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VIP] 百媚生春

關燈
第59章 [VIP] 百媚生春

織愉慌忙跳入水中用袖子幫他擦血。

然而血擦不完, 好像他全身的血流盡了才會停止。

織愉一手抱住他,一手輕撫他額前潮濕淩亂的發,“謝無鏡, 你還清醒嗎, 還能說話嗎?我要怎麽才能幫你, 你怎麽了?”

溫軟玲瓏的女體貼上來, 謝無鏡克制住那一瞬間想將她壓在身·下的瘋狂。

他強撐著擡起眼簾, 啟唇:“回, 去……”

他發出的聲音,無力得只剩氣聲。

他這樣,她怎麽回去?

難道看著他像她夢中一樣走向死亡嗎?

織愉張了張口, 卻無法為自己的歉疚道出一個字。

那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的秘密。

她紅著眼眶幫他擦血,“你這樣我怎麽回去?告訴我怎麽幫你。我儲物戒裏有好多你給我的仙藥,你告訴我, 哪個有效?還是……我去找大夫, 不對,是醫修?”

柔若無骨的手在他鼻唇間、耳廓下不斷撫擦。

緩解了他因欲而轉化的痛,卻也如刀在砍斷他的理智。

謝無鏡按住她的手,“我……沒事……”

他氣聲艱難, 搭在她手背上的手是那麽的無力。

織愉根本沒法兒相信他這樣是沒事。

就好像回到他雙手被廢,倒在血泊中的那天。

他說他沒事。

可她找來的大夫都說他要死了。

織愉強忍著不哭,讓自己鎮定下來,手在他身上摸索, 試圖找到令他如此虛弱不堪的傷。

可他身前沒有傷,連一道疤都沒有。

織愉抱住他, 摸向他後背。

身軀完全相貼的剎那,她一怔, 不確定地問:“你帶刀了?”

謝無鏡閉上眼睛,不語。

此刻,他情緒控制得不如往常那般不動聲色,顯出一絲煩躁。

織愉感受了片刻,尷尬地緩緩和他拉開距離,但只分開不到一掌,她仍舊不放心地抓緊他:“你中毒了?”

謝無鏡無力解釋,也無法解釋。

人是不會有繁衍期的。

解釋,只會讓她因恐懼而逃離。

織愉當他默認,頓時手足無措。

在凡界時,織愉囚龍之毒發作兩次後,謝無鏡意識到,他的特殊內力,只是幫她壓制了毒,並未解毒。

為幫她徹底解毒,他們查遍了天下春·情奇毒。

這也讓織愉了解到,這類毒中,能讓人產生欲求以外狀況的毒都會致死。

普通春毒也許能用各種辦法熬過去。

但這種毒唯有一種解法——與人交·合。

織愉扶著謝無鏡肩膀,不知所措地問:“是那種毒嗎?”

謝無鏡調息內元,竭力開口:“我沒事。”

織愉不信,苦惱地咬了咬唇。

他口鼻耳中還在溢血,她不敢賭。

反正現在不做,等他成為她的禁·臠,還是得做。

早做晚做都得做。

現在做,起碼他還沒有仇視她,也不會因此感到惡心。

織愉鎮定許多,一手捧住他的臉,一手輕柔地幫他擦血,“需要我幫你嗎?”

她明顯感到他的身體變得緊繃。

謝無鏡嗓音也變得更沈更啞:“不……”

他虛弱的吐息未盡,唇瓣便被輕輕封住。

血的甜腥在唇齒間漫開。

織愉不大喜歡,但此刻她的註意力全在從未有過的接觸上,緊張得渾身繃緊。

話本看了很多,玩法學了很多。

可真動起手來,她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做了。

她勾住他的脖頸,學著話本裏看到的,唇和他的唇貼了又貼。

謝無鏡推拒的手未能擡起,便被她這般碰了三下。

有火自相貼處蔓延,燒遍難言之體、難言之欲。謝無鏡眸底顏色更深,欲痛卻在削減。

所有思緒,在她的觸碰與分離間一點一點被帶走。

直至他別無他念,只剩念她、想她。

織愉還在一邊溫習記憶裏的片段,一邊拙劣地照做。

忽覺腰間一緊,眼前一晃,便被箍住腰壓在了水池邊。

她看過的話本,他也看過。

她學不會的,他總是看一遍就會。

織愉頃刻間被剝奪了主導權,成了承受的一方。

口間血腥味不知何時變淡了,慢慢消失,最後只剩下他身上那變得馥郁惑人的異香。

織愉變得遲鈍,思緒跟不上他的動作。

忽然感到身上一涼,她害怕地擡腰退縮,驚呼一聲,“不……”

他頓住,呼吸急促又沈重,仿若雨點打在她頸窩。手顫抖著,如有千鈞重般要將她推開。

點點滴滴的血,從他口鼻耳中溢出,急促得仿佛要連成血色珠鏈,順著她的頸線滑落,染紅大片雪色。

織愉想起這種時候停下更磨人,抱住他急聲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不要在這兒,回房……”

她臉上、耳畔又熱又紅,已分不清是羞還是欲。

謝無鏡聞聲將她抱起。

她驚呼一聲,半趴在他肩頭。

幾個晃眼的功夫,眼前就成了她住的那間凡界富貴房。

身體一仰,背後便不再是冷硬池臺,而是柔軟床鋪。

織愉不敢看謝無鏡,只是一直抱著他,無聲地給予他肯定與“願意”的回答。

她望著雕富貴花紋的拔步床頂,恍惚想起十六歲那年的和親前夜。

皇後派了三名嬤嬤來教導她男女房·事。

三人像說書似的,一個接一個道:

“北戎不比中原,皆是野蠻無禮之徒。新婚之夜,公主要做好準備,彰顯我大梁大國威儀。”

“不得哭,不得喊,不得放蕩,不得貪……”

“女子初時痛是常事,若血出得多,也不得驚擾北戎王。待伺候他歇下,公主再叫人來處理……記得一定要將自己打理幹凈,不得讓北戎王瞧見臟汙齷齪。”

……

織愉曾因話本,認為自己未來一定會過得比話本中更美好,夫君會十分愛護她。

可嬤嬤一條一條地教,越教她越是心涼,從那時起對她的洞房花燭夜充滿了恐懼。

但此刻,她卻是安心。

謝無鏡,就像她幼時幻想的那樣愛惜她,珍重她。

“啊——”

她思緒被痛意打斷,指甲無意間在他肩背上劃過。

仙身是不會如此輕易被傷到的,但他還是讓她留下了道道血痕。

謝無鏡將她抱在懷中安撫。

織愉緩過勁來,把臉埋在他頸間輕輕啜泣。好一會兒,她難受地嬌聲道:“你別像木頭似的……”

隨後,她覺得自己像躺在軟被間,又好像被他抱在懷裏。

他的氣息包圍了她,他散亂的長發與她的頭發仿佛絞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透過墨絲般的發間,她看見拔步床上的蝶戲花紋動了起來。

夜色融融,明月溫柔。

她意識恍惚又朦朧,心中卻又有點開心。

仿佛這是一場她未出宮前,少女懷春的夢。

她嫁了個無論怎樣都會把她當公主供養她的夫君。在富貴精致的新婚房中,與夫君成夫妻大禮。

一切都很美好。

她的婚事,她的洞房夜,並沒有像那些嬤嬤教導她的那樣可怕。

織愉甚至能在其中漸漸體會到從未有過的、很奇妙的歡愉。

她想起凡界時,與謝無鏡逼不得已住風月巷,時常聽見姐兒在花樓唱:

“百媚生春魂自亂……狂魂興魄入仙舟……神游蓬島三千界,夢繞巫山十二峰……”

那時她聽得面紅耳赤,羞惱回房。

此刻她卻理解了詩詞意趣。

想著想著,她思緒漸消,腦中一片空白,唯有搖晃雲間的感覺,顧不上想這些了。

……

待清醒時,天大亮,房中陽光正盛。

織愉模糊記得,天好像亮過又黑過,怎麽又亮了?

還是她已經分不清日夜?

織愉累得要命,小腹異常溫熱。

她沒有感受到話本上說的第二日被碾過的酸痛不適。但強烈的疲倦,讓她身體仿若僵化,稍微動一下都不願意。

她發出一聲嚶嚀,立刻感到身邊有人動了下。

她楞了楞,偷瞄一眼,恰對上謝無鏡註視她的眼眸。

至交好友,共度春·宵。

真是尷尬。

要是現在謝無鏡是她禁·臠,她就可以放肆一點,說他看什麽看,明天還來玩他。

但現在她還不能。

而且就她這體力,別說休息到明天,就是休息到後天她也玩不動。

她依稀記起,他會停下,是因為她實在受不住,哭著喊著說不要了。

而他那時顯然是精力正盛,頓住後克制了很久。

睡夢間,也是他細心幫她清理,換了床鋪,還為她從裏到外換了身幹凈寢衣。

織愉記憶越清晰,就越是懷疑劇情有病。

就他倆這體力、學習能力、實踐能力的差距,未來她還要天天糟蹋他的身子?

那可能不是她玩他,是他玩她。

謝無鏡啞聲:“對不起,我會負責。”

織愉一怔,疑惑道:“什麽?你說……嗯……?”

他不是一直在對她負責嗎?

還能怎麽負責?

織愉故作無事發生般拍拍他:“我毒發時,都是你幫我。我偶爾幫你一次,也沒什麽。”

以她的人設,她現在不能把這種事放在心上。

這樣他以後看到她放縱無度,就不會太難以接受。

謝無鏡神色陡然凝沈:“對你來說,這只是幫我?”

作者有話要說:

百媚生春魂自亂。

原詩為無名,後面還有一句三峰前采骨都融。

狂魂興魄入仙舟。

改編自無名詩:興魄罔知來賓館,狂魂疑似入仙舟。

神游蓬島三千界,夢繞巫山十二峰。

出自南宋王偁《竊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