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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VIP] 偷看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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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VIP] 偷看話本

“嗯, 鐘隱來提醒我小心鐘瑩,鐘渺是來找鐘隱的。他們倆名字挺有意思的,一個渺, 一個隱, 可見淡泊名利之心。”

織愉伸手抱住他的腰, 手臂壓在他腹前。

她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硌到她了, 不斷調整手臂位置, “原以為鐘瑩回南海國, 會遭到新國主一黨欺淩迫害,現在看來未必。”

謝無鏡握住她的手臂不許她再亂動,氣息微沈:“鐘渺姐弟淡泊, 不代表洪王也淡泊。洪王在前南海國主在位時,便手握兵權遲遲不交,他是有野心的。”

織愉眉頭微蹙:“是嗎?可是鐘隱說鐘渺會蔔卦, 他父母都聽鐘渺的。我還想去找她算卦呢。”

“小事聽, 政事未必。畢竟為人父母,位高權重,再怎麽信女兒蔔卦的能力,也不可能把一切決定壓在女兒的卦象上。”

“且不論卦象會變。單說靈雲界的修士修道, 也是時而順應天命因果,時而逆天而行,才能明悟大道。”

“陰陽相依,禍福相倚。萬事萬物, 皆是如此。”

謝無鏡嗓音沈緩,猶如梵音, 聽得織愉因熱而躁的心漸漸平靜,慢慢有了睡意。

“修士幾乎不會有盡信蔔卦的。鐘隱故意向你吐露鐘渺會算卦的事, 也許就是為了引你去找鐘渺。”

織愉困倦地應:“嗯……”

也不知是聽進去了,還是在夢囈。

謝無鏡輕輕拍撫她,將她放到床裏側,眸色漸深地理理她散亂的發。

他在床外側躺下,合上雙眼,默念凈心經。

翌日。

織愉醒得很早,幾乎是與謝無鏡一同起床。

雖南海國住宿條件比陵華秘境好很多。

但她還是改不了一換新地方就睡不好的習慣。

她困得直打哈欠,只換了身滄浪素裙,頭發也還散著,就往院中走。

謝無鏡頓時明白她要做什麽,先她一步出去,布下結界,讓香梅去院外巡邏。

香梅奉命離去。

織愉走到院中,脫了鞋走進院中水池。

在水池邊的石階上坐下,水剛好沒過她胸前。

涼快的水淹沒身上疲憊與汗濕,織愉暢快地發出一聲喟嘆,招呼謝無鏡:“你要不要也下來——”

見謝無鏡遠遠地坐在廊下喝著茶,她想起,他要盡可能和她保持距離來著。

她扁了扁嘴,話鋒一轉:“你一靠近我就不適的毛病,什麽時候才能解決?你不是說已經有解決的頭緒了嗎?”

晨曦下,水面泛出粼粼光暈。

她滄浪色的薄裙幾乎與碧水融為一體。裙下雪白的小衣褻褲,瑩白的四肢與纖腰,都清晰可見。

烏黑的發,殷紅的唇,被水打濕後,生出別樣的艷。

謝無鏡飲了口冰涼的苦茶:“快了,待這次回堯光仙府便能解決。”

織愉聰慧地反應過來,“解決的方法在南海國?”

謝無鏡:“嗯。”

織愉思忖道:“我們要在南海國待多久?”

謝無鏡:“兩日後,十一境派出的代表會到齊。七天內,便會舉辦南海國新任國主的登基大典。”

“這些事不會耽擱多少時間,但追查南海國主背後是否有殘存勢力,以及調查他從何得來附有秘術的神杵,通知各勢力肅清魔族內應等事……最快也要一個月。”

織愉輕嘆:“我現在就想回堯光仙府了。”

和天命盟的人聚首,一個星期內肯定能解決。

剩下來的時間,她做什麽呢?

謝無鏡很忙,肯定沒空帶她到處玩的。

她眼珠滴溜溜地轉,突然笑起來,對謝無鏡道:“你忙你的,我去找鐘渺帶我在南海國到處逛逛。”

謝無鏡喝茶的手頓了下,“昨晚我和你說的,你沒什麽想法嗎?”

織愉回憶了下,道:“洪王有野心,可他有意向你示好。如今平衡已經打破,我們接受他的示好,不行嗎?”

謝無鏡泰然自若地喝著茶,遠眺蒼穹:“我只接受臣服,不接受交好。”

織愉面露可惜。

謝無鏡一口喝盡一整杯茶。

苦涼茶水入喉,他仍有一絲煩躁:“若想出去玩,叫仙侍帶上南海國武侍陪同。”

織愉興致缺缺地“哦”了聲,扁著嘴不說話。

謝無鏡註視她片刻,走到玉臺邊坐下,“你到底是想出去玩,還是想去找鐘渺姐弟?”

織愉趴到他腿上,濕漉漉的衣裙洇濕了他的長袍:“我想去找鐘渺算卦,鐘隱也挺有意思的……雖然他嘴碎,但他心直口快。他們姐弟倆不像其他人表面對我再恭敬,心裏也是瞧不起我的。”

織愉不是一個很需要朋友的人。

很多時候她更喜歡一個人待著,最多身邊再多個謝無鏡陪著吧。

但碰到有意思的人或事物,她也會感到新奇,想去看一下。

就像,她和謝無鏡在凡界四處逃命的時候,她看到每個地方不同的新奇植物與建築,還是會好奇地湊近觀察。

謝無鏡:“你對鐘渺姐弟印象很好。”

織愉笑起來:“對鐘隱一般,但是鐘渺……你見過鐘渺嗎?”

“見過。”

“那你還記得,我們在西域的梭柯城,遇過一場暴雨嗎?那天我們吵了一架,你獨自離開,把我留在城外的慈母娘娘廟裏……”

“那天晚上雷雨交加,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那時候我好冷,好害怕,突然一陣風吹來,慈母娘娘身上的絹布,竟然落到了我身上,替我遮擋吹進來的風雨。”

“我一擡頭,看見雷電照亮了慈母娘娘的臉。我卻一點也不害怕她,反而覺得她好像活了過來……”

織愉回憶著,“你難道不覺得,鐘渺,長得很像慈母娘娘嗎?”

謝無鏡沒有去記鐘渺的樣子,只能保證下次看到她不會認錯人。

他輕撫織愉濕漉漉的長發,低聲道:“抱歉,那時我……”

那時他如何呢?

他剛賣了陪他一起長大、共同經歷生死的馬,將幾乎所有銀錢拿去買了兩個人的通關文牒。

剩下為數不多的銀錢,就買了夠兩個人吃的幹糧。

可她一直嫌幹糧難以下咽,想拿著剩下的銀錢,在徒步穿過大漠前去酒樓瀟灑。還義正言辭道:“萬一死在大漠裏,死前連飯都沒吃過一頓好的,那也太可憐了。”

他不同意,可她就是要去。

於是他把她丟在了城外的慈母娘娘廟裏,獨自進了梭柯城……

“好了。”

織愉捂住他的嘴,“我只是說慈母娘娘,你別再想聽到我說‘我錯’這兩個字了。你也不用跟我道歉,我知道那時是誰的錯,而且你那天晚上也回來找我了。”

當她裹著絹布望慈母娘娘的時候,謝無鏡冒著雨回來了。

可她還是不肯認錯。見他回來,也只是哭著跑過去抱住他,“你別再一聲不吭地丟下我走了。通關文牒都買了,若你實在要丟,帶我回大梁再丟吧。我是大梁的公主,我可以死在回大梁的路上,可以死在大梁,但我不想死在異國他鄉。”

謝無鏡無言,用手指抵住她的額頭推開她,點燃篝火,拿出了一袋油紙包。

那油紙裏,裝的是她要去吃的那家酒樓的牛肉和燒雞。

他脫了外袍,坐在篝火前烤衣服,將牛肉和燒雞推給她。

她坐在他身邊,疑惑地望著他,吃肉倒是一點也不客氣,“你拿剩下的銀錢去買的?”

謝無鏡語氣暗藏不爽,“在酒樓幹了一天活買的。”

對於一個被仇家追殺的人,這是冒了很大風險的事。

織愉現在回想起來,還清晰地記得火光下他的表情——不悅極了,但沒有對她發火。

也記得,她怔怔地註視了他很久。

織愉回想那時,笑得眼睛彎成月牙:“謝無鏡,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那時候我看著你,在想我向慈母娘娘的祈禱好像應驗了。”

“我祈禱你能回來,然後你就回來了。”

謝無鏡啟唇。

織愉仍捂著他的嘴,“我當然知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丟下我,所以你肯定會回來。不是慈母娘娘把你帶回來的。”

“但是,我看到她,就會想到那天晚上沒有丟下我的你。”

織愉問:“你那時候在想什麽,一點也沒生氣嗎?”

“生氣。那時我想,若換了旁人,我不會搭理——”

謝無鏡垂眸註視她,“可你是公主。”

織愉把臉埋在他衣袍上笑出聲,“我逃親後,這世間也只有你把我當公主了。”

謝無鏡撫了撫她長發。

她覺得他的力度比以往沈了一點點。

他道:“想去找鐘渺就去吧。不過待各方代表到齊,如果你還帶她一起,你的出行會變得很麻煩。”

那些人不會坐視代表謝無鏡的她與南海國太親近。

織愉會意地點頭。

謝無鏡拍拍她濕漉漉的背:“你身上很涼,該上來了。”

織愉格外乖巧:“嗯。”

礙於她現在衣裙貼身,如同沒穿。謝無鏡沒有抱她。

將她扶上來後,她去浴房沐浴沖洗。

他則去了寢殿,換了身形制正式的優曇瑞銀白神木紋袍。

織愉沐浴完出來。

謝無鏡正坐在廊下,喝盡了壺裏最後一點苦茶。

她閑著沒事,主動送他到院外。

香梅巡邏過來瞧見這一幕,心道昨日向仙尊匯報鐘渺的事是對的。

瞧,今日夫人竟然出來送仙尊了。

她甚感欣慰,深藏功與名。

結果待謝無鏡離開,她剛向織愉行禮,就聽織愉道:“香梅,你去問問路,待會兒帶我去找鐘渺他們。我先回去換衣裳。”

香梅怔在原地,思緒淩亂。

片刻後,她不情不願地應:“是……”

織愉腳步輕快地回房去換衣裙。



南海國冉生殿內。

謝無鏡居於主位。

下首便是南海國洪王,再往下則是南海國諸位重臣及鐘瑩。

在議事前,洪王為昨日鐘隱的事,向謝無鏡道歉:“昨日犬子多有打擾,還望沒有冒犯到仙尊夫人。”

一般來說,這時候謝無鏡會客氣地回:“小事無需掛心,夫人與鐘隱小王相談甚歡,不算打擾。”

畢竟洪王聽鐘隱說,織愉對他們很友善。走時,她還笑盈盈的。

然而,謝無鏡道:“聽聞洪王之女擅蔔筮之術,昨日算出夫人與令郎令愛接觸會有劫。既如此,不如安排令郎令愛去迎接各方使者,避免此劫。”

這話打得洪王猝不及防,心中七上八下:

鐘隱、鐘渺與仙尊夫人之間恐有劫?他都不知道,仙尊怎會知曉?

不過仙尊同意讓他的子女參與政務,代表並不會動搖支持他做下任國主的決定。

洪王連聲認錯,當即吩咐手下去通知鐘渺鐘隱去接使者。

在場眾人聞言,各懷心思:

仙尊讓洪王子女避讓,足見對仙尊夫人的看重與愛護。

若還想在仙尊夫人的事上做文章,需得考慮考慮仙尊的手段了。

謝無鏡雲淡風輕地商討正事,沒有繼續責備。

洪王稍微安下心來。

眾人心中也自有判斷。

傳令的手下到達洪王所居洪武殿時。

鐘渺坐在石凳上擺弄卦盤,時不時看鐘隱一眼。

鐘隱穿了件凡界的菘藍武服,在院中徘徊。因被鐘渺盯著,不便出去。

手下前來傳令,鐘隱聞言錯愕不已。

鐘渺卻是從容接令,讓鐘隱換身法衣隨她去執行公務。

鐘隱楞了楞,“阿姐,是你向父親請令?”

鐘渺:“大約是仙尊下令。”

“仙尊?”

“你不聽勸誡,我只能在你出事前,請仙尊多多關照夫人安危。”

鐘隱怔在原地片刻,摔袖回房換衣。

鐘渺輕聲嘆息。

洪王妃拍拍她的肩:“跟他說清楚,昨日你們都沒機會見到仙尊,你為了他在冉生殿外守了許久,才有機會向仙尊諫言。”

鐘渺:“時也命也……知自身劫數越多,劫數反會越重,我只能盡力。今日父親回來恐會發怒,還請母親幫忙。”

洪王妃應下。

談話間,鐘隱換好鮫族法衣出來,隨鐘渺離開。

織愉那邊慢悠悠挑選好衣裙首飾,到達洪武殿時,鐘渺與鐘隱已離開許久。

聽聞他們是去迎接使者,這兩日都沒空回來陪她玩。

織愉略感失望地往回走:“看來是上天不讓我去找鐘渺算卦。”

清澈池水,倒映出她的模樣。

到了一個新地方,她就想試試此地的漂亮衣裙。是以她今天是南海國打扮。

一身輕薄皦玉珠貝長裙,裙擺隨著腳步踢動漾出水波般的花紋。外披天縹薄紗披帛,似水中綾波般輕逸。

發上貝母流蘇簪搖搖晃晃,碧水玉冠在陽光下泛出輝芒。

走在宮城之中,分外引人側目。

還有人詢問織愉是南海國的哪位公主。

打發走那些人,香梅跟在她身側,難掩笑意:“夫人若實在想算卦,我們去宮外找人算吧?”

織愉:“算了,今日走的路已經夠多了。”

而且月藻宮外沒有謝無鏡的陣法,很熱。

織愉想起,她的《與道眠》還沒看。

或許,這是上天暗示她要敬業地看《與道眠》,少想著玩。

織愉立刻興沖沖地回月藻宮,舒舒服服地睡在廊下,吹著清風,認真學習話本。

香梅則去小廚房,為她準備南海國的清涼奶糕和清涼飲。

這般悠閑自在,是織愉最喜歡的生活了。



謝無鏡入夜回來。

寢殿內燭火還亮著。

“仙尊,昨日的宮侍已全部交由南海國內務司處置,司長說定會嚴懲。今日派了新的宮侍來,都還算恪盡職守。”

香梅向他匯報完此事,接著說今日織愉去找鐘渺姐弟,結果那對姐弟不在的事,“……回來後,夫人就一直在看話本,現在還在看呢。”

謝無鏡想到什麽,“看的是與道眠?”

香梅回憶片刻,點頭。

她給織愉端茶點時,瞥見的確實是這個名字。

謝無鏡打發她下去,無聲地步入寢殿。

織愉正靠在床上看的入神。

他靜靜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她也沒發現。

他伸出手,曲指彈了下與道眠的書封。

織愉沒拿穩,驚呼一聲,手中書翻落在床上,恰攤開帶圖的一幕。

——深夜,誦經殿,衣衫半褪,兩人交纏。

織愉楞了下,留意到謝無鏡的目光,“啪”得一巴掌蓋住書。

但手小,蓋不全,還能書頁上看到女子翹起分開的腿。

織愉耳上發燙,動作極快地把書合起來,收進儲物戒,“你想看?等我看完了給你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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