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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VIP] 伺候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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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VIP] 伺候夫人

織愉向他伸出手, “我要吃荔枝,一天吃三十個,我還要吃荔枝凍。”

謝無鏡:“恐怕我要恩將仇報了。”

織愉不開心地扁起嘴, 突然看謝無鏡不順眼。

她撥弄他已經給她編好的小辮子, 不悅地挑刺:“你給我束的什麽發髻?我不喜歡。”

謝無鏡老神在在地繼續給她編, “我不知道這是什麽發髻。”

織愉瞪他, “那你還給我梳?”

話雖如此, 她卻沒有阻止他。

她知道, 他肯定梳得好。

她剛逃親那會兒,自己不會梳發髻。

因為從前在宮裏,都是宮人幫她梳。

不梳發髻只紮頭發, 又顯得太另類。

而那時候,他們最怕的就是另類、惹人註意。

不得已,那時候她的發髻全是謝無鏡幫她梳。

凡界的規矩, 女子頭發, 外男是不能隨便碰的。即便是父兄,長大後都要避嫌。

就算謝無鏡是江湖人士,不拘小節,也知道這點。

剛開始給她梳頭發的時候, 他板著張臉,眉頭緊皺,別扭得要命,總是匆匆了事。

織愉沒法兒照鏡子, 只覺得頭發松松垮垮的很難受。

她忍了很久。直到某天趕路,在湖邊休息, 瞧見湖面倒映出的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眼淚直掉。

她不是哭自己發髻醜得像叫花子,而是難受自己竟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可謝無鏡以為她是嫌醜。那天在湖邊,拆了她的頭發給她好好梳了一次發髻。

她沒什麽首飾,他就削了幾根樹枝簪子插她頭上。

那樣的簪子就是幾根棍。

但他發髻梳得很漂亮,是織愉從沒見過的。

織愉摸著發髻,止了淚,眼眶紅紅地問他:“你一個男子,怎會梳女子發髻?”

謝無鏡:“小時候看隔壁嬸子天天給她女兒梳頭發,記下來了。”

織愉毫不吝嗇地誇道:“真好看。”

後來謝無鏡幾乎每隔段時間就給她換個新發髻。每款都很好看。

每款他都說,是看隔壁嬸子學的。

發髻換得多了,織愉對他的話產生了質疑。

話本看多了的她,猜想他曾有個心儀的姑娘,這些發髻都是為了那姑娘學的。

她問謝無鏡。

謝無鏡說沒有。從小到大,他沒喜歡過哪個姑娘,也只給她梳過發。

織愉不信。

後來回了他長大的村子,要去村廟裏拜堂前,村長將那嬸子請過來給她梳頭發,她才知道——

原來嬸子是十裏八村有名的梳頭婆,專門給村裏出嫁的姑娘梳發髻的。

嬸子以前每天在院裏給她女兒梳頭發,自己琢磨不同的款式。想讓村裏的新娘子就算沒什麽銀子,出嫁時也都能漂漂亮亮的。

誰知那時年幼的謝無鏡每天坐在樹上打鳥看到,都給學了。

拜堂那日,她的發髻最後還是謝無鏡梳的。

因為找嬸子是要付銀子的。

不過嬸子好心,教謝無鏡給她梳了個她剛琢磨出來、還沒給別的新娘子用過的發髻。

謝無鏡一學就會,梳得很漂亮。

就是太窮了,沒首飾。嬸子看著都嘆氣,她當時也委屈極了。

不過現在回想,織愉卻是揚起了嘴角。

唯一令她心生遺憾的,是他賣房賣地放到她枕邊的赤金簪子,後來為給重傷的謝無鏡請大夫,被她賣了。

不過就一點點遺憾。

畢竟謝無鏡比那赤金簪子重要。

織愉從回憶中回過神來,瞧見發髻已經有了初步的形,看著有幾分熟悉。

織愉摸了摸被藏進發髻裏,只留漂亮紋路的小辮子,不太確定地道:“是畫上那個嗎?”

她沒說什麽畫,謝無鏡便心領神會,“嗯。”

那是謝無鏡在蕭公子處看到的畫像,畫上是九歲時的織愉。

那年是她母妃還在的最後一年。

那時的她,還是大梁最金尊玉貴的丹屏公主。

這發髻沒什麽特別的含義,就是彼時嬌貴又愛美的小公主,平日裏喜歡梳的其中一種。

繁覆又富貴,要花很多時間,用很多碎星般的珍貴寶石做點綴。

母妃去世後,她再也沒有時間、也沒有條件梳這樣的發髻了。

織愉註視著鏡中的自己,仿佛回到幼年無憂無慮的時光。

畫上那是小女孩的發髻。

謝無鏡沒有照搬,做了些改動。但仍舊十分費時費發飾。

謝無鏡用了一種她沒見過的小簪,簪上明珠冰透晶瑩,中間仿佛還有一圈輝光。

若隱若現的亮色,猶如星子。

織愉對著鏡子直笑,倏而一楞,驚覺:“完了,我還沒換衣裙。”

從前在宮中,不拘先梳妝還是先換裙。反正有宮人伺候,她只要站著伸手就行。

如今謝無鏡讓她親力親為穿衣,她換裙就得彎腰低頭。

頂著這麽多首飾,織愉已經能想到自己動來動去時,發上點點小珠像雨滴一樣往下掉了。

謝無鏡扶她站起來:“我伺候公主穿衣。”

織愉聞言笑得眼眸彎彎,轉瞬又嚴肅道:“別以為用這個感謝我,我就不想吃荔枝了。”

“沒讓你不吃,只是少吃。”

謝無鏡扶她進隔間,讓她先自己換裏衣,他守在外面,“明年曉天暮雲院裏荔枝結果,就有很多荔枝吃了。”

織愉這才想起來院裏那些剛種下的荔枝,擔心道:“我們不在堯光仙府,誰給荔枝澆水?”

謝無鏡:“來前澆過水。那些樹本身就是天然生長,太過呵護反而長不出來。”

“哦。”

織愉在隔間裏小心翼翼地換裏衣,時不時摸下發上很特別的小明珠,“這東西你是從哪兒弄來的?”

謝無鏡:“此為海魄。收走合一泉後,在被泉遮掩住的洞窟裏發現的。這是神族時期,龍族與龍魚血淚交融,受天地隕滅神族之力沖擊而成。”

“運用靈力,可將它散作星子,亦可將它凝成完整的一顆,做成墜子。”

織愉摸它的動作更小心了。

她就知道,謝無鏡拿給她的東西絕不會是凡品。

換好裏衣出來,她配合發飾挑了件南海國的淺雲白雪裙。

謝無鏡從內裙開始幫她一件件穿上。

他目不斜視。

只是偶爾手指無意輕觸到她腰際,或是她擡腿時腳趾不小心從他手背上劃過,他的氣息都會沈一下。

穿到後來,織愉感覺他好似心不在焉,關心道:“你又不舒服了嗎?”

他站在她身後給她系腰帶,“嗯。”

低沈的嗓音混著微燙的氣息,落在她耳後。

織愉嗔他:“知道自己現在情況不允許,還要靠近我,你怎麽想的。”

謝無鏡:“心情好。”

織愉無語。

他臉上還是那副淺淡如雲的表情,但他今日確實比往日輕松許多。有閑情逸致為她梳妝,還稱她作公主。

她問:“你取回的合一泉,能解你異狀?”

謝無鏡:“嗯。”

“你怎麽不用?”

剛問完,她自己就有了答案,“在南海國不方便?”

謝無鏡:“第一次用,需泡十二個時辰,等離開南海國再用。”

織愉為他可憐。

等離開南海國,他還有機會用嗎?

她提出的一擊必殺,就是要快狠準地在南海國把他給踢下神壇。

織愉穿好衣裙,轉過身來抱他。

他僵了下,腰下與她保持著距離,手搭在她背上輕撫,“怎麽了?”

織愉想對他道謝。

但又覺得那樣生疏,生疏得好像回到了他們剛剛重逢的時候。

於是歇了心思,改口威脅:“給我三十顆荔枝,不然你就一直忍受這種被我靠近的痛苦吧。”

謝無鏡輕笑:“三顆。”

“二十九顆。”

“兩顆。”

“謝無鏡!”

“四顆?”

……

香梅守在院裏,聽著屋內仙尊與夫人樂此不彼地討價還價,不禁笑起來。

最終二人爭執出來的結果是:十顆荔枝。

織愉走出屋來,讓香梅給她備早膳拿過來。

她坐在廊下,一邊喝雞絲粥,一邊讓謝無鏡給她剝荔枝。

十顆晶瑩剔透的小荔枝放在盤子上。

她吃了九顆,餵謝無鏡一顆,笑盈盈地問他:“我對你好嗎?”

謝無鏡:“嗯。但是今天仍然沒有多餘的荔枝。”

織愉撲上去掐他脖子:“把我的荔枝吐出來!”

荔枝當然不會吐出來。

謝無鏡摟她的腰讓她在他身邊坐下,“改日帶你去摘荔枝。”

“摘荔枝?”

“南海國有一棵神族時期就存在的荔枝樹。那樹上的荔枝沒人摘。”

神族時期的樹,怕是沒人敢摘。

但織愉嘴饞,她想摘。

她的良心讓她問:“那麽重要的荔枝樹,把果子摘了會不會不太好?”

謝無鏡不以為意:“南海國邀我議事,豈會連一樹的荔枝都舍不得。”

織愉:“也是。只是摘荔枝,又不是把他們的荔枝樹挪走。”

謝無鏡:“挪走活不了。”

織愉:“你想過挪走?”

謝無鏡:“是你想了。”

織愉被戳中小心思,靠在他身上笑,笑完靜靜地坐在廊下賞雨。

只覺時間過得好快,雨停了,謝無鏡也要去冉生殿了。

謝無鏡一走。

織愉便也起身,叫上香梅出去。

香梅跟上:“夫人要去哪兒?”

織愉:“去找鐘渺姐弟。”

夫人竟然還沒忘了那對姐弟!

香梅頓時如臨大敵。

想勸夫人別去,但仙尊都不阻礙夫人做她想做的事,自己一個仙侍又有什麽資格?

香梅不情不願地帶她前去。

織愉沒察覺到香梅的異樣。她一路都在想,要怎麽和鐘渺姐弟打好關系。

如此,待謝無鏡倒臺,她便能借這份交情保住南海國上下,保障謝無鏡成神前不會過得太苦。

這樣既履行了她的職責,又能圓了她與他的情義。

她可真是智勇雙全、忠義兩全、舉世罕見的好反派。



洪武殿內。

洪王昨日正式成為南海國主,子時回來後,便將早就收拾好的東西帶進國主所住主宮。

織愉來時,鐘渺與鐘隱姐弟正在院中告別這住了多年的地方。

正要離開,迎面撞上織愉走來。

她一身南海國打扮,海天白雲之色匯於一身,又有一種南海國鮫族所沒有的別樣嬌艷。

鐘隱楞了下,頓時神采奕奕地問:“你怎麽來了?”

鐘渺的視線在織愉發上的細碎海魄上定了一瞬,而後低垂眼簾行禮:“仙尊夫人。”

“來找鐘渺蔔卦。”

織愉坦誠得很,沒有打官腔說什麽恭喜洪王繼任。

她留意到鐘隱的打扮——仍是一身凡界武服,像個意氣風發的凡界小俠客,禁不住多看他一眼。

鐘隱:“我們回洪武殿蔔卦吧。雖然人和東西都撤走了,但勝在清凈。”

鐘渺略帶責備瞥她殷勤的弟弟一眼。

這幾日,鐘隱若不外出,便穿凡界武服。她就知道,他還沒徹底放下不該有的心思。

鐘渺心中嘆息,客氣地邀織愉入洪武殿:“夫人請。”

織愉註視著鐘渺的臉。

鐘渺頷首低眉時,自帶悲憫,當真很像慈母娘娘。

她腳步輕快地跟隨鐘渺穿過洪武殿,進入鐘渺所住的舞銀院中。

舞銀院很是清幽自然,沒有刻意清冷的做作。

織愉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鐘渺取出卦盤,看向她:“夫人要算什麽?”

織愉發現鐘渺幾次看自己,都好似不由自主地會先看海魄。

織愉摸摸海魄,好奇道:“你很在意這個?”

鐘渺垂眸擺弄卦盤,“很漂亮。”

織愉被誇得歡喜。要不是這海魄是謝無鏡送的,她肯定會大方地送鐘渺一顆。

鐘隱奇怪地瞄鐘渺一眼。

鐘渺從不是在乎身外之物的人,今日怎麽愛美起來了?

他問織愉:“你這首飾哪裏買的,我也給我姐弄一些。”

織愉:“謝無鏡送的。”

鐘隱聞言,眼中的光黯淡了些。

織愉沒太在意他,同鐘渺道:“我想請你幫我算算,南海國哪裏還有正結著果的荔枝樹。”

鐘隱驚訝:“就這?”

鐘渺也詫異地擡眸,“吃荔枝的時節已經過去,恐怕哪裏都沒有。”

織愉失望地扁嘴。

鐘渺溫柔地問:“夫人還有什麽想蔔的嗎?”

織愉思來想去,道:“那就蔔一下,城中還有哪家店藏了荔枝吧?或者有荔枝糕點也行,什麽荔枝糕,荔枝凍,我都不挑的。”

鐘渺遺憾道:“荔枝屬凡界物種,靈雲界鮮少有人種,也鮮有人吃。”

鐘隱盯著織愉瞧了會兒,眸光閃爍,坐到她身邊,“你就這麽喜歡吃荔枝?真不愧是凡界來的。”

織愉不喜歡他說這話的語氣,無視他。

他對她揚眉:“我知道哪兒還有荔枝,你想吃嗎?”

織愉望著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只是他話說出口,又有所顧忌地瞄了眼鐘渺。

鐘渺眉輕蹙,像是在無聲地責備他。

鐘隱一時心虛,低頭摸摸鼻子。

織愉看不懂他倆在打什麽啞謎,“哪裏有荔枝,我不能吃嗎?”

鐘渺思索片刻,輕嘆:“夫人想吃,自是能吃的。只是那樹不在宮城,路途遙遠。待會兒我還要去幫母親安置新殿,恐怕不能帶夫人去。”

織愉眼裏的光再次黯淡,興致缺缺道:“那我去你們的新住處看看吧。”

鐘渺沒有推辭,起身邀她。

鐘隱跟在後側方,瞧著她神情低落,走路也好似沒力氣的樣子,脫口而出道:“我帶你去。”

織愉驚喜:“可以嗎?”

鐘隱說罷,便後悔自己的莽撞。

但見她回眸含笑,他鬼使神差道:“可以。”

“阿隱。”

鐘渺警告地註視他。

織愉因鐘渺的抗拒而猜測:那棵樹該不會就是謝無鏡說的那棵神族時期的樹吧?

她問鐘渺。

鐘渺:“是。夫人若想去吃,可以找仙尊陪同。雖是神族時期的樹,但每年都沒人吃,荔枝都是自己爛掉落地的,不吃也可惜。”

織愉為此感到難過。

她本來以為有兩棵樹。這樣她就可以每天在謝無鏡那兒吃那棵樹,背地裏再吃這棵樹了。

不過既然是允許摘的,她為什麽不自己摘一半,然後讓謝無鏡帶她去摘另一半呢?

這樣她就可以偷藏一半吃個爽!

織愉打定主意,對鐘隱道:“你若是不能陪同,可以告訴香梅怎麽去,讓她帶我去。”

鐘隱與鐘渺對視良久,別過臉去避開鐘渺警告的目光。

“那棵樹在南海域中央的孤峰上,那裏有結界。修士是沒法兒在那兒使用靈力的,得騎靈鯨過去。你的仙侍會騎靈鯨嗎?”

織愉看向香梅。

香梅搖頭。她不會,但她怎麽可能讓夫人單獨去海中孤峰,“夫人,我們先回去,等仙尊回來,讓仙尊帶你去吧。”

“他很忙,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空。”

她就是想去偷藏荔枝,哪能讓謝無鏡帶著。

一時間,氣氛僵持。

織愉從來都是想要什麽就必須得到,她不會退讓的!

她想了想,對鐘渺道:“這樣,如果你們整理東西需要人幫忙,你把香梅帶過去吧。我經常買很多東西,都是她整理的,她很擅長的。”

說罷,她略感歉意地躲到鐘隱身後,對香梅眨眨眼:辛苦了,香梅。

以前香梅煽動她找鐘瑩麻煩,她都配合了。

這次為了她的口腹之欲,香梅也配合配合她吧。

香梅無可奈何地跺跺腳。

從聽夫人一來就問荔枝,她就品出來了——夫人對這對姐弟,只比對尋常修士多幾分好感,並未真的放在心上。

她現在不願松口,只是擔心夫人的安危罷了。

鐘渺見織愉眸光澄澈,完全沒多餘的心思,妥協道:“好吧。阿隱,照顧好仙尊夫人。”

織愉笑逐顏開。

鐘隱也放松了緊繃的姿態:“多謝阿姐。”

他領織愉往宮城外走。

香梅連忙要追。

鐘渺攔住她:“讓他們去吧,待他們回來,我親自去向仙尊交代。香梅姑娘,隨我去主宮喝杯茶吧。”

既是躲不過的劫,強行攔,只會傷己傷人。



靈鯨,是被馴化得能載人馱物的鯨。

織愉與鐘隱兩個人去,鐘隱便挑了一條能坐三人的鯨,“體型小,速度也快些。”

織愉收回想坐大鯨魚的目光,向鐘隱伸出手。

鐘隱楞住:“做,做什麽?”

織愉:“扶我上去。”

不然還做什麽?

鐘隱耳根有些燙,隔著袖子攙扶住她的胳膊。

織愉借著他的力踩上鯨背。腳下彈軟濕滑的觸感,讓她覺得自己隨時會掉進海裏,很沒安全感。

鐘隱跟在她身後走上靈鯨,要松開她。

她反手握住鐘隱的袖子,渾身僵硬:“別動。”

嬌縱的小姑娘,此刻如臨大敵的模樣分外有趣。鐘隱戲謔道:“你怕啊?”

話音一落,他便操控靈鯨在海上疾馳跳躍。

織愉驚叫一聲,身體不穩地晃動,連忙雙手抓住鐘隱。

鐘隱大笑:“怕什麽,不會掉進下去的。再說了,你現在也是修士,掉進海裏怕什麽。”

靈鯨跳躍時,驚起的水花不斷濺到織愉裙擺和臉上。

織愉臉色發白,生氣地瞪他:“我不會泅水。我若是掉進水裏,就算你救我上來,謝無鏡也不會放過你的!”

若非他是要帶她去摘荔枝。她現在就要他回頭,讓香梅好好教訓教訓他。

鐘隱抿了抿唇,一言不發地操控靈鯨平穩行進。

激蕩的海水變得柔滑,鯨在水中滑行,如履平地。

織愉這才不再害怕,松開抓住鐘隱的手。

她嫌棄鯨背濕漉漉的,不肯坐,迎風而立。

海風吹拂她如仙如雲的衣裙。

裙擺大袖飄飄揚揚,帶著縷縷香氣,總從鐘隱面前拂過。

鐘隱在靈鯨背上坐下,眺望一望無垠的海面:“你多坐幾次靈鯨,就會知道騎著靈鯨在海上馳騁,比騎馬還有意思。”

織愉:“我不喜歡騎馬。”

“為什麽?”鐘隱仰頭看她,“我聽說明心化厄在你面前很乖,還許你靠近。你連它都能馴服,馬術應該很好吧。”

日光明晃晃的,她站在光中,人影朦朧。

織愉問:“明心化厄很難馴服嗎?”

鐘隱殷切地和她講述他知道的事,“它可是出了名的脾氣差。當年,仙尊滅魔,鐘瑩帶南海國戰士前去支援。”

“路上鐘瑩為護乾元宗一位長老,不慎遭到魔族偷襲,腿受了傷,不便行動。便有人向仙尊提議,讓仙尊騎明心化厄載鐘瑩一程。”

“仙尊答應了。”

鐘隱觀察織愉的神色。

她像在聽故事一樣期待,毫無不悅,還催促道:“然後呢?”

鐘隱心中不由懷疑:她真的喜歡仙尊嗎,為何不吃醋?

接著道:“鐘瑩被別人攙扶著去上馬。結果她剛靠近,明心化厄就一蹄子踢過來,差點把鐘瑩的傷腿直接踢斷。”

“仙尊安撫了狂躁的明心化厄好一會兒,大家才能繼續前行。鐘瑩也只能由她的武侍背著了。”

“從那以後,明心化厄不許他人靠近的威名,全靈雲界皆知。仙尊說明心化厄是天馬,有它自己的傲氣,只會允許能馴服它的人騎。”

胡說八道。

明心化厄分明是匹比狗還狗腿的馬。明明討厭她,還能因為謝無鏡,裝出對她乖巧萬分的樣子。

織愉:“就算是我的馬術讓它折服了吧。但是騎馬磨腿,我還是不喜歡。騎鯨會打濕裙子,我也不喜歡。”

她不打算告訴鐘隱真相。

不然馬上全靈雲界都要知道,當初是謝無鏡示意,明心化厄才會尥蹶子了。

鐘隱:“你可以用法術擋住水呀。像我這樣。”

他示範給織愉看。

織愉才發現他雖是坐在鯨上,周身卻有一層防護,完全隔絕了海水。身上比她還要幹爽。

織愉問:“這是基礎法術嗎?”

鐘隱:“是啊。”

織愉學著他掐訣,很坦誠地道:“我不會,你再教教我。”

“你怎麽不會?”

鐘隱這般嘟囔,但還是站起來教她,“像這樣,這樣……口訣是……”

織愉學了好幾遍都不成功。

海中孤峰快到了,她也沒了學習的興趣,滿心都是荔枝:“我不學了。”

鐘隱調侃她:“真笨。”

織愉斜他一眼,“不是我笨,是你教的不好。我的法術都是謝無鏡教的,他一教,我很快就會了。”

鐘隱不跟她爭辯:“是是是,仙尊教得最好。”

織愉:“謝無鏡不僅教得好,而且也不會像你一樣幼稚地故意嚇唬我,還說我笨。”

“我們在凡界的時候,遇到過一個小孩兒。他總是趁我一個人在院門口玩的時候,牽著他家的三條大狗來嚇唬我。”

“但謝無鏡和小孩兒父親那時在同一個地方賺銀子,有時去小孩兒家裏分錢,碰到那三條大狗,三條狗跟他還挺親近的。”

“有天他回來,還跟我說,我們要不要問隔壁租條狗來看家。我說不要,告訴他隔壁小孩牽狗來嚇唬我的事……”

織愉回憶著她和謝無鏡在凡界時的事,表情靈動,神采飛揚。

只是鐘隱發現,她每說到那個小孩兒,就要看他一眼,仿佛他就是那個欠揍的孩子。

織愉:“謝無鏡當時沒說什麽,但是第二天沒出門。我坐在院門口時,那小孩兒又牽狗來嚇唬我。謝無鏡就突然走出來,擋在我身前,警告那個小孩兒——”

“你若是再嚇唬她,我就把你和狗都殺了。”

織愉板起臉,盯著鐘隱,暗戳戳地警告他。

鐘隱楞住。

他很難想象,那樣儒雅清冷,不染俗塵、慈悲在心的仙尊,會對一個孩子如此恐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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