要破了。”

胤祉瞥了後面的奴才一眼,拽著胤禛往前快走了幾步,奴才們聰明地放慢了腳步。

胤禛感覺到胤祉趴在他耳朵邊,渾身發癢,忍耐著聽他說話:“四弟,這是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啊?敬事房怎麽會把我院裏的三個嬤嬤都抓走了呢?這到底怎麽回事啊?啊?四弟?”

胤禛閉了閉眼,一把將胤祉從他肩膀上扯了下來。

看著胤祉驚慌失色的臉,胤禛真誠地問道:“三哥,二所有人給您報信兒,三所都沒人來找弟弟,弟弟怎麽可能知道發生了什麽?”

胤祉想了一下,是這樣啊,但是:“四弟你說,是不是和我額娘有關啊?那嬤嬤都是我額娘給我的啊?”

胤禛反問道:“那你就能肯定她們不會犯事兒嗎?”

胤祉聽了說道:“倒也是啊,不對!可是那個我自己提拔的柳嬤嬤就沒有被帶走啊?那三個被帶走的都是我額娘給的!”

胤祉睜大了眼睛,叫道:“不會是我額娘出事兒了吧?”說著話,他就要往後宮的方向跑。

胤禛一把抓住他:“你要幹什麽去?”

胤祉跺腳:“我去鐘粹宮看我額娘,我總得知道,不對,我應該去乾清宮求見汗阿瑪!”

胤禛都被胤祉震驚了,這思維怎麽想的啊?“三哥,你聽我說,你總得回二所問明白情況再說吧?你這什麽都不知道,跑過去能幹什麽?”

胤祉盯著胤禛,胤禛莫名其妙,他正想問一下,胤祉轉身往二所的方向跑,他的奴才趕忙跟著自家爺走。

胤禛看著胤祉的背影,也快速往三所走,這到底怎麽了?

胤禛進了三所,發現泰芬珠一如往常地在前院兒轉悠等他,他松了一口氣。

泰芬珠已經向他走過來了,只是胤禛很快發現不對,往常泰芬珠在三所都只穿繡花鞋,今天卻穿了花盆底。

泰芬珠走到胤禛跟前兒,還沒說話呢,  胤禛就問:“出什麽事情了?”

泰芬珠楞了楞:“爺怎麽知道的?我沒叫人去打擾您啊?”

胤禛聽著這話,感覺應該沒什麽大事兒,終於放下心來。

泰芬珠挑了挑眉,猜到應該有奴才去上書房告訴阿哥們了。

她拉過胤禛的手,牽著他的手一邊走一邊說:“爺放心,沒有事情。”

胤禛換了身衣裳坐在軟榻上,他下午練了布庫,挺累的。

泰芬珠親自給他倒了一杯牛乳茶,胤禛接了過去,他也挺喜歡陳嬤嬤做得牛乳茶,確實好喝。

看著泰芬珠倚到了軟枕上,胤禛問道:“頭所被帶走很多人嗎?”

泰芬珠點頭:“林全出去看了,差不多帶走了四十個。”

胤禛看了看窗外被風卷落的樹葉,不知是什麽滋味地說了一句話:“我以前還覺得大嫂溫柔賢淑,是個很不錯的嫡福晉。”

泰芬珠直接躺到了軟枕上,對著自己的手指:“大嫂確實很溫柔啊,說話和和氣氣的,聲音也好聽。”

“可是頭所的下人有近一半兒都是別人的眼線。”胤禛喝了一口牛乳茶。

泰芬珠猜測道:“可能是大嫂以為有惠妃娘娘在,沒人敢拿她怎麽樣吧?”

胤禛重覆道:“惠妃,惠妃再厲害,也不是皇後,她哪有名正言順管理阿哥所的權力,言不順則令不行。”

泰芬珠嘆道:“這總歸也是好事吧?汗阿瑪下旨清理一下,大嫂的跟前兒也能清靜些。”

胤禛搖頭:“舊的眼線去了,別人不會再收買新的人嗎?大嫂不能壓住下人,頭所就不會真的清靜。”

泰芬珠擔心道:“也不知道額娘怎麽樣了?我也不敢這會兒去後宮。我原本換了宮裝和花盆底準備去永和宮的,後來一想不對,這個時候不能隨意走動。”

胤禛囑咐泰芬珠:“這會兒你可不敢去後宮。我和三哥回來的時候,還看到有一隊隊的侍衛往後宮去呢。這風頭上,越安靜越好。”

泰芬珠點頭:“我不去,我也怕給額娘添麻煩,不過明天早上得給太後娘娘請安,這個是免不了的。”

胤禛嗯了一聲:“你只要別說話就好,後宮的事情我們沒資格摻和。”

胤禛又安慰道:“放心,額娘不會有事的,額娘有我有十四,不可能出事。”

泰芬珠應下,謝過胤禛的安慰。

大雨傾盆而下,正喝老鴨湯的泰芬珠和胤禛都向門外看去。

泰芬珠說道:“可算下了雨了,這兩天特別悶熱,一會兒咱們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胤禛很讚同:“行,前兩天晚上都沒睡好,今兒下午師傅又讓練了很久的布庫,我現在腰酸背疼的 ”

泰芬珠又喝了一口湯:“這個天氣喝鴨子湯真舒坦。”

胤禛點頭,手上動作不停,這鴨子湯醇香清爽,很好喝。

門外是雨幕,裏面的兩人悠閑地用著晚膳,端得是自在輕松。

乾清宮,康熙正聽著顧問行的匯報,那些奴才還有很多沒松口,但也已經知道個大概了。

望著窗外的大雨,康熙幽幽地嘆道:“這就是朕的後宮啊。”

顧問行沈默,意料之中的事情並不值得驚 訝。

康熙有些無力地問:“有皇後的時候,後宮風波不斷,沒有皇後的時候,後宮還是風波不斷,你說這是為什麽啊?”

顧問行回話:“皇上,阿哥們都是兄友弟恭,敬愛您的。”

康熙的臉色變得柔和:“所以朕絕不能允許後宮影響朕的兒子。”

他的臉色再次堅毅起來:“去吧,該怎麽辦就怎麽辦,這一次過後,她們會消停很久了。”

顧問行領命而去。各妃嬪損失慘重,自然會偃旗息鼓,以待來日。不過這也很正常,本身就不存在一勞永逸解決後宮紛爭的法子。

康熙看著大雨擊打窗棱,今晚的後宮恐怕要徹夜難眠了。

不過,康熙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他要去浴池裏泡一下,今晚涼快,他可以睡個好覺!

康熙高興,乾清宮就高興,宮人們的臉上都是輕快的笑容。

穿著睡袍的康熙躺在龍床上,讓梁九功給自己按了按胳膊腿,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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