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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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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三月

燕明蕎醒來披著衣服去窗前看了看雪, 比睡覺前厚了些。窗戶外面的臺上也堆著雪,推窗子的時候就像瓦匠刮磚泥一樣,也像往蛋糕上抹奶油, 平平地就給推開了。

燕明蕎人在屋裏,又是剛起床,哪怕開著窗戶也不覺得冷。

雪花的樣子千奇百怪的,和畫中的不一樣,畫畫一抹白就夠了, 而她看見的雪厚厚的, 樣子很軟, 輕輕一吹, 就飄起好些雪沫。

燕明蕎好奇地用手指蘸了一下, 放嘴裏嘗了嘗, 並不是冰糖的味道。

她呼出一口氣, 趕在李嬤嬤出聲前把窗子關小了點。

院子裏堆著兩個雪人, 就對著燕明蕎屋的窗子, 雪人白白凈凈胖胖乎乎, 還梳著小辮子, 鼻子是胡蘿蔔,眼睛是大栗子, 嘴巴好像是山楂球。

還挺好吃……不,是挺好看的。

冬日天黑得早, 外面雖然黑了, 其實還沒有太晚。

燕明蕎收拾了一番,去正屋找母親, 沈氏沖她招招手, “看見院裏的雪人了不, 寧湘她們堆的,你看看缺什麽,從小廚房拿東西給裝上。”

燕明蕎心思一動,想找了些葉子給雪人穿衣裳,“那我去看看,母親和嫂嫂慢慢說。”

許靜姝看她樣子活潑,不由一笑,“明蕎真是個開心果。”

沈氏覺得也是,長子成親,兒媳雖然常過來,但到底隔了一層。明燁常在書院裏,明年明玉就要嫁人了,在家裏,只有明蕎陪著她。

許靜姝只是感嘆,這兩日天氣不好,燕明軒宿在了書院,她就常過來陪沈氏。

和寧氏到底隔了幾層,雖然也常去壽安堂,但多是說說話,吃個飯。

老人家精力不濟,不過也是真疼她。

許靜姝和沈氏更親近些,但婆媳之間,肯定比不上母女。

她嫁過來有四個月了,一直沒有好消息。她母親問過,但沈氏從沒催過,也從未管過他們夫妻之間的事,單看這些,就比她母親對她嫂子好。

雖然許靜姝和沈氏做不成親母女,但兩人相處有分寸,這就夠了。

燕明蕎給雪人穿了衣裳,她知道天越冷雪人活的時間就越長,所以還給它們的胳膊腿多堆了些雪。

晚上三人一塊兒吃的晚飯,吃完之後沈氏囑咐許靜姝道:“明兒別過來了,雪掃過路也滑。”

許靜姝柔聲道:“又不遠,和母親一塊兒待著,我心裏舒坦。”

沈氏道:“那也等雪化了再說,我這兒有明蕎呢。”

燕明蕎道:“嫂嫂若是想我,我可以過去呀,打個出溜滑就到了。”

許靜姝笑著應下,她聽說過府裏人摔倒過,還是父親的妾室,因為摔了一跤還沒了孩子,小心點肯定是沒錯的。

沈氏:“這陣子你也別操心明月的婚事了,左右不著急,那些宴會,你不想去就別去。”

去多了也覺得煩,現在天冷了,都不願意出門,也沒多少人議親,等明年開春吧。

對孫子,沈氏的確沒有太迫切的心思,還是順其自然的好,催也沒用,府醫也常去請脈,沒說許靜姝身子不好,那就是緣分沒到。

沈氏已經有外孫了,恒哥兒她抱過,楚錚那麽大一個,著急要孫子做什麽。

與其說這事兒讓許靜姝著急,還不如壓根不說,沈氏還同燕明軒說過,說他現在還讀書,有了孩子顧不上家中,可以晚些再考慮,現在不必心急。

像燕國公這般,生了孩子卻不管,那還不如不生。

沈氏有時候也想,這幾個孩子,明軒老成性子悶,明燁貪玩胡鬧,燕明澤心思深沈,幾個小的暫且看不出什麽來。養成這樣,有她管教不力的原因,但大部分原因在燕國公身上。

喜歡比較,喜歡訓斥,永遠都不滿足,父親這樣,兒子自然也這樣。

所以等燕明軒考上之後,有精力教養孩子了,再生,是最好不過的。

但這事靠緣分,也不是說不要就不要的。

沈氏對夫妻倆的事插手不多,偶爾會說燕明軒,別把事情全扔給許靜姝一人。其他的事倒是沒管過,像花錢多少,吃穿用度,沈氏一向沒過問過。

還有兩個多月就過年了,今年第一場雪很厚,新年新氣象,希望明年風調雨順,明玉婚事順順利利,明月也能議親,沈氏沒別的要求了。

燕明月那邊許靜姝只管看,做主的還是沈氏。她知道一點孟小娘的事,但沒敢多問,只要現在沒事了就好,“我再好好看,明年三四月份,差不多也就定下來了,挺快的。”

沈氏在心裏感嘆,是很快,明蕎馬上就九歲了。

燕明玉是明年四月份的婚期,但得看楚堪疑能不能回來,若是回不來,婚期就延後,沈氏可不願意女兒跟著只大公雞拜堂。

許靜姝說完話,就告辭了,外面雪比來時大了,丫鬟給撐著傘,小心走著,也平安回致遠堂了。

今年雪格外多,從十月份到臘月,下了有十幾場雪。年後又下了三場,早春春雨有好幾場,好像一下子把去年沒下的雨補齊了,等雨後天晴,天氣好得不得了。

燕明蕎練了三篇大字,祖父說她字寫得很好,她現在每日也就看看書練練字,撫琴和畫畫兩門課不再上了,偶爾會碰一下,爭取不把這些學過的東西忘記。

腦子好使沒錯,但還有一個詞叫熟能生巧。

燕明蕎和去年沒什麽太大的變化,但能看出臉上的肉少了些,眼睛比之前大了點,沒有之前那麽愛鬧了。

坐著不顯,但站起來比去年高了不少。

燕明蕎停下筆,前陣子楚錚說他父親回來了,也就是說,四月份二姐姐就要嫁人了,就還有不到一個月。

婚期是四月二十三,是不冷也不熱的時候,那個時候穿嫁衣也好看。

經過這幾個月,燕明蕎已經能接受二姐姐很快就要嫁人的事了,她不是小孩子了,哪兒能因為姐姐要嫁人鬧小孩子脾氣。

這也是燕明蕎第一次特別近地感受到分別,以後二姐姐就帶著楚錚吃飯了,還有啊,肯定不能日日見,雖然還是姐妹,但……肯定和以前不一樣了。

燕明蕎也明白,嫁人不單單是換個地方吃飯,看嫂嫂,要管家裏的瑣事,要照顧一家上上下下,哪兒有吃飯簡單。

嫁人是去當別人家的兒媳婦,兒媳婦和女兒也不一樣。

燕明蕎舍不得,其實燕明玉也不想出嫁,但在越朝,沒法不嫁,楚堪疑已經是左右斟酌考慮之後最好的選擇了。

還有不到一個月,她也就在家中待二十幾天,要好好珍惜才行。

燕明月的婚事尚未定下來,但許靜姝已經相中了兩個,都是家中簡單,男子上進的。再多考察考察品性,等四月初,差不多就能定下來了。

燕明月現在不怎麽出門,就在院子裏看書做女紅,等婚期定下來,她明年就出嫁了。

母親對她不錯,但燕明月還是想早點嫁人,不想像燕明玉一樣多留一年。

這對燕明蕎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連著兩年,她要送兩個姐姐出嫁,府裏可真就剩她一個了。

四姐姐倒也不能說不熟悉,就是見面的時候見禮,平日裏不一起出門,也不會說悄悄話,雖然兩人年紀相近,但很是生疏。

更小的幾個弟弟妹妹現在玩燕明蕎以前喜歡玩的,比如扮家家酒,去莊子撿雞蛋……這是燕明蕎去年沒遇見蟲子的時候喜歡的,現在已經不喜歡了,自然就玩不到一塊兒去。

燕明蕎的確為這事兒難過,但她已經想清楚了,書中也說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二姐姐嫁人,她該高興才是。

燕明蕎這些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燕明玉叫她去春游,她點頭收拾東西就去了。

同行的還有燕明燁和燕明月。

正是月底,燕明燁也放假,一道去了。許靜姝那邊沒有問,她上個月診出有孕來,雖然沈氏一直說不著急不著急,但有孕是喜事,意味著燕國公府添丁,正是前三個月,許靜姝很要緊這個孩子,外出這種事,肯定是不去的。

燕明茹長了一歲,性子也越發孤僻,她不和府中的姐妹一塊兒,倒是在府外認識了不少玩伴。

所以去春游的就姐妹幾人,加上一個燕明燁,一道去,在那兒住上一晚,今日上午去,明日下午回來。

等後天早上,燕明燁又回書院了。

燕明燁出來全是因為在書院待得太憋悶得慌,他記得剛考完試的時候,身邊人都不著急,輕松得很。眼看離明年秋闈還有一年多,就都抓緊了。

放假有一些人都不回家,直接留在書院裏溫書了。

燕明燁心態不錯,他也急,但一個月就放兩日假,他還是想回來。就算明年考不上,再等三年也等得起,總比把人悶壞了強。

燕明玉本想叫著楚錚,但楚錚還有一年就要進軍營了,這陣子忙著練功,而且,燕明玉馬上要進門了,楚錚有點不好意思。

兩家已經很熟了,不至於到時候生疏了。只是要不要喊母親……還有,他比燕明蕎大兩歲呢,哪兒拉下臉喊小姨呢。

要真喊就真等他們兩人成親之後再說,只要成親之後他不和燕明蕎見面,這輩子就不會喊小姨。

楚錚想什麽,燕明蕎心裏門清,他就等著喊小姨吧,她連紅包都給準備好了。

一行人上午坐著馬車去了莊子,現在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莊子今年新種了草莓,漲勢很喜慶,但送過來的有一半被顛爛了,還是自己去摘得好。現在正是吃這些的時候,燕明蕎雖然不喜歡摘菜了,但是摘草莓還是很喜歡的,因為草莓長得好看呀,一串一串,像紅寶石。

一路顛簸,可算到了莊子,這個莊子是燕明玉的,裏面盡是些稀奇吃食。

莊子很大,且靠山靠水,山上有許多果樹,還養著許多雞,聽說這些雞每天要繞著山跑好多路……比別的雞肉更有嚼勁,無論是炒著吃炸著吃還是燉著吃,都很好吃。

水裏燕明蕎就不知道有什麽了,可能是紅燒魚糖醋魚和油燜大蝦……

莊戶已經準備好住處了,燕明蕎和兩位姐姐都睡過一張床,但現在天又不冷,還是自己睡得最好,所以一到莊子她就去收拾自己的小屋子了。

這回地不是磚地,而是踩硬的泥土地,掃得很幹凈,只要不灑上水,就沒事兒。

雪竹晴日給屋裏檢查了一遍,包括床底下,見沒有蟲子,又給四周掛上了驅蚊蟲的香包。

燕明蕎就被蚊子咬過,別看平日裏也戴著香包,但蚊蟲根本防不勝防,有時候從小花園過都會被咬一下,然後腫起一個大包。

這回出門李嬤嬤沒跟來,但雪竹晴日已經跟了燕明蕎快三年了,做這些事早就上手了。

收拾好屋裏的東西,燕明蕎換上了摘草莓穿的衣裳,粗布繡花的衣裳,省著雜草紮進來,頭發先用布巾包住,然後再頂一個小小的遮陽帽,衣服和帽子的顏色都是草莓的顏色。

莊戶的人帶著燕明蕎去了草莓棚子,燕明玉和燕明月純粹出來散心了,對這事兒興致缺缺。燕明蕎摘上癮了肯定會摘一大堆,有妹妹在,做姐姐的自然享清福了。

燕明蕎覺得摘草莓真的比摘黃瓜有意思,地裏的蟲子被事先捉過,所以一條都沒看見。草莓沒長大的是淺粉色,顏色發白,長熟的就是鮮艷的紅色,但不是正紅,和茶花紅、平紅色更接近。光看著就覺得垂涎欲滴,長得真大,看著真好吃。

長熟的草莓味道清甜,就像一杯泡開的果茶,很是好聞。

就在門口看過去,就像是一個一個的小燈籠,在草莓秧上掛滿了。燕明蕎以前不怎麽吃草莓,因為這些水果不好運。盡管莊子到燕國公府只有一兩個時辰,但路上顛簸,人坐著還難受呢,輪到這些草莓,到燕國公府已經不成樣子了。

這回地裏種的,自然是吃過癮啦。

燕明蕎拿了個小籃子,在籃子裏鋪了一層軟的稻草,這便下地摘草莓了。

摘的時候要撿大個的顏色紅艷形狀好看的,燕明蕎精挑細選了一個,看著紅彤彤,突然有點不想放在籃子裏了,她問莊戶,“這兒有水嗎?”

嘗嘗味道,若是甜就多摘點,不甜那就算了,她就在園子裏看看就好了。

把這邊景色記下來,回去畫兩張畫,不枉來一趟。

跟過來的莊戶急忙點點頭,“有水有水,地頭就有。”

燕明蕎多摘了幾顆,打算先洗出來嘗嘗。

她比去年高了不少,四尺出頭,身量纖細,哪怕不穿華服不戴配飾,看著也和莊戶裏的姑娘不一樣。

用這邊莊戶的話來說,身上帶著貴氣。

不驕蠻,且待人溫和,說話也不太一樣,語調輕慢不急不緩,更不像有些人,拿著鼻子看人。

隔壁莊子的主家就是這樣,來這兒一趟嫌棄這嫌棄那的,總是拿著下巴看人。

燕國公府的其他姑娘,二姑娘也就是莊子的主家氣質淡雅,三姑娘溫柔嫻靜,看著關系也親近,看著也舒心。

燕明蕎把草莓洗幹凈,先嘗了一個,她咬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入口是酸甜的汁水,已經熟透了,牙輕輕一磕,皮都能給擦破,從裏到外,都很好吃,

燕明蕎吃完,把剩下的幾顆讓雪竹給姐姐們送去,“你告訴她們,這會兒千萬不能吃別的東西,就這個好吃,留著肚子吃這個。”

燕明蕎讓晴日找了個大點的籃子,中午之前,她都要留在草莓地裏了。

有棚子擋著,倒也不覺得曬,摘了一大籃子,肯定夠吃。

但在草莓地裏轉了好幾圈,難免弄臟衣服,燕明蕎換了衣服才去見姐姐和兄長。

燕明燁不太愛吃這個,他覺得有點酸,燕明玉嘗完,還挺喜歡這個味道的,她道:“還好吧。”

燕明蕎也道:“酸點才是草莓,若是全甜,那就是白糖了。”

燕明月笑了笑,打了個圓場,“五妹妹說的有理,不過二哥不喜歡,只能說咱們的口味不同。”

燕明燁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你們吃吧,我出去轉轉。”

他來莊子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散心,不看白墻綠瓦、高門大院,不被許許多多的規矩綁著捆著,而是見遠山如黛,綠水環繞,哪怕坐在半山腰,光吹風躺著也好。

吃過中午飯後,燕明玉在床邊躺著吹風,燕明月對著外面的景色出神,倒也心曠神怡。

燕明蕎則是四處閑逛,這邊不只有一個莊子,附近全是,她在周圍繞了繞,回來的路上看見幾輛敞亮的馬車,但單從馬車和下來丫鬟穿的衣裳,根本看不出是哪家。出門在外,好奇心不能太重,燕明蕎瞟了兩眼就打算了。

轉頭的瞬間,她聽見一道很高的訓斥聲音,一句閉嘴,後面的她沒聽清。緊接著就聽見有人小聲啜泣,聲音如泣如訴,聽著委屈極了。

燕明蕎深知不能多管閑事,非禮勿視,所以趕緊調頭。

但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哭著的丫鬟不知怎麽掙脫了兩個婆子,朝她跑了過來,“求姑娘為我做主……”

四目相對,那個哭著的丫鬟楞了楞,但很快,她就跪在了燕明蕎面前,“求姑娘救救我……”

燕明蕎往後退了兩步,後面跟過來兩個婆子,見到燕明蕎停住腳步,“姑娘,這是我們府上的丫鬟,犯了些事,所以送來莊子,剛剛真是得罪了。”

雪竹晴日沒見過此人,若是林棗在,就會覺得這人面熟,這人燕明蕎見過兩次,一次是去年在牙行,當時她覺得這人幹不了活,年紀太小。

另一次是前年去溫泉莊子,回來的路上,見到這個姑娘賣身葬父。

燕明蕎不是多管閑事的性子,再說這是別人的家事,她點了點頭,“無事,諸位請便。”

盡管見過,但當時都沒管,現在更不可能管了。

燕明蕎在心裏感嘆有緣,這都遇見三次了,若非她是別的府的丫鬟,興許真就帶到燕國公府去了。

可在這丫鬟眼裏,燕明蕎就是救命的稻草,她爬著上前,使勁抱住燕明蕎的腿,“姑娘,求求你救救我,我若跟她們回去,我會被打死的!”

燕明蕎嚇了一跳,她強忍著沒叫,雪竹晴日也被嚇住了,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忙把人拉開。

“姑娘沒事兒吧。”

這家小娘子走了過來,虎著一張臉,穿著一身紅色,看著比燕明蕎大些,“楞著幹什麽麽,還不趕緊把人綁了!”

小娘子給燕明蕎道了歉,“真是對不住,讓你見笑了。”

她沒說為何要把人送來莊子,而是趕緊讓丫鬟把這人帶回去,省著在別人面前丟人現眼。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她家算得上是書香世家,平日她見不得愛耍心機使手段的人,這個人,買回來不好好幹活,總往她大哥院子裏跑。

她大哥,已經成親了,這個丫鬟十歲多點,成天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她嫂嫂見是她的丫鬟不好說什麽,但她不能什麽都不做,所以把人送莊子來了。

真是看了就心煩。

這個叫晴繪的丫鬟被幾個嬤嬤架著,神情好不可憐,燕明蕎理了理裙擺,“沒事……”

晴繪死命掙脫,“姑娘,你救救我吧,她們要把我賣掉,送給八十歲的老頭當妾。”

燕明蕎轉身就走,“姑娘還有家事,我便不叨擾了,若是有事需要幫忙,可以來旁邊莊子尋我,我姓燕。”

燕明蕎最後看了眼晴繪,做錯事肯定要挨罰的,不過犯了什麽錯,要被如何處罰,就不關她的事了。

就是今天被人抱著腿,哪怕是求情,也怪嚇人的。她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得回去多吃幾個草莓壓壓驚才行。

回去之後,那家小娘子送了禮物過來,因為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就沒有自報家門,直說是致歉。

燕明蕎直接收下了,各家丫鬟犯了錯事,多是被打發到莊子來,像孟小娘,也是。

日後自生自滅,全看天意。

但也不失為一線生機,這樣的丫鬟若是再發賣出去,沒有好日子的,比起來,還是去莊子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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