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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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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十指相扣

與二人暫別, 小豆芽又十分積極地將淩茜帶到江葉和夏書茵身側。

只見兩人半倚在面向後院的陽臺前,湊著腦袋一起搗鼓手機。

避開人流,以為她們是在談情說愛, 卻不想兩人熱火朝天討論的是基金市場。

江葉正處於努力攢金的階段, 夏書茵消息靈通, 向她討教也算是江葉小小的私心,走一走捷徑。

餘光瞥見小豆芽和淩茜的身影走近,江葉輕咳兩聲, 聊作提示, 夏書茵心領神會, 朝江葉目光所及的位置望去。

這次倒不必小豆芽再做串聯, 淩茜主動開口:“你們好, 我是竇乾的朋友, 我叫淩茜。”

夏書茵和江葉對視一眼,分別上前與之握手, 並附上簡潔的自我介紹。

隨後幾人隨意閑聊,話題多數圍繞著小豆芽打轉, 待離開時, 淩茜不知怎的靈光一現,沖站得很開的兩人揚起一笑:“祝你們幸福。”

江葉幹笑了兩聲,等這一大一小走遠, 她小心地看向身旁一言未發的人:“我們好像該回到大部隊了,不然叫人誤會。”

不曾料想, 夏書茵也在看她, 目光灼灼地。

不過仔細分辨, 她看的不是她的臉,而是她別在耳上的一顆玫瑰金的耳釘。

“怎、怎麽了?”這目光威圧感太強, 江葉有些淡定不下來了,擡手摸了摸耳垂。

“哦,沒事。”夏書茵輕輕一哂,故作自然地挪開視線,“你不想別人誤會我們的關系,是因為你有喜歡的人了?”

喜歡的人???

不就是某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人嗎?

江葉仿佛被一束驚雷擊中,實在捉摸不透對方何以用上了這般試探的口吻。

“我有點不明白……”

“什麽?”

“上次我們明明說開過的,我以為我們都認可那是我對你的表白。”

“我……我想說,那是兩個月之前了,也許你在這之後又遇上了投合的人。”

是嗎?

原來不喜歡一個人,不接受一個人,也會為著她可能發生的“移情別戀”而感到難過嗎?

江葉瞅著這個刻意回避視線的女人,如果話語的力量有限,那麽……

她應該去做她們之間那個更勇敢的人。

夏書茵遲遲未聽見回覆,正準備回頭之際,卻被人一把拖住了手心。

她堅定地望向她的眼底,那裏水波沁亮,江葉莞爾一笑:“別怪我沒有征求你的同意,因為我不想看你患得患失。”

誰知夏書茵攥緊兩人交握的手的同時,不答反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那你的耳釘是誰送的嗎?”

“啊——”江葉昂起下巴,恍然大悟,“所以你剛剛盯著看是因為你吃醋了。”

“餵,你討不討厭!”夏書茵不高興她大喇喇地拆穿,用指甲摳了摳對方的手心略做報覆,“凡是認識你的人都會覺得奇怪好麽,這種風格的耳釘明明不是你的審美。”

真是越貓越黑啊……

江葉在心裏偷笑,她其實很想爭辯,認識她的人,譬如歐陽、阿蔣她們,根本沒有那個意識去關註她的耳釘。

嘿嘿,只能說不管平日裏多成熟理智的人,一旦動了心,言行上必定失了準頭,叫有心人一眼勘破。

江葉為自己成為了那個有心人而樂呵。

不知不覺間,火鍋的香氣彌漫,有適合嗜辣口味的麻辣鍋底,也有適合清淡口味的番茄和菌菇鍋底。

門鈴聲最後響起,意味著小豆芽的夥伴小齊同學到了。

今天陪孩子來的只有齊心蕊,她抱歉道:“不好意思,來晚了。小齊的興趣班老師開課推遲了,多耽誤了半小時。”

來開門的歐陽喻一時沒管住嘴:“你們家黃先生又逼著小齊補習啊?”

也難怪歐陽喻會想當然,畢竟黃文彬對精英教育的執念深入人心,那次旅游他的各種發言可謂劣跡斑斑。

“不是哦!”小齊搶著回答,“是我想學打籃球,爸爸媽媽同意了。”

歐陽喻聽了大感意外,她將視線轉向齊心蕊,對方露出一抹笑:“文彬雖然死腦子,但文暉小學的事情還是給了他一個警醒吧,他現在處於學習階段,盡可能地尊重小齊的意願。”

歐陽喻也隨之笑開:“那敢情好啊,小齊比從前活潑一些,看來多參加團隊運動挺有益處。”

小齊驕傲地附和:“對啊對啊,我還長高了呢。”

“咦?是嗎?”歐陽喻像模像樣地在小齊頭頂上比劃兩下,“小齊快快長個兒,說不定以後還真能當上女籃隊員呢。”

總算客人都到齊了,喬遷火鍋宴如火如荼地開啟。老歐作為在場唯一的長輩,率先發言,說了幾句熱鬧話,而後將接力棒交給女兒。

歐陽喻不多賣關子,公布自己求婚成功的喜訊,期盼著未來舉行婚禮的那一日,在場的各位親友可以賞臉到場。

氣氛一時被推向高潮,餐桌上每個人的面龐都被映得紅彤彤的,恐怕不只是來自火鍋的熱氣,還有心間跳躍著的興奮和滿足,讓人願意捉住這一朝一夕,留存最美好的回憶。

……

夜幕降臨,洗盡一切喧囂。

客人們紛紛傳來平安歸家的消息,老歐和小豆芽都被趕去睡覺了。

又是一段費心爭取的兩人世界的時光,只是若能不用面對這麽多需要洗刷的碗盤餐碟,該有多好。

從早上到現在折騰了一天,兩人都有些疲憊。

竇乾這般自律的人,很快撐起身子去收拾餐桌上散亂的碗筷。

“再休息一下嘛~”歐陽喻擡了擡腳,正想勾住竇乾的小腿,將她重新帶回綿軟的沙發,卻被竇乾識破先機,輕巧地避過。

竇乾無奈地掃了一眼四仰八叉癱倒的某人:“你有這個撒嬌的功夫,我們明明可以早些幹完,早些上床睡覺。”

這話正中歐陽喻下懷,早些睡覺好啊,她們可以擁有更多在床上嬉戲玩樂的時間。

眼見這家夥剛才還一副電池熬幹了的模樣,現下兩枚大眼閃閃發亮,一看就是有鬼。

不過竇乾潔癖發作,只想著趕快收拾打掃,也懶得追究吐槽她。

兩人所求不同,但殊途同歸,歐陽喻也是個幹活麻溜的,有她加入如虎添翼。

竇乾在外間收拾,歐陽喻則進廚房洗鍋子洗碗。

正抹著桌子,這樣機械重覆的工作令竇乾略略有些走神,神游天外之際,卻忽然間聽到廚房裏一聲慘叫傳來。

“怎麽了嗎?”竇乾急急忙忙扔下抹布沖進廚房。

她還沒來得及站穩,就有一道黑影紮進她懷裏,還非常硌得慌。

抱抱安慰什麽的,也得等她搞清楚小喻慘叫的前因後果之後才行,竇乾沈著地推開人。

只見歐陽喻眼淚汪汪地捂著左手,指縫間流出的血竟已經滴滴答答地落到瓷磚地上。

竇乾看了緊鎖眉頭,臉色黑沈,因而開口的語氣聽起來有些駭人:“把擋著的手挪開,我來看看傷口。”

“我都受傷了,你怎麽也不知道疼疼我。”歐陽喻可憐巴巴地扁嘴。

竇乾一時拿不準這家夥是故意扮可憐還是真的傷得嚴重。

但等到歐陽喻扭扭捏捏地撒開手,竇乾的視線一瞬被狠狠攫住,她是怎麽弄的,居然手掌和四根手指都有被刀劃過的傷口。

“看起來有些深。”竇乾絞緊的眉頭難以放下,她拉過歐陽喻的胳膊,來到水槽前用自來水沖洗傷口,一邊問道,“是被水果刀還是菜刀割到的?”

水柱沖擊到傷口形成強烈的痛感,歐陽喻忍不住“嘶嘶”了兩聲。

等她熬過這股勁,才垂著腦袋,小聲囁嚅:“就剛剛沒看清,想抓水果刀的刀柄,不小心抓到刀刃了。”

“這你也能沒看清,不是開了燈的麽。”竇乾責怪了一句。

馬上激出歐陽喻的淚花,她委屈得要命:“我這不是面朝著水池忙著洗鍋子,後腰撞到旁邊的水果刀,想著別給碰掉下來了,就打算把刀子挪進去一點。”

根本就不能怪她好嘛!

這就是無妄之災!

沖了一分多鐘的自來水,竇乾關上了水龍頭,她謹慎道:“自來水畢竟不是無菌水,我記得你說過家裏有備藥箱,裏面有雙氧水嗎?”

歐陽喻乖乖搖頭:“沒有,但是有碘伏。”

僅僅說了兩句話的功夫,四根手指內側指關節部分,邊沿被水泡得有些發白的傷痕中心又開始冒出血珠子。

竇乾二話不說,將自己的手指根根嵌入對方的指縫,抵住每根受傷的手指的指根部位。

遠遠看過來,兩人就像平常隨意地牽手似的。

“這是壓迫止血法,我們去客廳,我看看藥箱裏有什麽可用之材。”滿腦子救死扶傷的竇醫生如是解釋道。

然而,她挪動了兩下步子,卻被傻楞在原地的歐陽喻延滯了進度。

竇乾一臉詫異地回頭:“你幹嘛呢?”

豈料歐陽喻在那兒嬌羞得厲害,嘀嘀咕咕著:“這才不是壓迫止血法,這應當叫做‘十指相扣止血法’。”

竇乾哽了一哽,半晌才抿出滋味淺淺一笑:“你的戀愛腦好像用錯地方了。”

但又是那麽剛剛好。

歪打正著,鉆進了我的心房。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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