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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VIP] 是誰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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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VIP] 是誰瘋了

這次織愉聽得清清楚楚。

她突然懷疑, 自己其實還在做夢。

倘若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這不是夢,那就是謝無鏡瘋了。

他竟然對背叛了他的她道歉?

織愉喚他:“謝無鏡?”

他道:“我在。”

織愉:“你難道失憶了?不記得我曾背叛你, 不記得我曾與人合謀抽你仙骨, 不記得我曾……”

“夠了。”

謝無鏡打斷她, 低沈的嗓音自帶威懾, 嚇得織愉怔住。

織愉嘴唇顫了顫, 硬著頭皮道:“你這是在說什麽?”

謝無鏡沈如黑海的眼盯著她, 反問:“你是想要我殺了你嗎?”

對啊,你就是該殺了我!

織愉想這麽說,但沒那個膽子。她小聲道:“我……你這般, 我實在是……”

無法理解,難以置信啊!

謝無鏡的指腹摩挲她的面頰,手指輕托她的側臉。

如此柔嫩的皮膚, 如此脆弱的頭骨。他只要稍稍用力, 便能捏碎。

可是……

“我原以為,我能接受你的死亡。你壽終正寢也好,死於我的報覆也罷,左不過都是死, 沒什麽區別。”

織愉聽得頭皮發麻。

怎麽沒區別?區別大了好嗎!

被殺和壽終正寢哪能一樣!

謝無鏡的指腹撫上她輕顫的眼簾,“可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你成為一具屍體。”

織愉合上眼, 感受微涼的手指輕壓在眼睛上,胸腔忽然有些沈悶。

謝無鏡:“我仍需要一些時間, 接受你的背叛。這個時間或許不會短。但我解決天命盟後,仍會來接你。這段時間, 你也可以考慮考慮。”

織愉閉著眼睛問:“考慮什麽?”

要不要答應跟他走嗎?

謝無鏡像是看穿她的心思,“考慮如何舍棄你修道的想法,如何接受我不會舍棄你的現實。往後的日子,要如何與我一同度過……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背叛的機會。”

織愉:……

她腦中一片混亂,表情木然。

謝無鏡擡手,輕撫了撫她的頭。

織愉恍惚聽到一聲若有似無的嘆。

回過神來時,他已然離去。

房內只剩她自己,還有他留下的氣息。

織愉懵了好半晌,恍恍惚惚瞥見床頭剛看完的《春杏嬌》,忽然覺得自己就是在做夢。

她這是夢見《春杏嬌》的劇情,具象化到謝無鏡身上了。

——農女與帝王經過百般糾葛,最終帝王舍棄底線與傲骨,屈服於情了。

[……他在她腳邊屈膝,顫聲道:“如果你當真要走,就殺了我吧……”]

劇情在腦海中閃過,織愉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告訴自己:

待醒來,她就會發現方才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是她看話本看癡了,發夢了。

過了許久,終於睡去。

這一覺昏沈無夢。

織愉醒來時看到床頭話本還在原處,也沒再聞到謝無鏡身上那香。

她松了口氣,收起話本,正要起床。

早已在門外守候多時的香梅,一聽到她醒了的動靜立刻進屋,激動地對織愉道:“夫人,仙尊回來了!昨夜……”

香梅話沒說完,織愉便有些暈眩地跌坐回床上。

“夫人,夫人您怎麽了夫人!仙尊不是來找過您嗎……您難道不知道這事嗎?仙尊要我好好照顧您,還會調奉仙族過來保護您,他肯定是原諒您了……”

香梅跑過來,欣喜得像只歡快的麻雀,在她耳邊不停嘰嘰喳喳。

織愉心情覆雜地扶額。

這一切,竟然不是夢!



謝無鏡的夜訪讓織愉心驚膽戰了兩天。

兩天過去,天道並沒有來警告她,也沒有打雷嚇唬她。

她冷靜下來,終於想明白,劇情其實還在正常發展。

只要換到天道審視全局的角度,就會發現:

雖然魔太祖就是謝無鏡,鐘瑩也不對勁,但這些只有寥寥幾人知道。

如今的情況在世人眼中,和天道預言沒有區別——

仙尊夫人驕奢淫逸,背叛仙尊,勾引魔太祖。

鐘瑩救走謝無鏡,一心為正道,在她的逼迫下委身魔族忍辱負重。

謝無鏡歸來,反擊反派,魔族開始沈寂,她也遭到報覆……

劇情沒有任何差錯。

她想明白了,以為違背劇情也沒有死的喜悅逐漸消散,發了很長時間的呆。

而後,照常過她的愜意日子。

每天看看話本,吃吃糕點喝喝茶。

和以往最不同的是香梅。她極為亢奮,每天都來和織愉匯報。

“夫人,仙尊離開前重整了仙府結界,如今的桑澤仙府防禦不會比堯光仙府差,仙尊真的原諒您了!”

“夫人,奉仙族馬上就要來了。他們可能對您有所不滿,但是如果您覺得他們對您不敬,只管教訓他們就好。有仙尊的命令在,他們不敢對您怎麽樣的。仙尊真的原諒您了!”

……

匯報了幾次,香梅可能認為總說“仙尊真的原諒您了”這句話不太好。好似總在提起織愉曾經背叛謝無鏡似的,於是改口:

“夫人,為防止香杏反撲,待奉仙族來,我們再率人處置她。這是仙尊吩咐的。仙尊命我好好照顧夫人,仙尊真的很愛護您!”

“夫人,奉仙族今夜便到。您今夜就在房裏不要出來,我們會處置掉香杏的。若不是有仙尊,我真沒想到內應是她……仙尊真的很愛護您!”

……

“……仙尊真的很愛護您!”

香梅就這麽反覆絮叨了五天。

織愉感覺自己的耳朵要長繭子了。

不過她也體諒香梅。

香梅沈默了半年,肯定憋了一肚子話,有機會可不得全發洩出來。

織愉勉為其難,實行:

忍耐——安靜聽香梅說;敷衍——等香梅說完,回她“嗯嗯嗯,對對對”;打發——敷衍完香梅,讓她去膳房做好吃的。

這三種應對方法。

應對效果很好——香梅心情因此變好,做飯都比從前上心,更好吃了。

織愉也頗為滿意。

四月初三,夜幕降臨。

織愉用完晚膳,香梅便暗示她回房。

織愉心知他們要對香杏動手了。

她一如往常地從香杏面前離開,沒有多看香杏一眼。

心裏卻在留意香杏:真沒想到香杏竟是天諭安插的內應,安安分分在她身邊待了那麽久,一點破綻也沒有。

至於天諭……

謝無鏡都說要留意鐘瑩,想來她的起疑沒錯。

倘若鐘瑩真是天諭,她想她知道了鐘瑩的謀劃——鐘瑩要擺脫天諭這個身份。

從殺遙若開始,鐘瑩就在布局,殺掉所有可能知道她身份的人。

讓天諭引起謝無鏡註意,找人頂替天諭死在謝無鏡手下,就此抹滅天諭的存在。

只是織愉仍然不理解:

鐘瑩成了天諭,對謝無鏡的謀害與她不相上下,後來又是如何跟隨成神的謝無鏡的?

難不成謝無鏡接受她的背叛,是在為原諒天諭鋪路?

織愉胡思亂想著回到房中,將房門關上。

不想了。

想不出頭緒,想也是白想,還不如看話本。

她坐到床上從儲物戒挑選話本,拿出一本看起來。

這一邊,她愜意悠閑。

無塵院外,已是劍拔弩張。

一場滴水不漏的圍殺,無聲無息地結束,不留半點痕跡。

香梅洗去一身血腥,來向織愉稟報:“香杏已伏誅。”

織愉輕嘆:“你下去休息吧。”

香梅卻不走,遲疑片刻,道:“夫人,先前我讚同您重新找人陪伴,是因為香杏勸說,還請您莫要記在心上。”

香杏死前與她對峙,叫囂:“原本勸你接受李織愉找男人,是看你對她心存芥蒂,想激你棄暗投明,與我合作。未曾想你竟是一條愚忠的狗!”

香梅不覺得愚忠是錯。

如今仙尊回到夫人身邊,讓她更認定自己沒有做錯。

只是那麽個插曲,終究不是好事。尤其如今夫人與仙尊和好,她一想到自己曾經竟受了挑撥就覺得膈應。

織愉心道原來如此,她說香梅那會兒怎麽突然轉了性呢。

她沒當回事,擺手叫香梅離開。

香梅心中松快了些,臨走前又來了句:“仙尊真的十分愛護您,請您歇了其他心思吧。”

織愉無語,拿起帕子扔香梅。

香梅先行一步退出房外,將門關上。

織愉嘆了口氣。

她何嘗不知謝無鏡的好。

但她是惡毒女配。

惡毒女配是不能和男主在一起的,否則男主會死的……

她也沒有辦法。

織愉垂眸接著看話本,看著話本裏濃情蜜意的男女主,嘴角不經浮現笑意。



四月十四。

織愉過了近半個月清閑日子後,柳別鴻來仙府拜訪,帶來了鐘瑩的消息。

“鐘瑩昨日登上南海國主之位,但魔族竟派李隨風與一名魔將與她協同監理南海國。戰雲霄與戰銀環也還在南海國待著,大小事務皆由他們說了算。”

“不僅如此,鐘瑩還被限制了行動。不論去哪兒都要向戰銀環匯報,而戰銀環明令不許她出南海國都城。”

柳別鴻意味深長地盯著織愉,“鐘瑩這國主當得猶如傀儡。魔族駐軍內部都在傳——”

柳別鴻掐起嗓子,模仿魔族的語氣:“原以為太祖對鐘瑩另眼相待,現在看來,真正得太祖青眼的是那位仙尊夫人。”

“那位仙尊夫人除了漂亮,到底有何本事,怎麽惹得太祖和咱們三太子,都對她非同一般呢?”

織愉揚手將一塊茉香梅脯砸向柳別鴻的臉,“你要是特意來調侃我的,就滾出去。”

柳別鴻大笑著躲開,笑罷肅了肅面容,正要說話。瞥見香梅過來,他又適時停住。

香梅沒好臉色地給他上茶,走前還用趕客的眼神掃他。

柳別鴻目送香梅離開,端起茶聞了聞,還好沒被下料。

他疑惑:“香梅怎麽了?前些日子她看著心情不好,還對我分外和善。怎麽這幾日我瞧她高興極了,卻對我這麽排斥了?”

還能怎麽?

她真正的主子回來了,你在她眼裏又成了她主子的情敵。

她何止排斥你,她恨不得直接把你一腳踹出去。

織愉暗自覺得好笑,揶揄柳別鴻,“你以為是名女子,都會敗於你的風流之下嗎?”

“我什麽時候對她風流過。更何況……”

更何況,她明明知道,那都是假的。自遇到她後,他也沒再做什麽了。

不過這些話,說了也無用。

柳別鴻兀自輕笑,抿口茶,再度嚴肅起來,“我再問你一次,你要和我們一起走嗎?”

織愉小口咬著梅脯問:“你們?什麽意思?”

柳別鴻:“天諭已死,魔太祖閉關,戰雲霄與戰銀環正被困於四海國事務,大批魔族也因四海國修士被放出而抽不開身。”

“現在無人顧得上天命盟,這正是擺脫魔族監視的好機會。天命盟其他人打算三日後離開桑澤城。”

這些人,果然沒一個省心的。

織愉好心建議:“逃不掉的,安安分分過日子吧。”

她只是鉆個空子想讓謝無鏡陪她過生辰,都陰差陽錯險些被打死。

他們想逃?怕不是天道要安排他們被雷劈廢。

柳別鴻:“你的意思是,你不離開?”

織愉點頭:“我為什麽要放著好日子不過,去過顛沛流離的生活?”

而且就算她想走,她也走不掉。

先不說劇情,單說謝無鏡。

她都不敢想,待他來接,卻得知她與柳別鴻跑了,以他現在的狀態,他會幹出怎樣的事。

柳別鴻沈吟須臾,“既然你不走,他們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便如此吧。”

織愉點點頭,問:“你走嗎?”

柳別鴻笑問:“我若走,你會為我送別嗎?”

織愉:“送你一壺九釀春吧。”

看在他們還算聊得來的份兒上。

柳別鴻笑:“好,希望臨別之際,能喝到你的九釀春。”

他還有事,起身告辭。

織愉讓他慢走不送,悠然地躺回長廊下,繼續看她的話本。

入夜,用完晚膳。

她想起今日十四,過了子夜,便又是囚龍毒發之時。

織愉命香梅不得打擾,嘆了口氣回房中。

這毒越發難熬,不知今夜會是怎樣的光景,又會做怎樣的夢。

她打算趁現在先補眠,免得毒發時被折磨得睡不好。

織愉早早上床歇下。

第二日,天將明未明之時,異樣的酥麻自腹下升起。

織愉無意識輕哼一身,悠悠轉醒,心知是毒發了。

今日的毒一發,便尤為猛烈。

織愉呼吸變得急促,眼睛未睜,便摸索著從儲物戒取龍角粉。

然而一只微涼的手先她一步觸上她指上儲物戒,取出龍角粉。

織愉驚得猛然睜眼,在朦朧的昏暗中,未看清他的面容,便已知他是誰。

他的手掌托著她的後頸,另一只手沾了龍角粉,送入她口中。

織愉懵然眨眼,含著他的手指,被迫仰面看站在床邊的他,滿臉困惑與驚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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