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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如此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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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如此奢侈

織愉今日穿了一套桔梗紫配孔雀紋大袖裙。

這般厚重的顏色,搭配金飾釵環,絲毫沒有如修士印象中那樣,大紅大紫皆是俗氣。

反倒襯得她獨有旁人所不及的風采。

尤其織愉泡了靈湖,雖然遭了身體上的罪,但她今日照鏡子發覺,自己的皮膚好像更加細膩水潤了。

她為此可開心了。

她與謝無鏡在樓中正中央的高閣內落座。

四周圍上簾幕,有十二名武侍把守。從正前薄紗簾往外看,樓下珍寶一覽無餘。

這是全歸臻閣視野最好的地方,是仙尊才能有的待遇。

織愉剛坐下,東張西望了會兒,拍賣會便開始,因為仙尊已經到了。

既然仙尊會來,一切就以為以仙尊為準。

這便是靈雲界的規矩。

一件件法寶被端上臺,叫價聲此起彼伏。

織愉聽著覺得玄乎,但她用不上,不感興趣。

直到一個木盒被端上臺,主持拍賣的拍賣師道:“此乃駐顏丹,服下後有容顏不老之效。”

“眾所周知,駐顏丹的原料百年難遇。我歸臻閣百年來也只收到兩顆,這已是最後一顆。”

織愉頓時坐直了身體,兩眼放光地往盯著瞧。

盒裏丹藥剛好一口的大小,玉珠一樣剔透。

這駐顏丹起拍價是目前為止最高的,要三千上品靈石。

織愉攥緊袖子,聽別人喊了兩輪價,難耐渴望,“我想要。”

謝無鏡把她拉回軟椅上,“此乃劣品。”

“若是劣品,為何他們都在爭?”

“對他們來說是上品。”

織愉相信謝無鏡不會騙她,可她就是想要嘛。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發愁道:“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入道,什麽時候才能入道。話本裏說,修道要入金丹才能延緩衰老,沒有駐顏丹,等我年紀上來了,你還長這樣,而我……”

她不開心地抱怨,“到時候你可以叫我奶奶了。”

她想到謝無鏡叫她奶奶的畫面,好像也挺有意思的,又兀自笑起來。

謝無鏡:“你需要吃的時候,若你想吃,我會給你。”

他給的,必然不是他口中的劣品。

“哦。”

織愉沒了剛來時的高興,興致缺缺地坐在椅子上吃葡萄。

吃了兩顆,謝無鏡叫人把葡萄端走,“涼,你這兩日少吃。”

織愉斜他一眼,把沾了汁水的手往他袖子上擦。

他沒說什麽,用術法清理掉。

織愉覺得他可能什麽都不打算給她買,因為她用不到。

她沒心思再聽拍賣,叫人給她拿幾本話本來。

謝無鏡沒有阻止她。

她看了會兒話本,聽見謝無鏡第一次命人叫價,擡眸好奇地瞄了眼他要的東西。

晶瑩剔透的一顆月白石頭,在光下熠熠生輝。起拍價比駐顏丹高五倍。

能和謝無鏡競爭的人不多,拍了兩輪石頭就到了謝無鏡手裏。

他把石頭放在桌上,“星魄,好看嗎?”

離近了看,這巴掌大的石頭像一顆小小的月亮,美極。

織愉把話本丟到一旁,盯著石頭點頭,“好看,做什麽用的?”

謝無鏡:“你說呢?”

織愉暢想:“可以打碎了做套頭面,再留幾塊打磨圓的,做瓔珞項圈。”

她不懂他們靈雲界的東西,問她,她就當寶石看咯。

“好。”

謝無鏡簡單一個字,讓這高閣內都靜了兩息。

歸臻閣派來為仙尊代叫價的侍者,忍不住回頭看織愉和星魄。

織愉驚喜道:“真的?!”

她捧起寶盒喜愛地左看右看,然後叫謝無鏡幫她收進她的儲物戒裏。

謝無鏡一手拿寶盒,一手握住她戴戒指的手,寶盒便從眼前消失。

織愉開心地盤算:“等回去,幫我找最好的工匠,不對,你們靈雲界都叫煉器師?叫他先做設計圖給我看。”

謝無鏡:“好。”

暴殄天物!

侍者在歸臻閣待了幾十年,頭一次聽說有人把百年難得一見的星魄拿去打首飾的。

人家都是買星魄溶於本命法器的!

還有,靈雲界的煉器師又不是凡界的首飾工匠,是修士!

還要做設計圖給她看?

荒唐!

有謝無鏡在,侍者強忍氣憤,不敢造次。

織愉來了興致,搬動椅子和謝無鏡緊靠一起,看還有哪些東西是能做首飾的。

接下來,端上的是一件天水蠶絲,在光下泛出流彩之光。

說是柔韌無比,適合給女修煉做本命法器。

織愉不知道這一卷蠶絲布料怎麽做法器,但是她想要。

“我想拿來做披帛,配我那套月白的裙子。”

謝無鏡:“好。”

於是拍下。

過了兩件法寶,又有一塊赤紅如火的金屬,叫巖煉石。

這東西乃是大荒巖海之地,千年才凝練出一顆的寶物。

算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用來做本命法器的材料之一。

起拍價比星魄還要高三十倍。

織愉都覺得貴得可怕。

她沒打算要,只是瞧著石頭在光下流動出火焰光彩,和謝無鏡談了談自己的暢想,“若是能用來打一套手鐲和發冠,是不是挺好看的?”

謝無鏡:“嗯。”

於是經過四輪叫價,這塊石頭以天價落入織愉的儲物戒裏。

織愉興奮地搖晃著謝無鏡的胳膊表達喜悅。

當了仙尊就是不一樣!

他們在凡界成親時,沒有鳳冠霞帔,沒有紅燭高堂。

為從村長手中換取證明,把她上到他的戶籍上。

二人就穿著一身布衣,她蓋著紅蓋頭,在他長大的村中破廟裏,請村長主婚,見證他們拜天地。

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成親時是最美最漂亮的呢?

就算是假夫妻,她也是真成親了,和他分開是要拿休書的。

那天晚上她為自己的落魄窮苦,躲在被子裏偷偷哭。

翌日醒來,就看見一根赤金簪子放在她床頭。

那是他賣了他的破宅與田地給村長,連夜去了鎮裏買的。

那赤金簪子是首飾鋪裏最便宜的金簪,卻已讓當時的他們傾家蕩產。

現在不同了。

再好的寶物,只要她想要,他就能給。

織愉手肘撐在桌上,捧住臉對他笑,“我決定把這石頭分你一點,做兩個發冠一個手鐲。”

謝無鏡隨便她怎麽安排,“好。”

侍者胸口淤堵,想吐血。

他毫不懷疑,他要是把這位仙尊夫人對這些天材地寶的安排說出去,那些修士絕對會嫉妒又憤怒得想砍了她。

拍賣會仍在繼續。

接下來的法寶也很珍貴,不過不好看,織愉沒興趣。

謝無鏡拍了兩件,也是給織愉的。

不過不是做衣裙首飾,是助她入道的。

最後一件壓軸寶物,說是從隕滅的仙界遺留下來的。

提到仙界,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看向歸臻閣中那最醒目奢華的高閣。

透過簾幔,隱隱可見簾後兩道身影坐在一起。

一個端方雅正,超塵脫俗,氣度不凡。

一個嬌若無骨,斜傾著身體倚在另一個的身上,腰線盈盈一握。

一眼便知,誰是仙尊,誰是夫人。

這件壓軸寶物,起拍價一出,全場寂靜。

著實是個天文數字。

只有三宗掌門敢和謝無鏡爭兩輪。

最終,仍是歸謝無鏡。

那是一截樹枝,冰晶玉魄,散發出充沛的仙力。

如織愉這樣的凡人,都能受到惠澤,倍感舒適。

不過論精純度,和謝無鏡的仙氣沒得比。

織愉:“這樹枝能做什麽?”

謝無鏡:“你想做什麽?”

聽到這問話,侍者眉心一跳,為仙枝的命運感到擔憂。

織愉連連擺手,“別問我。”

她很有分寸。能要的就要,不能要的絕不索取。

謝無鏡語調一如尋常:“可以磨碎了放胭脂裏,養顏。”

織愉瞪大了眼睛。

這也太奢侈了吧!

不過,奢侈的是她,她喜歡!

這是今日拍賣行最後一樣物品。

拍賣會結束,眾人仍未散,都留意著仙尊所在的高閣。

歸臻閣送仙枝的侍者,捧著玉盤將仙枝遞交到織愉面前。

織愉垂眸去接。

侍者突然松開了玉盤,她連忙托住。正要擡頭責問這侍者怎麽拿東西的!頭就被一只手按住。

謝無鏡不許她擡頭,她就低著頭。

卻見原本月華凝成般的仙枝上,濺上了一滴血。

她心跳漏了兩拍,變得慌亂。

托住玉盤的手在玉盤下,摸到了一張紙條。

這好像是她的主線劇情。

織愉緊張地偷偷將紙條收入大袖中。

謝無鏡在一旁道:“收拾幹凈。”

武侍進來,奉命行動。

閣內的侍者仍楞在原地,無法回神。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送仙枝進來的侍者突然丟下玉盤,用靈力凝成利刃刺向仙尊夫人。

旋即金芒一閃,只聽劍出鞘收鞘之聲,不見劍身,暗殺者便人頭落地。

平整切開的脖子上,血都沒來得及噴出。倒下後,血才汩汩流在地上。

這暗殺者那一瞬間爆發出的修為,可是在元嬰之上!

但仙尊一手輕撫夫人的發頂,一手收起已在劍鞘中的劍,斬殺的動作快得好似從未出過手。

歸臻閣內所有人都沒反過來。

一息後才接連有人驚呼關切:“仙尊!”

謝無鏡淡聲道:“無事。”

他松開手,問織愉:“這仙枝染了血,你還要嗎?”

“不要了。”

織愉燙手般把玉盤扔到桌子上。

仙枝在玉盤上搖晃,竟滾落在地,碎了,化作塵埃飄散。

織愉錯愕,“我不是故意的。”

歸臻閣內眾人皆擰眉,視線穿透簾幔,不悅地鎖定織愉。

仙枝被毀,他們都要心疼死了。

不就是沾了點血嗎?這就不要了?矯情!

如此對待仙界之物,著實該給這凡人些教訓!

卻聽謝無鏡道:“摔了就摔了。”

織愉委屈地嘟囔:“它自己摔的,不能怪我。”

謝無鏡:“嗯。”

聞言,眾人只覺喉嚨發堵,心裏也堵。

有人突兀質問:“仙尊為何不留那人活口,盤問他為何刺殺?”

謝無鏡反問:“留了活口,敢當眾刺殺之人,就會乖乖說出原由或是吐露幕後真兇?”

那人喉頭一噎。

動動腦子也知道,當眾行刺,定是抱了必死的決心,什麽也不會說的。

反而如果不第一時間將其擊殺,織愉一介凡人之軀,未必能逃過元嬰拼死自爆的攻擊。

這點彎彎繞繞,織愉還是能弄明白的。

她氣憤地裝哭,嚶嚶兩聲,柔弱地倒在謝無鏡懷裏,“誰說的這樣的話,好沒道理。我看你要留活口盤問是假,想要我去死才是真。”

“不敬仙尊,惡意盼我去死。到底是誰,好壞的心腸。”

她把臉埋進謝無鏡懷中嗚嗚嗚。

歸臻閣內再無人敢說什麽。

這帽子扣得太大了,他們心想:這仙尊夫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謝無鏡輕拍織愉的背安慰她。

歸臻閣閣主趕來,封鎖全閣,誠惶誠恐地向謝無鏡致歉,許諾今日謝無鏡花費全免。

謝無鏡:“不必。”

他讓織愉在後方安坐,命人掀開簾幔,以一種俯瞰蒼生、慈悲傲然的姿態道:

“我回歸靈雲界不足兩月,且三教大典在即。近日勢必有諸多宵小之徒混入太華山脈附近,既是為我,亦是為大典。”

“太華山脈綿延千裏,來往修士眾多,難免有疏漏之處,請諸位多加小心。”

他身姿淩然挺拔,微微頷首。

仙尊從不負責太華山脈巡守之事。

今日之事皆是歸臻閣和乾元宗守備疏忽之責。

仙尊與夫人遇刺,又被惡意逼問。可仙尊竟不僅不惱,不要賠償,還反過來寬慰關切旁人。

實乃當之無愧、心懷眾生的仙尊!

歸臻閣內,眾人皆欠身,腰和頭都狠狠地對著謝無鏡低了下去。

一片讚揚崇敬之聲。

織愉坐在後方以袖遮面,瞠目結舌。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謝無鏡打官腔。

這一手拉攏人心,玩得比她父皇還溜——她父皇碰上刺殺只會大發雷霆。

不愧是事業型男主。

兩刻鐘後,眾人終於抒發完對仙尊滔滔不絕的敬仰之情,陸續離開歸臻閣。

歸臻閣主亦親自送謝無鏡與織愉上轎輦,回堯光仙府。

歸臻閣高樓之上,有幾人目送那華蓋轎輦遠去。

“聽聞昨日仙尊陪那李織愉,是因為她來了月信。”

“靈雲界女修皆已斬赤龍,子嗣艱難。凡人雖弱,卻也有其妙處。”

“神族未隕滅時期,多有神、仙與凡人通婚,誕下子嗣仍是純神純仙之體。可若與修士通婚,誕下的子嗣便有一半幾率非神非仙。”

“原來他接回李織愉,百般愛護,打的是這個算盤。”

“利用凡人生一個完全屬於他的孩子,既堵住了旁人拿仙族延續要他盡快誕下子嗣的嘴,又不會被任何人牽制。”

“但能誕下仙胎的,只能是我靈雲界的人。”

“他長大了,心思也多了……該請人管教管教了。”



轎輦在半路被攔下。

織愉驚訝,竟有人敢攔仙尊的路。

外面的人嗓音渾厚:“慈瑯仙尊,昊均道尊出關,邀您與夫人一見。”

織愉記得,這是乾元宗掌門的聲音。

能差使乾元宗掌門攔路傳話,這位昊均道尊不簡單。

織愉好奇地問:“誰呀?”

謝無鏡:“上任乾元宗掌門。受仙族委托,撫養我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驢 1瓶;

(*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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