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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VIP] 栽贓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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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VIP] 栽贓陷害

謝無鏡不在的第一夜。

織愉沒有睡好, 甚至做了噩夢,嚇得她驚醒後幹脆不睡了,看起話本。

香梅一大早送熱水來給她洗漱, 頗為驚訝:“夫人昨晚睡得遲, 今日怎麽起這麽早?”

織愉敷衍過去, 讓香梅給她多準備點好吃的:“再多做些南海國點心, 打包好給我送來。我自己收一部分, 你留一部分。”

香梅:“儲物戒內沒有溫度, 雖能延長食物不變質的期限,但吃食還是越新鮮越好。夫人,等離開前我再給您準備吧?”

現在就是離開前了。

織愉沒睡好, 心情煩躁,懶得想借口:“我讓你做你就做。”

“是。”

香梅退下。

夫人的脾氣本就不好,她並未多想。

只是奇怪:仙尊為何徹夜未歸?

自從夫人來靈雲界, 仙尊每晚都會回來看看夫人。

除非仙尊去往遠地無法趕回。

香梅蹙眉深思, 心中不免憂慮。

接下來兩天。

織愉雖沒再做噩夢,但因睡不好,整個人都沒什麽精神。

南海國主派人來請謝無鏡議事,也都被織愉找借口打發回去。

香梅越發焦慮, 每日留意外界動向,期盼謝無鏡早日回來。

南海國主登基大典這天清晨,香梅給這兩天都起得很早的織愉端熱水。

推門入寢殿前,瞧見謝無鏡正從月藻宮外走來, 她欣喜道:“夫人,仙尊回來了!”

不可能!

他怎麽會回來?

躺在床上的織愉陡然驚醒, 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起床,故作常態地洗漱。

用水洗過臉, 她正拿巾帕擦水,瞥見謝無鏡那熟悉的身影走進來。

他神色淡泊,容顏出塵,清冷高雅。穿的是一身棠梨褐金繡松紋袍,是一貫的神袍會用的顏色。

織愉直覺不對勁,默不作聲地審視謝無鏡。

謝無鏡吩咐香梅:“你先出去。”

香梅喜悅地告退,將門帶上。

謝無鏡布下隔音陣,回眸註視織愉。

危險的氛圍讓織愉心裏直打鼓。

她放下巾帕,故作鎮定:“你是誰?”

她能確定這人不是謝無鏡。

雖然方方面面都模仿到位,甚至還穿了神衣。

但他的氣質、行為舉止間的細節、還有說話的語調和語速,都沒有謝無鏡那種淡漠的從容。

他走近她,正色道:“怎麽,我扮的不像嗎?”

他對她態度不佳,但無惡意。

織愉立刻明白過來,“是天諭派你來的?這一手風險可太大了。”

她放下心來,挑選起便捷、方便跑路的衣裙。

“謝無鏡”道:“為了一擊必殺,確保這一次後世人全都相信謝無鏡的危險性,只能如此。”

織愉斜他一眼,“你是天諭?”

天諭眉微擰,“這麽不像嗎?”

它在擔心別人也會看出異樣。

織愉揶揄它:“你這副掌局者一樣高高在上的姿態,該收斂些。”

天諭眉間溝壑加深。

織愉:“不過你扮的其實挺像的,我熟悉謝無鏡,也熟悉你,所以能猜得出。旁人應該看不出來。你瞧,香梅就認不出。”

天諭不悅,但眉頭舒展:“如此便好。”

比起被織愉嘲諷,它更在乎此次計劃的成敗。

織愉挑中一套雀梅束身素裙,將天諭趕到大殿外,在裏間換衣。

天諭:“你就穿這身?連你平時穿的都不如,怎麽和我一起參加登基大典?”

織愉聽出天諭這是又想給她挖坑,“若你不想沒有後手,最好不要帶我參加大典。”

天諭:“是你說要一擊必殺,故而我做了兩手準備。”

“一來讓天命盟與魔族在魔界埋伏謝無鏡,確保他短時間內絕對不會趕回來。”

“二來我親自扮演謝無鏡,在大典上讓內應與隱藏在南海國的魔族傾巢而出。屆時我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露出故意放走魔族的破綻,再由我安排好的人揭穿。魔族進入陵華秘境裏的事,我也會拿來做文章。”

“我做到如此地步,一向受仙尊愛護的夫人卻不隨仙尊出席如此重要的場合,那麽你就會是這次計劃唯一的疑點。”

織愉換好衣裙,坐在梳妝臺前梳發,“你是真沒理解透徹我說的故事,還是為了不讓我有後路,不惜將計劃難度提升?”

天諭挑了挑眉,不語。

織愉挑明:“按照計劃,靈雲界各方勢力就是將軍,謝無鏡是皇帝,我是皇後。這是一出將軍讓百姓相信,皇帝隨時會威脅到他們安危的戲,現在是將軍為皇帝布下的鴻門宴。”

“皇後是一步悄無聲息的棋。百姓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皇後與皇帝伉儷情深。待事情塵埃落定,皇後才會成為證明皇帝危險的證據。”

天諭不承認自己在算計織愉,“各有各的好處。你不願意去,我不勉強。”

談完計劃,天諭又道:“今日之後,你的逃亡之路上會有很多趁亂追殺你的人。謝無鏡的安排,能確保你活下去嗎?”

手鏈還在織愉手上,天諭必須考慮她的生死。

織愉已梳妝完畢,聽天諭這麽說,佯裝無奈:“雖然我也不想吃那樣的苦,但是為了計劃成功,我只好忍受被追殺。”

她眸光流轉,斜睨天諭:“天命盟每位護天者背後,都有一方勢力,我卻沒有。我如此辛苦,該有回報。今日你們對南海國下手,記得輕點。日後,南海國會是我的所有物。”

天諭怔了下,“你住在堯光仙府,南海國歸你,恐怕你會鞭長莫及。”

織愉:“所以叫你下手輕點。你沒看新國主的小兒子很癡迷我嗎?等謝無鏡不再是仙尊,鐘隱會成為我的人。”

“你……你故意和鐘渺姐弟交好,竟是這種目的?”天諭面露錯愕。

織愉用手指攪著鬢邊的發,漫不經心道:“怎麽?等謝無鏡不再是仙尊,我又成了天命盟之首,靈雲界盡在我的掌控。我養幾個面首,不可以嗎?”

“還是說……”

織愉故意欠揍地湊到天諭面前,“你想取代謝無鏡,做我的人?”

“胡言亂語!不知羞恥!”

天諭氣憤至極。

它面容與耳根皆紅,不知是生氣,還是羞惱。

“你不願意,就少管我。”

織愉一甩長發,發尾從天諭身上打過去,“總之對南海國主一家下手記得有分寸,我未來還得哄著鐘隱成為我的人。我可不想因為他家任何一個人出事,影響到他和我的關系。我還指望他們幫我打理我的南海國呢。”

天諭難掩對織愉的氣惱:“就按你說的辦。這個你拿著。”

它丟給織愉一把流光溢彩的物件。

這物件沈得織愉差點沒接住。

拿到手,織愉才發現,這竟是一把神杵。

與先前謝無鏡拿給昊均看的不同。

這把神杵布滿奇異紋路,暗放異彩。那些紋路所攜的磅礴神息,仿佛能撼天動地。

與之前織愉墜落神冢前,看到的前南海國主向謝無鏡擲出的神杵一樣。

就是這氣息、這紋路,幾乎能殺了謝無鏡

織愉問:“這是何物所制?上面的神息,竟比神冢應龍神息的還可怕。”

天諭:“你不必知道由來。這是每位護天者都會有的神物。將你的血滴在上面,形成締命契約。”

織愉:“締命契約有什麽用?”

天諭:“契約定下,旁人便不能使用這把神杵,神杵即便落入他人手中也不要緊。並且……若你能將神杵貫穿謝無鏡的神道穴,這份契約,就能讓你有機會控制謝無鏡。”

織愉沈吟。

“有機會”這三個字可真有意思。

天諭的“有機會”,等同於“有坑”。

不過織愉還是滴了滴血在神杵上。

霎時神杵中一絲流光鉆入指尖傷口,傷瞬間痊愈,代表締命已成。

織愉收起神杵。

天諭不願再和織愉多說,轉身便走。

織愉追在它身後叮囑:“別忘了南海國的事……南海國的實力若是就此衰弱,我可是要從別人門派或海國那兒拿回來的。到時同盟間出了嫌隙,可不要怪我。”

“還有,我說的是鐘隱所有的親人,包括鐘瑩。”

天諭腳步一頓:“鐘瑩與鐘隱一家關系極差,你不知道嗎?”

織愉隨便找個借口:“鐘渺姐弟重情,雖討厭鐘瑩,但內心未必沒有把鐘瑩當自家人。我這是以防萬一。”

天諭垂眸,神色不明地站了兩息,快步離去。仿佛生怕織愉繼續提要求。

它一走,織愉便長長舒出口氣。

和天諭說話,她得時刻緊繃著神經,大腦也要不停轉。真是累死她了。

她討厭這種無時無刻都要算計的感覺。

織愉在心裏抱怨,面上裝出惶恐,將香梅叫進屋內。

香梅瞧著今日織愉利索的裝扮,不由一楞:“夫人,您今日不和仙尊一起去大典嗎?”

織愉害怕地道:“那不是謝無鏡,有人假扮他,我好不容易將他打發走。香梅,快收拾東西,我們馬上離開這裏。”

香梅腦子沒轉過來,但已經手腳麻利地收拾起來:“夫人,既然他不是仙尊,我們為什麽不去提醒南海國的人?”

“提醒?你都沒分辨出他不是謝無鏡,你覺得別人能分辨出嗎?”

織愉表現得又急又怕,“而且沒看那人穿的是神袍嗎?能拿的出神物的人,你猜他有沒有本事在我們把話說出來前先弄死我們?”

香梅聞言,收拾東西的速度加快:“夫人,那我們怎麽辦……您之前叫我做點心,是不是因為早就料到大典上會出事?”

織愉:“是謝無鏡跟我說,三日後他若沒回來,要我趁大典時離開南海國,回堯光仙府去。”

“夫人,究竟發生了什麽?仙尊怎麽會不回來?怎麽會有人敢冒充仙尊?”

香梅收拾好東西,隨織愉往外走,一副急得要哭的樣子。

織愉佯裝自責難過:“他是為了我……”

香梅一聽,立刻振作,哄織愉道:“夫人別怕,仙尊不會有事的,您別難過。”

“好了,別說了,我們快想辦法離開。”

織愉正催促香梅,忽有兩名宮侍不請自進。

織愉心中一凜。

香梅立刻擋在織愉身前,厲聲呵斥:“誰許你們進來的!”

兩名宮侍布下隔絕陣,對織愉行禮:“我等奉仙尊之命,送夫人回堯光仙府。”

香梅高度戒備:“有何證據證明?”

一名宮侍的手在空中一揮。

一道金色符文在空中閃現了下。

織愉看不懂。

但香梅立刻放下戒心:“夫人,他們確實是仙尊派來的,咱們快走。”

兩名宮侍遞給織愉一套南海國宮侍裝,請織愉換衣。

織愉去屋內套上,不解地問:“那道符文是什麽法術?”

香梅:“不是法術,是奉仙族的暗號。”

織愉“哦”了聲,快速換完衣裙出來,香梅也已經喬裝成宮侍。

從南海國宮城離開並不難。

織愉一路順暢地離開都城,到達城外一處無人密林。

奉仙族讓她再換上一套普通修士的法衣。

這法衣磨人得很,磨得她皮膚上又刺又癢,她稍微挑開衣襟看了眼,都紅了。

織愉難以忍受:“一定要穿這衣服嗎?”

來接應的人說話簡練,顯得很無情:“夫人請忍耐,待與其他奉仙族會合,夫人可在靈駒車上換衣。”

香梅哄她:“這法衣是普通散修穿的,散修沒錢買好材料,為了防禦性好,造法衣的材料便有些粗·硬,夫人且再忍忍。”

織愉苦著臉,難受極了。

謝無鏡就不能安排得再妥帖點嗎?

雖然她也不知道還有什麽方法比扮成散修離城更安全。

稍微富貴的修士都是有門有派或歸屬於世家的,太顯眼,容易被發現。

但是織愉就是被刺得煩躁。看在待會兒有靈駒車,不用她自己走路的份兒上,她勉強再忍忍。

又走了一炷香,她快要忍到極限時,終於看見靈駒車。

靈駒車周圍是十名作行商打扮的奉仙族。

織愉被帶過去,立刻上靈駒車換回自己的衣裙。

這群奉仙族一個個也冷漠得很,一句都不交代,直接出發。

織愉從未如此覺得自己當初選香梅做仙侍,真是明智之舉。

不然換這群沒眼見又不殷勤的跟著她,她早晚被他們氣出病。

香梅很得織愉心意地幫她打探情況,“就你們這些人嗎?”

那些人答:“靈雲界大商人多是世家或大門派出身,需要在靈駒車上佩戴家徽宗徽,容易被人拆穿。扮演行商散修最為穩妥。”

“暗處還有一隊人在跟著,夫人不用多慮。”

他們語氣冷酷,好似不願多和織愉說一個字。

但織愉仍舊很客氣:“有勞。”

雖然這段時間,南海國上下對她都很恭敬。

但她沒忘了,那些人只是為了討好謝無鏡,不是真的尊敬她。

靈雲界修士大多自命不凡、自視清高,瞧不上她這個凡人。

尤其這隊人。

按照香梅所言,他們奉仙族得仙族賜血,身體裏有一絲仙族精血,在靈雲界堪稱人中龍鳳。

放到凡界,他們就相當於是專屬皇帝的暗衛。

他們看不上一個出身低微,提供不了任何價值的“寵後”,是很正常的事。

織愉年幼時,就曾見過父皇的親衛首領,對母妃如此態度。

母妃與父皇都習以為常。

那時只有年幼的她指著首領訓斥:“大梁的律法,就是教臣子如此對待後妃的嗎!”

結果是父皇圓場,母妃將她抱走。

那位首領沒有受到任何訓誡,反而是她被父皇訓誡:“以後不可再如此,否則朕就不得不罰你了。”

那時織愉不懂,委屈極了,跑去找母妃哭。

母妃抱著她,不以為意:“那些人是你父皇身邊最得用的,你我如何比得上。”

她不服氣:“可父皇說母妃和我是他最寶貝、最在乎的人!”

母妃笑了:“你看這後宮,有多少女人,多少孩子?若最寶貝你我,最在乎你我,又怎會有這些人。”

年幼的她不懂,母妃也不再和她多說。

現在織愉懂了。

父皇最寶貝、最在乎的,是他的皇位。

如今織愉懂得分寸,更不會為此再生氣。

但她不由得想:

若是謝無鏡在,這些人對她依舊是如此態度。她像幼時那樣耍脾氣,謝無鏡會如何做呢?

想著想著,她拿出話本翻看。

她哪有時間胡思亂想那些事啊!

馬上謝無鏡就要落到她手裏了,她得抓緊時間繼續學習各種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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