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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VIP] 約魔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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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VIP] 約魔太祖

她警覺側目, 將書藏於懷中,就見一男子著鐵色錦袍,信步而來。

“你怎麽會到這兒來?”

他語氣比他的臉看起來和藹許多。

織愉用疲倦的大腦回想了下——他是戰雲霄的父尊, 現任魔尊戰不癲。

她嘆口氣, 與懶抗爭著要站起來行禮。

戰不癲在她對面坐下, 擺擺手示意她躺著。

織愉便不客氣地不動了, 語氣還算客氣:“多謝。”

她自述:“我想找太祖, 未曾想太祖宮中竟有法陣。我被困在其中, 走著走著,就走到這兒來了。”

此處似乎是這棟主樓特有的花園子。

織愉躺在這兒,能看到花樹外那高聳威嚴的宮樓, 還能聽見樓裏傳出的琴曲。

戰不癲暗覺玩味:

她未經允許闖入,太祖竟不計較,輕易將她放出了主宮宮樓。

早前他的幾個孩子不懂事, 硬闖主宮宮樓。可是在其中吃了不少苦, 七日後才被放出來。

戰不癲審視織愉:“夫人很喜歡此處?”

織愉:“在我看來,此處比靈雲界風光更好。尤其是這桌上事物……這些都是太祖布置的嗎?”

戰不癲:“非也。此處乃我一位亡妻鐘愛之所。她從前陰差陽錯跌入裂隙,落入凡界。回來後時常感慨沒有機會再去凡界,便尤為喜愛收集凡界的東西。”

“說起來, 雲霄對你另眼相待,或許也有她的原因。”

織愉疑惑地睨戰不癲一眼。

戰不癲:“雲霄是她的孩子。”

織愉訝異地“哦”了聲。

“除了這茶盞,她還收集了很多東西。比如說這些書。”

戰不癲指了指她,“還有你懷中的那本。”

織愉尷尬地將懷中書拿出來:“我沒想偷, 不然我就將書收入儲物戒了。”

戰不癲:“我知道。聽聞夫人極愛看話本,仙尊就曾派人到處給夫人找有趣的話本, 都找到魔界來了。”

織愉翹了翹嘴角。

謝無鏡對她果然很好。

戰不癲觀察著她的神色:“不過這本話本我雖沒看過,但我印象裏, 亡妻曾向我罵過,說寫這本書的人不是心懷惡意,便是為了賺銀子博人關註,胡亂改編。”

織愉好奇:“為何這麽說?”

戰不癲:“亡妻落入凡間時,似乎結識了故事裏的女人。”

織愉驚訝地瞪圓了杏眼:“那女人告訴過她原本的故事?原本的故事是什麽樣的?”

戰不癲笑得意味深長,“夫人有問題問我,我也有問題想問夫人。不如我們互相提問回答,不得有半點欺瞞,如何?”

織愉頓時對他稱亡妻認識《與道眠》女主一事產生了懷疑,戒備道:“這就要看魔尊想問的是什麽了。”

她只是問故事情節。

戰不癲若是問些不該問的,她豈不是很虧?

戰不癲笑笑:“夫人便用你與仙尊之間的真相,來交換與道眠的故事,如何?”

“不如何。”

愛說不說。

織愉撇撇嘴。

戰不癲聞言反倒大笑起來:“夫人的反應,已經告訴了我一些你們的故事。”

他接著道:“可惜,亡妻在世時,我不愛聽她那些從凡界聽來的故事,所以我並不知道這本話本的故事結局如何。”

“只記得,亡妻有一本手記,是她從凡界帶回來的,似乎和與道眠的主角有關。”

織愉心裏泛酸:

什麽人吶,運氣那麽好。隨便一遇就是故事原型。

她和謝無鏡走遍大江南北,也沒遇到一個話本裏的主角。

酸的同時,她又蠢蠢欲動,想看那本手記。

她眼珠轉來轉去,不斷偷瞄戰不癲。

戰不癲被她的表情逗笑:“夫人想看?”

想。

但她不想拿她和謝無鏡之間的事去換。

戰不癲也不為難她:“那夫人就說說,倘若謝無鏡還活著,他會有何遺願吧。”

織愉蹙眉。她膈應“遺願”二字,不想回答,“我怎麽知道。”

戰不癲:“夫人想和太祖面談嗎?”

“那是自然。”

戰不癲:“夫人若肯告訴我謝無鏡的遺願,我可以幫夫人。”

手記不是必須看的,但走劇情是必須的。

織愉有些犯難。

戰不癲:“若夫人不肯,便算了。只是宮樓之中的法陣,我也無法破解。若沒有我的幫助,夫人恐怕這三日都見不到太祖。”

這是威脅還是實話?戰不癲語調隨和,叫人看不出他的本意。

織愉遲疑須臾:“非要我說的話,謝無鏡的心願大概是三界太平。”

戰不癲輕笑一聲:“這真是十分難辦。”

他視線定在織愉身上:“夫人確定他的遺願與你無關嗎?”

織愉:“若只能有一個心願,那應是與我無關的。”

戰不癲忖度片刻,起身道:“說到做到,我會命人盡快去找出亡妻生前留下的手記,待找到便立刻命人給夫人送去。”

聽話音,他似乎要找很久。

織愉不在意道:“不要忘了幫我約見太祖便好。”

戰不癲笑:“那是自然。”

目的已達成,他離去,走前問織愉:“夫人可要隨我一同離開?”

織愉略顯遲疑。

此處能緩解她囚龍之毒的不適。

可無人帶領,她不知道怎麽出去。

戰不癲了然,指出方向:“待會兒夫人想出去,可往那兒直走。此處有我布下的陣法,不會有外人來打擾,夫人可放心在此休息。我先行一步了。”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

織愉暗罵:這個老東西也是別有用心。

這原是他的地盤,她定是觸動了他的陣法,他才過來。

他還裝模作樣問她為何在此。

織愉躺回去,從儲物戒裏拿出一小盞白梔乳飲,飲盡躺下。

既然無人打擾,她要抓緊這機會,好好睡一會兒。

這裏實在很像凡界,比別處令她安心。

織愉倦意漸生,不知不覺間入眠。

宮樓之上,琴曲止。

戰銀環行禮,收琴離去。

偌大殿中,便只剩下魔太祖。

他起身,走到窗前。眸光往下一掃,在爛漫花樹間,瞧見一人安詳的睡顏。

微風攜花拂過她的臉側,並未驚擾到她。



戰不癲走出群芳園,在離開的路上,碰見剛從主宮宮樓走出的戰銀環。

方才戰不癲與織愉談話,並未布陣隔音。戰銀環在樓上聽得一清二楚。

不過她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向戰不癲行禮,便要告辭。

戰不癲主動叫住她:“你可知我為何要問謝無鏡的遺願?”

戰銀環:“不知。”

也不感興趣。

戰不癲與她並肩而行:“我擔心謝無鏡影響到太祖。我想了卻他的執念,讓他早日徹底消散。”

戰銀環默然。

戰不癲:“十五日,便是太祖成為新任魔尊之日。在此之前,我會邀太祖去看看都城的魔族們,熟悉一下如今魔界的風土人情。”

戰銀環挑明他的盤算:“你是在幫李織愉約他。屆時,李織愉會一同前去。”

戰不癲:“沒錯。到時候你也一同前去,再叫上你三哥。年輕人出去玩一玩,是好事。”

戰銀環靜默須臾,戳穿他的心思:“這不像是在幫她約談,倒像是為三哥創造機會。”

戰不癲笑起來,伸手要拍戰銀環的頭,卻被戰銀環面無表情地躲開。

他倍感無趣:“也是在幫你創造機會。屆時,好好陪陪太祖。”

戰銀環仍是沒什麽表情,語氣也沒起伏:“是。”

年紀輕輕,乏味平淡,沒有人家仙尊夫人半點鮮活。

戰不癲板起臉,頗有幾分恨鐵不成鋼,眼疾手快在戰銀環躲避前拍她腦袋一下,“別整天玩你那破琴,跟你哥他們學學,多玩玩年輕人玩的東西。”

然而戰銀環只是用眼神睨他一眼,仿佛在說他幼稚,而後告辭。讓老父親十分心堵。



織愉睡醒時,天色已近黃昏。

雲霞漫天,如火絢麗。

在凡界時,幼年的她長於宮墻之內。宮墻很高很高,她鮮少會擡起頭看雲霞。

時常欣賞雲霞之美,是在和謝無鏡相遇之後。

在為命奔逃的時光裏,他們一起看過朝陽暮霞,晨雲晚月。

當時只道是尋常,以為還有無限時光可賞。

織愉嘆了口氣,懶懶地起身。

她在凡界時總是這樣,一覺睡到暮色起,就會發呆惆悵。直到謝無鏡問她:“你晚上要吃什麽?”

她才會瞬間活過來,開始認真思考晚上吃什麽,叫謝無鏡去做。

織愉回想起那時的光陰,揚起嘴角,緩步走出群芳園。

走至結界出口,她掃了眼這園子,嘆完成惡毒女配的任務前,也許沒機會再見到這樣的凡界風景了。

餘光卻掃到,高樓之上的窗邊,有道人影正望著她。

是魔太祖。

死老頭,站那兒笑話她入了他的圈套呢吧。

織愉嘴角一扯,對他露出個看似嬌俏的笑,揮揮手告別,心裏白眼翻上天。

她不指望魔太祖回應她。

果然他看到她笑盈盈地和他打招呼,便回屋裏去了。

沒能看見她狼狽的模樣,很不稱心如意,不想再看她了吧。

他不高興,她就高興。

織愉樂呵呵地走出群芳園。



織愉想的約見,是第二日就能見到太祖。

然而第二日她起了個大早,換上一身松石雲煙蘭草的大袖裙,配上藤蘿紫絨大氅。

坐於妝臺前梳了個嬌妍的發髻,剛簪上第一支紫桃小簪,便聽門外有人通報,戰雲霄來找。

織愉應允戰雲霄進來,請他在外間簾後落座,暗藏欣喜道:“是太祖派你來的,還是你父尊派你來的?”

戰雲霄註視魔花屏風上,由燭火倒映出的一抹倩影:“我父尊叫我來告訴你一聲,明日戌時到宮城斬天臺等候。”

“明日戌時?”

織愉訝然地擡高了音量,戴發簪的動作頓住。

戰雲霄:“怎麽了嗎?”

織愉:“戌時出宮,大概什麽時候能回來?”

戰雲霄:“你是要去見太祖議事,就算急著趕回來,起碼也要在醜時以後。”

織愉擰眉,手中簪子因煩躁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不能改個時間嗎?”

“父尊想約見太祖也並非易事,既然定下了,便改不了。”

戰雲霄道,“入鄉隨俗,魔族與靈雲界習性不同,偏向晝伏夜出。你要習慣。”

織愉無言,心中更為煩躁。

這不是習不習慣的事。而是——她的囚龍之毒,如今的毒發之日恰是十五日。

去年八月十五那天,她離開夢神山回到仙府後不久,囚龍之毒便發作。

那時她昏昏沈沈地把自己關在房中,還害怕是因為謝無鏡死了,她吸收了他的仙氣,有所感應,才會如此。

後來記起,謝無鏡說過,他們在相庭山圓房那次,導致囚龍之毒推遲。

原來,圓房那幾日,恰好是到十五日止。

沒了謝無鏡的仙氣,她只能用天諭給的應龍神胎粉緩解。

應龍神胎粉的神氣精純暴戾,解毒之時她的反應,與用謝無鏡的仙氣完全不同。

織愉為難地眉頭都要擰在一起了:萬一在見太祖時毒發了,那可怎麽辦?

織愉越想越煩,隨手將手中簪子扔出去。

久不聞回答,反而見她砸東西。戰雲霄不解地追問:“究竟怎麽了?你告訴我,也許我可以幫你。”

他幫?

來了魔界之後,因魔氣所致,囚龍之毒隱隱要發作起來的感覺一直在她身體裏盤桓,難以消散。

戰雲霄這個魔可幫不了她。

織愉:“無事,明日戌時便明日戌時吧。我還有事,請你先離開。”

可是接近太祖唯一的機會,她不去也得去。

織愉從儲物戒裏取出新簪,插於發間。發髻都梳好了,愛美如她,就算不見人她也會打扮。

魔太祖即將登位,戰雲霄作為魔三太子也確實有很多事要忙,便沒有強留。

屋內只剩織愉一個人。她慢條斯理地梳妝好,心緒還是無法平靜。滿面憂愁地斜靠在榻上。

她有好多話想抱怨。

可是無人訴說,不自禁哼哼一聲,發洩情緒。

若是謝無鏡還在,她就能跟他說了。

他一定會認真地聽她說,然後安撫地輕輕拍拍她,讓她依偎進他懷中。

織愉想不起來自己有沒有告訴過他了。

他的手很漂亮,卻冷硬如冰骨。尤其握著刀的時候,會讓人覺得那是一雙毫無血色、沒有溫度的殺戮之手。

可每當他輕撫她的發頂,輕拍她的背,她都會覺得他的手好暖,讓她感到安心。

織愉身體微微蜷縮起來,側睡在柔軟棉衾之間。想著謝無鏡,漸漸平覆滿腔躁意。

算了,隨機應變吧。

屆時叫香杏偷偷跟著。



翌日酉時,斬天臺。

織愉著一身槿紫繡蝴蝶蘭大袖,外套幻紫絨大氅,坐步輦而來。

她下輦,扶了扶發間搖晃的流蘇金梅釵,腕上鈴鐺手鏈叮鈴作響,款款走上斬天臺。

待看見斬天臺上人影的剎那,她的笑僵在嘴角。

“夫人,你來遲了。”

戰雲霄向她走來,要牽她與他共乘一騎。

織愉目光掃過戰雲霄身後的戰銀環與依舊一身戰甲的魔太祖,最後在鐘瑩身上停留片刻。

她終是沒忍住,對戰雲霄道:“我來遲了嗎?不遲吧,不是還有你的兄弟們和父尊沒來呢嗎?”

戰雲霄:“他們不來。”

織愉故作驚訝:“怎麽會不來?你們難道不是出去家族聚會的嗎?”

這下,就算是個傻子都聽出她的陰陽怪氣了。

戰雲霄沒忍住笑出聲,就連戰銀環也奇特地看她一眼。

唯獨鐘瑩皺了眉。

戰雲霄與戰銀環跟來,都有正當理由。唯獨她,是強行跟來的。

織愉沒想諷刺單獨某一個人,她是不爽在座所有多餘的人。

可惡的戰不癲,竟敢擺她一道。

不過她也對他也沒說實話,大家半斤八兩吧。

織愉控制不悅的表情,走向魔太祖:“不知太祖打算如何出宮,我可否同太祖一起?我不會禦劍。”

話音落,斬天臺上倏然安靜。

戰雲霄的笑聲戛然而止,眉頭輕擰。

織愉在魔太祖面前停下,仰起臉,嗓音嬌柔:“先前太祖說沒空與我論事。我想在出宮的路上,太祖或許會有空?”

她今日刻意打扮了一番,原本嬌艷之容,更顯殊絕。

粉面桃腮,唇抹朱丹,泛出盈盈潤澤。眉眼妝容,濃淡相宜。眼波流轉,眼尾下半蝶花鈿仿佛活了過來。

煽動蝶翼,試圖,撥人心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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