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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VIP] 不願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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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VIP] 不願相信

這世上, 唯有她能如此刺中他。

因為她是這世上,他唯一毫無防備的人。

織愉松開他,手中神杵掉落在地。

她不敢看他, 落荒而逃般跑開。邊跑邊對帶隊為首的三名修士道:“你們楞著做什麽, 快拿捆仙索捆住他啊!”

這三人是她見過的三名護天者。

咒術瞬間破了他的功體, 封了他的修為。四肢百骸, 如火燒刀割。

謝無鏡強撐著沒有倒下去, 死死盯著她, 向她走近。

織愉慌亂地不斷遠離。然而他一個踉蹌,跌跪在地,猛地拉住了她的裙。

有修士蠢蠢欲動, 欲趁機出手,被護天者攔下。

織愉不了解神杵的威力,所以害怕。

可護天者們很清楚:

雖然神杵沒有像預想的那樣殺死謝無鏡, 但謝無鏡如此毫無防備地被附上神杵所有咒術——他此刻, 連廢人都不如。

他們只需要看著這位被背叛的仙尊,如何恨極他那位對他們囂張至極的夫人,欣賞她的恐懼便好。

織愉想抽回自己的衣袍。但回眸看到謝無鏡口中溢血、眼眶泛紅,她終究狠不下心。

他望著她, 眼底竟似有些水霧,啟唇卻難以出聲。

良久,他眼睫顫了顫,字不成句, 嗓音含著血,模糊斷續:

“我, 以為你……為什麽……”

話音落,他倒在了她的腳邊。

抓著她裙擺的手, 卻一直沒松開。

織愉想觸碰他。

然而手擡起,夢裏他與她悲慘的下場在眼前浮現。

她忍下惻隱,緊攥成拳。

戴上十一琉璃珠手鏈,織愉對三名護天者幽幽道:“你們站在那兒做什麽,看我好戲嗎?”

靈力灌入琉璃珠。

三名護天者痛嚎一聲。

突如其來的神魂震蕩,讓他們猛然痛苦倒地。

眾修驚愕,都不敢輕舉妄動。

謝無鏡已失勢,他們才敢張狂。

可帶他們來討伐謝無鏡的三人,分別是位於闕山附近的東海國主東方毅、三宗之一的守心齋齋主孤痕子,還有掌管桑澤城的城主柳別鴻。

他們若輕舉妄動誤傷了這三人,三人背後的勢力定會叫他們形神俱滅!

柳別鴻跪伏在地,向織愉解釋:“天諭囑咐我等,一切隨夫人行動。方才我等並不知夫人的計劃有無完成,不敢貿然插手。”

織愉冷哼:“冠冕堂皇的借口。”

但這三人已對她示弱低頭,她便不在此時繼續為難,收了靈力。

三人立刻打坐調息,平息體內暴亂的靈力。

織愉掃視茫然眾修,對三人道:“看來他們還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們不該向他們介紹一下嗎?”

孤痕子板著臉:“諸位,其實仙尊勾結魔族一事,我等早已知曉。此事全仰賴仙尊夫人私下告知。”

眾修大腦空白,面面相覷。

“先前因沒有證據,加之謝無鏡修為極高,我等便成立了聯盟,一直尋找機會解決此事。先前南海國主會私自前去陵華秘境,就是想避開眾人耳目,與仙尊商談,勸仙尊改邪歸正,回歸靈雲界。”

“誰知,仙尊不僅不念舊情,還狠下殺手。他與魔族在秘境內許諾南海國歸魔族,故而在南海國主登基大典上,出了那樣的事。也幸好這次他暴露了他的野心,我等才能引導諸位與我等一同對付仙尊……”

孤痕子不愧是三宗之一的主事。臉不紅心不跳地侃侃而談,將一出栽贓嫁禍的故事編得滴水不漏。

織愉懶得聽他說那麽多哄誇這些自私自利的修士的廢話,“說重點。”

孤痕子頓了下,道:“因仙尊夫人大義,若無仙尊夫人,恐怕靈雲界早已被謝無鏡與魔族瓜分。故我等在成立天命盟之時承諾,仙尊夫人日後將會是我等天命盟護天者之首。日後天命盟將代替仙尊,處理靈雲界大小事務。”

柳別鴻也打官腔:“夫人功德無量,還望諸位以後莫要再計較夫人的凡人出身。否則,便是與天命盟作對。我天命盟決不做忘恩負義之徒,誰若對夫人不敬,定不輕饒!”

織愉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修士中有人產生一絲質疑:“她剛剛傷了你們的法器是什麽?”

方才那一出,不像是三位境主心甘情願奉仙尊夫人為聯盟之首,更像是她拿他們的性命威脅了他們。

柳別鴻解釋:“夫人柔弱,沒有安全感。我等甚為理解,故而給了夫人一些保命的手段。”

那保命手段是何物?

竟然能同時傷及三位在靈雲界修為已至頂峰的境主!

有些修士回想起方才對她的侮辱之言,不由緊抿雙唇後退。

但織愉可不打算放過他們:“既然諸位已經知道,我與謝無鏡並非一路人,且算得上是你們整個靈雲界的大恩人。那麽諸位也該為方才對我不敬之言,有所表示。”

眾修無人吭聲,頭都往下低。

織愉:“諸位知道,我出身凡界,乃大梁公主。諸位可知,在大梁宮中,對公主不敬,卻無人領罪,會如何處置?”

院中依舊安靜。

織愉輕笑:“互相掌嘴,直到有人願意指認不敬之人,或打死為止。”

有人驚愕瞪眼:“我靈雲界沒有這樣的規矩。”

“你靈雲界現在由我說了算。”

織愉對率先調息結束的孤痕子道:“不聽話的人,該好好教訓教訓才是。”

這女人……

孤痕子袖下的手攥成拳,又松開,回身對略顯慌亂的眾修道:“我不願為難諸位,但方才一些人對仙尊夫人的羞辱之言,實在可恨至極。我等不可能坐視不理,還請這些人敢作敢當。”

東方毅與柳別鴻在織愉威脅下,也不得不站起來,表明他們和孤痕子同一戰線。

“我相信,仙尊夫人仁慈,不會太為難大家。”

話音落,靜默許久,仍舊無人敢承認。

織愉不耐煩:“沒擔當的東西!直接打吧。”

直接打是對孤痕子等人說的。

孤痕子深吸口氣,按捺住所有不滿,釋出威壓:“諸位,得罪了。”

他們此刻必須用行動證明,不要招惹李織愉這個女人。以後才能免去更多人對李織愉不敬而帶來的麻煩。

見三人方才奉織愉為首之言竟不是作假,有人連忙指控身邊人:“是他,是他方才說等上頭玩膩了,他也要嘗嘗夫人滋味。不要傷及無辜啊!”

“還有他……”

“他……”

眾修開始互相指認。

有人惱羞成怒,向指認之人出手,頓時場面亂作一團。

狗咬狗,著實醜陋。

織愉懶得欣賞這出鬧劇,瞥了眼地上的謝無鏡。

他一直沒反應,想必真的昏死過去了。

那她稍微對他好一點,就一點點……他不知道的話,應該沒事吧?

織愉蹲下身,將謝無鏡扶到廊柱下,從儲物戒裏拿出手帕,輕輕擦拭他臉上血跡。

打成一片的修士無暇看她,沒打的修士正忙著躲避亂飛的攻擊。

唯有孤痕子三人留意到織愉舉動。

柳別鴻走來:“夫人不忍心了?”

織愉不動聲色:“謝無鏡與我到底有些情義在。倘若我動手後便立刻對他冷血冷情,你們難道不怕嗎?”

無情無義、還掌控他們生命之人,他們是該怕的。

柳別鴻輕笑:“往後是不是不該稱呼你為仙尊夫人了?你在凡界既是公主,不如仍舊以公主為稱?”

織愉:“還是叫我仙尊夫人吧。”

這些打心眼裏瞧不起她的修士,若是不時時刻刻提醒他們,她是一個能暗算到仙尊的凡人。

他們只會記得她是個凡人,日後對她越發放肆。

東方毅沈聲道:“如此也好,可警醒世人。”

柳別鴻:“待會兒謝無鏡便由我等帶回乾元宗,由盟主主持處置之事。夫人隨我們一同回去?”

處置?

說得好聽,分明是瓜分。

織愉:“我怎麽不知道還有個盟主?不過無所謂,把謝無鏡送去堯光仙府,我以後仍住仙府。”

東方毅面色一冷:“你什麽意思?”

織愉擦幹凈了謝無鏡身上的血,將他額前淩亂的發,捋到他耳後,露出他的臉。

他雙眼輕闔,極為出眾的臉上,少了幾分淡漠的冷,多了幾分病弱。

織愉:“他仍是我的。”

三人皺眉。

東方毅冷聲道:“我等籌謀數百年,若最後後一無所獲,生與死便都不在乎了。”

“你不怕死,想殺我?”

織愉對他笑,“我有說你們分不到他嗎?已經等了數百年,還怕再等上這一時半會兒嗎?”

孤痕子陰狠地凝視織愉,“此處不是談話之地,等先回乾元宗,眾人聚齊,再作定奪吧。”

織愉施施然答應。

他們在這兒暗暗商談期間,幾名言語侮辱織愉的修士,也已被押出修士隊伍。

孤痕子恢覆隨和之態,詢問:“夫人要如何處置?”

織愉:“按凡界宮中規矩,言辭不敬者,入宮中刑司。你們靈雲界,有這種地方嗎?”

柳別鴻:“各宗各派都有刑罰堂。”

織愉:“便帶回乾元宗,按乾元宗的宗規處置。”

幾個鼻青臉腫的人惶恐擡眸,看向織愉。

織愉對他們諷刺一笑:“希望你們日後都能學會謹言慎行。”

但他們多半沒有以後了。

孤痕子:“此次多謝諸位協助,請諸位隨我等一起回乾元宗,天命盟絕不會苛待諸位。”

一行人浩浩湯湯的來,浩浩湯湯地準備離去。

織愉不緊不慢地踱步回房,換了套楊妃色菩提花描金大袖裙。梳了個利落大氣的發髻,戴神樹流雲日輪發冠。

梳妝完畢,她才慢悠悠走出來發號施令:“走吧。”

眾人多有不滿,但只能聽令。

一行人禦劍而起。

織愉乘著柳別鴻召出的坐騎,坐騎上還馱著昏死的謝無鏡。衣袂翩然宛若神女,被簇擁著離開相庭山城。

到乾元宗,其他護天者已在等候。

織愉直接騎著坐騎進入太清殿中。

莊嚴肅穆的太清殿內,一人坐於主位,閉目養神,聲音雄渾:“你們終於來了。”

十名護天者向其行禮:“盟主。”

織愉端坐在坐騎上,斜眼睨他,“原來昊均道尊就是天命盟的盟主。”

昊均睜開眼,淩厲地審視她:“看來夫人並不驚訝。不過夫人這一出手,倒是讓我驚訝萬分。”

織愉:“不用恭維我。我這次來,只是來通知你,在謝無鏡對我毫無用處之前,他會一直留在我身邊。”

話音落,大殿內寂靜凝沈。



七日後,奉仙族地。

香梅早在那日擺脫追殺後,就隨同族回到了族地。

所有族人都在冷靜地等待仙尊傳令,唯有她備受煎熬。

前幾日她聽說仙尊被帶回了乾元宗。

後來又聽說,除南海國外的十境成立了天命盟。夫人竟然成了天命盟之首。

因為夫人在擒拿仙尊一事中,立下首功。

她不相信。

夫人絕不可能背叛仙尊!

這幾日她夜夜做夢,夢裏都是夫人與仙尊。

她總夢見她被選中那天。

她在站在人群裏,看見仙尊護著嬌小纖弱的夫人而來。除了驚訝這位凡人如此美麗之外,更驚訝的,是仙尊看著夫人時專註的神情。

仙尊總是很淡泊。

有時香梅甚至會大逆不道地想:

他總是那樣毫無感情,好似不知為何而生,為何而死。

夫人的出現,就像是在生與死的拉扯中,生的一方給了他一個“活著很好”的理由。

夫人不知道,但她知道:

原本仙尊重回靈雲界,是打算將那些狼子野心之徒斬草除根的。

當時整個奉仙一族,都做好了血戰將至的準備。

然而仙尊決定將身中奇毒、離不開他的夫人接來靈雲界後,計劃被暫緩了。

因為夫人太弱,她承受不起那樣戰亂的靈雲界,承受不起任何半點閃失。

仙尊願為她,再忍耐百年。

夫人就是仙尊唯一的弱點,她怎麽可能背叛仙尊呢?

香梅伺候了夫人這麽久,她始終記得夫人每次看到仙尊,眼睛總是會比平時多一些神采。

記得夫人每次看到仙尊,笑起來都是最開心的模樣。

記得夫人那樣嬌縱任性的人,卻總是對仙尊有一份別人都得不到的細心。

夫人肯定很喜歡很喜歡仙尊。

香梅在第一次被仙尊命令:“好好照顧夫人”時,就暗自立誓:

為了奉仙一族的使命,為了仙尊,她一定會用生命照顧好夫人。

夫人現在一定是被推出來做幌子的。

也許那群人對夫人另有圖謀,也許夫人現在過得很煎熬,很痛苦……

夫人那樣驕傲嬌縱的人,怎麽能受得了!

不行,她得去找夫人。

香梅終於下了決心,趁夜違背族規離開族地,直奔乾元宗。

乾元宗如今上下還在戒嚴。

香梅潛不進去,唯有在大街上主動被抓,在眾目睽睽之下道:“我乃天命盟護天者之首的仙侍,誰敢動我?如若不信,大可帶我去見夫人。”

乾元城內多有商販認識她,紛紛為她作證。

乾元宗弟子忖度後,帶她回乾元宗。

香梅一路上都在想:我或許無力救出夫人,但一定會盡己所能,讓夫人過得好些。直到仙尊將這些惡徒斬殺。

她被帶往乾元宗水雲殿。

殿外多名內門弟子把守,甚是森嚴。

香梅認定夫人如今處境糟糕。

然而踏進水雲殿外殿大門,她就見一個上品飛星手釧被扔到她面前的地上。

順著手釧看去,地上零零散散的上品法器首飾扔了一地。

她擔憂的夫人,正一身雀梅嵌薄玉的大袖華袍,發上冰玉流光的首飾熠熠生輝,在乾元宗弟子捧著的托盤上挑挑揀揀。

一樣一樣東西被她當垃圾似的扔掉,夫人終於不耐煩地推開托盤,“這就是你們挑東西的眼光,還是你們故意拿這些廢品來糊弄我?”

“夫人,這些已是價格不菲的好物了。”

“只是價值不菲?哦,原來你們不願意買最好的給我。就憑這些東西,還想哄著我在這兒長住?”

織愉拂袖回身,斜倚在貴妃榻上班,扶額道:“回去告訴昊均老頭,七日前是他說的這七日要為謝無鏡保命療傷,我這才帶著謝無鏡暫住乾元宗。”

“如今七日已過,既然拿不出東西留下我,我便要帶謝無鏡回堯光仙府了。”

弟子們恭敬應是,面露苦相陸續離開。

香梅楞在原地,呆呆地說不出一句話。

織愉瞥見還有個人影在,實在煩透了這些把她當傻子的修士:“你怎麽還不走,是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香梅張了張口,聲音哽咽:“夫人。”

織愉楞了下,擡眸一瞧,頓時驚喜:“香梅。”

她欣然起身走向香梅。

這幾日在乾元宗,她睡不好,不敢吃。

還要時時與那些心懷鬼胎的盟友們周旋,日日看著昏迷不醒的謝無鏡,免得那些人偷偷對他下手,過得都要累死了。

現在她唯一的好盟友香梅竟然回來了,她有一種獨在異鄉碰到熟人的喜悅。

織愉關心她:“這幾日你過得怎麽樣,可有受傷?”

走到香梅面前,見香梅呆呆的,她向香梅伸出手,“你好像瘦了。”

她知道香梅不喜歡人碰,沒打算碰到香梅。

只是她剛擡手,香梅便猶如驚弓之鳥,連連後退。

織愉怔住。

香梅逼自己停下腳步,眼眶泛紅地問:“夫人,外面說的都不是真的,對嗎?”

織愉若有所感:“外面說什麽了?”

“說您是擒下仙尊的首功,說您如今是天命盟的護天者之首……這不是真的,對嗎?”

香梅眼裏充滿期盼。

織愉沈默片刻,道:“是真的。但是香梅……”

你不該和我是一夥的嗎?

我們兩個,不是狼狽為奸的惡毒女配和她的笨蛋惡毒小丫鬟嗎?

“為什麽?”

香梅顫聲問,“夫人你是有苦衷的對不對?”

織愉是有理由,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理由。

但香梅不該來這裏質問她。

她告誡香梅:“我沒有苦衷,我如今就是天命盟的護天者。謝無鏡現在已經輸了,你若還想好好留下來,就不要再說這種話。”

“輸了?”

香梅眼裏充滿震驚,眼淚啪嗒啪嗒掉,不敢相信織愉竟然說這種話。

“夫人,您覺得如果不是您對他下手,這世間還有誰還能傷到他?輸了?不……”

香梅覺得荒謬,搖著頭諷刺道,“不,他沒有輸,他只是錯信您了!您知不知道,他……”

織愉打斷:“夠了。既然你執意效忠於謝無鏡,我也不留你。看在你我過去的主仆情義上,這次我不會叫人抓你。你走吧。”

織愉睡回貴妃榻上,閉上眼睛。

蠢香梅。

她知道香梅忠心,但在敵人地盤說這種話,這不是找死嗎?

香梅靜靜地站立不動,似是在做掙紮。

良久後,她倔強道:“仙尊說過,我是夫人的仙侍。我會謹遵仙尊命令,好好照顧夫人,我不走。”

這孩子怎麽這麽死心眼呢?

織愉無語。

她願意留下香梅,但……

她忌憚地掃了眼外面那些乾元宗弟子。

她的盟友可都在虎視眈眈呢。

織愉思忖道:“你這副模樣,我怎麽用你?不過待回了堯光仙府,我會多找些人來伺候。你要是不介意教他們伺候的規矩,教完之後就去偏院灑掃,別出現在我眼前,我倒是可以把你帶回去。”

香梅錯愕半晌,失魂落魄道:“多謝夫人。”

織愉不再多言,門外卻傳來一道聲音:

“仙尊夫人可真是念舊情,這樣的人也敢留在身邊。不怕她哪天夜裏為了她的仙尊,暗殺你嗎?”

一名模樣二十多歲的俊秀男子,跟在昊均身後大步走進來,十分熟稔地和織愉半開玩笑半嚴肅地調侃。

是柳別鴻。

織愉冷眼睨他們,這兩人來了多久,聽了多少?

她諷刺道:“比起一個需要別人帶才進入水雲殿的侍女,難道不是悄無聲息進來的人更危險嗎?這種人一般都是殺手。”

昊均眉目微沈。

柳別鴻仍舊調笑:“這次是我失禮了。不過你我之間,也許遲早有一天不需要用到請進。”

織愉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對於柳別鴻,她早前就有些印象。

在南海國聖跡殿,初次與護天者們會面,就是柳別鴻先示好,打算自我介紹。

在更早之前,他們未見之時,還送過她一棵光開花就要百年的樹嘲諷她命短。

七天前,見昊均不僅默認她護天者之首的位置,還願意和她協商謝無鏡的歸屬。

他的態度便變得更加熱情,大有一副打算跟她發展出什麽的意思。

織愉一直冷漠以對。

但他毫無羞恥心,我行我素地同她套近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個狠人。

昊均掃香梅一眼。

駭人威壓直逼而去,香梅頓時臉色慘白。

織愉裝作沒有發現,不緊不慢地對香梅道:“你去一邊侯著,等我回堯光仙府時再來,現在少打擾我。”

香梅瞬間明白過來,夫人在保護她。

可為何夫人對她仍有惻隱,對仙尊卻那麽狠心?

香梅覆雜地看織愉一眼,退下。

昊均往內殿走去,好似他從始至終就沒做過什麽似的,“慈瑯醒了嗎?”

“沒有。”織愉眉輕蹙,“他到底什麽時候才會醒?”

三人走入內殿。

用於療傷的寒玉床上,躺著雙眼輕闔的人。

他氣息淺淡,宛若死人。

昊均與柳別鴻都沒有靠近,仿佛在忌憚什麽,遠遠地對謝無鏡施法檢查:“他體內咒文已被安撫,受損靈脈也已修覆,早就該醒了。”

織愉:“也許是你乾元宗的靈氣,不足以養他仙體。我今日便要帶他回堯光仙府。”

昊均:“靈氣不夠精純……有這個可能。”

七日前,昊均與織愉說好七日後再商定謝無鏡歸屬。

現在看昊均的意思,是要讓步了。

柳別鴻:“夫人不懂法術。不如我一同去堯光仙府,也好照看謝無鏡。”

織愉不留情面地道:“沒有我的允許,恐怕你有命走進堯光仙府,沒命走出來。”

柳別鴻笑著摸摸鼻子。

昊均對織愉道:“你帶謝無鏡回去吧。我已安排好侍者,待會兒你挑些人,讓他們把謝無鏡護送回去後,便留下伺候你。”

這是安插眼線呢。

不過織愉能夠應對,“可以。”

昊均:“但你總得給個明確期限,這樣我也好向其他護天者交代。”

七日前,織愉說要留下謝無鏡的理由,是她凡人的功法特殊需用到謝無鏡。

這個理由合理,卻讓人擔心她是否會獨占謝無鏡。

“天諭先前許諾我加入天命盟,便幫我修煉無需依靠謝無鏡。”

織愉道,“待你們能保證我會和你們同時飛升成仙,屆時你們該得到的,絕不會少。”

昊均探究地盯著織愉片刻,態度變得和藹:“有你這個承諾,助你成仙之事,我與天諭會想辦法的。”

“如此便好。”

織愉揉了揉太陽穴,“快些把侍者帶過來讓我選,我要回去了。”

“好。”

昊均應下,帶柳別鴻離開。吩咐乾元宗弟子,將準備好的人都帶過來。

他與柳別鴻徑直去了太清殿。

太清殿內。

其餘護天者都在等待昊均此次去商定的結果。

昊均回來,聽昊均說已讓織愉把謝無鏡帶走,他們群情激動。

“盟主,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那凡人,忍到現在,她都快踩在整個天命盟頭上了!”

昊均在大殿主位落座,氣勢巍然如山,俯視吵嚷的眾人,直到他們悻悻然收聲。

昊均:“天諭告知,取謝無鏡心脈仙血成咒之後,還要籌備一段時間,才能化用他的仙骨助我等飛升。在此之前,就先讓讓李織愉吧。”

“為何要讓?”楊平山憤而不解。

昊均:“謝無鏡此人深不可測,極有城府。眼下他看似已成困獸,但他手上還有一批世代侍奉仙族的奉仙一族未曾動用。”

“奉仙一族由仙族時期的十世家組成,血脈皆受過仙族點化。皆是能人輩出、各有奇術之輩。”

“李織愉身邊一直伺候的小丫頭便是奉仙族。今日我略微一探,她骨齡不到四百,便已是合體期。承受我搜魂之術,竟能站著抵抗。”

眾人神情變得凝肅。

“奉仙一族如她這般的不在少數。”

昊均面色深沈:“我擔心謝無鏡仍有後手。若無人牽制他,這場將他一擊必殺的局,恐怕就會變成他將我等一網打盡了。”

“神杵上除了有我留下的殺咒,封印咒之外,還有天諭留下的的締命絲。”

“締命絲滴血認主,中絲者不可背叛絲主,否則將遭散魂之痛。而現在李織愉是締命之主。”

“李織愉無非就是貪圖享樂,日後她要什麽就給她什麽。為防萬一,再想想有什麽既能牽制她的東西吧。”

眾人陷入深思。

柳別鴻風流一笑:“一個讓她情根深種、唯命是從的情人,如何?”

“餿主意。”

昊均睨他一眼,“但也不失為一條路。那就各自去你們的領地,去找些俊朗出眾、喜好凡界事物的男子送去伺候她。”

柳別鴻:“為何不讓我親自出馬?”

一名妖嬈女修——西海國主瀾盡嬈噗嗤一笑:“盟主覺得仙尊夫人看不上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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