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VIP] 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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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VIP] 他的秘密

織愉不回話。

紙上接著浮現文字:

[作為介紹你入天命盟的回報, 將你昨日從一女修手中所得十一珠手鏈交給我,那不是你的東西。]

織愉饒有興味地擡眉:

[難道,那是你弄丟的東西?]

[它是誰的, 與你無關。你拿著它, 沒有絲毫用處。]

織愉:[我說怎麽靈雲界竟會平白無故出現藏有諸位大修命魂的手鏈。原來是我們天諭的。]

[……]

織愉:[能掌控別人生死的好東西落到了我手裏, 我為什麽要還給你呢?]

[……]

織愉:[你該知道, 我嬌縱慣了, 生來就是要人伺候的。

我修為低, 為了讓天命盟的人能心甘情願伺候我,這手鏈我收下了。就當是你送我的進盟禮。]

[你不怕我將你的事告訴謝無鏡?]

織愉:[你若要讓我吃苦受累,我不介意帶著大家同歸於盡。]

天諭沒再回她。

紙條“騰”得一下燒起來, 大概天諭是被她氣炸了。

織愉心情好極了,愉悅地回歸正事,從儲物戒裏翻出壓箱底的書:

《春色滿園》《誘紅杏》《嬌花恩客》《芙蓉帳中艷》《共良宵》《與道眠》……

這些, 都是配了生動插圖和細致描寫的書, 織愉全都看過了。

此刻她帶著學習的心態開始重溫。

天色已晚,房中明珠與燭燈照得屋內明亮。

她正學得認真,餘光忽然瞥見床帳被撩開,有道人影站在床邊收拾她散在床上的書。

織愉連忙把書壓進被子裏, 撲過去搶收這些書,責備道:“你回來了怎麽也不說話。”

“剛回來。”

謝無鏡隨手翻了下手上名為《與道眠》的書,動作一頓,沈默地把書遞給她。

織愉想起這本書的內容。

書名看上去像是一名修士一心大道。

實際上, 是一名落難女子被救進道觀後,觀中上下都對她產生情愫, 她在感情糾葛中和一個又一個道士翻雲覆雨。

在誦經殿裏,在神像前, 在懺悔室裏……

道觀每一處地方都玩了個遍,玩的花樣更是層出不窮。

正是織愉最需要學習的。

早知道先看這本了。

她剛剛看的那本和這本比起來平平無奇,中規中矩的玩法沒什麽好學的。

織愉眼神飄忽地接過話本塞進被子裏,把被子裏的那本收起來。

這本得單獨放,她晚上看。

她藏完話本,發現謝無鏡正註視她,想來是發現了她的小動作。

織愉耳朵有點紅,“看什麽,吃飯去。”

她大步往外走。

謝無鏡跟在她身後,臉上沒有隱晦之色,反倒顯出深思。

香梅在膳房備好晚飯。

織愉落座,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謝無鏡坐在她身邊。

他不用吃飯,但往常織愉會時不時餵他一口,今日她卻是只管她自己吃。

謝無鏡註視她。

織愉吃飯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眼神再次游移:“幹嘛這麽看著我?你以前就知道我會看那些,也沒說什麽。”

謝無鏡遲疑:“我只是覺得……那麽多人,會不會不太好?”

織愉聞言,秒懂他說的多人,是指《與道眠》裏,一個女主戰多個男主。

她嘴裏的飯差點噴出去,嗆得連聲咳嗽。

謝無鏡端杯龍井清茶給她,輕撫她背,幫她順氣。

織愉臉上通紅,含糊其辭:“只是故事而已。”

謝無鏡眉頭輕擰,無法認同。

織愉揮開他的手,“你就翻了下,還能看到那麽多人,看得還挺快。”

謝無鏡:“圖上很明顯。”

織愉不願再聊這個話題,打發香梅先下去,同謝無鏡說正事:“我今日又收到紙了。”

謝無鏡神態略顯凝肅。

織愉:“對方已經知道我在修煉凡人修道的功法,也知道此功法需依賴你的仙氣。它告訴我,去南海國,它有辦法助我獨立修道。”

謝無鏡正色問:“什麽辦法?”

“我不知道。”

天諭確實沒說,她不算騙人。

謝無鏡:“你想去南海國?”

織愉點頭。

其他的她就不說了,少說少錯。

謝無鏡沈吟:“正值動蕩之際,南海國此行會比陵華秘境更險。”

織愉:“你知道的,我不愛出門,不會亂跑。到了南海國,南海國皇族就有責任保護好我。有他們,還有香梅在,我不會讓自己處在危險中的。”

見她期待地註視自己,謝無鏡道:“若真的很想去,便去吧。”

織愉當即開心地丟下筷子抱住他,安撫地摸摸他的背,“你放心,我真的不會有事的。”

有事的會是你,可憐的謝無鏡。

接下來五天,謝無鏡讓織愉為出行南海國做準備。

每日教她的法術,從兩個提升到了五個。

不過,織愉想學的,都是什麽靈力養花、靈力種樹、靈力美容……

正兒八經地防禦與攻擊類基礎法術,她只學了個加速逃跑。

謝無鏡也不勉強她。

讓她多學法術,只是為了她能更好地操控靈力。

五天眨眼過去。

陵華秘境出口消失。

謝無鏡當晚便率領乾元宗兩名長老及一隊內門大弟子登上靈舟,前往南海國。

選晚上出發,主要是為織愉考慮,方便她上舟便睡。

她仍舊暈靈舟,坐靈舟已經被她默默劃為靈雲界最痛苦的事之一。

靈舟船樓高閣內,她依偎著謝無鏡,吸他的仙氣,乏累地問:“你不是說我找到合適功法修煉,就能不暈嗎?”

謝無鏡輕拍她,說出的話很無情:“你修了嗎?”

織愉:“……沒修,但是我練法術了呀。你看。”

說著,她指尖躥出一個小火花。

火花化作靈巧的金色兔子,跳到謝無鏡肩頭輕巧躍動,三個眨眼後便消散。

這是她學的法術之一,煙花術。

香梅說這是用來逗小孩的,靈雲界修士人人都會。但是她使出來的是香梅見過最好看的。

謝無鏡說,是因為她的靈力比靈雲界的修士都要精純。

織愉使完法術,突然一陣暈眩,想吐。

謝無鏡手掌按在她脊背上,為她輸送仙氣,“你修為不夠,不要動用靈力,否則會更難受。”

“你不早說,我下次再也不變煙花給你看了!”

織愉氣惱地責怪他,把臉埋進他懷裏不理他了。

謝無鏡輕撫她:“我的錯,下次我變煙花給你看。”

織愉擡起頭,“現在變。”

她還沒見過謝無鏡玩這種小把戲,教她的時候,也是教她如何念訣掐訣,並沒有真的放出煙花來。

謝無鏡扶她坐到自己懷中,熄了屋裏的燭火。

夜色浸染屋內。

織愉只見一道火花在他指尖一閃,一條奇異的玄金巨龍宛若天地造化而成,圍繞著她與謝無鏡游動,氣勢非凡。

織愉眼裏泛出星點光亮,沈浸在這震撼的煙花中。

謝無鏡問:“你覺得這條龍如何?”

織愉目不轉睛地盯著龍:“好看啊。”

謝無鏡:“如果有一條真龍出現在你眼前……”

織愉在他懷裏打了個激靈,打斷道:“我不要,我害怕!”

謝無鏡沈默,眼前浮現出在神冢內織愉被嚇暈的樣子。有些話咽回去,變為了疑問:“你出身皇族,龍不會少見,看到煙花也能接受,為何會怕真龍?”

織愉睨他一眼,好像他問了一個很笨的問題:“真的和假的能一樣嗎?龍圖騰很好看,但是我覺得真龍……比蛇還恐怖。”

織愉自認是個凡界的俗人。

她對真龍的害怕高於蛇的原因,和所有凡夫俗子一樣:

蛇能被能人制服。而龍強大無匹。天地生滅,都在其一念之間。

非我族類,誰能保證如此強大的生物,不會毀滅人?

謝無鏡默然。

或許,他的本體只能永遠對她成為秘密。

煙花熄滅,謝無鏡沒有再點燭火,擁著織愉躺下,“睡吧。”

織愉靠在他懷中漸漸入睡。

一覺安眠至天明,醒時已到達南海國皇族宮城。

謝無鏡在外面與來迎接的南海國鮫族說話。

香梅端水來伺候她洗漱,有意無意地道:“南海公主也在呢。她今日換了南海皇族的打扮,奢華又清逸。”

織愉打了個哈欠,“所以呢?”

她的想法只有:鐘瑩終於換衣服了。

香梅暗含酸意,不滿道:“夫人,這是仙尊第一次帶您出現在南海國眾人面前,您可不能被她比下去。不然南海國上下肯定會一直說您不如她的。”

織愉覺得自己一個負面角色,不如正面角色不是很正常嗎?

但在香梅的惡毒凝視下,她必須時刻謹記自己得小心眼。

織愉:“你先出去,我來好好挑挑衣裙。”

香梅神態舒展地離開。

織愉從儲物戒裏拿出衣裙和首飾。

昨天她擔心坐靈舟不舒服,第二天醒來沒精神,懶得挑衣裙,於是出發前就把衣裙首飾搭配好了。

讓她重新選,不可能。

她慢悠悠地換上,慢悠悠地梳妝。

故意拖延時間,裝作是在認真挑選。

她穿了一身朱顏酡秋紅果白兔裏裙,配縉雲流銀金盞花形鏤空薄紗外袍。

發上是流蘇金雀釵,霞色琉璃墜月簪,還有發邊纏枝桂花。

待換衣梳妝完畢,她不急不忙地在屋內看《與道眠》。

過去在堯光仙府的五天,也不知道謝無鏡是不是故意的。

每天除了在她入睡後去弋陽山駐守三個時辰,就是在她旁邊待著。

在他眼皮子底下,她再理直氣壯,也不好意思看《與道眠》。

以至於五天下來,這本書她只學習了不到五頁。

看了兩頁後,香梅在外面傳話:“南海國鮫族請仙尊下靈舟了。”

織愉這才慢吞吞地收起話本走出去。

穿過船樓長廊,織愉看見靈舟甲板上站著數名服裝與乾元宗不同的人。

他們都是一身飄逸鮫綃裙袍,主色普遍在天藍海碧月白之間,其餘配色像海中珊瑚或游魚,鮮艷卻又溫和。

衣上花紋不一,但能看出不同花紋裏,隱藏了統一的鮫族圖騰。

織愉瞧見鐘瑩站在一名高大的中年鮫人身後,著一身碧落色珊瑚紋長裙,發戴半透淺藍珊瑚貝母發冠,頸間是貝母珍珠項圈。

身上其他地方,也有不少配飾。

比起在乾元宗所見,打扮得確實華麗很多。

但織愉覺得,鐘瑩打扮成這樣已經算收斂了。

香梅是沒見過她曾在凡界宮中時的模樣,就連母妃都調侃她,“小荔枝改封號吧,不要叫丹屏公主了,叫天下第一驕奢公主。”

織愉回想起過去,不禁地眉眼帶笑,走出船樓。

謝無鏡聞到她的香,聽見她的腳步聲,回身向她走來。

眾人這才留意到她出來了。

謝無鏡擋住了他們的視線,他們看不見織愉。

但聽聞是個美人,他們一邊心生好奇,一邊認定再美也美不過鐘瑩公主。

待謝無鏡側過身來,瞧見那裊裊婷婷的身影,他們先前的認定化作大腦中的一片空白,都有些發楞。

該如何評價她呢?

那嬌小婀娜的女子,宛若一抹在雲上霞光下盛放的花。

她在絢爛的光中明艷欲滴,又嬌弱得讓人只敢遠遠地醉心欣賞,不敢靠近。生怕自己的腳步與呼吸都會驚擾了她。

這是他們從未在靈雲界見過的鮮活明媚。

她正向他們款款走來。

嬌顏含笑,顧盼生姿。

謝無鏡擡手,將她鬢邊被風吹到臉上的碎發捋到耳後。花青火紋袍袖隔絕眾人視線。

他們這才回過神來,自覺失態,對織愉行禮:“仙尊夫人。”

織愉客氣地頷首。

鮫族還算禮數周全,沒有用鼻孔看她。恭敬地邀她和謝無鏡下靈舟。

謝無鏡摟著她,縱身輕盈落地。

織愉往四下裏一瞧。

周圍巍峨高聳的白貝母色宮樓鱗次櫛比,每座宮樓間的空缺處,都有接天瀑布,仿佛此地是從海中破出的一片天地。

偌大的廣場上鋪著珍珠色石板。

每隔一段路,便可見汩汩流動的水池在石板下互相連接。整個廣場如同漂浮在水上。

廣場中央,是一樽巨大的女子雕像。

這女子端莊秀美,一身彩綾以隨風浮動的姿態定格。

乍一看,竟和鐘瑩有七分相似。

織愉驚奇地望著。

迎接的鮫族解釋:“這是我們鮫族的先祖——神族龍魚族長,龍瀠。”

織愉了然:

難怪鮫族上下對鐘瑩那樣推崇。

既長得像先祖,又有純血血脈,還和龍瀠名中一字同音,簡直是先祖轉世。

鮫族安排謝無鏡和織愉入住靠近主宮的月藻宮。

宮殿是按鮫族習性設計的,院子裏有一個活水水池,可以下去戲水。

織愉覺得新奇,帶香梅在殿中亂逛。

謝無鏡與鮫族還有正事要處理,叮囑香梅“好好照顧夫人”,便離開了。

鮫族浩浩湯湯跟著他離去。

織愉讓香梅去問月藻宮的小廚房要點南海國特色點心和茶水。

香梅也應聲而去。

織愉坐到廊下等,等了會兒便覺身上冒汗。

南海國氣候比太華山脈濕熱,她不太適應。

織愉用手作扇給自己扇風,乘靈舟的疲憊一下子湧了上來。

她閉著眼躺下,漸漸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冰涼的水灑到她臉上。

織愉擡袖擋臉,懶懶地虛睜開眼。

“醒了?”

有道明朗的聲音含笑。

織愉循聲望去,有一人正坐在院外高大的樹上,手中是方才朝她灑水的小玩意兒。

太陽明晃晃的,她看不清這人的模樣。

只看見他身形高瘦,長發高束,姿態不羈。一身京元色薄袍上毫無墜飾,簡樸幹練,是凡界的武服。

這帶著少年人的單薄和恣意的身影,讓她回到了在凡界無數次趕路時的午後。

她在樹下小睡。

謝無鏡坐在樹上望風。

每當她醒來,睜開眼就會看見他被陽光朦朧的身影。

少年刀客背著刀,一身武服,高高瘦瘦。

不知從何時開始,睡醒後看到那道身影,她就會感到安心。

此刻,織愉半夢半醒地向他伸出手,睡眼惺忪:“謝無鏡,我想再睡一會兒,今天不趕路了好嗎……”

大多時候,他都會說好。

除非有人正在追殺他們。

樹上的人怔了下,尷尬又煩躁地撓撓頭:“你看清楚,我不是謝……不是仙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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